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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脑椅子・洗脑】魂宝战姬水晶化 第二十话

【洗脳椅子・洗脳】魂宝戦姫クリスタライズ 第二十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因为接近尾声而感到寂寞了 寂寞
在深邃的海底,悠悠晃晃。仿佛自己化作了海藻一般,感受着那份舒适,轻轻摇曳。自己、所处的空间、意识、视野,一切都在变得软绵绵、扭曲着,持续摇晃。偶尔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试图集中意识,却像是往水中投入巨石一般,波纹愈发扩散,变得无法辨识。想要集中的意识,连同其理由,都随之摇晃、流散、消失不见。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心中充满了想要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永远,留在这里。这里。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我睁开双眼。

「嗯……啊…………」
「早安,葵小姐。睡得好吗?」

这几天听了无数次的女性声音。灰原蕾……怪人格雷那妖艳而媚惑的声音。我们的,敌人。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手脚虽然被拘束具绑着,但更重要的是使不上力气。不,是如何使力……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在睡着的时候被施加了某种轻度洗脑吧。

因为声音来自正上方,原以为是被绑在床上,但并非如此——我似乎是被安置在一张椅背放倒的椅子上。就像在牙医诊所接受治疗时那样,脸朝天花板,双手固定在扶手上,双腿固定在从脚踏伸展出的支臂上,做好了接受即将由格雷施予的『治疗』的准备。

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脑海依然带着甜蜜的麻痹感,但我想起了一件事。关于这张『椅子』。

「『洗脑椅 ( ・・・・)』,这也是芙玲亚 ( ふれあ)君的发明吗?」
「哎呀,是吗?那家伙还挺能干的嘛,平时那副样子,有时候真会忘记呢。」

Wish Quartz的研究归根结底是作为心灵治疗之用,但有几个人一直将其称为『洗脑』。其中一人就是桃园芙玲亚 ( ももぞのふれあ),我想起她的方案中有一个只需让人坐下便能轻松洗脑的『椅子』。当然当时并未获得许可,但她在Pebals内部获得权力与力量之后,重新实现了这个构想吧。要驱动这张椅子,想必也是以某人的『心』作为能源在使用。

「也就是说葵小姐,你明白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从你被我抓住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明白已经无计可施了。」
「这可不好说呢,倒也不能一概而论吧。事实上朝比奈君的洗脑有可能已经解开了,而且你既然把我留在『无计可施 ( ・・・・・・・・ ・・)』的状态,却还是从那里给了她反击的机会,不是吗?」
「唔…………」

脖子也无法转动,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那不由自主漏出的声音便能知道她很不甘心。不过,实际逃脱的可能性确实很低。即便如此我仍要思考,思考在这处境中依然可行的逆转手段。我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孩子们身上,但我自己绝不能放弃。

「说得也是,虽然不甘心但您说得对。我不像您那么聪明,也不擅长什么完美计划。」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绕着我转圈。虽然那声音让我有些不安,但我仍继续思考。没关系,朝比奈君的洗脑解开可能性不低,而且万一发生不测事态时的应对也……

「所以呢——」
「唔啊……!?」

耳边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因为刚从恍惚状态中被唤醒,我一直没搞清楚格雷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不由自主发出了丢人的声音。不,这低语或许是这怪人的洗脑能力的一种。所以,所以……

「我要让你来教我,完美计划 ( ・・・・・)。」

咔锵

…………嗡——————……

「啊…………」

面罩被戴到头上,视野陷入一片漆黑,同时耳机也堵住了双耳。在漆黑一片的世界中,能看到一条白色的线。不,不是白色。如同地平线一般,远处能看到一条蓝色的线。蓝色,也不是。黄色、红色、虹色……不,不行。不能一直看着这条线,不能一直看着眼前所见的景象。正因为不行,我必须去看别的东西,去想别的东西。

远处传来仿佛将铃声拉长般的声响。刚刚还在思考的内容,也被那声音拉长、拉伸,变得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什么,在我身上,什么…………。

『看得更仔细些』

去看,再仔细看。必须去想眼前这条线。它扭曲旋转,化作涡流。涡流之中能看到什么人。是谁呢,能看到一个不断坠入涡流的人影。越来越深地被卷入,被吞没。那是谁。坠落的是谁,持续坠落的是谁。

——————是我。

我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中,缓缓消失在涡流里,被远远吞没,噗通一声落下。不知不觉间涡流变成了蚁狮坑的形状,又化作流沙的形状,噗通一声坠落。我坠落。坠落。坠落。

『再坠得更深』

——————。坠落。

因为被命令坠落,所以必须坠落。实际上眼前的我正在坠落。持续坠落。所以,这样就好吧。按这个声音所说的就好。

看得见。看得见我。看得见正在坠落、被吞没的我。

『不要思考 什么都不要想』

「呜、啊…………」

不思考。什么都不思考。

涡流变换形态,化作蚁狮坑。蚁狮坑进一步变形,变细、变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沙漏。沙漏之中,有蓝色的沙。沙漏的下方破碎了,沙子落下便直接漏出,流向某处。蓝色的沙消失在某个地方。

『这是你的心 将你的心化作沙子的东西』

「…………我的……心」

我的心。我的心沙沙地,不断向下流落。

『从你的心中 抵抗力正在流失』

「…………」

抵抗力。流失、漏出。

『反抗的力量 泄去 变得空空如也』

「空、空……」
反抗的力量,泄去。变得空空如也。空空的。我是空空的。

『抵抗力完全泄尽 什么也反抗不了』

「…………反抗,不了」

沙沙沙沙,漏出、坠落。变得无法反抗。什么也无法反抗。

『那感觉非常舒服』

那感觉,非常……舒服。
非常舒服。非常,非常…………。

『一旦无法反抗 就会流失得更多吧』

声音。仿佛从脑海深处传来。比我的意志,更加重要。比我的意志,这个声音,更珍贵。

『因为没有了反抗的力量 所以会对听到的话全都想要服从吧』

「…………」

『因为没有了反抗的力量 所以无论被说什么 都会照着说的去做 对吧』

「……………………是的」

沙沙地,沙漏上方的部分消失了。从下方也在沙沙地漏出,沙漏渐渐变空。我的心,渐渐变空。空的…………空的。

『就这样沉下去』

「唔啊…………」

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背后的支撑消失了一般坠落。身后的东西,仿佛忽然变成了大海,坠落下去。沉入其中。

