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洗脑・连锁堕落】水晶化短篇

冬天是好的。因为运动的价值又提高了一分。

我，岩崎爱，天生就喜欢各种活动身体的事，但尤其喜欢冬天的跑步。先把冻到指尖的身体拉伸开，再一点点活动起来，开始跑起来——光是如此身体就会暖和起来，跑上十分钟，寒冷也会进入让人舒适的范围。光是站着只会觉得难熬的寒冷，却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这种时候就会觉得果然还是喜欢冬天啊。反过来夏天就糟透了，运动之前就已经满身大汗了。

甩着黑色的马尾辫，在3.2公里的跑步路线上跑了五圈，出了一身汗之后擦干汗水，再拉伸一下。虽然正值学业繁忙的年纪，只能做做轻度运动让人有些着急，但多少也能缓解些压力。趁着身体还没冷下来，正想着去“基地”做作业吧，迈开步子，却立刻停了下来。因为在大路边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跑步驿站’？”

名字，我是知道的。好像是能寄存跑步时碍事的行李、还能洗澡的地方。有些地方好像还会借出运动服，也有的地方不会。虽然知道，但自己既不像上班族那样手头宽裕，平时也总是这样把各种行李装进背包直接跑，所以想着大概不会用吧……可是——

“初高中生，一回一百日元吗……”

好便宜。不，想想还附赠一杯饮料，光是这个就够回本了。便宜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觉得对上班族们有些过意不去。该怎么办呢，虽然本来打算去车站前的商店买打折的运动饮料，但既然这么便宜的话——

“这位姐姐，要不要试试看？只冲个澡也行哦。”

“…………”

洗澡啊。虽然本来打算到基地之后再洗，但确实现在可能有点汗味，到了之后被柠檬抱怨也不喜欢，让阳菜操心也过意不去。当做试试看，一百日元的话倒也无妨。

“平时是五百日元，不过第一次的话可以算一百——”

“…………嗯？”

“啊，诶？…………啊！难道说这位姐姐还是大学生吗？对不起，我居然看错了……”

没有叹气。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也是常有的事。

“……我姑且，还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

有那么吃惊吗。确实我现在穿着运动服，而且我个子高，年龄常被人看错，但也不至于被当成上班族吧。身高176厘米……还是春天量的，感觉可能又长高了一些，总之长相确实常被朋友说看起来很成熟。但也不至于像上班族吧。稍微有点，受打击。

“对——对不起，不是，实在是你看起来太成熟了……啊哈哈”

“……”

啊哈哈什么啊。

“总、总之！重新问一次，要不要试试看？高中生的话任何时候都是一百日元哦！如果是见人之前，先冲个澡清爽一下比较好，行李也能寄存在储物柜里！”

主动搭话的，是一位背着快递员常见的那种方形包、戴着白蓝配色的帽子、穿着同色厚运动服的大姐。黑中带棕的短发给人一种干练的印象，但同时也让人有点想她是不是连补染的时间都没有。如果这是故意染的，那对不起。

…………这事先放一边。

“说得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让我用一下吗？”

“谢谢您！”

虽然稍微怀疑了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总不至于在里面被推销买画吧。跑步驿站这种东西再贵也不会超过一千日元，如果是为了招揽新顾客，这价格倒也说得通。如果是在可疑的小巷子里另当别论，这么堂而皇之开着的店，实在不太可能是危险的店。

“嘛，真到那时候用武力解决也行就是了。”

“诶，您刚才说什么？”

“没有，自言自语罢了。”

哎呀哎呀。差点又冒出危险的想法。最近别说柠檬了，连阳菜都会说“爱前辈，是不是也该想想更和平的解决方式了”。我要更文静、更矜持一些。我可是冷酷又漂亮的女高中生。

……嗯，心情平静下来了。没事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到那时候打一顿解决就行了。




“那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按这个呼叫按钮。按摩也是第一次只要五百日元，方便的话请试试。”

“好、好的”

哎呀，有点吓到了。本以为会是游泳池那种淋浴间升级版，没想到虽然狭小但居然是个单间。还是说第一次就用单间，或者学生出于安全考虑用单间？想太多也没用，赶紧冲个澡吧。室内——或者说设施内——一直播放着像是著名乐曲钢琴改编版的沉稳抒情曲。虽然第一次进跑步驿站，但原来就是这样子的吗？

取下头绳，把穿来的衣服仔细叠好放进篮子，备好借来的毛巾走进淋浴间。脱下来才发觉，果然可能确实有点汗味。但这样的话回去时换上水手服，心情和清洁感都能做到完美，然后就能去基地了。这样只要一百日元，不是相当划算吗？

