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狗狗催眠】魂宝战姬水晶 第十二话

“晚安，爱。”
“……醒来的时候该说早上好吧，恋。”

推开恋，从床上坐起来，那里是夕阳斜照的玄关大厅。毫无审美可言的场所里，摆着一张白色双人床。这景色我有印象，这是我和恋一起上学的学校，金栉中学……每次想起这个地方，我都会想哭。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为什么是这个地方呢。”
“什么为什么。”
“我想着既然要做‘和我之间的回忆之地’，就选了这里。原来那时候你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摔倒在地，对你来说是那么美好的回忆啊～”

做成“和我之间的回忆之地”。毫无逻辑摆放的床，空无一人的校舍。……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是幻觉……或者说是梦之类的吧。你的能力造成的。”
“哇，真无趣。希望你也能像日菜那样磨练一下反应艺术啊，你也该学学。好想听你多喊几声‘啊啊啊啊啊’啊～”

也像日菜那样。这家伙，对日菜也用了什么能力吗。那个姿态，被改造成怪人的日菜的姿态，思想被扭曲的日菜的姿态。和我想的一样，日菜是被这家伙改造成怪人的。不可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好啊，就是这个表情。趁现在好好瞻仰一下这个表情吧。很快你也会变得软绵绵、烂糊糊，变成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人偶了哦。”
“你觉得会那样吗？”
“我觉得会的哦。爱不管多么坚强，被卷入火灾也会死吧？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一周不睡觉吧？从我入侵你梦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哦，爱。”

入侵梦境，也就是说这果然是我的梦吗。不知道恋能做到什么，但反过来说，也有可能发生她预料之外的事情。怪人的能力又不会附说明书，正因为是我的梦，才应该会有对恋不利的事情发生。至少，在这个阶段就确信胜利什么的，也太天真了。

“在想呢在想呢，想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可惜啊，这个世上什么时候等着的都是和预想一样令人遗憾的现实哦。”
“那就因为是梦里所以没问题了。而且呢，也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吧。就像蜜瓜苏打和炸竹荚鱼很搭一样。”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惊人的力气掐住了我的脖子。指甲嵌进脖子里。不知是因为在梦中还是因为我没有变身而她身为怪人，我完全无法挣脱。

“能不能别提那个啊～，过去的事情让我反胃。”
“唔……那你别选这种和你回忆的地方啊。我这边也是被迫想起根本不想回忆的事情啊。”
“是啊真是的。没想到会落到在最讨厌的地方被调教的份上。不过这也算是缘分吧。”

啪。

清脆的响指。轻盈悦耳的声音回荡开来。视野猛然加速，我仰望着校舍的天花板。我想起来了，这所中学只有玄关大厅附近格外老旧。躺在床上，腰部以上仰面朝上。

“啊……”
意识模糊了。如果这是梦的话，我应该正睡着，可在这个世界里却又犯困了。从脑后，‘自己’开始融化，像是扩散到地面上一样，一点一点，我感觉到自己在变薄。不行，不……不行？不行的，对吧？
“对对，听话是最好的哦，爱。就这样把身体交给快感，融化掉吧。”
“啊，啊…………不，要……”
“不要。对对，就这样坏掉吧。把你沉进去，沉进舒服的泥沼里。”

额头被按压。沉下去，沉进床里，意识沉下去。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向后沉去。

“呜，啊…………”
“我数到１０，你说‘零’的时候就沉下去。到零就坠落。在我把你拉上来之前，一辈子都不用回来了。对，你靠自己是绝对回不来的，只能依附于我。坠落到那样的地方去吧。”

坠落到回不来的地方。回不，来。脑袋，被按压着。

“１０”
“呜啊……啊…………”
按着额头，黑色的手。一点一点增加着力道，床和后脑勺的分界线变得模糊。不行了，不行。就这样坏掉吧。坏掉。

“９、８、７…………”
被抓住额头的感觉好舒服。被按压的感觉好舒服。喜欢，沉下去。

“６、５、４…………”
“啊…………啊………………”
“看吧，一点一点忘掉。留在这里的理由，自己，除了舒服以外的一切。全部，统统忘掉哦。”

忘掉。忘掉了。摇摇晃晃。心在摇曳着坠落。传入耳中的谁的言语好幸福。融化成软绵绵的，慢慢……。

“３、２、１、零。”
“嘻啊…………”
一下子被按下去。用极大的力气。坠落坠落坠落。背后原本的，地面也好床也好全都变成黑色的泥泞，不知为何只有按压的力道保持不变，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沉下去。

“看。看。看～哪，坠落吧爱。还想抵抗什么呢，被按了就会坠落。不可以抵抗。你只要被我抓住额头就会坠落 ( ・・・・・・・・・・・・・・・・)。给我好好刻进内心的最深处。来来来，被我抓着的时候，被按着的时候会一直坠落下去哦，太好了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被按了就会坠落。不能抵抗。被抓住了，就会坠落。被抓住额头，就会坠落。直到回不来的地方。…………。

