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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催眠】魂宝战姬水晶化 第三十三话

【いちゃいちゃ催眠】魂宝戦姫クリスタライズ 第三十三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我们忘记了,这个女人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那之后,过了一个月。
日常,正一点点恢复。


水晶化(Crystallize)接受了细致的洗脑解除处理,朝比奈阳菜在处理完樱月女学园的洗脑设施后,结束了交换留学,回到了自己的高中。
樱月女学园的学生,除了一部分陷入重度洗脑状态、被摘除希望石英的人之外,决定逐步进行洗脑解除。总而言之,多亏了二阶堂葵的尽力,大家都一点点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泡泡糖(Bubblegum)、桃园芙玲亚仍保持着怪人形态,意识不明,目前住在二阶堂葵友人的医院里。将希望石英放回桃园芙玲亚体内的办法至今仍未找到,黑井恋也同样意识不明,在同一家医院住院。

佩瓦尔斯(Pebals),已经崩塌了。
多亏水晶化的活跃表现,克莱亚(Clear)被击败,变回普通人类的光明院水晶被收押在拘留所,等待接受审判。利用克莱亚能力实施的洗脑全部解除,一切似乎都妥善收场,世界恢复了和平……话虽如此,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今天,依然在某处,有人正遭到怪人的洗脑。


――――――……


「拜托你了!柠檬!」
「我已经在射了,喏!!」

夕阳斜照的公园里,彼岸花盛开了。——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的,正是柠檬的攻击。
如飞燕掠空般的角度,从天空直插地面,共计二十发光弹。根本不给人思考如何躲避、如何防御的余地,紧接着正上方又有一记『Shift Cannon』的攻势砸落下来。那怪人之前已被水晶化・绯红(Crystallize Scarlet)的攻击伤了脚,既无法逃脱也无法反击,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碎裂消散。

崩塌的泥浆中,一个人影显现出来。耳环碎裂之后,那里站着的便只是个普通人——一位身着米色大衣、毫无威胁性的普通女性。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上。柠檬一边回收散落的些许泥块,一边给这位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女性注射了能彻底清除体内怪人因子的安瓿剂和洗脑解除药物。至此,任务完成。

「辛苦了!柠檬前……柠檬!看来只要不是干部级,完全不在话下呢!」
「嗯,啊——……是呢。」
一边将怪人的残骸装入胶囊,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后辈的话。柠檬一边转着手中的胶囊,一边注视着后辈的脸庞。
朝比奈阳菜,正如水晶化・绯红所说,讨伐怪人毫无问题。从莱泽猫(Riser Cat)、莱泽兔(Riser Rabbit)的『发现怪人』报告,到赶到现场完成讨伐,前后花了不到十分钟。倒不如说,接下来一边寻找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一边解除变身逃出公园,恐怕还更费时间一些。

自从击败佩瓦尔斯的总统——光明院水晶『克莱亚』之后,怪人的动向大致可分为三类。
最普遍的,是像这样出于纯粹的个人兴趣袭击人类,沦为『野良怪人』的情况。『学园事件』之后,水晶化所对付的怪人几乎都是这类『野良怪人』。麻烦之处在于,与以往不同,她们出现的地点并不固定。
其次,是以原干部为中心结成小团体的案例。格雷(Gray)、泡泡糖以外的原干部们各自制定计划,企图高效收集希望石英——亦即人心,但就麻烦程度而言与野良怪人相差无几。毕竟,既然不存在能超越怪人克莱亚的怪人,那么就没有哪个原干部能动得了如今的水晶化。
最后,是一直潜伏的案例。以人类的身份度过、作为人类生存,只在极少数情况下用怪人的能力袭击人。对水晶化而言,这或许是最棘手的类型。

总而言之,一旦进入战斗,水晶化应该不会输给怪人。就像今天的柠檬和绯红一样。
没有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讨伐怪人没有问题。——这一点,反而令如月柠檬感到不安。




「小阳菜啊,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正义的伙伴·水晶化的基地。也是葵小姐的工作场所,更是我们的游乐场。回到这里几分钟后,一直在沉思的柠檬前辈突然开口问道。问我状态如何。
因为是休息日,今天前辈没有穿制服,而是粉色羽绒夹克搭配灰色针织帽和短裤。运动鞋也很花哨,这身打扮换别人穿大概会显得凌乱不堪,但前辈却能穿得又酷又利落,不愧是柠檬前辈。我则是条纹打底衫配深绿色蝴蝶结背带裙。虽然简单,但挺好。因为我喜欢这样穿。
好了,言归正传。