“……好，来吧”

先把身体冲干净吧。淋浴间里花洒、蓝色瓷砖墙壁、镜子，构造很简单。不愧是专门做这个的设施，一拧把手不到三秒就是刚刚好的温度。自己都能感觉到心情不错，哼着歌冲起澡来。啊，好暖和。

一开始冲澡，感觉馆内背景音乐变大声了。淋浴间里似乎也另装了扬声器，一打开花洒音量就会自动调节。虽然想着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但还是一边听着回响的音乐一边继续冲澡。

“～～～♪～～～♪”

啊，不过倒也不怎么讨厌。没什么特点又好听的旋律混着水声……淋浴间的回响恰到好处，很舒服。

嗯，冲完汗之后首先要……

“～～～♪～～～♪”

首先要……嗯，对了。冲完澡，用沐浴露把身上的污垢，洗掉……所以对，沐浴露。身体，得洗才行……。

手上，嗯，从瓶子里……按出来，把泡沫抹上……。

“～～～♪～～～♪”

………。

一滴一滴地，把沐浴露倒到手上……把沐浴露倒到手上……抹上，抹上。

抹上…………抹上…………然后。

“接受吧♪接受我的话语吧♪”

…………接受吧。

手上，沐浴露……接受吧……。

满满地，满满地，接受…………然后…………。嗯，我刚在想什么来着。好像在想什么事…………。

“弄干净吧♪身体和心灵都♪弄干净吧♪”

弄干净……。身体，还有心灵……。

沐浴露，抹满全身……弄干净。

接受……弄干净…………身体和心灵都，弄干净…………。

“接受吧♪不要思考，照话语去做♪”

“冲走吧♪和泡沫一起♪把多余的想法冲走吧♪”

冲走…………用花洒把污垢冲掉。

多余的东西，冲走……多余的，想法，冲走…………。多余的，想法…………？多余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不要思考♪”

“嗯………………”

———……。

…………。

“什么都不要想♪接受吧♪”

“…………”

———……不要思考。接受。

多余的想法……冲走。冲走，冲走…………。

“来吧，接受吧♪就这样接受吧♪”

“放松吧♪接受即将发生的事吧♪”

——————……。

哗啦哗啦地…………像是下雨一样……花洒的水声，和……只有音乐……在回响。

淋浴间里嗡嗡地震动着，仿佛那震动直接变成了我的想法，【接受吧】就这样变成了字面上的、我的想法…………。

每滴水珠滴落……每一点泡沫被冲走……【多余的东西】就被冲走消失…………。

…………。

咔嗒一声，从身后传来声响，有人走进了淋浴间。

…………是谁呢。

“别在意♪什么都不要想♪”

…………不，在意。不在意，什么都不想。

“呵呵，状态不错呢。向干部们交了大笔上纳金让他们造出洗脑装置，果然值得。”

“唔、啊…………？”

干部。洗脑装置？

身后，有人……声音……大概，刚才那个，拉客的……前台那位，大姐…………。

“别在意♪接受吧♪”

“………………”

“对，这样就对了。听我的‘歌’。‘接受吧’♪”

温柔的声音。渗透到心灵深处的温柔声音。这声音，就是刚才那首歌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告诉我♪’”

告诉她。告诉她，我的名字…………。接受，我……这首歌，声音……接受…………。

“………………岩崎，爱”

…………。

“好，爱小姐。呵呵，不用问也知道，你在前台写了名字的嘛。我是奈尔，‘歌唱的怪人’。怪人奈尔哦。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人，爱小姐。”

怪，人……怪人？那是……。

‘别在意♪’

…………。

“爱小姐♪”

“…………好。”

“协助我吧♪为我所用吧♪”

——————。

“好。”

“你很漂亮♪非常漂亮的女孩♪有没有呢♪你的身边♪有没有像你一样漂亮的人呢♪”

漂亮。漂亮的人，在我身边。漂亮的人。

…………。

“………………有。”

“好，那太好了♪非常棒♪把那个人也变得‘一样’吧♪让她变得和你一样吧♪”

一样，和我一样…………？

什么，东西……不对劲……和我一样……我，现在……什么样子…………。

“哎呀？还在想多余的事呢。脑袋里有多余的东西哦♪”

“唔啊…………”

奈尔小姐的手，从腰上滑过…………很舒服，从身后…………。滋溜滋溜地，液体……肥皂……洗发水。倒在奈尔小姐手上。在她眼前咕啾咕啾地搅和，黏糊糊的……融在一起…………。