『沉下去 沉下去 坠入深处』

『一边将意志从心中全部排出 一边沉下去』

『你在下沉 你在坠落』

『直到坠落抵达幸福 直到沉入支配之中』

『还有十秒』

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是从嘴里漏出来的吧。从嘴里,『意志』在漏出。『我』在泄出,坠落。

『坠向深处』『十』

『沉下去』『九』

『不可以反抗』『八』

『不可以抵抗』『七』

「啊、啊啊…………」
取代泄出之物,话语涌入进来。刚才所在的地方渐渐远去。

『溺于幸福之中』『六』

『忘记一切坠落下去』『五』

『直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四』

「呼、呜啊啊…………啊…………!」
下沉。下沉。只有声音,成为整个世界。坠落。沉向无法回头之处。

『被命令的话 就照做』『三』

『坠落 不需要回来 就好』『二』

『看吧 无论多深 多深 永远都这么舒服』『一』

——————。

『坠落吧』『零』

「………………啊」

噗通——————



咕嘟 咕嘟咕嘟

咕噗……咕噗咕噗…………

…………

沉入幸福之中。
溺于支配之中…………。

无止境地坠落。坠落,坠落……下去…………。

………………。

………………——————。











「二阶层,葵」

「唔啊…………!」
突然,仿佛轰然响起的,强烈的嗓音。像波纹化作声音般的嗓音。渗透进脑中。不知不觉耳机已被取下,耳边伴随着吐息传来声音。甜美而麻痹的嗓音。

「说出来吧。」

「啊、啊啊…………」

说出来说出来。是的,我说。我说。照你说的,做。

「跟着我说。说出口之后,那就是你真正的意志。明白了吗?」

「是、是的…………」

说出口。不反抗。无法反抗。跟着,说出口,变成真的…………。

「我向格雷大人宣誓忠诚。」

「我、我向……格雷大人……宣誓忠诚。」

「我无法违抗格雷大人。」

「我、我无法违抗格雷大人……」

「我为格雷大人而工作。」

「我、我为……格雷大人而工作……」

「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

「我、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

「我将一切献给格雷大人。」

「我将一切,献给格雷大人……」

「我的人生为格雷大人而存在。」

「我、我的人生……为格雷大人而存在。」

重复重复。照着命令重复,那渐渐成为『我』。渐渐成为『真正的意志』。

我向格雷大人宣誓忠诚。我无法违抗格雷大人。我为格雷大人工作。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我将一切献给格雷大人。我为格雷大人而存在。

我向格雷大人宣誓忠诚。我无法违抗格雷大人。我为格雷大人工作。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我将一切献给格雷大人。我为格雷大人而存在。

越说越是幸福。越说心越是融化。

重复十次、二十次。话语渗透进心中,逐渐熟悉。违和感消失。变成真的。真的,变成了。

「来吧,葵。」

「呜啊啊啊啊…………」

葵。仅仅被叫到名字,全身便一阵酥麻,无比幸福。因为我为格雷大人而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好舒服,啊啊,能得到格雷大人的话语真是好舒服。

「刚才的话,好好收进心灵深处。虽然你无法回忆起那些话语,但那就是你的『真实』,即使想不起来,刚才说出口的话就是你。明白了吗?」

「是的…………」

「乖孩子。」



「呜、啊……啊啊啊…………」

无法,回忆起来。但是,那就是真正的我。即使想不起来,那也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

「我打响指,你就会再次醒来。披上刚才为止的『外壳』,二阶层葵会醒来。虽然内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对吧?」

「是的…………」

——————。…………。

「呵呵,来吧,醒来吧。然后,一起……来制定完美计划 ( ・・・・・)吧。」



啪————!!!



「呜啊啊……!?」
意识急速地恢复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杯子掉落摔碎的画面被高速倒放一样。脑袋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没关系。意识……意外地相当稳定。虽然面罩还戴着,但皮肤的触感和声音的清晰度都比刚才要好得多。

“那么葵小姐。这样的话,我们就一起来制定抓捕朝比奈阳菜的计划吧。”

抓捕朝比奈君的计划?在说什么呢,难道以为我会配合这种事吗。

“我完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格雷大人。如果您想让我抓捕朝比奈君的话,不如先对我进行洗脑什么的再来谈吧。”

“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葵。让人兴奋不已呢。”

可爱?我不理解而已,难道是说我现在的穿着已经被随意改变了吗。这种事就算被怎么摆布也无所谓。跟孩子们所受的屈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

“我不明白您想说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做伤害朝比奈君或如月君的事——————”

“就算是命令,也不行吗?”

“呜啊…………”

命令、命令、命令、命令。命令、无法违抗格雷大人。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

所以——————。

“如、如果是命令……我会服从的…………”

咚咚、咚咚。心脏不停跳动,感觉很舒服。脑中被自己的话语搅乱,变得一片混沌。

“没错呢,葵是我的人偶嘛。”

“…………是的。我是、格雷大人的、人偶。”

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明明刚才还很清醒的,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沉溺在飘忽的幸福之中。而且,这件事让我感到无比喜悦。

“好了,那样也不错,但首先得有计划呢。对吧,葵。”

“是。”

她在耳边低语。格雷大人的低语让我感受到自己是多么渺小的存在,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能够真切地体会到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只是被蛇吞食的可怜小动物。

“为了应对自己被洗脑的情况,你采取了哪些对策?能告诉我吗?”

“是。”

我来禀报。我为应对自己被洗脑的情况所想出的几个方案。如果我真的被洗脑了,就不会向格雷大人禀报这些事了,但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所以毫无问题。毫无、毫无……

“我为应对自己被洗脑的情况,在Raizer Shark中保管了一块处于空白状态的Wish Quartz,也就是我的‘心’。当我的身体受到一定量的怪人能力时,Raizer Shark会自动来到我身边,将我的‘Wish Quartz’打入我体内的安排。”

“哦?那条小鲨鱼还能做到这种事啊。不过那玩意儿不是只能在你能力的水中游动吗?”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的话,它可以利用其中保管的‘心’进行自主行动;另外虽然自主活动时间很短,但也能够变形为摩托车并进行行动。”

“哎呀,还能变成摩托车啊……你们还真是无所不能呢。”

啊啊,真幸福。被格雷大人提问并让我回答。能为她派上用场让我感到安心。作为人偶履行使命,让我感到放心。后脑勺传来手的触感。在意识到是格雷大人在抚摸我头的瞬间,我的内心充满了黏稠甜蜜的幸福,然后在一瞬间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格、格雷大人…………”

“那个,要怎样才能停下来呢?”