“我懂我懂，还有一点，害怕的心残留着呢。抵抗的意志就像剥不干净的扇贝柱一样剩了一点呢。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好好全部吃干净的哦。”
“咕噢…………啊啊…………”
“再坠落一次吧爱。１０、９、８、７、６、５…………”
好快。比刚才更快，流向背后的泥泞的势头也更快。记忆像是在高速地从嘴里流出去一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流走了，刚才想到的东西，刚才想到的东西，刚才想……的？什么？刚才，什么？

“４、３、２、１、零♡”
“啊………………”
身体，弹跳了一下，麻痹了，就那样麻痹着坠落。噗通。软绵绵。

意识，沉下去，然后――――――

“３、２、１零♡”
“嘻咕…………！！！”
又弹跳了一下。抽搐着，身体，身体麻痹了好舒服。

“啊哈。弹跳着的爱，像玩具一样有趣呢。很舒服吧？那就让你更舒服。你在坠落的时候，沉没的时候，被我弄掉的时候最幸福 ( ・・・・・・・・・・・・・)。脑内麻药像温泉一样咕嘟咕嘟涌出来，淹没在从自己脑子里涌出来的舒服物质里。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都被自己的邋遢溶解掉，变得狼狈不堪，全都毁了，啊哈，啊哈，很美妙吧？”

“不行………………不行，会坏……呜咕！！”
无意识地，嘴巴在动。因为知道危险，可是。抓住头的手变得更用力，疼痛和快感把一切都冲飞了。全都，舒服地，飞走了，飞…………呃啊？
“不行？不行～？诶～看来还挺有余裕的嘛。还能顶嘴的程度，还挺有余裕的嘛，太好了太好了。也就是说可以全力出手了对吧，对不起啊爱，我完全不了解你呢。是啊，折断坚硬的树枝时不能手下留情，得用全身重量把它咔嚓折断才行呢。失敬失敬，嘻嘻。”

折断。被折断。在软绵绵的意识中伸出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但要抵抗。抵抗――――――

“３、２、１零♡”

“哦哦哦哦！！！”
从自己脑袋里。从脑浆里，浴缸好几缸的量，或者泳池那么多，那样多的奇怪颜色的液体溢出来溢出来溢出来，溢，溢出来被淹没，呜奴呜奴哇奴好舒服舒服啊哈。

“３、２、１零！２、１零——！零！”
“呜咕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咿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
头，头好舒服的手掌按在上面从指缝间黑色的这里是中学的和恋以前被按进去头好舒服烂糊糊地流动着融化着坠落坠落坠落流出了什么温暖的不对液体眼泪眼泪坠落坠落融化融化消失消失折断被折断被狠狠折断。

“零♡零♡零♡零♡零♡”
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因为零所以零。
因为会坠落所以坠落。零。在零里沉没。在零里融化。
说了零就会坠落。
“零♡零♡零♡”
零。０。零。
全都是零。
没有了。
――

…………。

……………………。









哎呀。

真是的，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失禁啊。这个，现实中的爱没有失禁吧？下次开始给你穿上尿不湿好吗？啊哈。

那个，我们先整理一下吧，爱。

『你只要被我抓住额头就会坠落』

这个，请别忘了哦。放在哪里好呢，这个架子之类的。里面放着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把那扔掉换成这个放进去吧。是和爷爷的回忆或者爷爷教过的东西之类的吧？谁知道呢。

还有『爱被我弄掉的时候最幸福』，这个也不能忘哦。夏天去海边时水晶化的回忆……嗯，这个不需要了呢。随手一丢，放进这里。嘿咻。

虽然还有别的事情，但我先出去一趟，你自己随便坠落着吧。啊哈。要是被我忘了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被我忘掉的话，就会变成直到死都在坠落的自嗨生命体了呢。可怜。

嗯——，那就做更多让你幸福的事吧。听好了，爱，等我下次打响指的时候，你会『直到下一次被我拉上来为止，时间感受会变成一千倍 ( ・・・・・・・・・・・・・・)』。啊哈，懂了吗？一千倍。

被放置十分钟的话就要坠落一万分钟。一万分钟大概是多久呢，嗯——，差不多不到一周？一小时六十分钟所以……要坠落一个半月 ( ・・・・・・・・・)呢。嗯嗯，我真温柔啊。那，我去外面吃点刨冰和冰淇淋。食堂在哪里来着……，爱也不知道吧。对不起，啊哈。

那么，请慢用。

回来的时候，要还是好好的爱哦。因为还有好多好多，要玩呢。那。

啪。





“啊啊啊啊啊啊，日菜你别拽了要断了要断了，那里刚修复过很脆的别拽啊。”
“非常抱歉，格雷大人。”

好险，这次真以为要死了。因为到了恢复室发现已经有两人份——布莱克和岩崎爱的修复作业已经开始了，在那结束之前我被排在了后面。腿和手，都被炸飞了诶？我？居然被排在后面？

