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臭屈服败北催眠】魂宝战姬水晶化 第二十五话

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纹丝不动。

并不是说上了锁打不开。不如说，我这边才是“房间”内侧，锁不锁门本应全凭我的自由。然而，此刻我却被困在了房间里。
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到这一步还能做到。可是，打不开。与其说使不上力气，不如说我已经搞不清楚“门究竟该怎么打开”了，手往右往左都动弹不得。放弃之后松开手，又会重新想起来。想起开门的方法。
握住，压下把手，把门拉开就行了。那样，应该就可以了。仅此而已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仅此而已，我就会忘记一切。
门的打开方式也好，目的也好，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模糊不清。要是就这样一直握着门把手，我大概会失去自我，作为一具空壳的人偶永远留在这间房间里吧。这样的不安在心中不断蔓延，到极限之后又松开手。然后重新想起来。想起门的打开方式，想起必须从这里逃出去的理由，也想起自己是谁。

我是岩崎爱。运动和学习都很擅长，穿水手服很好看，扎着马尾辫的冷酷系美人。没事，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这扇门，还有这间房间。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软禁了，大概是樱月女学园的宿舍某间房……跟被那个恋爱的笨蛋关起来的那间房相比，从窗户望出去的景色稍有不同，应该是另一栋楼吧，总之就是学生宿舍的一间房。我也试过从窗户逃出去，但和“门”的情况类似，只要试图开锁，身体就会僵住动弹不得。不过大概是在四楼以上的高度，跳下去能不能活命也不好说就是了。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离开房间。但也不能就此放弃。阳菜和柠檬，还有二階堂同学都被洗脑抓住了。必须去救她们。虽然我自己也被洗脑了，但敌人的疏忽和破绽一定存在。轻易放弃然后抱着枕头哭什么的，开什么玩笑。那可不是我，而且最重要的是，跟那个笨蛋的恩怨也还没了结。得赶快出去才行。

下定决心再来一次，握住门把手。
一次呼吸。然后用力握住，把门——打开了。

…………打开了？

“咦？”
“哎呀，失礼了”

咚的一声闷响，撞上了柔软的墙壁。与此同时，鼻腔被撩拨的甜腻香气让我浑身，脱力……被推着，我最终还是回到了房间里。糟糕，明明是绝佳的机会。
“居然还有孩子抱着‘逃出去’这种天真的想法呀～。像柠檬酱那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一下绝对更好哦。呵呵，小笨蛋。”
“…………吵死了。”
怪人。粉色的怪人。我记得，这家伙就是洗脑了柠檬的怪人。让那个傲慢的柠檬喊她什么“泡泡糖大人”就得意忘形了……没错，泡泡糖。这家伙的名字叫泡泡糖。
“我倒是没有特别要跟你谈的事情……不过格雷酱的战略姑且还是想确认一下，姑且而已哦。”
“战略…………？”
战略？谁和谁的争斗。不，刚才她提到了名字。一个是这个泡泡糖，另一个是她刚才说的……也就是说…………。

“你是格雷大人 ( ．．．．)的敌人吗，泡泡糖。”
“呜呵呵。哎呀～你们怎么都这么可爱呀。全员都想要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格雷酱呢。”
什么叫“酱”啊。请不要随便这么亲昵地叫别人的主人。真是的…………真、是…………？
…………有什么不对劲。我刚才不是还在谋划着要从这间房间逃出去吗。可是，把我关在这里的是主人，出去的的理由一个也没有……不对，得去救阳菜她们，得把她们救出来……？从谁，的手里？
“哎呀，提了格雷酱的名字不好了吗？喂～醒醒～。那副迷迷糊糊的表情也很可爱，但现在给我醒一醒～，小爱～”
“…………我醒着呢。”
没事的。没事，我没有问题。我没有迷失自我，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没有问题。

“然后，对了。确认格雷酱的战略……还有一件事要办哦。小爱。”
还有一件事。没错，跟这个女人并不是“初次见面”。在“椅子”那次她好像也在，但不止那样，还要更早。来到这所学园之后最初交手的怪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泡泡糖才对。
晃悠着双手，笑着。散发着体臭，怪人在笑。就连被我弄伤这件事，都显得那么愉快。

“你记得吧。‘这只手 ( ．．．)’被弄坏的回礼。我想着还没做过呢。”

“真是个阴湿的女人。一只手两手的算什么，要是恋的话别说是手了连内脏都肯给我哦？”
“你们那些特殊癖好我可不懂～。两位请慢慢享受～”

不过那是“如果还能再见面”的事就是了，她笑着补了一句。真是个让人一肚子火的女人，说话方式也好氛围也好行动也好全都透着虚伪，不说怪人身份之前就已经完全喜欢不起来。何止喜欢不起来，在柠檬那件事上我还欠着一笔账，说是恨她也不为过。
“根据至今听到的说法来看……小爱是‘表面冷酷’、‘好胜心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
“请不要用‘酱’来叫我，是想摆出一副年长者的余裕吗。说白了只让人觉得是在利用别人装年轻罢了。”
“‘嘴巴很毒’的女孩子，是吧。”
笑什么笑。还有谁嘴巴毒了，我好歹也是不输给阳菜的优等生呢。朋友们也总说我娴静又冷酷又帅气。……嘛，虽然其实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已。

“小爱真的好可爱呀。想把一切都夺走之后再把她的心咔嚓一下折断呢。”

后背一阵寒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几日，包括恋在内，怪人们让我反复品尝的“败北”的预感。一边想着不能输，一边又有种自己终究会输的预感。既然如此，反正都要输的话，就如她所说。尽量减小损失地讨好对方，接受这些人的调教，那才是聪明的做法，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我就是因为做不来那种圆滑的事，才是我啊。

