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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思维的洗脑】魂宝战姬Crystallize 第十一话

【思考捻じ曲げ洗脳】魂宝戦姫クリスタライズ 第十一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每次描绘装备时,不画第二次的决心便愈发高涨。 下次因为要画漫画原稿可能会迟一些,抱歉。我想中间会穿插一篇短篇。
爱的大手,触碰着我的下颌。

我推开它,在柔软的肌肤上立起指甲。本想着至少留一道伤,却被爱更快地缠上手臂、扭动腰肢、滑溜地钻了进来,连拧一把的时间都不给我,可恨。爱与我的距离归零。汗与汗交融,雾与泥交融,我与爱交融。然而,我们绝不会化为一体,白与黑不会相溶。对吧,爱,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暧昧之物。若是融化了,那就不再是我们了。

爱那肌肉结实、修长漂亮的腿从正下方伸来。明明相当粗壮,却因腿长而毫不损其美感——这就是爱的腿。呵呵,不行哦,您不会以为这么普通的玩法就能满足我吧?用泥糊住挡开,再用左手抓住脚踝——不行不行,啊啊,请别乱动,现在轮到我了,爱。又一条蛇嗖地滑溜钻来,这是毒蛇!被抓住的脚踝转动着,另一只脚的脚趾灵巧地活动,想绞住肘部……不,是手部,只用两只脚就想反制。真是的,我说了轮到我了嘛,明明脸上表情那么冷静,骨子里却这么热情呢——您啊。

我顺应着动作接纳着爱,被比重力更强的引力牵动着旋转起来。用脚抓住墙壁一蹬,反身将爱压在天花板上。砰!呵呵,吓到了吗?不会吧,爱。不过没关系,正因如此才有吞噬的价值。纠缠着、贴近着、凝视着。

爱的黑色瞳孔里映出我的白色瞳孔,那其中又有爱,那瞳孔中又有我。想要啊,不过是不是还早了点儿?眼睛只有两只,所以只能挖两次,这真让人烦恼。但我忍不住了,是爱不好哦,谁让您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看我。哎呀真是的,用白雾裹住我的大腿是想做什么呀,色鬼。诚然爱的技巧远在我之上,但发自本心的东西——雾与泥——是我更胜一筹。看,我同样回敬给您,爱能从我泥中自保吗?

吱呀一声,鲜血微微飞溅在空中。我正要插入爱眼睛的右手中指指甲剥落了。头槌——用额头撞过来,是想压碎我的手指。好吧,给您。一片而已,就当纪念品带回去吧。作为交换,这双柔美的腿我就收下了……

砰!一声巨响,这次换我被压倒在地。几乎只靠背肌,便腾空跃上天花板又高速坠落,连雾带泥一并冲散,将我砸在水泥床上。真是个不压在人身上就不满足的人呢,真是的。被挑衅了就要三倍奉还!我一口咬住她的脖子,发出了一声与她形象不符的细弱娇声。啊哈,原来也有可爱之处嘛,这就是您的弱点吧,爱。一边舔着血一边得寸进尺想再咬一口,却被轻轻一记头槌制止。干什么嘛,真是的。不知不觉间双手手腕已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就这样摆出倒立的姿势停了一瞬。膝盖,还是腹部?打算压碎我吗。

好啊,来吧,爱。反正全是徒劳。您是个努力家,比我积攒得多得多的人——这样的女人,被我这种人毁掉。被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糟蹋得乱七八糟。我想看那个样子,想看到那样的您,想看那一刻您的脸。我想要那份爱。

呼——爱的身体加速了。瞬间掠过的修长影子宛如展翅的鹤。来了,快来,过来呀。那么强的一击打过来,我会坏掉的。没关系,坏了也行,没关系的,我不会坏的。来来来来。把您的全部向我砸过来吧。然后,我要全部啃噬殆尽,弄得一塌糊涂,所以请好好插入到最深处哦。呐,爱,您会哭吗?我从未见过您哭的样子,您也有泪水吗?想看,想看啊。如果您的全力、您整个人生都胜不过我,您会为我哭吗?