被问了,被提问了。必须回答,必须回答。

“R、Raizer Shark的权限已经切断了,所以无法远程操控……但如果刚才解除了变身,就、就那样放着的话,只要我靠近那里,通过说出紧、紧急停止的代码就能让它停、停下来。可以停下来的,格雷大人。”

“是吗,那条小鲨鱼被绑在那里了,大概没问题吧。那个紧急停止什么的等会儿一起弄吧。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对策吗?”

回答回答。回答格雷大人的提问让我无比幸福。仅仅是被提问就感觉要升上天堂,通过回答又能获得坠落到底的快感。

“还有,Raizer Dog,白色的狗……命令它,如果过了一个小时以上,没有感知到怪人反应的话,就回到我身边注射洗脑解除药……”

“嗯嗯。那个也能紧急停止吗?”

“是的。只是如果您正在洗脑爱的话,爱的权限还没有失去……所以如果是那边的话,可以通过远程下达命令。”

告知、禀报、泄露。就像是穿着衣服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达到高潮一样,羞耻、狼狈、背德感交织。虽然隐约有种‘不该做的事’的感觉,但那只会成为加速我泄露计划、思考对策的燃料。

“真是个好孩子呢葵。那么,给你奖励哦。如果你告诉我更多更多,为我考虑更多更多,我会给你很多奖励的,好好干吧。为了我。”

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时机。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会被做什么。但仅仅听到“奖励”两个字,我心中的期待就高涨得快要爆炸了。想要做更多更多,什么都愿意做。我渐渐觉得为了格雷大人什么都能做到。没错,因为我已经是格雷大人的人偶了。这才是真正的我。



“唔、唔唔唔唔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嘴唇上,格雷大人的嘴唇触碰到了。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格雷大人是亲吻的怪人——不,考虑到她还有低语的能力,称作‘嘴唇’的怪人才更正确吧。这种小事无所谓,我完全没有余裕去想这些。幸福得让我觉得自己要炸裂消失了。成就感、满足感、绝顶感……我实感到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的。我理解了自己今后也将为了这一刻而活。格雷大人的嘴唇就是我的全部,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把我至今活过的所有幸福加起来,也远远不及此刻的快感吧。

格雷大人、格雷大人。啊啊格雷大人。我为您效劳,我的人生因您而存在。似曾相识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又消失。然后我永远永远地,融化在那份快感之中。

“唔哦哦…………哦哦…………”

“真是放荡呢葵。难道说你对快感、对那种事特别没抵抗力吗?比阳菜和柠檬还要”

“哦、哦哦啊…………非常抱歉…………”

听到朝比奈君、如月君的名字时似乎要想起什么,但呼……格雷大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我就全忘了。无所谓,现在怎样都无所谓。孩子们也很重要,但现在这个时刻才是我的幸福……

“好了,别软瘫下去哦。我还有要问的事……啊,对了对了,还得问问你放走阳菜之后,原本打算怎么做。”

气息粗重地,在封闭的视野中聆听格雷大人的话语。理解到这是在对我的提问,勉强做出回答。放走朝比奈君之后打算做什么。那是……

“对、对被洗脑的孩子们我考虑了好几种对策,但确认到朝比奈君被做成了怪人……是以‘如月君的心’为‘素体’被变成怪人的……所以我认为,首先击碎朝比奈君的怪人体,只需要放走他就够了。”

“…………嗯?”

似乎很难理解。非常抱歉,说明得……不够好。

“为什么柠檬成为素材的话,只要放走阳菜就够了呢?”

是Pebals和Crystallize之间的情报差异吗。不,芙玲亜君应该知道的,只是格雷大人恰好不知道而已吧。而且对怪人来说,怪人被击败之后会怎样,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吧。那么,为了格雷大人,我必须好好说明才行。

“格雷大人。您知道‘当怪人被击败后’,成为素体的他人的‘心’会怎样吗?”

黑色的泥浆飞溅而来。我举起破烂不堪的西装外套当作盾牌,勉强避免了被糊到脸上。根据怪人时期的记忆,如果这东西被砸到脸上就会睡着,然后被潜入梦境。也许触发条件其实是别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傻乎乎地硬接。恋小姐的、怪人Black的攻击。

“哎呀?怎么了阳菜。不变身迎击吗?”

“…………”

撩起头发,恋小姐笑了。我撞出的冲击让身后的铁丝网凹陷了下去,她慢慢地靠近过来。虽然交手过几次,但这个人无论处于劣势还是优势,在任何情况下都带着从容的表情,正因为如此,真正从容时的恋小姐,很可怕。

“做不到的吧。因为你已经,只是个普通人类了。”

“…………唔!”

被看穿了。原本想着用“怪人之间的战斗不太好”“无法手下留情”这类话多少争取一点时间,但醒来不到一分钟恋小姐就已经识破了怪人Scarlet Lemon的败北。明明有粗枝大叶的地方,却偏偏在奇怪的地方特别敏锐,果然还是有点不擅长应付这个人。

“我说过了吧,你本来的样子真的看起来很好吃哦。有逗弄的价值,有欺负的价值,有洗脑的价值。而且还是受虐狂的大变态。怪人时期你变成了个无聊透顶的人,所以一旦不再是怪人了,我立刻就能分辨出来哦。阳菜。”

“所以说,请不要说我是变态。”

这个人真的只会说些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夸奖话。要是那样的话,我更愿意做个无聊的人。那样的话至少,说不定还能应付过眼前的局面。从恋小姐的脚下,从空无一物的地方不断涌出泥浆。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清晨的天台上。

“变身。”

借助变身的势头溅射而来的泥浆好不容易才躲开。对方变成了怪人形态,身体能力的差距自然不用说,只能想办法逃走。即使做不到也要做,必须做。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梦呢?至少让你选一下哦。巧克力的梦?还是说果然还是想被柠檬前辈欺负的梦比较好?”

“……虽然是个很有魅力的邀请,但那个我已经和现实中的‘约定’好了。”

“约定?哎呀,比我想象的还要积极进取呢,阳菜。”

拳脚交锋或赛跑根本赢不了,哪怕只是对话也好,尽量拖延时间。不要放弃任何可能性。

“你们说要把我变成‘爱前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没关系哦。反正也是要被抹掉的人格,一个一个解释也太麻烦了。全部交给我就行了,那样就没问题了。”

她说着眯起眼睛,伸来黑色泥浆的手。没有变身的话,连反应都做不到。太快了。要被、击中——————。

锵!

“唧咿!!!”