“请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

“呼～～～～……”
“呜、啊…………”

桃色的烟。不，实际上别说颜色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尽管如此我还是“那样”感觉到了。因为泡泡糖把香甜的气息迎面喷在了我脸上。臭死了，别人的气息不可能会觉得好闻才对。可是，虽然臭 ( 臭)，却又好闻 ( 闻)。明明知道不可以，我的鼻子却仿佛不舍得漏掉一丝一毫似地，不断吸着从泡泡糖嘴里吐出来的那股气味。
一边觉得臭。一边觉得好闻。

“呜、啊呜…………”
“‘你们做什么都，我都——’？”
“我、我…………”
“呼～～～…………”

两边脸颊被捏住，脸被固定住无法别开，气息又灌了进来。刺激性的香气让头脑飘飘然，思绪被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不，只能看到泡泡糖。不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什么都？
又一声呼～……气息喷在脸上。这次看见了。桃色的气息从泡泡糖嘴里软绵绵地涌出来。不，是真的看见了吗。是不是其实看不见，只是我自己产生错觉，觉得那是桃色罢了。必须确认。为了确认，必须好好吸气。必须把泡泡糖粉色的气息吸满整个肺。不吸不行。不吸不行。不吸不行。
咦。这样好吗。为什么，非吸不可来着。

“哎呀，哎呀呀呀呀。才三次就已经完全飘了呢，小爱。”
“爱、爱……是…………？”
“眼睛都转圈圈了哦。脑子里也完全融化了吧？看着挺靠谱的，结果一碰就化成泥的类型呀，你。”
“是…………？”

不对劲。房间开始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转起来。连好好站着，都做不到。要不是被人用双手捧着脸，我早就滚倒在地上了。咕噜咕噜，转着。脑子里也好，话语也好，我自己也好都在咕噜咕噜转。像是被下了什么不得了的药一样，舒服和幸福不断加速，表情也跟着松弛下来。
咕噜咕噜，好幸福。咕噜咕噜，坏掉了。咕噜咕噜，好快感。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融化了。

“真可爱呀小爱。呐，还想要吗？”
——……想要。还想要。
“好、好……的……”
“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要是能好好想起来的话，就再给你更多。更浓的，更～舒服的，再给你更多。想要的吧？”
“是的，是的……嗯……”
刚才想说的那个，还想要。更舒服的那种，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还想要。
“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了吗？”
“啊、咦…………？”
那个。…………什么，好舒服，想说的……什么？
“想不起来吧。没关系的，我来教你。”
“好的…………”
“照我说的说出口。”
说出口。照着听到的话，说出口。那样的话，就会好舒服。
“好的…………”

呼～～～…………

“啊、呜咕…………”
“‘我最喜欢泡泡糖大人的气味了。’”
…………说。说出口。照着说出口。
“我、我最……喜欢泡泡糖大人的，气味了……嗯……”
“‘我绝对赢不了泡泡糖大人的气味。’”
“我、我绝对……赢不了泡泡糖大人的……气味……嗯……”
“每一次感觉到败北，我的心都会屈服。”
“每一次，感觉到败北……我的心，都会屈服……”
气息，泡泡糖的气息就在脸正前方，每次被搭话就有气味飘来，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含糊。眼皮一跳一跳地……嘴巴松垮垮地张着，口水流下来，即便如此唯独闻泡泡糖的气味这件事却一直停不下来。

“每一次心屈服，战斗的心情就会消失。”
“每一次心，屈服……战斗的心情，就会消失……”
气味最喜欢。绝对赢不了。会屈服。战斗的心情，会消失。只要闻到泡泡糖的，气味就……。


呼～～…………


“呜嗷…………嗷啊…………！”
好浓的，东西。比刚才浓得多。从鼻子进来，咕噜咕噜变得黏糊糊的。我变得黏糊糊的。我，我…………。
『转身 ( 溃坠)』，她这样低语着，面前的女人的身影变作怪物的形态。然后气味变得更浓，整个房间弥漫着辣眼睛的烟雾，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涂抹覆盖一般，浓烈的气味渗进鼻子、眼睛、嘴巴、身体。
“小爱。我打响指的话，小爱的意识就会回来哦。无论多少次都能回来，无论多少次小爱都能回来，但你绝对赢不了我的气味。你绝对赢不了。对吧？”
“……啊、爱”
赢不了。赢不了。赢不了。赢不了。我，绝对赢不了泡泡糖大人的气味。
“来，回来吧。为了输掉，回来吧小爱。”

啪嗒

“啊，呜……”
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板上。明明刚刚还觉得天旋地转，却在一瞬间找回了平衡感。就像沸腾翻滚的热水被兑入冷水后倏然平静下来一样，刚才那奇怪的……刚才那个变得奇怪的自己不知去了哪里，我变回了原来的我。虽然对被拉回来的事实感到一丝落寞，但意识到那种感觉有多不对劲后，我摇了摇头。不对。这边才是，正确的我。

特意把我的意识拉回来，除了当作玩乐之外想不到别的解释，但比起她警惕着，倒不如让她松懈下来要好得多。为了不输给这家伙，为了绝不能输。

“…………呼，呼……”

“哎呀怎么了小爱？别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嘛。我也不得不放点水啊，要是你的心碎到连原型都不剩了，我也会有点困扰的呀。”

心碎到连原型都不剩。一想到会被那样对待，身体就微微颤抖起来。那种将自己所以为的自己的一切都摧毁殆尽的恐惧。虽然双腿因此而微微发颤，我还是勉强站了起来。因为，怎么可以输给……这种家伙。

“每次都得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才能表现从容，还真是辛苦呢。明明已经拼到极限了，却还要摆出一副手下留情了的嘴脸，说实话挺丢人的哦。”