啊哈。好期待。
那好吧,若为此,我可以给您。
腹部还是膝盖,随便,两个都行。
请尽管痛快地毁掉我吧。

金属碰撞的不和谐音。路过工地时的噪音。像是两者合体的校舍悲鸣震响四方。走廊失去了形状,白色的战士与黑色的淫魔坠落而下。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

是谁的声音——在混凝土相互撞击的哐哐巨响中,那声怪叫仍清清楚楚传到这边。被白色击中膝盖的冲击,在走廊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我爬过去朝下方窥探,被烟尘遮挡看不太清,但两个影子面对面站着。不过其中一个正咕嘟咕嘟地从嘴里涌出红色液体,连隔了段距离的这里都能听见血液飞溅的声音。

——流着血的,是黑色。

“……咦——咦——?追击没来呢。我……该不会是赢了 ( カチ)吧~?”

“……你疯了,真的。”

“啊哈。爱,您不是练了很多格斗技吗?从小开始,拼命拼命,练了那么多。练了那么多却……咳噗……练了那么多连我一个人都解决不了。您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吗~”

白色的姿态有些不对劲。刚才的交锋……在将膝盖砸进黑色腹部的瞬间,我看到了黑泥涌出。是勉强防御后反击——不,若真是防住了,那血量也太不对劲了,内脏肯定有某处被破坏了。那么,是两败俱伤式的反击吗?

“呵呵。您大意了吧?以为用比周围泥更快的速度攻击后撤离就行了吧,爱。脑子里全是肌肉锻炼,所以连这种手段都察觉不到——笨——蛋——”

“……谁会察觉那种恶心的‘手段’啊。谁会想到‘在自己血液里生成泥 ( ・・・・・・・・・・・・・)’、‘硬接攻击用腹部碾碎膝盖 ( ・・・・・・・・・・・・・・・・・・・)’这种事,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去做。”

恶心死了。那也就是说——先是完整吃下白色的攻击,再从内侧操控被碾碎的腹部,反制膝盖?这也算反击吗。即使一切按计划进行,也要全盘接下攻击,万一失手甚至会因体内泥的压力撑破肚子而死。

哗——地从嘴里吐出(应该是体内生成的)黑泥,黑色微微一笑。啊啊,真是恶心透了。

“好歹也是武道家,一句‘想不到’就想把受过的攻击带过去吗?对那位号称拳术还是武道宗师的爷爷不觉得羞耻吗?被外行人打成这样——”

“……说得也是,这点我反省。不过话说回来,能用一只膝盖换掉一个内脏已经是够本的交易了,凭你那个空荡荡的脑袋怕是连利害得失都算不清吧。”

“看又大意了。是损是得,现在可还说不准呢。给更多伤害的人赢——是这样吗——不对吧~最后站着的人才是赢家吧。就凭那只膝盖,您还能站多久呢~爱 ( あぁい)”

令人毛骨悚然,而且我完全不觉得黑色的做法是有效的。但是——这份毫不犹豫——让我隐约感受到与朝比奈阳菜相近的东西。若仅以愿望水晶的强度来比,或许恋爱比爱更强。虽然如此——。

“来吧,下一个了,爱。让我来预告一发吧——下一次,我要收下您另一边的膝盖。作为交换,您再选一个喜欢的脏器吧♡”

“那我也预告一下。下一次,我会把你那两条手臂和肮脏的翅膀整个撕下来。”

“哇,真好。是啊爱,目标设定在不可能实现的事才更能登高望远嘛。以您的身高,下一座高峰是晴空塔吗?要不要尿一裤子,在裤裆里建个水族馆呀?”

为什么浑身是血了还能这么挑衅——话说回来刚才那是什么挑衅啊。双方的预告毫无意义,不过是攻防之间制造犹豫的轻战术罢了——正这么想时,黑色已直直朝着膝盖扑去。即便面对假动作中的假动作也毫不慌乱,抬腿踢向面部——白色,其攻击被泥拨开,同时再次瞄准同一处膝盖——黑色,其手臂被反扭、顺势要折断——又转而抓住另一条手臂,试图用泥压压碎它。

乍看势均力敌,但黑色的攻击消耗极大、多余动作太多。白色本已潜入学园消耗了大量体力,逼她打持久战才是上策——可我这位上司是笨蛋,偏要速战速决。果然这样下去不妙,黑色若是败了,意味着我也会完蛋。

越是焦急等待,心情越是恶化。说到底我自己也身受重伤,换作常人早就失去意识了,身体不适再正常不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就在这时,通信器响了。来了。我急得来不及等对方开口。

“爱你哦泡泡糖!!!”