好不容易总算能用到恢复舱了，便命令日菜进行指示，最终虽然失去了意识但也算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原状。…………我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差不多可以回到柠檬前辈那边了吗，格雷大人。”
“不行。你忘了日菜太卖力把整个学园的‘热情’都夺走了吗？因为那个现在各种麻烦事不断呢，等一起把善后处理完再说。”
“…………”
“你凭什么一脸不满啊！？”
唉，那个泡泡糖。虽说结果上是被她救了一把所以不好抱怨，但居然擅自把如月柠檬的许愿石英给了阳菜。托她的福，怪人化很快就结束了倒是不错，可宝贵的资源也没了一个，不安的要素又多了一个。而且阳菜变成怪人之后，再想加深洗脑也变得有些棘手了。怪人之间的洗脑虽然是被禁止的，但本来就很难起效才对。啊啊，真想轻松赚钱啊。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正在帮她穿西装的时候，阳菜突然僵住了，那架势仿佛能听到“咔”的一声。怎么了，什么事。表情一直毫无变化。
“我心情没有不好啊格雷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理由呢，到底哪里有啊。我现在和柠檬前辈合为一体幸福得不得了呢，‘善后’结束之后就能再见到柠檬前辈了，而且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寂寞，这哪里傻了怎么会心情不好呢我——”

“……我又没说‘傻’这个字。”

而且你这不是在生气吗，那种说话方式明明就是生气的人才会有的。大概不是冲着我来的就是了。虽然也可以下令让她平息怒气，但总觉得会留下后患，就让她发泄一下算了呢，还是怎么处理呢。
……不管怎么做我都在当中层管理啊，我。

“我很幸福啊，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啊，好好好。知道了，来这边一下。”

转身 ( 佩瓦尔斯降下)。好不容易把西装整理好了，不过算了，之后再换一次就行。最近我也没摊上什么好事嘛。稍微放纵一下也没关系吧。把吓了一跳的阳菜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感觉，好久没这样了呢。

“呀…………啊、格雷大人您做什……这是、啊！”

“怎么了，不挺好的吗。柠檬前辈归柠檬前辈，帮主人排解压力也是你的工作吧。”

……嘛，我其实只是顺带帮你排解压力就是了。压力积起来的时候啊，肌肤相亲是最好的。之后再吃顿喜欢的，人生最棒。

“还是说，你现在要说什么不忠不贞之类的话？说也行，那样我也挺兴奋的。”

“等一下格雷大人，别在我耳边说话…………这、脑袋嗡嗡的、好舒服、呜嗯……”

太好了，怪人的能力对怪人同样有效。‘耳语与亲吻’，说起来自从上次对阳菜用过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

……糟了，这得写检讨书了。明明刚才才想着不能对怪人使用能力。算了，泡泡糖的话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舒服比较好？还是喜欢痛的？阳菜你挺变态的嘛，就算玩些非常规play我也完全没问题哦。只要不是我被玩就行。”

“我才不，变态。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变态啊……！”

“…………因为这是事实。啊痛 ( 疼)！别咬我手指啊笨蛋。”

左耳后面，太阳穴也，左脸颊也，脖子左侧也都吻过。左手腕，左手，左大腿，左小腿。把阳菜的左半边身子弄得全是弱点。

阳菜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靠在墙上。只有左眼变得迷离而空洞。嗯嗯，果然女孩子被攻陷的时候最可爱了。总有一天要让世上所有的女孩子都变成这样。

“格雷，大人。这、好奇怪…………意识，清醒的，和不清醒的，一半一半…………”

“一边意识到自己在沦陷一边融化，很舒服吧？喜欢吗？”

“……呜呜。”

是因为在意被说变态吗，她没有老实承认。嘿，在我面前不肯坦率，那就是表示想被欺负的意思，阳菜你明白这一点才这么做的吧？

“那今天就走那个方向吧。我会好好欺负你，直到阳菜你能说出‘我是这学园里最变态的人’为止。”

“等、等一下……总觉得最近好像已经做过这种事了，呼哇……”

最近也被谁说过的话，那你还真是个变态。当然我也是。看到可爱的女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亲她然后洗脑她’的我也没输给你，放心吧。变态和变态，一起融化吧。

“不过内容重复就有点没意思了。我会在你变态度宣言之前想好玩的玩法的，你慢慢投降就好。”

“呜啊…………格雷大、人，不做、工作不行啊。做这种事，不行的……！”

“哦。不错嘛，这种事。阳菜你不是挺有才的嘛。”

从头顶一直抚摸到大腿，光是这样就融化成一团说不出话来的阳菜。工作很重要，因为偷懒时做的爱才最棒。

“要不要就这样把你留着送回柠檬前辈那边？被柠檬前辈拍一下左肩就会沦陷了吧。”

“呜呜、变态……格雷大人这个变态…………呜叽！！！”