“哎呀是吗？那也就是说，就算我动真格的，小爱也无所谓咯？”

“…………呜！”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抚摸我头发的泡泡糖。那感觉不像恋抚摸我头发时的那种怜爱，而像是在舌尖上把玩猎物一样，纯粹是在戏弄的触感。

我被袭击了。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为什么……呢。完全感觉不到能赢的感觉，或者能反抗的感觉，或者“能战斗”的感觉。比起不想输的心情，想要认输服软的心情变得更加强烈。

“好啊，如果小爱说自己能扛得住我的真本事，那就来比试吧。”

“呜…………”

比试、比试。明明完全感觉不到能赢的可能，却还是要比试。仅仅听到“比试”二字，呼吸就变得粗重，汗水止不住地流。泡泡糖的气味隐约飘进鼻子里，光是这个就让我快要沦陷了。

“只要撑住一分钟，我就帮你把门打开。你想‘逃’到哪里去都行哦，小爱。”

“真、真的……？”

“当然，我说到做到……”

她笑着把放在我头上的手移到肩上，猛地将我拉了过去。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脸与脸之间只剩三公分的距离。气味变得更加浓郁，光是……光是这个，我就已经……

“一分钟。”

“啊……”

仅仅是话语在眼前被说出口，泡泡糖的气味就直冲进大脑深处，让人受不了。又开始晕乎乎的了。站不住了，快要垮掉了。

…………要输了。

“不过，你应该知道输了会怎样吧。”

“啊、啊啊……啊啊……”

“输了的话，败者不管被怎么对待都没有怨言对吧。毕竟你刚才还一直在那样嘲笑我、挑衅我呢。不不，不只是刚才，在保健室遇到的时候你也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呢。小爱你的人生变成什么样、未来变成什么样、内心被怎么对待，都无话可说吧？对吧？”

仅仅是被搭话，脑袋就要融化了。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后脑勺是不是已经变成一滩烂泥般的半融化黏土、无法保持形状了呢？我甚至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幸福到那种程度，我的思考被快感的暴力碾碎到那种程度。

输了的话。不管被怎么对待都没有怨言。输了、输了的话。

“那、那个……那个…………”

输了。要输了。赢不了。“我绝对赢不了泡泡糖大人的气味”。输了的话，不管我的人生被怎样对待……。

“什么？”

“诶、啊…………”

好可怕。心在一点一点地屈服。战斗的意志，正在消失。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像个傻瓜一样去挑衅这么可怕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

“看吧，是你输了哦，岩崎爱。”

被紧紧抱住，噗地喷出一团粉色的烟雾。我从我自己之中被推挤出去，只剩下泡泡糖的气味。

“唔咕……！？”

“哎呀？那是什么声音。已经堕落了吗？你输了……承认吗？”

“呜啊……唔啊…………”

“认输就好了对吧，小爱？”

“呜啊……呜啊啊啊……”

“‘我输了’，宣告吧。这是命令哦，岩崎爱。”

命令。命令、命令命令命令命令。不想、不想服从……。

“是……是的……我输了……是我输了……”

被说了就乖乖说出口。恐惧让身体颤抖，气味支配了心灵，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无法理解。幸福与恐惧在心里打着旋，来来回回地拉锯，心被撕裂开来。对泡泡糖感到安心，对泡泡糖感到恐惧，心被拉扯着，仿佛要被撕成两半。

“那么，不管被怎么对待都没有怨言了对吧？”

“呜啊…………”

在耳边低语般宣告。用低沉的声音，威胁般的语气。在懵懂之中，在融化之中感到恐惧。

“那、那个……但是，但是呜啊……”

呼～～～…………

“啊、啊…………”

……又是，气息。气味。香甜的、浓郁的、刺鼻的，思考，全部消失不见。

思考，被染成粉红色——————。

然后…………。

“喂，玩具可别顶嘴哦？你只是任凭我摆布的玩具而已。对吧？”

玩具。我是，泡泡糖大人的玩具…………。

………………。

“是的，我是泡泡糖大人的玩具。”

“你输给了我，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能有怨言。对吧？”

“是的，我输了。不管被怎么对待都不能有怨言。”

——————。

“来吧，还早着呢。继续玩吧，小爱。”

啪叽

“呜、啊呜……”

…………又来了。又回来了。又被拉回来了。被拉回这里，为了再次被摧毁。

啪嗒。失去了泡泡糖的支撑，我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败给了重力，滚落在木地板上。虽然有一瞬间想要站起来，但想到站起来会被怎样对待，就害怕得站不起来了。

泡泡糖脱下靴子，脱下丝袜，露出赤裸的双腿。气味又变得浓郁起来……那不同于口臭或体臭的攻击性气味扑面而来，我趴在原地，一边想象着自己会被怎样对待，一边不停地颤抖着。

“『仰面躺下』”

“是、是的！”

咕噜一声翻转身体，脸朝向上方。和想象中一样，甚至超出想象的浓郁气味扑面而来，黏糊糊的怪物从正上方缓缓降临。虽然想要避开、想要躲开，但一想到做出那种事会受到怎样的责罚，身体就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呆呆地等待着泡泡糖的脚。

缓缓地，缓缓地降下来。落下来，那宛如黏液构成身体的怪物般的脚，咬住了我的脸……

“嗯咕、嗯嗯嗯嗯————！！”

“来吧，坠落吧。沉入我之中吧，岩崎爱。”

“唔爱、唔爱！我明白了……！呜啊、啊呜…………！”

像沉入黏土的海洋一样，身体和心都坠落下去。我失去了所有我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不断沉没。在黏糊之中，自己也变得黏糊糊地沉下去，和周围的快感融为一体，我更加不明白自己是谁了。

咕嘟咕嘟，沉没……

坠落……

沉没…………



啪叽



“啊。”