“……让你久等啦抱歉,不过我现在正在收尾还得再花点时间哦~”

“不爱你了!!!!”

搞什么啊!吊人胃口又什么都不是最差劲了!简直比约好约会当天放鸽子的恋人还可恶!啊啊——对不起对不起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爱你哦泡泡糖别挂超喜欢 ( ちゅきちゅき)!你是有报告要说对吧?对不起嘛。

“我手指都断了还以破纪录的速度拼命赶过来,你就不能多体谅一下我吗~好伤心,我都想丢下学园一个人逃跑了~”

“哇,是我不对。辛苦了,谢谢,爱你。那么——这边很遗憾,黑色前辈能不能赢我说不准,说句实话按我的判断撑不过三分钟。”

“我从半路就没看了,有那么糟吗~我可是把自豪的孩子们全用上了哦~真是够了~我这边反而还要三分钟以上呢,拖延时间拜托啦。”

自豪的怪人们——好不容易记住了名字,却连下令的时间都没有。瀑布怪人尼罗河啦,色情漫画怪人深红啦。

“这我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快不了,至少让‘那孩子’快一点吧。”

“让她快……怎么办到?”

怎么办到。这还用说——去刺激她心里那个疯狂的部分。用甜蜜的话引导她。没错,比如说——。

“告诉她‘再不快点,柠檬前辈就要被人抢走了哦’就行。”

脑海一片模糊。手脚——明明被束缚着,被绑住的部位却又刺又麻,好舒服。
这里不是刚才待的地方。刚才,是在哪儿来着?教室。不对,基地。那是梦里吗?若说是梦,现在也如在梦中。这里是——哪里?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从戴着的人工呼吸器般的装置中,浓稠的粉色气体不断不断地涌入。在一个透明塑料隔开的房间里,坐在床上还是沙发上,软软的东西上——我摇晃着。不知为何制服被脱掉了一半,胸口大大敞开,不过这种事怎样都好。
“啊…………”
每吸一口气,头脑就糖人般崩塌瓦解。每呼一口气,粉色烟雾便稍稍退去,意识恍惚地回来一些,但再吸一口又如被啃噬般消散。原本必须做些什么——明明在梦里找回了什么,可每次想要抓住,它就从指缝间溜走。明明是不该忘的事,思绪却被甜香冲散。

“听我说,好好听着,阳菜。仔细听我的声音,不用急,慢慢回答我就好,明白了吗?”
“…………………………嗯。”
在某个地方听过的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没错,那是泡泡糖大人的声音。泡泡糖,大人——————?

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但又被香气冲散,消失了。

“没错,那就让思潮先放空一下吧。被恋酱掏空的大脑也好,被我们灌入的话语也好,乱成一团的思绪也好,让波浪冲刷一遍,净化干净吧——”

哗啦啦啦啦……

波浪的声音。正当感觉到波浪声时,香气也随着那声音一同退去,又涌来……身体也前后摇晃起来。被声音和香气强烈吸引着,身体猛然向前倾倒。模糊的视野中映出的是格纹裙,自己学校的制服。

保持着坐姿,浑身无力,但思绪仍在摇摇晃晃。脑中原有的名为“自己”的沙堡,缓缓地被波浪冲刷,崩塌了。

“一件一件想起来吧,阳菜酱。该做的事,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想起来吧,阳菜酱。好吗?”
“………………好”
“乖孩子。首先告诉我,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要的东西。最,‘我的人生是为了什么’、‘存在着’——————。

即使在甜腻的香气之中,在被波浪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沙滩之上,在粉红色之中,我看到了。柠檬色的景色。

“…………柠檬,前辈”
“对对。所以嘛,对阳菜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柠檬前辈。那是不会改变的东西,对吧?”