稍微扒开一点衣服，在左边乳头上也咬了一口似的亲吻。放心，能力我控制在很小的程度，不会像上次那样坏掉的。

“骗你的骗你的，我也不会去打扰别人的好事。不过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吧。”

“那个就，那个就拜托了…………”

“不喜欢吗？左边被我欺负，右边被柠檬前辈欺负，耳边被低语着融化沦陷然后高潮。真～的，阳菜你不想做这种事吗？”

身体颤抖了一下。啊啊，别光是靠想象就擅自高潮了啊你这个变态。再一次在左耳上落下一吻，低语道。

“‘命令你阳菜，老实回答。’”

“啊、不行不行。格雷大人那种不算！不、算……呜叽！！”

“阳菜，你想不想同时被我和柠檬两个人欺负？”

距离太近，嘴唇时不时会碰到耳朵。右手搂着腰，左手也不忘疼爱大腿。小心着不让她抓出指甲印。阳菜的左眼蒙上一层灰色。

“想…………想被、被欺负……想被欺负……呜嗯。”

脸红得彻底，明明早就已经是我们的宠物了，却还是那样瞪着我。嗯，真的好可爱。都让我有点嫉妒柠檬前辈了。嘛，反正我也不需要当阳菜心中的第一位。

“嗯，那就做吧。说好了哦。”

“…………格雷大人，我……讨厌怪人。”

现在你自己也是啊。她是在小心翼翼地选词、尽量不触碰到反抗我的界限吧，真是辛苦了。时钟在视野边缘晃过。差不多到了挨骂等级要再升一级的时间了。虽然已经确定来不及了。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对对，首先得去检查食堂吧，希望那些失去热情的人们没有搞出火灾来就好。”

“诶…………”

诶什么诶。所以说工作……啊，这样啊。对哦，抱歉抱歉，我和工作哪个重要？当然是阳菜啊，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怎么能去工作呢，没关系我会让你满足的。

“啊、不是，不对、不对的格雷大人，我们走吧。工作，已经不是挨几句骂能了事的地步了。”

“不是不对不是不对。花招play也不错，但果然还是唇对唇，说到接吻还是这样。工作什么的统统别管。只有现在，我会让你除了我之外什么都想不到地沦陷的，安心吧，阳菜。”

她的眼神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一样。好好好，看那个样子，什么烦恼压力之类的阶段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吧。感恩遇到了好上司吧，不，感恩还是免了。代价我会好好收下的。

啾。

恐惧的心也好、压力也好、羞耻的心情也好，全都吃掉。看，沦陷了。立刻沦陷了。我会扶住你的，沦落成空壳的人偶吧。

就算比爱比恋更强烈，也要知道你是赢不了我的。猩红柠檬。




“呜啊……！！”

“早安，这样说对吗？爱。”

爱，爱是什么来着…………。

…………。……………………。

爱，爱。对了，是自己的名字。爱，岩崎爱。没问题，勉强确认着自己的身份。脑子不是一般的模糊，自己的存在本身就不稳定。穿着的衣服是平时的水手服，平时，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开始不安。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确定的事情反而少。

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巨大的……笼子？与其说是笼子，不如说是仓鼠笼放大了好几倍的东西，里面并排摆着三张床，我躺在正中间那张上。扑通一声，一个白色少女坐在了旁边。她的腿随意地交叠着，我稍微往后缩了缩。

“认得我吗？你主人的小恋哦？”

“………………怎么可能，恋。”

“啊哈。用那种摇晃的眼神说这种话～。那，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吗？你自己是什么，我是什么。”

……怪人黑，黑井恋。初中时候的熟人，也是敌人。我是岩崎爱，水晶白。应该是这样的，没错。没问题。

“抱歉啊，食堂还没开门，最后跑到学园外面的家庭餐厅去了。应该没花两个小时吧～大概。要抱怨去找蕾伊说，找那个偷懒鬼。”

蕾伊，蕾伊是谁来着。是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都说不准。算了算了，现在只要知道这家伙是敌人就够了。

“爱你觉得‘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人偶’——到现在还觉得不会变成那样吗？”

“……你在说什么。”

说过那种话吗？什么时候来着。

“啊哈。要我去拿面镜子来吗？脸都融化成一团了哦。你看。”

随着一声轻快的‘啪’，一面大概四十厘米的镜子出现了。里面是一个黑色头发的、目光空洞的单马尾女孩子。啊啊，这，是我来着。头顶上还有…………像狼一样的 ( ……)，黑色耳朵 ( ……)，两 只 ( ……)。

……………………。

“哈？”

再怎么糊涂也认得出来。这种东西我没有，理所当然地、必然地没有。我甚至怀疑镜子里那个是不是我，伸手去摸了摸确认——有。毛茸茸的黑色第三只和第四只耳朵——。

“嗯、哈啊…………”

