第6话 限度

国防军的军衔普遍偏高。这意味着构成军队主体的普通士兵数量稀少，而高级和低级军官却为数众多。

因为帝国通过组织占领区的士兵，必须让他们代替普通士兵继续战斗。其中一部分地区甚至仍在发生叛乱。

人自出生起，要经历战斗并取得胜利，至少需要十几年岁月，还需要近一年的训练。否则，投入时间与资源培养的人才将会遭到损耗。

帝国持续这一状况近二十年，如今甚至不得不将妇女儿童作为军人投入战场来维持局面。

尽管帝国已将欧亚、非洲、印度乃至远东尽收囊中，但吞噬一切的帝国却引发了消化不良，终将如被腹中内容物撑破而死的蛇一般。更何况海那边还有资本主义者正试图在这膨胀的腹上割开一道切口。

军衔高企不仅限于此。归根结底，与其他部门之间的摩擦无法否认——谁在上，谁在下？他们沉醉于胜利，仿佛忘记了己方的纪律才是压制敌人的关键。

最终，只剩下空有其名的军衔与仅存于地图的战力。作为最后手段，他们甚至将当地人质少女单独培养成精英部队，强迫其协助占领。毕竟当地大部分国民根本无法信任……

——

库格尔身披斗篷而非军服，俯瞰着夜色中的街景。不久前还战火不断的街区发展迟缓，灯光也寥寥无几。

她在护目镜上加装了电子设备，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发送定期报告。

“这里是库格尔。情况正常。”

在费斯顿待机的埃尔恩斯特收到回复后，她将视线重新投向街景。

恐怖袭击发生数日后，因街区配给中断，生活困苦的民众聚集在阿达利斯所在的大厅请愿，阿达利斯同意分发部分厅内粮食，事态得以平息。

然而，仅仅一次配给受阻，似乎就引起了民众超乎想象的动荡。

她发现黑暗中有人影闪动。立刻抓起Kar00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放大视野——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有灯光的住户垃圾箱里翻找食物。

“……”

她将Kar00放回原位，解除了瞄准模式。

『库格尔。我是埃尔恩斯特。』
“这里是库格尔。请讲。”
『看来戈林那帮人果然不行。他们说海军在东南亚舰队返航前，将全力投入海上巡逻，无法提供支援。』
“明白。埃尔恩斯特少尉。”
『怎么了？』
“您累了吧。”
『怎么可能。难道你要命令我睡觉？』
“人员是有限的。”
『有限。这里目前只有我一人。』

库格尔的电子控制大脑半梦半醒，但半边意识保持清醒，辅助智能赋予她持续的专注力。

“你的故乡……很近吗？”
『不。在帝国首都附近。』
“用过去时是讽刺吗？”
『只是陈述事实。』
“算了。那是怎样的地方？”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她语气稍缓。

“在远离都市的大河附近，安静的地方。”
『有别墅吧？应该有。』
“在轻井泽，靠近高山，很凉爽。”
『这样啊。我出生不久就被送进党部设施，十五岁入伍后再也没回过故乡。』
“……想回去吗？”
“虽然不知道那是否还能称为故乡。”

对话中断，库格尔继续用护目镜搜索，同时听见通信器里传来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