不会改变。无论遭受什么都不会改变,我能这么想。心里暖暖的。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吧。重要的东西。让我们来回忆一下,阳菜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呃”
“没错,阳菜酱‘为樱月女学园而存在’。你记得很清楚哦。”
“……………………好,的”
‘我的人生为樱月女学园而存在’……恰到好处,话语深深地嵌入了心中。但怎么说呢,明明应该是正确的,明明是完美契合的拼图碎片,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样想着,身体微微抽搐着,缓缓直起身来,浓郁的香气再次涌入。

“啊啊………………”
“阳菜酱,知道我是谁吗?”
“啊,啊…………泡泡糖…………大人”
“没错。对,我是泡泡糖。你的主人之一,是这样的吧?”
“……………………嗯,好”

主人,我原本有主人的。对,泡泡糖大人,还有——

“另一位主人。能想起来吗?”
——————。灰色的,女人。

“…………格雷,大人”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阳菜酱。”
“…………呼哇”
答对了。浓郁的香气越发浓烈,仿佛要融化到脑海深处,让人感到幸福。我是对的。这样就好了。太好了。

“乖孩子,你记得很清楚呢。那我们来说些重要的话吧。”

重要的,话。

“好好听着,阳菜酱。现在,柠檬酱正要从学园里被掳走。”

咚。胸口剧痛。前辈,柠檬前辈,‘我活着的意义’。啊,回来了。没关系,我确信自己正在好好地恢复。‘我的人生为了柠檬前辈’,还有‘我的人生为了樱月女学园’,‘为了泡泡糖大人’,‘为了格雷大人’。
没关系,我已经好好地想起来了。

“呜,呜呜…………”
“我们的‘敌人’要夺走柠檬前辈。现在格雷酱正在拼命战斗,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咚。咚咚咚咚。胸口好痛,有什么东西与心灵相连着。足以驱散甜腻香气的‘决意’,在虚空中熊熊燃烧。胸口很痛,但比那更痛的是,柠檬前辈要被夺走这件事。

“柠檬,前辈………………!”
“阳菜酱,我想拜托你。阳菜酱也,和我们一起战斗好吗?”

战斗,与‘敌人’战斗。当然,理所当然的。

“…………好”
“没问题,不管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吗?会和我们一起战斗吗?”
“……好”
战斗,绝不让他夺走。打倒他,为了保护。为了保护我人生的意义。为了保护朝比奈阳菜的意义,战斗。

“即使对方是认识的人也一样?比如爱前辈……你也战斗吗?”

爱前辈。我,尊敬的前辈。重要的人。又帅气,又优秀,——————但是。

如果是要夺走柠檬前辈的人的话。我的,敌人。对,既然是敌人的话。

“是”
我会战斗的。

呼,某处漏出一丝甜腻的吐息。胸中的痛楚缓缓加剧。

“谢谢你。乖孩子呢,阳菜酱。不过放心,不需要杀掉对方。相反的,如果阳菜酱做得到的话,尽量别让对方受伤,把她带回来。”
“…………好”
太好了。即使是敌人,我也不希望爱前辈死。如果可以的话,想让大家一直在一起。

“就这样,接受那份疼痛吧。还记得吧,我给你的东西。你胸中的那东西,想起来的话,就该明白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了。”

泡泡糖大人给我的东西。……啊,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这痛楚也不算痛苦了。那就没问题,这是可以完全包容的痛。

“等疼痛消失之时就是‘完成’,摘下呼吸器起来吧。”

完成。想到这个,顿时迫不及待了。也开始渴望疼痛消失了。咚咚,没关系。没关系的。前辈,您说过的嘛。我也怀着同样的心情。
‘如果柠檬前辈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会飞奔过去’的。请等着我,我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去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不会给任何人,不会交给任何人。这是我的。现在,就去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正在做最后的工序,还得花一会儿~”

外面传来泡泡糖大人的声音。最后的工序,接受这份疼痛就是最后的工序了。

那没关系,很快就能完成。现在就去。
三分钟?
用不了那么久。空虚的眼神中,咔吧一声捏碎了呼吸器。甜腻的香气淡去,如同麻醉消退般的疼痛也随之加剧。胸口阵阵抽痛,这反而让我欣喜。我将“希望这疼痛永远不要结束”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让它结束,然后我必须出发。

必须去救柠檬前辈才行。




校舍一楼的墙壁被破坏,在中庭里。爱与恋。白之女与黑之女之间的争斗仍在持续。

咯吱一声,爱的拳击中了恋的下颚。普通情况下恐怕连牙齿都会折断几颗,但黑色的泥从内到外微妙地错开时机进行缓冲,让她很难打出完美的致命一击。即便如此,占据攻势的仍然是爱。虽然恋层出不穷的奇招让她有些动摇,但自己造成的伤害之大,加上对方动作逐渐迟缓,让她确信自己占据了优势。