“哎呀哎呀，擅自开始自慰什么的，真是个淫荡的宠物呢。一发现新的敏感带就立马玩弄起来，真是——超级色鬼！不行哦，爱！”

“……敏、感带？”

黑色的耳朵，光是碰到…………就感觉要高潮了。耳朵根部仿佛直接连着脑子里最舒服的部分，只要轻轻一碰，自己就止不住地摇晃。

“我想过了，要怎么对待爱直到你彻底坏掉。比如因为尿床了所以玩玩婴儿play也不错啊，或者让自我完全消失啊——可是那种事不一定非要我来做啊，蕾伊或者芙蕾尔也能做到。我要做只有梦里才能做到的，梦幻般的体验。好不容易有机会，想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好吗？”

“你是白痴吗，这种奇怪的嗜好…………呜咿！”

细长的手指，一边挠一边灵巧地动着十根手指，玩弄着我那——可恶，已经变成我的东西的黑色耳朵。光是那样，腰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下一下地弹跳起来。

“嗯？野兽的语言太难懂了听不懂呢。身为宠物还敢顶撞主人吗？爱。”

“呜……呼呜，汪呼……！”

嘴巴也是，一不注意，就会变成像狗一样的说话方式。啊啊，好高兴……被主人疼爱着……。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我的想法。明明不是，可黑色耳朵被摸的时候，光是那样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自己一点一点地，变成狗。呜呜，呜呜呜……。

“高兴吗？”

“嗯，高兴——才怪，恋。现在立刻、别这样…………拜托了。”

不行，对这种人居然用敬语。明明不行，理性却越来越敌不过本能了。
「啊哈，话虽这么说…………［［rb：尾巴＞・・]]。明明在啪嗒啪嗒地摇着呢」

「咦？」

回头一看，裙子的某处开了个洞，从那里伸出一条相当长的黑色尾巴……正啪嗒啪嗒地摇着。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原来这边也被加了犬类要素啊。我集中意念想要停下尾巴，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说到底，我连该怎么给尾巴用力都不知道。

「啊，你想让它停下来对吧。好啦好啦，真是没办法的小狗狗呢，交给主人我吧」

恋停下摸耳朵的动作，把手伸向尾巴。

………………等等，狗的耳朵本来不应该是这么舒服的器官才对。那么，难道尾巴也是―――――――。

「等等恋……」

「好——嘞，抱紧——！」

――――――该怎么形容才好呢。手臂，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性感带，然后被紧紧抱住的那种感觉？不知道，总之是未知的。未知的体验，也许这更接近男性的阴茎之类的什么吧，但也无从验证，也无所谓了。比起那些，我的脑子简直要炸开了。

「咿咕ぅぅ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ッッ！！！！」

「乖乖乖，好孩子好孩子。来，给你撸撸哟～」

「住、住手啊恋，那个真的不行……咿呀啊啊啊啊啊啊ぁぁぁぁぁぁッッ！！！！」

只是被碰触就会高潮。不止如此，光是被握住尾巴，尾巴就会自己高兴地想要动起来，即使恋没有在动，也会自己蹭蹭地跟恋的小手摩擦在一起，然而。再被这样摆弄的话，真的受不了。不行不行不行，忍耐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她换了个姿势，像要把我抱进怀里似的看着我的脸，继续摸着我的尾巴，ごしゅ…………不对，恋。是恋，这家伙是恋。我的，敌人。

「高潮的时候要叫『汪汪』哦，爱。大声地，像是说给自己的灵魂听那样叫出来，听清楚了吗」

「呜汪、呜、谁、谁会做那种、那种事ぉぉぉぉぉぉぉぉ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这种状况下还敢反抗，果然脑子不太好使吧。不愧是狗」

粉色的嘴唇凑近过来，我以为她要咬我或者是要亲我，结果却是单膝跪地，额头，不对是更上面……是我头顶的，黑色耳朵。在耳边低语。

「爱」

「呜嘎呀……ッ！！！」

心脏，在胸腔里翻了个跟头。明明是在头顶上的耳朵，却有被在耳边低语的感觉。虽然那本来就是在耳边所以理所当然，但除了违和感还是违和感。然后，声音、气息让毛发颤动，那种感觉好舒服，能被主人低语让我好开心。不觉间就，开心起来了。

「听好了，爱。我要是对你说什么，你就要用『汪』来回答。明白了吗？」

不要抱紧，不要抱紧我的尾巴，我的尾巴要掉了，脑子要变得不正常了。

「汪、汪汪……」

「好孩子。听好了，可别搞错了立场哦爱。我是会对你温柔，但宠物和主人。可不是站在对等的立场上对你温柔的哦」

我知道的，我是狗，恋是主人，这种事我当然知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吗？什么？

「……汪、汪」



「没错。我要是对你的『这边耳朵』说话，你的心就会蔫下去，反抗的心思全部消失，变成一只纯粹的狗狗。对吧？…………不肯听主人话的坏狗狗，可是要『惩罚』的哦，做好觉悟吧爱」