“好痛!什么啊,兔子!?”

Raizer Rabbit!赶上了,虽然Bird无法召回,但我事先呼叫了至少Rabbit可以过来。在最紧要的关头它插到我和恋小姐之间,一脚踢飞了恋小姐的脸。虽然不可能打倒她,但能争取一点时间——借着Raizer Rabbit创造的短短间隙,我冲向通往楼梯的门。门本来就开着,我顺势连跳几级台阶往楼下跑去。
但,也就到这里了。因为这所学园有着不可思议的结构,下了一层楼之后便再也没有往下的楼梯,前方的道路只有一条笔直宽阔的走廊。没有时间气馁,只能笔直地奔跑。跑,跑,我的速度还算快,但这样下去也实在……

“抓到了”

“呜哇!!!”

转眼间就被追上了,衣领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甩向窗户玻璃。对方大概没有用太大力气,但即便如此我也完全挣脱不开,毕竟对方是怪人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莱泽拉比特在恋小姐的左手里拼命挣扎着。虽然也在喷火,但恋小姐丝毫不动摇。因为被提了起来,我只能被迫踮着脚尖,好难受。

“我确实觉得抱歉。是真的哦阳菜,我其实挺喜欢素颜的你的。所以我才感到悲伤,这是真的。”

“唔……我也,觉得恋小姐……不是坏人…………”

……才怪。这个我倒不觉得。想起人椅那时候的事、必杀技名字被抢的事、梦里那些事以及梦里那些事被爱前辈知道的嫌疑,越想越觉得,明明身处这种境地却莫名火大起来。她是坏人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人做这种事,露出这种表情,是为了……

“是为了……爱前辈吗……”

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明白,她屏住了呼吸。*‘只要你成为爱就好’*,只要我代替爱前辈牺牲就好。也就是说,爱前辈现在正处在什么危机之中。恋小姐是为了那个。为了那个,此刻——————。

“不对哦。爱的‘心’是我的东西,是*为了我自己*。只是因为有想要偷走我东西的家伙在,所以我不得不稍微努力一下罢了。我是为了自己,才想让你牺牲的。”

‘心’。想要爱前辈的心,然后得到了手……是吗,恋小姐也和我一样。和斯卡蕾德柠檬一样。即使是坏人,即使是别扭的人,唯独那份心情我能理解。我明白的,恋小姐。

“那么,我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哎呀真听话。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也轻松很多,真是帮大忙了。”

“但是——”

*‘为了柠檬前辈’*的话什么都愿意做。*‘为了爱前辈的话’*什么都愿意做。为了*‘自己’*愿意做任何事。一样的,我也一样,恋小姐。

“我也,必须为了*‘我自己’*……努力才行。所以我不能被你洗脑。”

我以为会被嗤之以鼻,但并非如此。她用比想象中更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但她大概是个认真的人吧。我能明白,她说的不是谎话。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但是,‘不能’的话,又怎么样呢?能发挥出超越怪人的臂力吗?能施展出弹开洗脑的超能力吗?你要打倒我吗?”

“咕、唔…………”

安静的早晨。远处的声音也能听到。仿佛连冷空气拍打肌肤的声音都能听见。

“正义的伙伴真是辛苦啊。拼上身体,受了伤,连心都被偷走。即使做到那种地步,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从地板上,伸出一只巨大的泥手。想要抓住我的心,缓缓地朝这边伸来。

没有人来救我。谁都不会来救我。拼命努力,帮助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来救我。

“*不是那样的,恋小姐*”

“嗯?”

葵小姐来救我了。多亏了葵小姐,我才找回了自己。她是一直温柔守护着我们的大人。

爱前辈来救我了。为了我们,甚至不惜与我战斗也来救我。虽然不擅言辞,但内心永远温暖、坚强、帅气,是守护我们的最棒的前辈。

柠檬前辈来救我了。无论何时都会来。总是帮助我、支持我。整天开玩笑、嘴巴坏、爱恶作剧,却又聪明果断、体贴入微,是我最喜欢的前辈。

大家都来救我了。根本没有什么不会有人来救我这种事。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是结晶斯卡蕾特……同时也是普通女高中生,朝比奈阳菜啊。所以,所以……!

“能来救我的正义伙伴,是存在的。”

“哈,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请你祈祷有人能连梦里都跳进来救你吧。”

“——————”

大概是因为恋小姐用力握紧了吧,莱泽拉比特身上的某个零件啪地一声碎裂了。声响炸裂开来,在走廊里强烈地回荡。

“什么事?”

因为那个声音而被打断的我的话,她反问回来。泥手已经距离我只有三十厘米左右了。

“……柠檬前辈”

“呼,啊啊。柠檬是吗,抱歉啊。我觉得爱并没有像你那样看重柠檬哦。所以那方面也让我来调整……”

“柠檬前辈!”

我要呼唤。无论多少次,即使在梦中也会持续呼唤。只要我还是我,就会一直呼唤。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呼唤,所以——。

“请救救我,柠檬前辈!!”

泥手,飞扑而来。从地板伸出的、恋小姐的第三只手加速了。以惊人的势头朝我延伸而来,然后啪嗒一声……*黏在了窗户上*。四根爪子,就连我这个人类的视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凶猛猎豹的四道利刃。

“………………诶?”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着那一瞬间的僵硬,利刃再次回转回来,与此同时莱泽拉比特也踢向恋小姐的腿让她失去平衡。我的身体,飞了出去。一个娇小金发马尾的少女,抱住我冲了进来。咕噜一下翻滚着滑过走廊。头没有撞到。因为被那只比谁都温柔的手,紧紧抱在了怀里。

……为什么您总是这样呢,为什么您总是这么出色呢,这么帅气呢。这样我不是会……更喜欢上您了吗……

“柠檬、前辈……”

柠檬前辈,真的是柠檬前辈。不是梦而是现实,不是谎言而是真实。她来救我了。

“嘿嘿,让你久等了。终于,真的……”

“……我叫了哦,我叫了,很多次。您太慢了,柠檬前辈。”

模糊的视野中,黑剑逼近过来,但莱泽猫再次弹开了攻击保护着我们。以护住我的姿势抱住我,前辈的眼中带着不羁的笑容。

“英雄嘛,就是要迟到才够味啊。”

“诶嘿,说得也是。前辈,您太帅了。”

借着手被拉起,两人一起站起来。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塞入我手中,让我心头微微一跳。因为那是一个,尺寸刚好适合我手指的……戒指。莱泽鸟,一定是葵小姐想办法让它送到柠檬前辈手里的。即使在被洗脑的时候,她也在保护着我。

恋小姐的脸扭曲了,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无法接受的情绪扭曲了她的面容。就像无法接受电影展开的孩子般的表情,咬紧牙关的声音仿佛都能传到这边来。

“哟,你叫什么来着。恋,对,恋前辈。泡泡糖跟我抱怨过,所以我记得你。”

“柠檬……!!”