「状态?倒不如说好得不得了!最近能和柠檬前辈一起出击的次数变多了,我超开心的!」
「呵呵,谢谢。我也很开心哦。啊,不过,我不是说那个。」
「唔呶」
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颊,正要送入口中的巧克力停在眼前。什么呀柠檬前辈,吊人胃口可不好——不,倒也不是说不行,但关于巧克力的吊胃口说实话纯属拷问,能请您别这样吗。要是您执意如此的话……那个,咱到被窝里去……不,我并没有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总而言之,巧克力对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时光。就算是柠檬前辈,也请您不要打扰。
难、难道说,是那种『我和巧克力哪个更重要!?』的套路!?不、不不,这可不是能拿来比较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可以兼顾的——巧克力也要吃,柠檬前辈也要吃。开、开玩笑的啦。诶嘿嘿。

「色鬼。」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都写在脸上了。别一边偷偷瞟着我和巧克力,一边把脸涨得通红。」
唔咕。柠檬前辈头脑聪明又帅气,但偶尔我也会想,您要是再迟钝一点就好了。比如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比方说,就是现在。
「不,那个怎么说呢……」
「那个?」
「总之先不说这个。阳菜,你真的没事吗?」
「所以说了,没事……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怪人确实被讨伐了。没受伤,也没造成任何损失。需要提交给葵小姐的报告里,也没有任何可写的失误。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人担心状态的事。
柠檬前辈坐姿稍显随意,啜饮着柠檬红茶,一边仔细斟酌着措辞。随着一口温热的气息,她垂下眼帘,如此说道。

「因为啊,平时的阳菜的话,根本不会给我变身的空档,早就把那怪人解决掉了吧?」

「…………」
咀嚼巧克力的动作戛然而止。那种感觉,就像在红灯前浑然不觉正要迈步,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在她说出口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确实,对方是野良怪人……虽然佩瓦尔斯已经解体了,所以现在所有怪人都算是野良怪人,总之,面对一个并不怎么强的怪人,既没有人质被挟持,我却请求前辈出手帮忙才将其击败——这确实有些不自然。虽说不至于到违和感的程度,但总觉得怪怪的。
「嘛,你愿意等我的话,我也更稳当更安心,话是这么说。怎么说呢,就像……明明受了伤却硬撑着在战斗的那种感觉?不,我知道不是受伤啦,总之就是那样的担心。」
「我、我可是全力以赴哦!不,也不是说,会做得太过火的那种……」
「嗯,没问题。所以说,只要阳菜你没事,那就最好不过了……」
前辈温柔地用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像是不愿弄伤我似的,轻轻抚摸。

「……也许是我太过担心了吧。自从『学园事件』之后,我可能有点过度保护了。」
「诶,嘿嘿。您这份心意我很开心,谢谢您。」
「嗯,也许只是阳菜你稍微变得成熟了一点……是吧?如果你开始懂得珍惜自己了,那我也很高兴。」
珍惜自己,吗。嗯,也许确实如此。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不一个人逞强,而是等着柠檬前辈一起战斗吧。在学园里我已经乱来过一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或许我真的有所成长了。


「嘛?就算阳菜说自己成长了,但一如既往地忍不住吃巧克力,闷声色狼,冒冒失失的傻丫头——这些可一点都没变就是了。」
「什么!?我、我才不是色狼呢!!」
「哦?呵——哦,这话也说得出口?昨天临别的时候,明明忍不住躲在树影里,对我狠狠亲了一口来着?」
「哇哇哇!!那、那还不是因为柠檬前辈道别时用手指那样色色地掐我!是你先的!!」
就算基地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也别这么口无遮拦啊!我、我才没有狠狠亲!就算真的狠狠亲了,那也是因为柠檬前辈太可爱了的错!!不,我没有狠狠亲,果然没有!!
我竭尽全力用言语和态度表达抗议,但已经进入捉弄模式的柠檬前辈根本停不下来。她将长发垂在沙发靠背上,翻来覆去地数落我的糗事,把我那些丢人的黑历史一件件扒出来。什么当时完全拦不住啊,什么那一刻真是服了你了啊。
事实或许确实是事实,一开始我还会找借口、红着脸……但渐渐地,脸颊也微微鼓了起来。这大概也是爱的表现吧,但果然还是想反击回去。

「阳菜啊,总是太容易冲动行事了。这是你的优点没错,但正因为如此,才动不动就发展成奇怪的行动呢~不过这点也很可爱就是了。」
「…………」
「阳菜?阳——菜,喂——」
我眯起眼睛,调整了一下重心。进攻的时候,不看对方眼睛,错开呼吸节奏,一击制胜——对吧,爱前辈。
「哎呀呀,怎么了?生气了?抱歉抱歉,一会儿请你在便利店喝巧克力冰沙……哇!?」
一瞬间将柠檬前辈按倒在沙发上。抱歉了,不过要论力气的话我可不输,所以想把她按倒其实很简单。虽然不太想细算具体数字,但体重应该也差个十公斤左右吧。
「怎、怎么了阳菜。真生气了吗?要是的话我道歉——」
「没有?完—全,完全没有生气哦?」
「不不,你这说法、这表情,有半点不生气的样子吗?」
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何摆出这种时候的表情,我可是从敬爱的『前辈』那里学来的。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那个一看没问题就开始不正经的柠檬前辈,需要一点『惩罚』而已。」
「诶?」
指尖从衣服缝隙间抚上她的腰侧,在她有所反应的那一瞬间毫不放过地,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如亲吻般,如啃咬般。
――――――甘美而用力地,低语了一句。