“来，再来一次。”

咔嚓一口。

“唔咕呜……！！”

“再来一次。岩崎爱，你是我的什么来着？”

强烈的气味。攻击性的气味。被淹没、被击落，重新意识到。赢不了。赢不了赢不了赢不了要输了要输了要输了。绝对赢不了泡泡糖大人，绝对赢不了。

“我是，泡泡、泡泡糖大人的玩具……玩具呜呜、啊啊……啊！”

“你是什么来着？你一个玩具，刚才对我说了什么来着？”

意识被踩碎，我的整个存在被压碎，与此同时一阵寒意窜过脊背。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冻结了。在恐惧中，我自己正在崩坏。

“啊、啊呜…………”

“对对，『阴湿的女人』什么的。”

好可怕。赢不了。好可怕。要输了。会被毁掉。全部、全部全部。

脚上稍稍加了一点力。如果这位大人动真格的话，我的身体一瞬间就会被压扁了。毫无意义。我至今为止在人生中付出的所有努力，没有一点意义。这些在对方的指尖之下就会被弹飞，而我却像个傻瓜一样积攒了十几年。明明赢不了的。明明绝对赢不了的。

“对、对不起！泡泡糖大人，对不起……！”

“还有『装年轻』？『不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无法表现出从容』，是这么说的吧？”

“呜……呜呜……！”

气味变浓的时候就好舒服，好幸福好快乐，脑袋要炸开了。

话语中泡泡糖大人的压迫感将我压垮，恐惧让心受挫、崩塌、碎裂。

两种感情、两种感觉让我剧烈颤抖。就像只有我体内发生了地震一样，视野剧烈晃动，腿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好可怕、好幸福、可怕的感觉好幸福。对加诸于身的恐惧，竟然感到幸福……？

“对不起，泡泡糖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请饶了我……”

我听到了轻轻的笑声。从正上方，从我的上方。当然，泡泡糖大人是远在我‘之上’的存在。然后我听到了。那女神般的声音，只吐出短短一句。

处刑宣告。

“不行哦♡”

噗嗤。被压扁的是地板，是我的身体，是心，还是全部？

一切都变得柔软，软塌塌地被搅成一团，被压得扁扁的。一边崩坏一边绝顶。好可怕，可怕的感觉变得舒服起来，然后就绝顶了。一想到泡泡糖大人就好幸福，而幸福，又让人害怕。感情转着圈，被压回现实又被抛落。时不时被弹个响指强行唤醒，然后又被打碎。就像要将我的每一个细胞都碾碎一样，就像要将我人生中积累的每一天都压垮一样。

全部全部，被恐惧与幸福支配着。



“呜咕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哎呀。已经连‘原型’都没有了呢，岩崎爱。你没事吧，这东西还能好好恢复吗？把你压扁倒也不是不行，但我还有要做的事哦？『等我下令了就要好好恢复原状』，听到了吗？小爱。”

啪的一声弹响。被命令的瞬间，仿佛灵魂都被弹飞了，挺直脊背，只剩下回答这件事成为了我的全部存在。是的，是的。是的，明白了。所以请不要毁掉我，请饶了我，饶了我，饶了我。

“是、是、是！我明白了！泡泡糖大人！”

“不过如果我想玩的话，到时候你可以随便坏掉哦。啊，你要反抗也可以哦？小爱不是会那样做的吗，对我，‘抵抗’。”

战栗……！

“我不会的！我不会违抗泡泡糖大人的！不会抵抗、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啊啊！不会的！！”

“哦是吗？那可真无聊呢。”

无聊。如果失去了兴趣，会怎么样呢。是会什么都不再对我做了，还是什么都不再给我了，还是说……还是说……。

“那么，得先彻底粉碎一次才行呢，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见。被这样告知的同时，今天最浓郁的气味覆盖了我整个身体。就这样被脚碾碎，心被碾碎，灵魂被碾碎。

我失去了我的一切。败北。败北。赢不了，绝对赢不了。扁扁的，坏掉了。

就像被巨大的蛞蝓之躯吞没一样，就像被快感的怪物吃掉了一样，在分不清到底哪里舒服的状态下，从脚尖到头顶都被快感激得发麻。嘴里只不断发出一个音节，不停往下坠落。

一直沉到最底最底。

既然被告知要彻底粉碎一次，那我也用自己的意志，将自己彻底粉碎。
失去了一切，摧毁了一切，破碎了，被摧毁了。

一件不剩地全部失去，我输给了泡泡糖大人……。
被无尽地、深深地堕落下去。











…………。




――――――……。







啪










「醒一醒，小爱」
…………。
「是」
「我要稍微恢复你的意识。回想一下你来到这个房间之前的事情。回到来到这个房间之前的你，你是小格雷的什么人」
我、我是…………。
「我是格雷大人的奴隶」
「没错。然后你是我的玩具，对吧」
「是」
「老实回答我问的事情。老实回答被问到的事情，这是命令」
战栗…………。
命令，服从。一定服从。
「是」
「这个问题会响彻灵魂深处。既然已经粉碎过一次，就无法隐瞒任何事情。我的话语会响彻到最深处，所以你一定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明白了吗？」
「是」
我是什么时候坐起身来的？无关紧要。并排坐在床上，被温柔地抚摸着头发，四目相对地继续对话。继续接受提问。
「那么告诉我吧，小爱」
「是」
回答。回答。老实地说出来。