但优势终究只是优势,不尽快了结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敌人赶来。虽然有白雾防护着,但柠檬也令她担忧,那个被称为泡泡糖的怪人也应该还有战斗力吧。这样想着,爱压低了架势。

“哎呀,爱。你换了什么招式吗。香水、化妆——啊,你没弄那些东西来着,你是个土包子嘛。嗯,我明白了,你是想给我最后一击吧,来吧。从刚才起已经失败了好几次的第N次‘最后一击’。来,再来一次吧,多少次都可以,来吧,爱。”

内脏已经碎了。左臂折断了,却用泥勉强支撑着强行活动。全身沾满鲜血,已分不清是黑是红。面对这种状态下还能挑衅的对手,她虽然感到一丝毛骨悚然,但也不能背过身去。一步两步,第三步时爱高高跃向空中。很高,高度几乎可达校舍三楼。在空中无法自如行动——这是攻击这一思考死角的技巧。在落地之前,恋正要思考应对方法的数瞬间,这是夺走那段时间的技巧。

咯吱,一声令人作呕的声响。

“呕啊啊啊啊啊!!!!!”

爱在空中用水雾制造了一个小平台,借力踩踏而降下。以猎隼般的速度俯冲,在令对方仰头的同时,以踵落砸击其脖颈。这原本是爱从祖父那里学来的,利用三角跳踢的窍门踩踏门楣,以超出预期的速度落下的名为“隼啄”的招式。不过若提到招式名的话阳菜就会啰嗦,所以她从没说出来过。

爱判断这招的关键在于让恋误以为自己有足够余裕用黑泥思考防御之策,从而一击定胜负。在爱落地前的瞬间,恋在地面弹跳翻滚了三圈四圈,最终啪地一声被砸在校舍墙壁上。口中咕嘟一声又吐出红色液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结束了。即便再次动起来,以现在的恋也不可能逃脱了——爱这样想着,瞥了一眼柠檬所在的二楼教室方向。虽然想补上致命一击,但已经够了,回校舍里——。

“等、一下”

……还能动。黑色的怪人还在动。爱完全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将其致命。自己明明以几乎折断其脖子的势头踩了下去,那怪物却站起来,仿佛要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无所谓,也没有奉陪的义务。刚才那招对爱来说就是打算终结的一击,若认真奉陪下去就真的要被永远缠着打不完了。

“等等,等等嘛爱。别走啊,把我扔下,你想去哪儿啊。认真点吧…………现在,不就是现在吗,天底下哪里有,前戏就结束的性爱啊。”

折断的骨头被泥强行支撑着活动。虽然动作迟缓,却让人有种看着大蜘蛛慢慢爬行的诡异感。

“抱歉了,柠檬还在等我。想做的话你自己做吧,你一个人玩不是很擅长嘛。”
“啊,啊啊……”

伸出手,啪地瘫倒在地。看着她还想再爬起来的样子,爱朝楼梯方向走去。

热风,推着她的背。




“您要去哪儿呢,爱前辈。”

——————不由得停下脚步。涌上爱心头的是瞬间的喜悦,和如冰刺背般的悲伤。那个声音,那本应总是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声音,冷冰冰的。那曾是灿若骄阳的少女的声音,比雪比雨比冬天的天空更加寒冷。

回头一看,在那里的是棕色头发的西装外套少女。齐整的刘海,紧紧系着的领带,格纹裙。最重要的,和柠檬一样无可替代的后辈。

“阳菜…………”
“我听到了哦,爱前辈。柠檬前辈,怎么了?”

那双眼睛,不正常。毫无疑问和平日不同。那是人偶般的眼睛,是充满疯狂的眼睛,却同时又是阳菜的眼睛。被洗脑了——一眼就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没关系,反过来说,需要救回的对象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找到你了阳菜。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强行把你带回去——”
“我问的是,您打算对柠檬前辈怎么样。”

爱不由得沉默了。想来她从未和阳菜吵过架,原来这孩子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吗?不,即使是吵架,也不会对朋友露出这样的怒火吧。那声音,那眼神,那气息…………完全是朝向‘敌人’的。

“当然是带她回去。过夜聚会一晚就够了吧。”
“如果打算糊弄过去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爱前辈。”
“……柠檬的事我大概也听说了。……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被洗脑的自觉,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她稍稍屏住了呼吸。也许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但正如后辈指出的那样不善于周旋,爱既不会掩饰也无法保持沉默。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向阳菜道歉啊,阳菜。因为你的缘故,那孩子哭了哦。”
“…………”
……一动不动,纹丝不动。阳菜用一双情感淡薄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身体没有丝毫动弹。爱自以为放出了足以让对方有所反抗的话,但对方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冷淡,反倒是爱自己差点先退缩了。