“啊，唔……”

“来，别在意♪把多余的想法冲走吧♪把不需要的思绪洗掉吧♪”

奈尔小姐的，纤细的，手指……像是抚摸太阳穴一样……滑进头发与头发之间…………然后…………。

噗嗤…………。

“唔啊啊……！！”

像是手指，插进了‘脑’的深处……那样的，感觉…………。有这样的，感觉……。

噗嗤……噗嗤地……手指，滑进发丝之间…………。

“洗掉吧♪把你的思绪洗掉吧♪”

“唔噢……唔噢哦…………！”

噗嗤　噗嗤　噗嗤

“消掉吧～♪怀疑的心情♪反抗的心情♪叛逆的心情♪”

噗嗤　噗嗤　噗嗤

“放松力气♪没事的♪放松力气♪有人扶着呢，没事的♪”

膝盖哆嗦着，力气，抽离……被搀扶着，缓缓地跪下来。眼前镜子里映出的是表情涣散得快要融化的我……和蓝色头发的怪人？

…………怪人，是什么来着？

“爱小姐♪”

——————。

“好。”

“听我说的话♪只要回答‘好’就行了♪”

“…………好。”

“把多余的想法丢掉♪舍弃思考，成为我的奴隶吧♪”

“…………好。”

“去增加同伴吧♪把朋友和家人，带给我♪”

“………………好”

朋友。家人。听到这话，我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在迟疑的那一瞬间。

啾。满是泡沫的身体，冰凉的手，碰到乳头，电击。噼里啪啦。
“唔咕……！？”
“丢掉吧♪多余的念头♪”
“是、是的……”
“你在做什么呢，丢掉吧♪全部全部丢掉吧♪”

咕啾、咕啾、咕啾。身体被侵入。心灵被侵入。乳头被触碰……脑袋被揉弄……一点一点地、不断地被『丢掉』。

“是……唔嗯…………是的…………！”

“你是我的什么，告诉我呀♪你是我的奴隶，对吧♪”
“是的……我、我是你的奴隶。”
“你会把你的朋友给我的，对吧♪会交给我，对吧♪”
“是的……”
“乖孩子乖孩子，就算拿走了也是乖孩子♪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哦♪会给你好多好多摸摸头的♪你会派上很大用场的，爱♪”
“是。”

哗啦——热水从头浇下，泡沫流淌而去。方才还存在于我脑海中的那些‘污秽’，也随之流走，消失在某个地方。是什么呢，是什么呢……对了，我是奈尔大人的奴隶。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爱小姐♪”
“是。”
“接下来音乐就要停了哦♪将你堕入深渊的天使之歌，马上就要结束了♪”
“是。”
“然后你会醒过来♪忘记发生过的一切♪但依然是奴隶♪醒过来♪”
“是，作为奴隶……醒过来……”
“到前台来，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给你的♪让你听美妙的音乐♪给你很棒的东西♪”
“是，我会再去前台……的。”
“呵呵♪真期待呢♪要是带几个朋友一起来的话♪我也会让你尝尝的哦♪就等着那一天吧♪”
“………………是。”

哗啦哗啦，花洒像雨一样不停地倾泻。音乐愉悦地沁入心脾，空荡荡的脑袋变得更加空荡。越空荡，音乐就越发回响，仿佛在洞穴中回荡一般……回荡……回荡……然后……。

………………。

“咦？”

我是什么时候瘫坐在淋浴间里的呢。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以防跌倒。那阵‘舒服’的音乐也不知何时停了。总觉得有点可惜，要是再好好听一听就好了。身体应该是好好洗过了，于是关上花洒，直接走出来。呼——是太舒服了，睡着了吗？泡澡倒还好说，淋浴的时候睡着总感觉不太常见啊……嘛，算了。‘污秽’确实洗得干干净净，多亏了洗发水，发丝还带着好闻的香气，这样一来那些笨蛋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好好好。

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我用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想了几秒。对了，要去基地。去基地，然后……对。我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

用毛巾擦拭身体时，那里也有镜子。一边吹干头发，一边看着自己的脸。接下来还有事要做，为此必须好好整理仪容才行。
……嗯，没问题，我还是平常的我。

一张融化了似的、完美的『奴隶 ( 我)』的脸。这样的话，就没问题。
作为奈尔大人的奴隶，没有任何问题吧。

“哎呀，只有二阶堂小姐一个人吗？”
“爱，今天要在这边学习吗？”