「你被小格雷注入了什么样的暗示？」

按照主人的吩咐。




「…………以上，就是被格雷大人注入的全部暗示」
「…………」
「………………」

「……………………呼啊」

啊，结束了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重新凝视人偶般的眼眸确认深度。大概是因为在短时间内被多人洗脑，对岩崎爱的洗脑已经相当深了。不过这也并不限于小爱，阳菜酱和柠檬酱也都是如此。
嗯——，伸了个懒腰稍微缓解了一下身体的僵硬，心想。我说啊，小格雷。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总之…………真是够长 ( ・・)的。害我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又长又复杂。真亏你能一口气注入这么多暗示。是因为岩崎爱脑子好才能记住，但这么复杂的洗脑通常不该做啊，在无意识状态下也会忘记的。
不过大体上还是理解了。果然主力是阳菜酱。在此基础上用小爱的能力抵挡『怪人』的洗脑同时战斗的战略。这一次自白也许还有些没问出来的事，但大方向应该没错。
也就是说小格雷洗脑的是阳菜酱、小爱、小葵。舍弃柠檬酱来增加对其他三人……特别是阳菜酱和小爱的洗脑时间是吧。那种果断的决断力，我喜欢。
但是啊，从一开始就断定柠檬酱不行而舍弃，果然还是可惜了吧。至少也能像这样确认一下被下了什么洗脑吧。嘛，当然我也做了对策。而且最重要的是……。

「哎呀」

回过神来，我的时间已经不到五分钟了。虽然并没有时间到就算犯规输这种煞风景的规则，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守时。卑鄙也好无耻也好当然无所谓，但至少礼节还是要讲究的。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小爱」
「……是」
「待会儿，在礼拜堂见吧」
「………………是」

确认了十五点到礼拜堂的暗示后让她躺回床上，离开了房间。
对小爱的洗脑完成了。虽然让她坦白花了不少时间，但这该不会是小格雷的策略吧。故意让我去探查来消耗时间的战术。嘛，不过都无所谓了。决战时以『后手有利』来说，小爱几乎会完全按照我说的行动，就算最坏的情况小格雷的洗脑更强也无所谓。
反正九成是我赢。

瞥了一眼钟楼，指针快要指向十二点了。啊，说起来也到午饭时间了呢。十二点到十五点为了证明双方都不对结晶水晶出手，必须待在一起。当然就算不说我也会和小格雷待在一起就是了。
不过这就等于是和完全正常状态的小格雷最后的三个小时。必须一分一秒都细细品味才行。啊当然，偶尔也会让她恢复原状去约个会就是了。嘻。
真期待啊。啊真期待啊。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也很期待，那之后的未来也很期待……。

最重要的是……想到精心制定的计划被打破时小格雷的表情，就期待得期待得……。
笑得停不下来呢。




午饭各自吃了香煎鸡排定食和炸猪排定食，泡了咖啡互相抱怨水晶的事情，为了下将棋还是去散步争执不下于是猜拳决定，两人一起走过风景优美的林间小路，最后还是聊起了结晶水晶里谁最可爱的话题，聊了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子，吃了学园里五层叠起来的冰淇淋。
两个女人，两个怪人。就这样度过时光，距离十五点已经不到十分钟了。

「啊，到时间了呢。走吧」
「哎呀已经这时候了？光阴似箭，和心爱之人最后的时光格外快呢」
「是啊真是的。想到接下来不得不在你心上动手就觉得胸口好痛。因为跳动得太厉害了」

走廊上空无一人。今天是休息日，学生们虽然可以自由走动，但大多数人还是待在房间里或者参加社团活动。靴子和高跟鞋的声音交替响起，咯噔咯噔。

「话说回来真让我惊讶，小格雷居然觉得自己能赢我」
「真让我惊讶你的想象力，我什么时候挑战过没有胜算的胜负吗？」
「啊啊也是呢。你总是觉得自己能赢就冲上去，结果考虑不周失败落败，狼狈不堪地回来修复怪人身体的日子～那时候我也很辛苦啊，自己的研究完全没法推进～」
「你在说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以为结晶水晶全员都是靠谁才能拿下的？当然是我啊！计划力、行动力和执行力！我有什么不具备的能力吗？」
「来到这所学园之后也多少次在身上开了洞啊～？计划失败，行动失态，败绩满满。执行过的事情不全都成了黑历史吗～」

两人的脚步声当当回响。以『在走廊上请目视前方行走』的标语为余光，只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大步前行的两个女人。

「『干脆利落 ( ・・・・)』地，就结束了哦。这场胜负」
「真巧呢，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小格雷连一个出彩的机会都没有」
「泡泡糖真可怜呢」
「以完全胜利告终」

快步走过连廊。灰色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特殊形状的防毒面具，抛向空中。脚步速度不变，两人同时尖锐地低语。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心意。


「『转生 ( 坠落)』」


泥浆，涌出缠绕，又簌簌地剥落掉下。那里有怪人。灰色的怪人·格雷。那里有怪人。桃色的怪人·泡泡糖。
华丽地接住落下的防毒面具，在佐罗面具之上再戴一层面具。这样一来亲吻的怪人无法亲吻。而且气味怪人也闻不到她的体味了。取下这个面具的时刻，要么是输给泡泡糖被剥下，要么是格雷获胜为了亲吻而摘下。二者之一吧。
为了夺心。为了欲望。还有为了各自心中的『恋心』…………战斗。
因为如此渴望。
因为愚蠢到任何想要的东西都不肯退让。

「要开门了哦」
「嗯。像婚礼一样让人兴奋呢」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大门被推开。礼拜堂的门被打开。那里有四个人。结晶水晶的四个人各自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坐着。用玻璃珠般的眼眸凝视着虚空。
格雷和泡泡糖迈步前行。穿过小葵和小爱之间，穿过阳菜和柠檬之间，格雷在前缓缓地。登上讲台后，以彩绘玻璃为界，两人也隔开了三米左右的距离。
泡泡糖依然如故。和吃炸猪排定食时一样，和洗脑柠檬时一样，保持着笑容。
格雷的表情无法看清。因为银色的防毒面具隐藏了表情。