“嘛,虽然看也知道,但也就是确认一下而已。”

柠檬色的头发摇曳着。柠檬色的话语响彻着。然后,柠檬色的结晶…………在振翅的鸟儿之中,强烈地闪耀着。

“欺负小阳菜的,就是你吗?”



怪人小阳菜是我的愿望石英,也就是用我的心做成的。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啊。如果有人能打倒怪人小阳菜的话,我的心是不是会从怪人的身体里弹出来回到原来的地方?葵酱总说嘛,从帮助被偷走心的人这个意义上来说,有人能打倒怪人真是帮大忙了。只要打碎怪人的身体,被强行黏上去的心就会被解放,然后回到引力更强的——也就是*原来的身体*里去。

啊啊,谢了葵酱。一定是你吧,帮我搞定阳菜酱的。等我这边完事了马上就过去,等我一下。

心回来的那股冲击真是厉害得不得了。打个比方的话,就像从噩梦中醒来时心脏狂跳的感觉放大了十倍那样,差点以为要死了。我最近真是动不动就差点死掉。背也好痛。心回来几秒钟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莱泽鸟三只和莱泽猫一只回到了我身边。这也是葵酱的计划吧,我立刻变身尝试解除洗脑。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红色的莱泽鸟……阳菜酱的戒指坏了。直觉让我明白,小阳菜遇到危险了。这样子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先解除变身,让白鸟和黄鸟叼着阳菜酱的戒指追了上去。就像被指南针吸引一样,追着这个走应该就能找到吧。要是弄错了我可饶不了你们啊,小鸟们。

奔走。跑,疾驰,追着三只鸟不停地跑。

虽然不是不擅长运动,但也不能算擅长。特别是和那两人相比,可以说是派不上用场的水平。最近虽然开始认真上体育课了,但也就那种程度。跑上楼梯尤其让人想吐。想着也许能好一点,咽了口唾沫。喉咙变得怪怪的,呛到了。开什么玩笑。

阳菜酱,阳菜酱,阳菜酱。

心一直在遥远的地方,那里有阳菜酱。一直都在一起。明明一直都在一起的,我却连一句话都没能对快要哭出来的阳菜酱说。其实没关系的哦,就算那样也没关系。只要阳菜酱愿意,把心给了你也没关系。那倒是无所谓。

但是,如果你那么快要哭出来的话。

但是,如果会让你那么痛苦的话。

我会在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你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啊。如果你是真的珍视我的话,就听听我的心声吧。我不想让你哭,听听我是这么想的这颗心吧。

很不安吧,我懂的。我也一样啊。我会跟你说的,说我很不安。

……果然只有心还是不行吧。只有心,只有温暖是不够的。那里有什么无法填补的东西。安慰什么的,大概是很重要的吧。

阳菜酱,如果你说我就好、我的话。那就可以相信啊。

让我告诉你我是为谁而活的,我是为了阳菜酱而活的啊。是啊,就算现在很害羞我也要说。你要是也愿意的话,怎么样。试着为我而活看看,怎么样呢。阳菜酱。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抱住阳菜酱冲了进去。找到了。她还活着,平安无事。

“柠檬、前辈……”

“嘿嘿,让你久等了。终于,真的……”

“……我叫了哦,我叫了,很多次。您太慢了,柠檬前辈。”

如果阳菜酱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飞过去的。所以,约定好要叫我。这一次,终于做到了吧。真正的我。

“英雄嘛,就是要迟到才够味啊。”

“诶嘿,说得也是。前辈,您太帅了。”

我各种斩断了不少东西。怪人,是怪人吗。这学园真是遍地怪人啊。

不,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家伙吗。恋前辈是吧。哟,好久不见——才怪。你也是敌人吗。也就是说,我在问你,欺负阳菜酱的,就是你吗。你这个混蛋。



“那是什么,你觉得自己很帅吗?”

她放出泥剑,但被一起过来的机械猫化解了。哈,来了个无聊的家伙呢。如果要复活的话,爱来这边还比较有趣吧?

“柠檬。是吗,是因为怪人的身体被粉碎了啊。一个个都这么天真,不管是哪个家伙。”
「甜的是你自己吧,恋前辈?被一个人类拖延时间可不好笑啊,想想至今被我们打倒的那些怪人吧。」两人并肩而立,气势十足。真是要好的一对。我从心底感到烦躁。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友情,想把它们全部毁掉。

「你明白吗,柠檬?站在那里的……虽然说是洗脑的影响,但那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偷走你内心的人啊。值得你特意来救吗?」
「前辈你还不懂啊,恋前辈。这世上虽大,但能让如月柠檬豁出性命特意来救的人,只有朝比奈阳菜一个,一点没错。」什么啊。说什么豁出性命,明明是谎话,只是沉醉在自己的话语里罢了。那种东西,我才不信。那种东西,骗不了我。

「你是不是以为,阳菜洗脑你是外部因素造成的?不是哦,这孩子心里本来就有那种欲望,想要柠檬前辈的欲望。你知道吗?这孩子,还曾经用你的衣服自慰 ( ・・・・)过哦?」
「住口!!!!」她慌了,她慌了。一副可笑的表情,太棒了。

「喂。」
「什么?」
「我凭什么要信你说的话?而不是信小阳菜?」…………。

「啊,你是说我在撒谎?」
「不是那个意思,蠢货。简单说你的意思是——『小阳菜不是如月柠檬所相信的那种人』对吧?」……没错。而且,不只是阳菜。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充满了不可信的事。正因为全是假的,相信多少就吃亏多少。我是在教还不知此事的纯洁的你啊,这一点上你反倒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爱怎么活是你的自由,但别把你的价值观强加给别人。就算有人跟我说『小阳菜做了什么』,我也会从阳菜本人口中确认真伪。对不对,跟阳菜聊过才知道。阳菜让我信,我就信。当然要是觉得错了,我会拉她回来。」
「那是什么?那不是什么都行吗?阳菜可以随便撒谎了是吧?」