啾。

「嗯咿……呜…………呼、呼呜呜……！！！」

意识，又消失了。或者说，是被切换了还是怎么着，被主人……不对！被恋对上面的耳朵说话的话，我体内的……那个，对，我体内的――――――人类就会消失，变成狗。完全的狗。不行，不能让她靠近。不能让我重要的耳朵，被恋靠近。看到我身体颤抖，恋笑着松开手退开。理所当然地，游刃有余。立场上完全是她占上风，这也无可奈何。

我尽量想拉开些距离，从床上站起来，站……站起来…………。

「……………………咦」

「怎么了，爱。难道说～不知道怎么站起来了吗？」

…………不知道。该怎么用仅仅两条腿那样灵巧地站立，该怎么保持站立，不，首先站起来的方法就从我脑中整个脱落了。说到底，我真的本来就能像人类那样站立吗？真的吗？

「真是没办法呢，来，抓住我的手」

「啊呜……汪…………」

恋抓住了我的手。总算是从床上下来了，但双腿抖个不停，完全是依赖着恋的手才能站着。她倏地松开手，拉开了距离。

「啊、啊」

啪嗒。果然还是站不起来，不，可是我平时应该是用两条腿站着的……应该是的。虽然想不起来是怎么站着的，但应该是的。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这样下去你拿手的格斗技也没法用了吧，真可怜呢」

「格斗、技…………那是什么…………」

「噗。啊，对哦～刚才我顺便帮你丢掉了呢。抱歉啦，不过你也不需要吧？不是说想不起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吗」

「…………汪」

不是那样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我却老老实实地回应了。心和行动，开始背离了。明明该是这样的，行动却渐渐把心也拉了过去。最糟糕的是，我对这件事毫无恐惧，反而有种能照着恋说的去做就很安心的自己在。

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确认着自己的状态。这个姿态很奇怪，这颗心，正在变得不正常。必须赢过恋。要是输了，输了就会被她养起来……不对，会被怎么样，根本没法预料。

「我再问你一次哦爱。到最后，你会变成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人偶。我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呢？」

「……才不会、变成那样呢。别以为占了点上风就得意忘形了，恋」

嘴硬、不甘心、只是逞强。也许是那样，但是。要放弃也不是现在，在真正走投无路之前，我不会放弃前进。这就是……这就是我们，Crystallize啊。为了阳菜也好，为了柠檬也好，都不能输。不能放弃，低下头去。要向前走。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太棒了ぇ爱！最棒了，最喜欢，最喜欢你了！！刚才的，刚才的话我记下来了哦，等一切结束之后一定要一起看哦，边喝着牛奶边『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哦』～的摸着你的头，你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摇着尾巴！！啊哈。啊哈。啊哈。好期待！期·待·死·了ぃぃぃぃぃぃ！！！」

恋像疯了一样笑个不停。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仰望着她。不会输的，不会输。就算胜算再渺茫也不关我的事。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她像月牙一样弯起嘴角，回过头来。纯白的眼睛歪着，根本看不出在看哪里。

「走吧爱。在梦里的话，连天气都能随心所欲，地点也好时代也好。让各个时代里你的熟人，都来看看现在的你吧！」

笼子的门被打开了。明明是应该出去外面的，却完全没有解放感。她吹了一声口哨，四条腿就自己动了起来。只要不说话就是个美人的白色黑色女人的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散步时间到了哦爱，她说道。




――――――五年前。十天、或两周、或三年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着。
个子高很显眼，运动也很拿手，在班级合上的体育课上总觉得一直在看着她。她安静又成熟又帅气，我总是在犹豫搭话的时机，被搭话的话也聊过几次轻松的话题。但因为是不同班级，朋友里也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朋友，所以基本上只是远远看着，一年就结束了。

二年级的春天。分到了同一个班。
我觉得这绝对是机会，于是在分班那天跟她搭了话。
「岩崎同学，我记得你没参加社团活动吧。放学后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合唱部？啊，说是这么说，其实完全不是那种正经的社团，更像是卡拉OK部的感觉」
「…………那个，抱歉，你叫什么名字」
「……啊—，哈哈哈。是我该道歉才对，初次见面我叫黑井恋。叫我恋就好了，加个『酱』也行哦。那边那个座位，啊哈。要是忘了带教科书随时跟我说哦」
果然名字什么的没被记住。不过没关系，慢慢做朋友就好了。之后再笑着说『其实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哦』就行了。
「初次见面恋。不过抱歉，合唱部的事不行。找别人吧」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就抓起书包走掉了。不用那样说话吧。
……不，也许她不喜欢唱歌呢，也可能是我第一天就逼得太紧了。又不一定非要连社团都一起参加，总不至于被讨厌了吧。慢慢来吧。