「哈啊，果然开始觉得寂寞了呢。从今以后就算反抗也会『作为我的宠物』来对抗我的小格雷呢」
「嗯好啊。我很温柔的，偶尔也会用那种洗脑让你产生错觉、让你尝尝甜头的哦泡泡糖」
「那么，同时开始吧」
「那当然的吧。准备好了吗？」

同时，举起手指。中指和拇指贴合，摆出『打响指』的姿势。为了唤醒部下。以及为了洗脑眼前心爱的人。

「今后也请多关照哦泡泡糖」
「嗯，那我开动了小格雷」

啪嗒两声爆裂音响起。四个影子猛地一震，从座位上站起。泡泡糖洗脑了谁，格雷不知道。格雷洗脑了谁，泡泡糖不知道。就那样面对面站着。人偶们恢复了意识。作为人偶的意识。
是揭晓答案的时刻了。

「第一个命令『你们』」
「『变身吧』」

无言的感情空洞的眼眸微微闪烁。三人举起无色的戒指，葵举起蓝色的戒指。四人同时，喊出那个曾经是为了正义的暗号的话语。


变身 ( 结晶水晶)，吧。




小格雷。你的目标我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靠阳菜酱一个人速战速决的作战』对吧？

嗯确实关键是阳菜酱。如果不能设法应对结晶水晶·绯红的强大，最坏的情况一个人可能被三个人带走。
而且就算被洗脑也不会完全变得没有感情，阳菜酱冲过来的话『柠檬酱会犹豫』吧。在那个瞬间被压制住的话，小爱也会被顺势打倒……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所以呢。首先要防止先手攻击。
只要有柠檬酱的『缓和紧张的力量』，最初的行动一定是柠檬酱先手。
趁那个空隙——————。



――――――――――――



你是这么想的吧泡泡糖。
用柠檬的能力这点我已经预料到了。

为此我好好地把小葵洗脑了。小葵有着『对所有结晶水晶能力的应对方法』。本来想把对阳菜的影响也降到零，但似乎因为使用利泽鲨的关系，无效化能力只能对小葵自身发挥作用，这一点很遗憾，不过也足够了。只要小葵能防住对阳菜的攻击就够了。
而且那时候你没说，但从洗脑的相性来说『泡泡糖越过我的洗脑去洗脑小葵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似乎被小葵恨着不是吗？如果是正常状态也许还是能洗脑的，但和我相比的话基本上可以说『无从下手』。所以，放心地借用小葵的力量了。

利用最初的空隙让柠檬攻击来速战速决的作战——这样就行不通了。那就第二步把柠檬拿下。
为此让阳菜……。



――――――――――――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太天真了小格雷。

确实我无法对小葵出手。但只要柠檬酱的能力能拖住她，就能用柠檬酱和小爱一口气打倒小葵。小格雷大概没有理解，但后手有利——小爱我已经拿到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只有阳菜一个人了。就算正面硬攻大概也能赢，而且只要用我的『气味』配合小爱的『雾』来保护柠檬，阳菜也能当场被洗脑——不，就算无法洗脑，也能大幅削弱她的战力。

然后……。

――――――――――――



想赢我？可没那么容易哦，泡泡糖。

没错，我的作战计划里的确包含了『依赖阳菜』这一环。而且还有一点，泡泡糖会洗脑柠檬这件事，我也早就算进去了。不如说，就算柠檬被泡泡糖洗脑了，对我来说也毫无问题。
泡泡糖啊。那颗棋子虽然摆在那里像是你的东西，但就像将棋一样，只需要两步，它就会翻转过来，成为我这边的人。

如果你忘了，我就告诉你吧。为什么只要有阳菜就能赢？不是因为柠檬会对上阳菜时会犹豫不决这种含糊的理由。洗脑阳菜的是我，洗脑小爱的是恋，但是……洗脑柠檬的是泡泡糖——不是你，对吧？
没错。要把柠檬拉拢过来，只需要在开场时短短一句话……由阳菜说出口就够了。





『坠落 ( ・・・)、只属于我的柠檬 ( ・・・・・・)』。



――――――――――――






如果你以为是这样的话。
如果你在打这种算盘的话。

那你就太天真了。格雷。




「呜啊……」
「呃……阳菜！」

水晶化四人组变身完成的那一瞬间。柠檬的能力像无形的波纹般扩散开来，可以看到阳菜的膝盖微微一软。我因为是怪人所以还好，但这一瞬间的破绽实在没办法。说白了，柠檬就是制造『破绽』的能力者。

不过趁这个间隙，葵弹开了柠檬的能力冲到阳菜身前，我也随之来到她身后。爱的情况还不明确，暂时不下命令。至少最初的行动不是爱，而是阳菜。只要撑过这一两秒，阳菜就能让柠檬沦陷。那样的话，仅凭这一点，这个场面的主导权就完全掌握在我手……。
不对，泡泡糖那张脸是怎么回事。柠檬的先手应该是在双方预料之中的才对。即便如此，那笑容也太过、太过从容了。

她瞥了柠檬一眼，递了个眼色。像是在说，可以结束了。
柠檬连点头的时间都似乎觉得可惜，直直地注视着这边——不，是注视着阳菜。为了攻击阳菜，不对，不对……那是。





「『过来 ( ・・・)、心爱的阳菜 ( ・・・・・)』」




柠檬的声音 ( ・・・・)。柠檬的话语 ( ・・・・・)。
阳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猛然一歪，险些当场倒下。因为从背后看着，我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怀着怎样的心情，但我知道情况不妙。总之必须立刻命令阳菜重整态势！