正在基地——也就是工作地点——处理事务时，一个高个子水手服女生走了进来。爱，岩崎爱。现在是我的……二阶堂葵的女儿。虽然有点笨手笨脚，却是个心地善良、意志坚定的孩子。学校偶尔会打电话来说她又弄坏了什么东西，不过那种程度也算是可爱的缺点吧。嗯。

话说回来，最近我自己也已经对把‘这个地方’叫作基地这件事不再感到违和了。虽然觉得无所谓，但也有点害怕。感觉像是思维正在被孩子们侵蚀一样。

“我本来想着大家都在就好了……不过仔细想想，只有二阶堂小姐一个人在反而正好呢。”

“只有我一个人正合适”——是什么呢，难得她居然有事要找我商量吗。不，这孩子虽然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意志很坚强，却也不是个愿意在人前示弱的性格。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有些东西不想让如月同学或朝比奈同学看到……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怎么了，爱。是商量还是联络，我不知道，但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谢谢您，二阶堂小姐。”

她像是影子缓缓移动一般迈步而来，在我毫无意识间，已经站到了我身边很近的地方。那种动作让我想起那位到最后我也应付不来的固执老头，还是别这样比较好。

“其实，我有东西想让二阶堂小姐‘听一听’。”
“听一听的东西？”
“是的。就是这个。”

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是一个棱角突兀、颇为怪异的耳机 ( ・・・・・・)。以尼罗蓝为主色调，到处镶嵌着金色零件的可疑物件。坦白说，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符合爱品味的玩意儿。气质有些异样的爱、古怪的耳机、莫名其妙的请求……。

“——爱。”
“怎么了，二阶堂小姐？”

真是的，我居然大意到这种程度。明明更应该留意孩子们的行动，以及他们身边的环境才是。要不要在变身戒指 ( ライザーリング)上装个怪人反应报告装置呢。不行，那样的话重量太重，没法飞行了。那不如研究一下步行机构……等等，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从情况来看，爱大概是被‘怪人’洗脑了吧。正面交锋的话，我不认为她会输；而且只要保持警惕，爱是有‘能力’的。要么是被设了陷阱，要么是被什么强大的怪人趁其不备盯上了。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我要做的，就是在这种事情发生时妥善应对。

“爱，到沙发上等着。”

用洗脑解除药剂吧……不，也不太想给爱的身体增加负担。能直接处理的话，我亲手把怪人因子摘除好了。这么想着，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二阶堂小姐。”
“唔……！”

——却被按住了。这力气完全不像女高中生，甚至远超普通成年男性。我天天坚持力量训练，看来没有白费——现在可不是想这种悠闲事的时候。比起力气的问题，姿势被破坏才是更麻烦的，这下站起来比刚才更难了。糟糕，该呼叫ライザーバード吗？还是说……。

“‘放松力气 ( ・・・・・)’”
“唔啊………………”

放松力气、放松力气……。
思绪一瞬间变得空白……爱那如鸟儿般清澈的声音，滴落进我的脑海之中……。现在我才注意到……爱的右手上，戴着一枚洁白的戒指……那是能够使用结晶化能力的ライザーリング。

力气……松开了。身体的力量一下子泄掉，我整个人陷进了真皮办公椅里。仿佛屁股下方、后背之后出现了无底沼泽一般……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被说了‘放松力气’，就真的松开了力气。这、是……。

“爱…………”
“是的，这是我的能力。‘同调’的力量。因为二阶堂小姐太顽固了，所以我稍微耍了个小手段。二阶堂小姐，‘请戴上这个耳机，听一听传来的音乐吧’。”

戴上耳机，听音乐……听。…………听。
………………。
不行，不行。这个耳机……或者说那音乐，大概就是洗脑爱的元凶吧。既然这样，我绝不能……也被洗脑。必须，救爱才行……。

“‘二阶堂小姐。’”
“啊，唔……”
“‘请听一听我的请求。’”
“………………”
请求。爱的，请求。
“‘你不肯听吗？’”
“…………那种事，怎么会——”
“‘我几乎从来没求过二阶堂小姐什么事吧。难得这孩子求你一次，你也不愿意听吗？不会的，不会那样的，对吧。’”
爱的，请求。拜托的事。是啊，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为她实现……因为她是，重要的家人啊…………。
“啊啊…………”
“‘什么都不要想，戴上这个耳机。’”
“嗯…………”
“‘什么都不要想，只是接受那些话语。’”
什么都不想。只是接受话语。