那天之后，过了一周。
被我看到了。放学路上，从卡拉OK包厢里出来的她。
手里的冰淇淋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朋友跟我说了什么，我连被问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回了句「没什么」。踩到冰淇淋的乐福鞋变得黏糊糊的。你不是有空吗，要是不讨厌唱歌的话你到底讨厌什么，到底哪里不行啊——我甚至想过要这样质问她，但那样也总觉得不对劲。只是单纯的，是自己没有被对方当回事而已。悲惨的心情。聚集在冰淇淋上的蚂蚁，看起来就像是自己。

然后又过了一周。
我被爱揪着衣领按在了鞋柜上。说到底，是我跟周围的朋友抱怨了爱拒绝加入合唱部的事、可爱其实既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怎么回事…………然后我的朋友们就开始藏爱的书包啊往鞋柜里倒泥水啊之类的事，就是这么回事。爱好像一个个地追问了她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结果就是我的后脑勺被狠狠地撞在了木质鞋柜上。
「能请你跟所有人说，让她们别再干这种事了吗。我倒是可以应付，但一个个来太麻烦了」
「…………你说的这种事是什么事？能不能别找这种莫名其妙的茬？」
嘎嘣一声，我正后方的木板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哪儿了。这么讨厌的壁咚，也真是没有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爱，你不相信……我吗？」
希望她能相信我。相信我不可能说出让大家欺负她这种话。希望她能相信我。只想让她相信我的话。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但即便如此，如果还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希望那就是你。我，曾经那样希望过。
「有什么可相信不相信的」
至今我都觉得，还好那是傍晚。鞋柜附近很暗，看不清爱的脸，所以她大概也没看清我的脸吧。


「你，到底想对我怎样」


……。
之后的事，既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真的以自己的方式认认真真地再欺负她一次，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又被打回来了。不管做什么，我都赢不了爱。运动也好，学习也好，做人的坚强也好。顶多只有“身边朋友多”这件事能让我骄傲一下，但因为太不想输给爱而作弊，结果被发现了，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不过话说回来，为了赢过爱我也认真学习了，所以中考倒是考得相当不错。

就算离开了爱，心里还是空虚的。因为一切都以失败告终，什么都没赢过。真的，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大概是高中生活开始后过了一年左右吧。
我看到了怪人掳走人的场面。他们说着“把这家伙改造一下，做成新的怪人”。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怪人似乎可以夺取人的心灵。人的心灵。啊，原来如此——我踏出了一步。要不要顺便把我也改造一下呢。

我并不是在想爱的事。但是，我也想要点什么。我想要像爱那样即使独自一人也能活下去的坚强，想要某种能随心所欲活下去的东西。我觉得就算这样活下去也得不到这些东西……如果一辈子都得不到，那变成怪物也好，死了也无所谓。我只是这么想着。

结果，我成了佩巴鲁兹的大干部。我随心所欲地活着哦，爱。

……怎么样。羡慕吗，爱。




第一次见到她，是——对，我记得很清楚。
她为了朋友，手忙脚乱地抱着五人份的冰激凌。说是要给社团活动结束的朋友们送过去。她看起来倒不像是被欺负或者怎样，但那股拼命劲儿让人觉得有点有趣，我就忍不住搭了话。虽然不好意思说，但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为别人奔走的人，不过反过来也没有让人觉得讨厌。因为她看起来像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这是为自己做的”，然后全力以赴地去做。

她好像叫黑井——我本想说“请多关照”，但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竟我只是另一个班路过的人而已，主动套近乎总觉得有点冒昧。有缘的话自然会再见的。

春天。在即将升入新班级前不久，母亲去世了。
那段时间，祖父也因为生病经常短期住院，我不得不担起母亲的角色。虽然很悲伤，但我也想好好照顾祖父，为此牺牲一些学生生活也是没办法的事。

“岩崎同学，你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吧。放学后如果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合唱部？”

新学期，升上二年级的时候，她主动来搭话了。我本想回一句“好久不见”又止住了——明明只说过几次话，这样熟稔地去搭话不太好吧。她看起来朋友也很多，应该不会记得每一个人吧。最后一次说话好像是在去年，要是她不记得了那多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哈哈哈。我才该说抱歉呢，初次见面，我叫黑井恋。叫我恋就好。”

恋，是吗。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呢。难得的机会，那就让我这样称呼她吧。

……不过，合唱部的事恐怕不行。祖父的事暂且不说，母亲的事也让我的心情还提不起劲来参加什么活动。但一下子也说不出这么沉重的话题——正想着这些，预约好的医院探视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糟糕，算上回家找祖父换洗衣物要花的时间，估计得跑着去了。

“初次见面，恋。不过对不起，合唱部的事不行。你找别人吧。”

虽然很开心，但对不起。等再过一阵子安顿下来，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去玩。那些话我也想说，但嘴巴来不及说出口。希望她没有不高兴才好——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么嘴笨。不过没关系，她主动来搭话，说明她是想和我做朋友的。这才是分班第一天。慢慢来吧。