「阳菜，『命令 ( ・・)』！停止听从柠檬的话！！」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柠檬也开口了。
「阳菜『命令 ( ・・)』。到我这边来」
没有一丝犹豫。阳菜在眨眼间便移动到了柠檬身旁，用融化般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主人』。

「柠檬，柠檬前辈……」
「『好孩子』呢，阳菜」
「啊、呜……」

被在耳边低语，被温柔地亲吻，阳菜全身颤抖着。可、可恶……那可是我的专利啊，如月柠檬。我要索赔。

「你会听我的话对吧」
「是的，柠檬前辈」
「太好了。那你要为了泡泡糖一起战斗哦，阳菜。好好听从泡泡糖的『命令』哦。这样的话我会更加疼爱你的」
「是……是的，柠檬前辈」

这、这家伙。泡泡糖，那个女人。我确实觉得她在柠檬身上花的时间太多了。也确实有阳菜被洗脑时间太短的违和感。但我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种方式。



也就是说这家伙，让柠檬洗脑了阳菜 ( ・・・・・・・・・・・)。



「呵呵，明白了吗格雷。洗脑也要看相性的，对吧？最适合洗脑阳菜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格雷你。而是柠檬哦」
「泡、泡泡糖……！」
「而且还有『后手有利 ( ・・・・・)』这一点呢。你给了我十二点到十五点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嘛。在那期间我让柠檬去了阳菜的房间，好好地把她洗脑了个够哦～。至少现在这个场合想要解除阳菜的洗脑是很困难的——不，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 ・・・・・)，对吧～」

全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吗。只把精力放在柠檬身上进行洗脑，在我和泡泡糖无法接触的间隙时间里让柠檬去洗脑阳菜，除此之外则用来监视防止多余的小动作。『柠檬和阳菜』都在那边的话，爱会被阳菜干掉，葵会被柠檬干掉，而我……会输。要输了吗！？
「那张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呵呵呵，真是没白等啊～精于算计的女人看着自己所有计划全部崩盘而绝望的那张脸，啊啊，光凭这个就够我下饭好一阵子了。谢谢你啊格雷」
「爱、爱……」
「啊，顺便说一下，小爱我也好好地洗脑过了哦。别抱多余的期待比较好」
唔……让出后手的不利直接应验了吗。不，还说不准。泡泡糖到底有没有好好洗脑爱还不确定，我也没办法确认她的虚张声势到底有几分真假。还能翻盘。被逼到这种境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策的话，对策的话……。

「没用的哦格雷。斯卡蕾特、柠檬、怀特。你想只靠阿克娅一个人打赢这三个人吗？飞车角行就不说了，连金将银将都被吃光了。现在想围穴熊都来不及了哦」
「唔、唔唔…………」

面具内侧汗水止不住地流。并不是完全没有手段。可是，如果泡泡糖说的全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张声势的话，那就相当棘手了。要是下将棋的话已经可以投子了。
红色、黄色和白色的战士身后，怪人在笑。泡泡糖在笑。不怀好意地笑着。你在看什么呢？如果还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啊。然而没有。从此刻起我能做的，只有相信泡泡糖会出现失误，然后祈祷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泡泡糖开口了。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么第一条命令也就是最后一条命令了。她笑着说。

「将军了哦，格雷」




「叩叩——喂——有人在吗～我在敲门呢，从刚才开始～」



敲着。用戒指的力量扯下来的原本是门的一部分，轻轻敲着。虽然被压扁揉皱得看起来就像一本B5笔记本，但原本确实是门，所以这正儿八经是敲门。是的，我只是礼貌地进入而已。所以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台上的人僵住了。到底是没想到我会来，还是因为被我发现了而害怕？无所谓，哪种都行。

慢慢走下楼梯。每下一级，视线缓缓落到同一高度，那张惊讶的脸慢慢变成笑容。
变成无色透明 ( ・・)的、单薄的笑容。

啊真恶心。笑容什么的就不必了，至少请让心脏慢慢停下来吧。
叹着气偷偷笑了笑……我也，走上舞台。



「被人敲门了，好歹回应一声行不行？啊水晶 ( ・・)？」
「哎呀哎呀哎呀。没想到你会专程来献上自己的心呢恋小姐 (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恭顺的觉悟，真是让人意外」



樱月女学园内·音乐厅。从蕾那里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砸场子了哦，光明院水晶 ( こうみょういんみずき)。
本来是想先找到爱并把她保护起来的，但哪里都找不到。把自己所在的房间周围搜了一遍，体育馆、食堂、音乐室、医务室都找了。自己住的那栋宿舍之外的其他宿舍也找了，但那边也没找到——不如说大部分房间都锁着门，根本没法好好搜。
不只是主要场所，连礼拜堂那种地方都去看了，但找到午后也没找到任何人。是时机不对呢，还是地点不对呢。嘛，算了。不管爱在哪里，反正不把这个人格崩坏、思维毁灭、脑浆子空空的人类给打倒，这个国家里爱和我的安全就无从谈起。
总之说到底啊。为了爱 ( 你)，也为了正义 ( 我)，光明院水晶非打倒不可。而且，我讨厌这家伙。

「不知为何呢恋小姐，我稍微有点兴奋。明明对你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价值，这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呢」
「谁知道呢？心律不齐吧，毕竟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怪人也会生病吗？就算不会，也希望这家伙能破例得一场病。不行的话就出个什么意外死掉好了。再不行我现在就在这里亲自动手，所以说请你现在就死。
音乐厅，舞台上只有两个人。和这种家伙独处真是糟糕透顶，不过算了——最糟糕的家伙也有最糟糕的家伙的好处，那就是打起来很痛快。