「我说的是,我不怕被阳菜骗,白痴。人嘛,有不想说的事,也有说过头的事。我不会因为无端的谣言或者不安时的妄想就贬低阳菜,你家柠檬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柠檬前辈…………」哈,是吗。然后呢?就算那样,现实会改变吗?哈,简直像醉鬼的胡话。摆出一副帅气的话自我陶醉,很开心吗?那真是太好了呢~

「那么信任她,辛苦你了。但我认为那不会有什么好事哦。」
「好事?有啊。」柠檬站在阳菜面前。浑身破破烂烂的。有跑过来的原因,也有被洗脑和调教折磨得消瘦的缘故。在地板上滚过新添的伤口滴着血,看着都疼。尽管如此,不知为何却充满力量。

「你知道吗?跟小阳菜在一起能得到的一切,都是最棒的哦。」黄色的鸟儿,落在柠檬的中指上。闪耀的结晶,是柠檬色。被光辉映照的金发,耀眼夺目。…………我也,稍微想一下哦,阳菜。原来如此,这家伙,还挺帅的嘛。

「为了那个,被骗也好被隐瞒也好被背叛也好,都是必要经费,笨蛋。」
「柠檬前辈……」

「而且啊,人际交往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吧,笨————蛋!!!你是小孩,别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幼稚啊,也太失礼了吧,说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听的人都无语了『谁谁谁说了什么什么』?你是白痴吗?说这种话的人本身才是渣吧,脑子进水了吧,回幼儿园重新学学怎么交朋友吧,孤僻怪人布莱克大人喔噢噢噢噢噢噢!!!!!」

什、什什、什么。什么鬼话!!!
「谁、谁是孤僻啊!!孤僻的是你们前辈,是爱前辈才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恋小姐。」红色的。红色的风,在深夜的校舍中肆虐。别用那种直视的眼神看我,阳菜。

「爱前辈有我们在。」
「……什!」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是个没有朋友的女人。你不懂啊阳菜,那家伙是个孤零零的笨女人。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我所见到的爱,一直都是那样。

「……恋小姐想说的话,我也能理解一点。会害怕怀疑,我也会的。」对吧?没错,那才是正常。那才是理所当然。

「但是,我有柠檬前辈在。我们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害怕的时候可以去确认。」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说,靠别人确认这种事不可信啊。」
「因为两个人,所以没关系。和柠檬前辈合为一体我才明白。得到了心,得到了柠檬前辈的一切,确认了还是不安。需要的,是即使受伤、即使无法知晓一切、即使无法得到,也要在一起这件事。为了在一起,应当竭尽全力…………无论做了什么,都不要失去彼此珍惜的心情。因为那份心情,绝对不想让它变成谎言!」……什么啊。你们俩怎么回事。谁来,谁来啊。这两人,这两人不对劲啊,不对劲。

「嘛,就是这样。已经没事了,怪人大人可以退场了吧?」
「哈?哈!?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大干部布莱克大人哦?」
那是什么表情。那是什么余裕。我,我可是,我可是!!

「说起来,来到这个学园之后确实净是被打啊。怎么样?小阳菜?」
「好,是时候了。逆袭开始 ( ・・・・)」
「是啊,那就…………」背靠着背,坚强地站立。红色的戒指闪烁着热情的光芒。柠檬色的戒指挑衅地闪耀。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水晶化的…………反击。



「好,反击吧。」
「是,柠檬前辈!」


摆好架势。明明应该是破破烂烂的。特别是柠檬,应该是恨不得马上坐下来的狼狈才对。可是,可是。

因为两个人,阳菜是这么说的。那是什么?无聊,愚蠢,不可能的事。本应是让人嗤之以鼻的童话故事,却超越了道理成为现实向我袭来。你们是白痴吗?是白痴吧,因为。因为我,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

「变身 ( 水晶化)」

是谁说的,两人都说了。没有任何口号,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红色和柠檬色的魔法阵照亮了深夜的校舍。红色的骑士,和柠檬色的枪手。本为一体之物,此刻化作两道光芒。
「那样好吗,阳菜!好不容易和柠檬前辈融为一体了。又要分开成两个人,可以吗?还是说,你被爱的诡辩给忽悠了?」
「没关系…………因为我果然还是需要柠檬前辈的话语。上吧,柠檬!」
「OK,绯红!」
压低重心,左手在前右手之剑指向这边。打算正面突击吗?真是瞧不起人呢,这种天真直率的攻击,我怎么可能接不住?
左脚微移,本应已经摆出卸力的架势。可是,走廊站了起来。红色的颜色。

噗嗤,混着粘液的脚步声 ( ・・・・・・・)。不是柠檬的,也不是阳菜的。是我的脚步声 ( ・・・・・)。

「咕咦…………!?」

我知道柠檬周围有光球。也猜到大概是某种攻击。然而,在我想到躲避之前左腿已经被击穿了。没错,水晶化的能力总是可以向相反方向使用。能让人紧张,也能不让人紧张。能点燃热情,也能熄灭。能获得共鸣,也能不让人共鸣。
那么,闪耀的子弹想必也能不闪耀地发射出来。
「『换位卫星』」
「『绯红冲锋』!!!」
别小看人。我立刻用泥浆加固脚下的立足点,双臂也裹上泥浆,形成长满棘刺的盾牌。怎么样,想冲就冲吧,让我们比比耐心,阳菜。透过微微打开的观察孔看去。红色,在加速。

蠢货,自己撞上来串成串吗——黄色的光。泥浆飞溅。
意识瞬间空白。如同眨眼般的空白之后,红红的、像泥浆一样的血,从我腹中喷涌而出。

「为、怎么回事事事事……!!!!」
「『换位爆裂』」
刚才的黄色光芒,是柠檬脱离手部的装备变成可远程操控的炮台,从我正上方精准地只击碎了棘刺吗。不直接瞄准我的原因,是为了让阳菜的攻击必定命中……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口号,这两人……这两人!