“柠檬前辈不会再让她哭了。这与爱前辈无关,要回去的话请一个人回去。现在的话,我可以当作没看见放你走。”

“放我走?真是被小瞧了呢。如果是结晶化的你倒还另当别论,现在不过是人偶的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结晶化。如果她能变身、愿意变身的话,那就正好。多少能解开一些洗脑,而且被洗脑的状态下就算变身,内心也发挥不出平时一半的力量,根本不足为敌。不管哪种结果都行——爱这样想着。

“你不回去吗?”

“……因为我和柠檬约好了,要让她和阳菜和好呢。我还得把某个只会撒娇的笨蛋也一起带回去才行。”

“…………”

噗。

噗噗。噗噗噗。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她笑了。保持人偶的模样,笑了出来。保持人偶的模样,喉咙里发出笑声。

“和好,噗噗。那是什么啊,和好?我不知道您在误会什么,爱前辈。”

阳菜的胸口涌出光芒。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的光芒。糟糕,有什么不对劲——爱这样想着,朝阳菜冲了过去。如果只有自己这边能变身的话,肯定能压制住她,爱一瞬间拉近距离……却被拦住了。

被‘赤黑色的火焰’拦住了。

“那种事情已经不需要了哦。”

被弹开,从阳菜体内涌出的火焰阻隔着爱。如果戴着戒指的话,认真的阳菜也能做到这种事吗?

——————不,不对。

“因为我已经——”

从阳菜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和恋相同的东西正在泄漏出来。

“——和柠檬前辈,融为一体了。”

阳菜的身体里,黑色的泥泞 ( ・・・)正在溢出。

“——————转生 ( 佩瓦尔斯down)”

那是一个宛如鲜血般鲜红的少女。

鲜血般鲜红的铠甲。鲜血般鲜红的裙子。领口的衣领也是。燃烧般升腾的头发,从发间微微露出的两支角。一切皆为血色。

发梢如同燃烧般摇曳,越往末端颜色越像夕阳般变化,交织着令人联想到黄昏的橙色与黄色。眼眸也是与血相同的颜色。想必那泪水也如血一般。

双臂上装着如同剑、又如同一刀鞘般的东西。无论从何处触碰都会受伤——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

“请看,爱前辈。”

她扯开衬衫,敞开胸前。在双乳之间,嵌着一颗柠檬色的结晶 ( ・・・・・・)。与红之少女耳上佩戴的结晶同色。如月柠檬的,愿望石英。

结晶战士是以自己内心之力战斗的战士。而怪人是以夺取来的他人之心战斗的怪物。格雷和泡泡糖用十人左右的他人之心化为怪人……而她仅凭一颗,仅凭如月柠檬的心就化为了怪人。

“我们是一体的 ( ・・・・・・・・・・・)。朝比奈阳菜已经 ( ・・・・・・・・),与如月柠檬融为一体了 ( ・・・・・・・・・・・・)。所以,已经不处于什么和好、误会之类的层面了哦。”

“……………………再怎么着。我也没想到你会蠢到这个地步。阳菜。”

白色瞪着阳菜。黑色则搞不清状况,倒在地上望着爱。红黄相间的怪人,谁也没有注视。

“因为泡泡糖大人吩咐过要留你一条命。请爱前辈不要死哦。放心,我会尽全力手下留情的。”

火焰蔓延开来。校舍也好,爱也好,恋也好,一切…………都被黏稠的鲜红所吞没。

“我先报上名来吧,爱前辈。我可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你要是能喜欢就好了。”

如同滴落鲜血般的刀刃从放下的刀鞘中延伸而出。那是不以伤害为目的便毫无意义的怪人之武器。明明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面无表情,阳菜却在笑着。

“我是怪人‘绯红之柠檬 ( Scared Lemon)’。可不要落后了哦,爱前辈。”

黑色斑点。

以太阳中可见黑点的部分为名命名的、将热量压缩后生成的黑枪般的招式。虽然之后被柠檬纠正说太阳黑点不是叫sunspot吗,但据说她有着一旦定下的招式名就不更改的信念,半哭着喊着‘就叫黑色斑点怎么了!’的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