「我说恋小姐啊。你的心太肮脏了我本来是不想要的，但现在稍微有点兴趣了，能让我收下试试吗？」
「爱好像不在这里呢。待会儿姑且再去后台找找看，果然还是和蕾在一起吗。嘛，一个个收拾过去就是了」
「呵呵呵呵。收拾？现在就要被我洗脑的人，还能收拾谁呢？」
再次觉得，你真是厉害啊。像你这样恶心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见。你变成怪人之前是怎么过日子的？怎么看都像是从小到大没人喜欢的人生吧，难道说你是全靠买彩票维持生计的吗？
啊还有，脑子不好使这一点也依然健在，真是太好了。
连怪人黑的存在都忘得一干二净，就是这么空空如也。空荡到连自己的声音都传不进自己脑袋里了吧？不明白的话，我就再教你一次，我在这里的理由。我在这里的理由。

「你忘了吗水晶，为什么我是阁下的近侍」
「我没忘哦恋小姐。是个非常美好的理由呢」

没错，这家伙的能力对我无效。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能打倒她的也只有我。能把佩巴鲁斯全部夺走的，也只有我哦，爱。
能夺走爱的只有我。此刻此地，正义的伙伴只有我。
「那又如何？就算如此，一个不是怪人的你，谁也不会需要吧。当然我也不需要哦，黑井恋小姐」
「不需要就好啊光明院水晶。请继续像往常一样随便应付过去吧，反正你也没那个脑子去思考什么复杂的事情」
脚跟在舞台上重重一跺。宽阔的厅堂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风从脚下涌起，裙摆轻轻摇曳。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

「…………哎呀，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哎呀呀，不是不需要吗？请不要跟我搭话好吗，你这种没有能力就没有人理睬的废物。这只是『什么时候』的问题，而我只是把它变成了『今天』而已」
脚下的黑色魔法阵中一阵烈风呼啸而起。不错啊，确实能理解阳菜的心情了。确实会让人兴奋起来呢，这个。
「佩巴鲁斯也好，力量也好，心也好。你所拥有的一切，我全部收下了，光明院水晶」
来吧，该上了。左手贴脸，右手前伸，中指强力亮出。抱歉啊爱……戒指，借我一下。虽然我毫无信念，虽然我不是凭着正当理由站在这里。但这份心意——我超越你。



「变身 ( 水晶升变)」


…………黑风呼啸。不闪光的漆黑光芒缠绕周身。
水晶弹指，水晶弹丸从空中射出。吵死了，我可是初次上路啊？别来碍事好吗？

闪避——不，那不是我。
抱着粉碎一切的强烈意志，巨大的黑色圆盘旋转着弹开了水晶的攻击。漆黑，凝为护手。化为铠甲。疾风，束成怪物的手臂。我自身的心意，化作发饰。长长延伸，宛如一只独角。OK，不赖嘛。我自诩正义的伙伴，但不止如此。我是从你手中夺走一切的女人。以正义之力战斗的，坏女人。
旋转的黑色物体停下。长长的握柄从其中延伸而出，不堪重负般，带刃的圆形部分刺入地面。这不是单纯的圆，也不是盾牌，这是斧。为了粉碎那个假装纯洁的蠢女人而存在的，暗黑之斧。而我现在——现在的我，不是黑井恋。难得有机会，就报上名号吧。撩起染得漆黑的长发，以笑容和好心情打个招呼。



「我是水晶升变·黑。希望你能……让我咬起来够劲啊……光明院水晶？」
「真有趣，我还以为你是更无趣的人呢。看来留着你果然值得。」



霎时间水晶的身体弯曲、扭动、摇曳。没有等着看的傻瓜，也没时间摸索用法，但参照阳菜那时 ( 绯红柠檬)来看，大概和怪人形态时差不了多少。以搅动泥水的感觉，将黑色的什么向水晶投射而去。
是风。黑风，便是我的武器。嗯，真帅。比阳菜的火焰、柠檬的子弹都要好吧，爱？
然而好不容易的攻势却伴着噼啪声被弹飞到某处。我还以为是自己压得太轻，但被弹开方向的墙壁发出异样的声响凹陷下去。原来如此，阁下的名号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举起斧头。完全不重，但那气势仍令手心渗出汗水。行啊，我这边也一样，一直在期待这个瞬间呢。



水晶身体的扭曲并非看错，光线之所以折射，是因为她周围蠕动着“透明的泥”。缠绕。缠绕。反复着令人作呕的动作。宛如可疑的新兴宗教教主身边簇拥着信徒的姿态。
倏然停住。笑容，没有改变。那不是笑面贴在脸上，而是她始终就是这种情绪吧。给眼前的动物点火、拍手欢笑的孩子的情绪。真是让人恶心透顶啊，真的。



「极巨变身 ( 水晶净化)」


透明——————。
一切变得澄澈通透。
神圣庄严。神秘而美丽。仿佛世界遗产拥有了意志化为人类。正因为如此才令人作呕。明明不可能存在如此纯净美好的事物，却闪耀得让人几乎想要相信。

「我也报上名来吧，恋小姐。哎呀不对，是水晶升变·黑小姐来着？呵呵呵」
「我可没有交换名片的意思，水晶。你的声音听着恶心，别开口了。」

她莞尔一笑。换作普通男人，不，哪怕女人，无论有着何等喜好的人，都会因这一笑而神魂颠倒。甚至无关什么能力。当然，我不一样。是的，能让我动心的人，可没几个——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宛如女王走下台阶，她以优雅的姿态从椅子上起身。妖精之国的公主、森林女神、纯粹这一概念的拟人化。无从比拟也无所谓，随便想起一件美丽之物，那东西必然比她低上一等。任何存在都只能被她压下一级。在这家伙，在这怪物的面前——————。



「『快乐人类 ( 怪人)水晶』哦。恋小姐，你能否……成为我的回忆呢？」


在这怪人水晶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