「绯红,交给你了。」
「好,柠檬!!!」
到底交给了什么。被托付了什么。没有像样的言语,连目光都不交汇。…………挚友、搭档、伙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那种东西怎么会是真实。那种东西,我,我……绝对。

「不会,承认认认认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攻击哪里,但无所谓。朝着接近的绯红,如同要刺穿一般,泥浆之剑上下反复伸展溶解。在她回避的间隙,我把泥浆涂满全身。泥之铠甲。手脚特别巨大化,攻防一体的怪人布莱克无敌架势。从未败过的至强之盾与矛。

「怎么样,给你看看……这个曾经打败过你的人偶。我仿照你给它起了名字哦,阳菜。『恋人们的玩偶 ( 恋人傀儡)』,如何?怎么样?是个很棒的名字吧?」
「名字什么的怎么都行。反正是今天就要打碎扔掉泥人偶吧?起了名字的话分别时会更难受哦~,恋前辈 ( ・・・)?」真嚣张,我讨厌这家伙。从来没有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人。就算有也被我抛弃了。别站到我面前来,如月柠檬。别让我烦躁。

「『绯红之光·兔』」

蹲踞式起跑,短跑比赛里常见的姿势。哈,阳菜,你还打算正面冲过来吗?还打算正面冲过来是吧,那我就给你打回去!全身长出棘刺,这次为了即使被粉碎也能再生成,反复长出溶解。碎一根就再长,尽管来吧。如果你能赢的话。能赢的话。
「如果你能赢过我的啊啊啊啊啊啊!!!!!」
「哈……!!!!」

……消失了。绯红,在走廊的,后方?不,没必要回头,我紧盯着柠檬,朝背后伸出棘刺。十根,百根,比刺猬还多。如果她冲过来,就能刺死她。然而。

嘎嘎嘎,咯吱。
好惊人的声音,在我思考要不要回头的不到一秒时间里,从上、从下、从内侧响彻着声音。然后。
…………然后,从不太想思考的地方传来了痛感。在泥之铠甲中,我露出了不能让人看到的表情。
咕嘻 ( ・・・)。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恋小姐!!!!」
「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行了吗!!往少女的后庭 ( ・・・・・・)里啊啊啊啊啊啊!!!踢进来,杀千刀的!!!!!」
瞬间,我已绕到其背后,蹬踏天花板、蹬踏地面,将棘刺一根根击碎、击碎、再击碎,对着铠甲剥落的部分高速连踢。但坏就坏在,装备脱落的位置偏偏是臀部,那里的棘刺被干净利落地剥开了。银色坚硬的铠甲脚尖,正对着我的……后穴。开什么玩笑。

我全力挥舞手臂。这种硬度即便是阳菜也没法一击粉碎,对方将双鞘并合硬接下这一击。虽然接住了,却立足不稳,被狠狠砸向墙壁。怎么样,哼。稍微反省了没有,你这个。哼,哼。哼。

“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拖延时间辛苦了啊,斯卡蕾特。”

耀眼。不及多想,一记重击便将铠甲轰飞。只见与柠檬右臂融为一体的装备中,迸射出黄色的压缩光。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光速,瞬间抵达我面前并炸裂……原来如此,是周围漂浮着的光弹。她将萤火般的弹丸收束为一发轰出。着弹的瞬间,弹丸从铠甲内侧引爆,如同彻甲榴弹般由内而外粉碎了我的铠甲与身体。

“前辈不喊,那就由我来喊吧。‘等离子·碎裂’!!!”

“所以说,别随便给人家的招式乱起名字啊。”

战斗之中还这么游刃有余。后悔,我会让你后悔的。这份后悔,对你,对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谁允许你们要好起来了,恶心恶心恶心!!!!把自己当特别的了吗!?摆出一副‘我们绝对不会闹翻’的脸,看着就让人火大,啊啊,火大!!!真是烦死了,给我消失吧,你们两个!!!!!”
“啊?特别?”
“您在说什么呢恋,这里说的是我和柠檬前辈啊。”
燃烧成红色。压制着阳菜的那只右臂,正燃烧成红色。煌煌将深夜的教室映照得恍如白昼。

“当然特别了。”

她根本没在防御,这是——‘蓄力’的时间。阳菜所接住的两柄鞘。合拢的两柄鞘中,一柄……红得滴血的剑刃,探伸而出。

“正因为是认为是特别的对象,才更要珍惜不是吗?恋前辈啊。”
“‘阳光·剑刃’。”
黑夜终结。让黑夜结束的,晨曦的光辉。无论怎么跑、怎么逃,都躲不开太阳。
“阳菜、柠檬,你们……你们就永远永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移相·剑刃’!!!”
柠檬的枪口中延伸出光之剑。无所谓,背后的攻击也好,阳菜的攻击也好,统统用泥浆轰飞。反推回去、压回去。不让你们靠近、不让你们胜利。我不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东西,输给我自己抛弃掉的东西啊!!!!!!!

一瞬。

纵向的红光,横向的柠檬色光芒交错闪过。还不够,还不够,还能挡住。所以还没有输,所以还能赢,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种——幻梦一样的、愚蠢至极的念想。我。我一个人,也很强啊。
“走了,阳菜!!!”
“无论到何处,柠檬前辈!!”
一分为二。恋的铠甲被切成两半。化作泥偶崩落下去。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珍视的东西,不过是玩具。而真正应该珍惜的东西,早已被遗忘。

朝霞的光芒,并不只有红色。它带着如柠檬般金黄的辉芒,一同照亮世界。仿佛远处灯塔的光芒抵达此处一般,瞬间将我照亮、撕裂。一次次一次次被斩开,光芒从体内溢出。
阳菜疾掠而过,柠檬飞跃而起,臂、腿、胸、腰、首、心,一切一切都被斩落。双膝跪地的瞬间,眼前站着那对特别的二人。
……混蛋。说啊,像获胜者那样耀武扬威地叫啊。欢呼啊,为这片刻的胜利。反正一切终将毫无意义地终结。
上方是红。下方是柠檬。沿着同一条轨迹,身体被劈成两半。


“‘结晶·圣升’!!!”


…………。
这个人,不是这么耿直的人。
这个人,不是这么永不言弃的人。
可是有阳菜在,就如此耿直,有柠檬在,就如此坚强。而我身边却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明明也有人得不到这些,你们太狡猾了。只有你们总是这么幸运。我也想要啊。被称为特别、能引以为傲的人,我也想要啊。不想要的,怎么可能呢。

碎裂,怪人的躯体碎裂开来。耳饰,正在崩解。我的心,正在崩解。
“我,我怎么可能……会输……这种东西……太无聊了…………”
“一辈子觉得无聊好了。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它的价值……跟外人你没关系吧。”
才不无聊。我也想要珍惜,我也曾经想要好好珍惜的。凭什么,只有你们…………。

“恋。”

别用那种声音叫我。凭什么,明明赢了,却用那种快哭出来的语气。别同情我,我还没有……输。我没有,错。
“才不无聊呢。虽然和您没说过几句话,但我相信,恋不是那种会这样想的人……我是这么觉得的。我相信。”
别信我,别说相信我。别把我丢掉的东西捡回来。别让我,看到我抛弃的东西。
“阳菜…………啊……”
“如果,您真的如我所信的那样。那就不要放弃。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也不要放弃。即便到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也请不要把珍视过的心情,称作无聊。至少,那份想要去珍惜的心意,是尊贵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这个笨蛋。