不对，不是这样。有哪里不对。可是，如果不接受那些话语的话…………。
两种思绪交错纠缠。不能这么做，必须做，不能这么做……是什么，哪一边……？

“谢谢您，二阶堂小姐。”
“啊……？”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亲手把那副尼罗蓝的耳机戴在了头上。声音闷在耳边，爱的声音变得遥远。不可以。不对，因为是‘爱的请求’……所以必须听才行，不对。

不对。并不是不对。思绪反复兜着圈子时，脑后传来“嗡——”的一声启动音。还没等我去想那是什么，优美的音乐已经涌入了耳中、脑中。一直到脑海最深处。一直到心底最深处。

“啊，啊啊……”
“来吧，二阶堂小姐也来做奈尔大人的奴隶吧。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吧。”

心被双重撼动。音乐令心震颤，爱的话语渗入其中，缝隙因此越来越大。就像在电车里明明知道自己正岔开双腿，却没有力气合拢一样。明知不可以，却无法抵抗——那种感觉。

“爱……住手…………”
我目光空洞地挣扎着。身体在摇晃。是前后还是左右，已经分不清了。连自己刚刚吐出的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只是凭着“不可以”的本能冲动，呢喃出口罢了。

而那句话，似乎恰好触碰到了爱心中的某根弦。

“‘二阶堂葵 ( ・・・・)’”
“唔啊……！”

一阵战栗，像是冲击般的快感从背后直窜到脑后。好强的，话语。这是指环的力量，结晶化的力量……被全力灌注的感觉。用这么强的力量可不行。这对爱的心也会产生影响啊……。

“‘回答我，二阶堂葵。’”
“是、是的…………！”

回答回答回答回答。因为要回答所以必须回答所以回答就是回答。

“‘专心听歌，二阶堂葵。’”
“啊，啊啊…………是…………”

专心听歌。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
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专心。

“‘专心听奈尔大人的歌。’”
“是、是……专心听奈尔大人的歌。”

意志，消融了。变成一片空白。我以为是我内心的东西，全都被白色覆盖，传入耳中的话语，变成了我。专心听奈尔大人的歌。专心听奈尔大人的歌。专心听奈尔大人的歌。奈尔大人的歌，歌，歌，歌。

只是话语本身。只是歌声本身。进来的就全部收下，接受的便化为我。

“很好。就这样‘保持一片空白吧’。”
“是……保持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白。像雪一样，不对。更白。比白色……还要，更白。
“除了歌和我的话以外，什么都不用在意，‘忘掉就好哦’。”
“是，忘，掉……”
忘掉。把什么，忘掉……然后又把忘掉的是什么这件事，也忘掉。
所以只剩下话语。只剩下歌。我是……奈尔大人的，歌。仅仅，如此的……存在。

听得到。涌进来。
歌声。美妙的歌声，一直渗入心底。

“接受奈尔大人的话语……变得干净……身体和心灵，都为奈尔大人变得干净。”

“接受…………放松下来，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奴隶。奴隶。我是奴隶，奈尔大人的……奴隶。
「我是，奈尔大人的奴隶」

『你是♪』
『你是♪』…………。

我是……我，是…………。
……奴隶。



奴隶…………。



――――――……。











在白色之中恍惚出神。如同漂浮在浅溪之中，幸福的感觉。
我是奈尔大人的奴隶。尚未谋面的主人的，仆从。而我是……我是…………。
我………………。

「“结束后就醒来，二階堂葵”」
「是」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是的，二階堂葵。那也是『姑且』算是我的身份。但更重要的是，我是奈尔大人的奴隶。
面前的女性，嗯。思绪一片空白，无法凝聚。像是身处雾中一般模糊不清。但那样也无所谓吧。奈尔大人的，奴隶。只要这一点是确定的，眼前的人是谁都与我没有关系。
「结束了呢」
「是，结束了」
结束了。完结了。所以，太好了。
「二階堂小姐，那么请跟在我身后。我会带您去奈尔大人那里」
「是，我跟着您。请带我去奈尔大人那里」

如同顺着河水漂流而下一般，我的双脚按照指令行动。不只是双脚。手也是，脖子也是，脸也是，心也是。只为能派上奈尔大人的用场而动作。思念着未曾谋面的主人，静静地垂落口水。
一滴，一滴地。仿佛将仅剩的心意洒落一般。

「要走了哦二階堂小姐。一切，都是为了奈尔大人」
「是」
走。跟上。这样就好。因为，是这么对我说的。我这样就好。我这样就好。
即使其他一切都无法理解，就这样…………。


「一切，都是为了奈尔大人……而……存在…………」


只是重复着被吩咐的话语。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我的心确实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