一周之后。
母亲葬礼的各种善后和亲戚往来也差不多处理完了，难得有了一些空闲时间。虽然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就想着随便去买点东西，于是走在商店街上的时候，经过了一家卡拉OK店前面。说到学校周边的卡拉OK店就这一家，合唱部……那些爱唱歌的人应该也都在这里玩吧。

恋她，会不会也……

“欢迎光临——”
“不好意思，请问现在这里……嗯——，有和我穿同样校服的女生来过吗？合唱部的。”
“啊——，是金栉中的姑娘们吧。嗯——，今天没来哦。是要等她们吗？”

等她们。做到那种地步的话反而有点尴尬了。而且本来也不是说见到她一定要干什么，只是想着“她会不会在呢”就忍不住探头看了一下而已。我客气地道了歉，走出店里。

在别的店买完东西，再次经过卡拉OK店附近时，看到一只几乎完整没怎么吃的冰激凌掉在地上。掉了冰激凌的那个孩子，真可怜啊。我鬼使神差地买了同样的冰激凌，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之后，大概三天后吧。
我的书包被偷了，找了一天才找到，结果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妈妈送给我的钢笔也被从中间折断了。我很想哭，但觉得哭了就输了，于是拼命把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猜这种事不会只发生一次，就偷偷蹲守、往课桌上涂不容易掉的油漆来抓犯人，结果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学生被逮到了，让我逼问了出来。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了，但问起来他们还是嬉皮笑脸的，我就把他们的胳膊反拧上来威胁他们，直到所有人说出“对不起”为止，还扇他们巴掌扇到出血。虽然拿祖父教我的本事来做这种事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更让我无法容忍的是母亲留给我的回忆被玷污了。

“——都是因为你、你老是说恋ちゃん的坏话……明明是你不好，别反过来记恨人啊……！恋ちゃん也说了，那种人，才不是朋友……！”

那件事，某种意义上比母亲留下的钢笔被折断更让我受打击。虽然同班的日子还不长，但我以为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和她成为朋友。可是恋，她竟然这样对我。啊，是这样啊——因为拒绝了她的邀请，因为被她觉得我派不上用场，所以我在恋眼里就是个碍事的吧。之前跟我亲近，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周围人面前做做样子。

这不正是我自己一直以为的吗。我以为恋是那种“为自己而活”的人，觉得她是那样的人、觉得她很有趣才想去跟她交朋友的。现在只不过是被她认为“没用”就抛弃了，因为这种事受打击，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觉得自己会是唯一的例外，那才叫自欺欺人。可是、可是这真的好难受。即便如此，我真的，还是以为我们能做好朋友的。

我也问了其他几个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是恋让我们干的”。是，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恋。

然后。在愤怒和悲伤中一片浑噩的我，发现自己正把那恋狠狠砸向鞋柜——比我自己想象中要用力得多。

“能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别再搞这种事了吗。我倒不是不能应付，但一件一件的太麻烦了。”
“…………‘这种事’是指什么事呀？无缘无故来找茬的，能请您收一收吗？”

至少，给我一个辩解吧。至少告诉我理由吧。或者只是单纯因为，你比我以为的要糟糕得多——仅仅如此而已吗，恋。
“我什么都没做哦。爱，你不相信我吗？”
“信不信的根本就无从谈起吧。”

因为在我来得及相信你之前，你早就已经背叛我了。甚至在我还没把握能不能把“朋友”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之前，你就做了这种事。喂，恋，我是想叫你朋友的。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的。那你呢？你是抱着什么想法来搭话的？我到底算你的什么？

恋，你对我来说——————
“你，对我——到底算什么啊。”


从那以后，就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叙述或回忆的事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相信她，但最终看来，背后指示周围人找我麻烦的确实是恋，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不过那次我彻底地把她们收拾了一顿，也就成了最后一次。但同样地，对恋的信任也在那一次彻底结束了。

作弊被停学，对别人的男朋友出手，只要比我多取得一点点成绩就跑来炫耀——真的，让人失望的事情太多了。

因为老是想起恋的事，高中也没能好好交到朋友。虽然倒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但没能交到可以称为挚友的人。柠檬和阳菜，总是让我觉得很羡慕。

一年半前，从二阶堂那里听说被怪人掳走的人当中，有恋的名字——那次我是真的吃了一惊。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也绝不会有“被怪人袭击真是活该”的想法，那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听说最后一次有人看到恋是在关西，我就一直拜托二阶堂帮我找她。然而最终查到的结果是恋变成了怪人。而我自己证实了——她是自愿变成怪人的。

到头来，我又一次对你失望了。
自愿变成怪人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震惊，而更让我意外的是自己居然还会震惊。直到现在，竟然还有某个角落的我相信着恋吗。都走到这一步了，那残存的一点信任，还在某个地方吗。

……恋，我绝对不会输给你。我会让你知道，你手里所拥有的东西，是错的。
那就是，曾经试图成为你朋友的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