实际被人朝自己放出来时——确实,阳菜周围赤红火焰中出现的黑点,看起来也不无太阳黑点之感。不过当你看到时黑枪已经朝自己刺来了,根本没余裕去考虑太阳什么的。

因为余光捕捉到了,才勉强避开——但两侧各有两道新月形的红刃飞了过来。这个,对,叫‘新月之阳’来着吧。至少请一招一招地放啊——我正忙着格挡黑枪,双手掌心被狠狠剜去了一大块。校舍的影子在晃动。大幅度改变不同区域的热量、强行扭曲光的折射后施放的热风攻击,‘黄昏之波’。虽然叫热风,但与其说热风不如说是看不见的高压水流吧——完全抓不住躲避时机,加上膝盖刚被恋伤到,一下就被烧伤了脚底摔倒在地。倒也不是忘了,‘新月之阳’一旦放出会大幅度回旋后折返回来,好不容易避开了一发,但背后还是被划出了三道像是被熊抓过的伤痕。

“唔…………!!!”

趁这个间隙,左脚被刺穿了。阳菜没有动——虽然没有动,但她将下垂的刀刃在地面下 invisibly 延伸,以各种招式作佯攻,从正下方贯穿上来。佯攻,呵。开什么玩笑,光是防住那一个佯攻就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了。我立刻站起来,但右膝已无法正常活动,左腿小腿的血也止不住——真的只能是勉强站着而已。她精准地瞄准了没有受伤的那条腿。

我想起柠檬以前在汉堡店里教训过她的话。“小阳菜也太不留情面了”——嗯,真是深表同感。最让人难受的是,即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她还在放水。

“好难啊,要做到让她动不了这种事。刚才那样可以吗?”

“是啊,你再多放点水我会更高兴的,要是你直接躺下睡觉的话我这边的事马上就办完了。毕竟只是带柠檬回去而已。”

“——————柠檬前辈不会交出去的。哪怕对方是爱前辈也一样。”

半吊子地碰了她的逆鳞。社交障碍、嘴笨、毒舌、不机灵。好好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两柄刀鞘中燃起刀刃。触到地面时如火焰般摇曳,但火焰的尖端又是刀刃的形态。要来了——那不如我先上吧,正当我转换重心的一瞬间。

“你们从半路插进来搞什么名堂随便乱来啊,喂。阳菜 ( ヒナ)————!!!!!”

恋,恋冲了过去。我本来以为这个学园是黑色在幕后主使,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还是说怪人之间有内部斗争?无所谓,机会就是机会。收下了。

从恋的反方向一瞬间绕到侧翼,踢散白色雾气加速。目标只有一个——足尖凝聚浓雾的足刀。撞上右耳的同时,以雾的压力击碎耳环、击碎怪人体。

然而无论是恋的黑色泥泞之拳,还是我的白色足刀——摇曳的火焰分裂成一只约两米大的红色巨掌,同时将二者挡了下来。像被铁板夹住一样烫得要死。握紧,被碾碎……。

“白色雾气 ( ミスティックラブ),原来您是在瞄准那个啊,爱前辈。”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给我的招式起名字。”

“没想到你还能动这么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反而帮了我。多亏你主动过来了。而且还剩不到一分钟了。”

不到一分钟。到底在说什么——还没来得及想……

黑色的火焰蔓延开来。

“‘燃烧之心【反转】’”

一瞬间以为黑色火焰布满了整个视野,随即如同被高速倒放一般,所有火焰一口气向阳菜汇聚收束。就像电影里看到的爆炸场面的演出效果,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恋也被掐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到底,被做了什么?

啪嗒一声被丢到地上。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趁现在——。

………………。趁现在?

自己,想做什么。趁现在攻击,想发动攻击吗?对着这么,强的对手。

以怪人为对手,以这么可怕的人为对手。直到刚才为止,连一招都奈何不了对方,想对这样的对手做什么?

……等等,等等,有什么不对劲。使不上力,心脏吵得无法集中思考。

“痛……!”