啊啊,可是。如果那个时候。在我和那个家伙之间。有这个孩子在的话,有阳菜在的话……说不定,一切会有所不同吧。

“啊、哈…………还,真是……笨蛋呢。你。”

啪,最后一声脆响。怪人黑的心之核,粉碎了、消散了。

“不过,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招人喜欢吧。被柠檬、被爱、啊啊还有…………”

只看得见泥水,只看得见包裹着我的泥水。即便如此,依旧耀眼。即使不睁开眼也知道,清晨已经到来,那般的……温柔感受。
啪嗒一声,身体崩散,意识渐渐消逝。真无聊啊,我是这么想的。啊啊,真是的。无论找出多少道理,都……赢不了笨蛋啊。

喂…………爱。
如果深思熟虑也毫无办法。如果嘲笑笨蛋、却还是会输给笨蛋。如果人生真是如此无聊的东西,那么下一次,我也稍微再——像这群家伙一样,稍微那么一点点。

试着做个笨蛋……可以吗。




“哇啊啊啊啊!!!”

迸裂开来,恋的身体中涌出许愿石英。二十、三十……不,恐怕吞了四十多人吧。第一次见到吞下如此多他人之心的怪人,看着一道道从她体内流逝而出的“心”,我和柠檬前辈都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在滋滋冒泡不断消散的泥泞中,躺着一位白发少女。现在,她只是个普通人了——黑井恋。将她直接丢在硬邦邦的走廊上也于心不忍,我便从旁边的教室里借了几件窗帘叠起来,让她躺在上面。醒来后恋会怎么做,现在还不得而知。

回到走廊上,柠檬前辈解除了变身,正大字型躺着。我也解除变身,在旁边轻轻坐下。辛苦您了,柠檬前辈。

“对了前辈,为什么穿着校服?”
“嗯?因为啊,被某个人( ····)弄得稀巴烂了嘛……那件连衣裙已经穿不了了。所以只好穿校服呀。顺便说,还一直不让我睡。”
“呜咕……!!”
不不非常抱歉,那是怪人的……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但柠檬前辈实在太可爱了,不,不是这个原因,对不起。我红着脸手忙脚乱,柠檬前辈却愈发坏笑着追问。是这位前辈欺负人时的表情。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

“那么,你真的用我衣服那个( ··)了吗?阳菜?”
“哇啊啊啊啊啊啊!!!!”
死。终结。完蛋。The End啦,拜。额头咚地磕在地上,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是瞬时的鬼迷心窍,不,我明白那对柠檬前辈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辩解也没有意义,可还是对不起。那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错,跟怪人也好、结晶化也好、正义也好邪恶也好,全无关系。只是朝比奈阳菜犯了个蠢而已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做了,所以,那个,就是说。
…………请不要讨厌我。

“无、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柠檬前辈,那个。”
“啊哈哈,不是那回事啦。只是……真的呢,你总是尽做些出乎我意料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让我抬起头,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她带着温柔的笑容,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没那么不开心哦。被自己喜欢的人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
喜欢。喜欢的人。

“柠檬,前辈……”
额头贴着额头,蹭了蹭。吓了一跳,还以为要被亲了。伤痕累累、微微泛红、漂亮又可爱的前辈的脸。那张脸就在眼前,很近很近的地方,一个淘气包笑着。
“嘛,有需要的话随时说哦。要是阳菜的话,我便宜租给你,我的衣服。”
“不、不、不、不用了!!!!!!”
真是的这个人。这个人啊,真的坏心眼、总爱捉弄人、淘气包,却也真的……真的特别温柔。重新握紧她的手。体温慢慢融进同一个温度。远处,能感觉到太阳升起,但走廊里还是有些暗。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照亮着地面,也照亮着柠檬前辈的身影。……好想,再多确认一下柠檬前辈,啊。
“阳菜……”
“柠檬前辈……”
柠檬前辈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栗色的头发在眼前一闪,轻轻滑落。心跳的声音,从外面和里面同时传来。然后…………。





“哎呀。难道说,我来晚了吗( ·· ····················)”





一声突兀的声音闯了进来。本就喧闹的心跳再度狂跳,在胸腔里来了个三周跳。循声回头望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着修道服的美丽女士( ·············)。

乍一看是清秀的修女装束,但细看的话,耳朵上戴着大得……已经超越“大”堪称“巨大”的耳环,脖子上挂着一串金色项链,在素雅的衣装中嵌着不协调的华丽饰品。裙子上也有花纹,不出十秒就能判断出世上不会有这种打扮的修女。及腰的长发色素很淡,与其说是金色不如说是铂金 blonde。瞳色是什么来着,对,异色瞳——右眼是近乎透明的、白得几乎看不到颜色的蓝,左眼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同时体验着被吸引与被推开的感觉,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个人,这位女性是………………谁?

“我从外面看到呢,从窗户透出好多光。就想着,啊,一定是取回心灵的正义之士正在与我的干部们战斗吧,兴奋得忘了自己一把年纪就跑过来了。呵呵呵呵,不过看来还是没赶上收场呢。真可惜,明明是好不容易把新干线开飞了才赶过来的呢。嘛,不过开飞的理由已经被干掉了吧。”
新干线,现在几点来着?大概是四点半或五点那会儿吧。就算坐新干线赶过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坐上车吧。应该不会,但她的说话方式让人莫名不安。

“这股独特的、糟糕的臭味,是恋小姐的吧?怪人,嗯,叫什么来着,布劳恩?总之,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把恋小姐解决掉了对吧。那么你们就是——‘水晶化’——这么说没错吧?”

我和柠檬前辈两个人坐在原地动弹不得。无法相信眼前的东西。因为眼前这位女性透明得、美得令人难以置信。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身体像是麻痹了似的无法动弹。明明清楚这无疑是紧急状况。

“哎呀,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她微微一笑。她一笑,光是如此就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要扭曲了。因为,因为。

“我叫光明院水晶 ( こうみょういんみずき)。哎呀,还是说用这个称呼更好呢?呵呵呵呵。”



她就是这么美。

“嗯,另一个名字叫‘快乐人类 ( かいじん)水晶’哦。叫我佩巴尔斯大总统阁下也行,请多关照啦。水晶化的小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