脚上传来剧痛。因为伤口,被阳菜,踩着。她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踩着。仅仅如此,我就害怕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在恐惧中思考着,拼命动着颤抖的嘴唇。对了,就像柠檬能够让人‘紧张’或‘松弛’一样。就像我能够让人‘共感’或‘拒斥’一样。

“‘情,热’…………”

“没错,爱前辈。搅动他人情感的能力,正是柠檬前辈最擅长的,所以我也很擅长。刚才,我已经从这所学园的所有人身上夺走了‘情热 ( ・・ ・・・・・・)’。当然,包括爱前辈,从你身上也是。”

呼吸变得粗重。好想哭,为什么要受这种罪还要继续战斗。大腿湿漉漉的,温热。

“‘情热’——如果能让被夺走内心的人恢复力量,那反过来也一样。也能夺走结晶战士的力量。”

“诶,啊…………”

“看吧,前辈。已经到极限了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所有装备化为尘埃化为光芒,变身——解除了。周围弥漫的雾气也全部消失,回过神来我已经只是一个无力的女高中生。

“阳、阳菜……你、你…………”

靠气势强行推进——就算知道没油了也要踩下油门。为了向前。向前——。

当啷……当啷……

当啷……当啷……

“呜诶………………?”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在空洞之中,在恐惧的心灵之中,温柔的钟声回响着。樱月女学园的,钟声。

一分钟。刚才说还不到一分钟,就是这个……。

“夺走情热、夺走心灵之力的话就无法使用能力了。如果无法使用能力,那泡泡糖大人所说的‘使能力无效化的能力’不也就用不了了吗。”

“情………………啊?”

在消失。我在消失,被钟声消去…………被消去。

一切都白费了、全毁了、全部消失了。那份意识也消失了,然后那份消失也,消失了。

——————在那之前。在消失,之前。

最后必须传达。这句话,必须要说,无论多么害怕,无论什么都不剩。一定要传达。

绝对,必须对阳菜说的事情。

“阳、菜……你,真是个笨蛋………………真的,是个笨蛋。”

在摇晃。钟声令人舒服、令人惬意,波纹将我的全部消融殆尽。好舒服。

…………好,舒服。

“要是真的,和柠檬融为一体了的话……”

当啷……当啷……

黏黏糊糊地,融化着。我在融化。从嘴里说出的言语的含义,也已经,不太明白了。

但是,必须说。因为不说,不行。

“融为一体的話,就再也…………见不到柠檬了啊。”

钟声停了。归于寂静。

据说这个声音经过调整,对怪人无效。能够这样普通地站在这里,恰恰证明了我们——证明了这家伙、我,是怪人。

爱低着头,无力地瘫坐着,浅浅地吐着气。刚才那个充满力量的他,已经不在了。只是一个普通人偶。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恋小姐。”
「抢走了猎物,还勒住别人的脖子,这算什么事啊,阳菜。你能不能别擅自了结,也别擅自施救?」

她曾经是怪人这件事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但说白了,她就是雷的隐藏王牌吧。真让人火大。我既气自己没能打倒爱,气她横插一脚抢了功劳,也气爱就那么自作主张地败下阵来。

「如果您不满的话,我可以在这里把您杀了哦」

「哈?你凭什么擅自决定。而且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冷血啊,能那么毫不犹豫地杀掉前辈吗?」

「——我说的是您哦,恋小姐」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区区一个人偶,倒是挺嚣张。信不信我真杀了你。

「一个普通怪人,敢违抗大干部布鲁克大人吗?」

「失礼了。说起来,泡泡糖大人确实说过『要拿下爱前辈太难了,只能交给布鲁克大人来处理』。非常抱歉。」

……哼。是,没错。我承认阳菜的战斗能力确实很高,但洗脑能力实在不敢恭维。顶多只能造出些傀儡罢了。要拿下爱,就必须从内心深处、直到最底端彻底攻陷才行。不然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恢复过来了。

没错,就是这样。这件事只能交给我来办,希望她别擅自插手。是的,真的是这样。真让人火大,非常火大。

「没错,就是这样。只有我才能做到。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派不上用场。行吧,把回复室打开,我得先让我和爱的伤都愈合才行」

「泡泡糖大人说了,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意使用。在四号楼五楼的电脑室。」

说完这些,阳菜说了句「还得去找格雷大人」便自顾自地朝某个方向走去。她解除了变身,变回了方才见过的那个棕发少女。

风吹进满是窟窿的校舍,少女的长发随之摇曳。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开口问道。

「喂,阳菜」

她无视我,继续往前走。朝着某个方向。步伐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人偶该有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在生什么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