「『坠落吧 ( ・・・)、只属于我的柠檬 ( ・・・・・・)』」




「呜、啊——————」

柠檬前辈的身体,一下子失了力气。刚才还表情丰富地捉弄着我的前辈,只因这一句话,便宛如人偶一般。仅凭这一点,我便不寒而栗。仅仅这个事实,便让我兴奋不已。

『坠落吧,只属于我的柠檬。』
只要听到这句话,柠檬前辈就会陷入催眠状态。这是在樱月女学园时,我用怪人·泡泡糖的能力制成的肥皂将她控制住时埋下的关键词,而最近几天,我察觉到这个暗示似乎并没有消除。虽然怪人的洗脑解除了,但借由怪人能力施加的催眠似乎还残留着。所以有时就会这样,那个,借来用一下。
不,不不!话虽如此,我是得到柠檬前辈同意的,而且只在两人独处时才会做,再说柠檬前辈也会反击回来,所以这算是扯平了。而且,那个……眼神迷离的柠檬前辈,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可爱。对吧?
我支起檸檬學姐軟綿綿的身體,同時注意不讓態度跟表情洩漏出任何情緒。要『弄掉』她一句話就夠了,但接下來暗示跟誘導的部分,完全取決於我。必須好好挑選話語,要溫柔體貼,也要讓她感到舒服。我的說話方式、停頓節奏,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決定了檸檬學姐能不能陷入更深的催眠。
…………現在想想,Gray那傢伙還真是相當巧妙地施加暗示啊。事到如今才發現他處理得滴水不漏,反而讓人覺得有點火大。

「力氣會消失,心往下沉,力氣會消失。就像感受自己慢慢墜入睡眠的身體一樣,檸檬學姐的力氣會消失,往下墜落,不斷墜落。」
「啊——————」

「不停地墜落。深深地墜落。溫柔地,墜落。幸福地,下沉……連同內心,一起融化。」
「嗯、啊…………」

「沒事的,我會接住妳。什麼都不用擔心,把身體的力氣放掉就行了。像融化一樣放鬆力氣,像被吸進去一樣墜落吧。」
「…………」

檸檬學姐的身體又更加失了力氣。手臂軟軟地陷進沙發裡,雙腿也隨意攤開,眼皮幾乎要闔上般微微顫動。我輕輕拂開她臉上的髮絲,免得她呼吸困難,然後像抱住她一樣地支撐著她的身體。因為沙發夠大,只要我稍微採取一個有點彆扭的姿勢,兩個人就能貼在一起躺下。
手,慢慢地從她頭頂移到眼睛上方。像是要遮住她的視線,也讓她能更加墜落。

「啊、嗚啊…………」
「就像緩緩沉入湖底一樣,沉入我的裡面吧。檸檬學姐」
「——————啊——————啊」
「數到五,數到五……檸檬學姐,就會墜入我的裡面。放心地,就那樣放任自己深深地墜落。」
「——————……」
「數到五,檸檬學姐的身體和心靈都會完全地失了力氣,墜落到最深的地方……最舒服的地方去。」
「…………」
像是抱著抱枕一樣,像要把檸檬學姐包起來一樣地環抱著她,在她耳邊持續說話。在彷彿要親吻的距離,不停地呢喃。
癱軟無力,茫然地只聽著我說話的檸檬學姐。現在的檸檬學姐,只聽得見我的聲音。朋友很多,跟誰都感情很好,可愛又帥氣又迷人的,可是……只有現在,是只屬於我的,檸檬。

「——————五」
「嗚…………」
「咚地一聲沉下去。被拉進深深的地方,墜落下去。」

我輕輕握住檸檬學姐纖細的手腕,溫柔地撫摸。她舒服地顫抖著,小小的震動。好可愛。

「——————四」
「…………」
「多餘的想法融化、脫落、消失。只要專注在我的話語上,只要被吸進我的裡面墜落就好。」

眼睛,已經快要分不清是閉著還是張開了。嘴唇湊近到幾乎要碰到耳朵的距離。

「——————三」
「…………」
「深處讓人安心。深處好舒服。只要能掉到那裡的底部,來到我這裡,檸檬學姐就能……變得好舒服。」

撫摸大腿內側。似觸非觸,不驚醒她,但又能讓她感到舒服。

「——————二」
「———……」
「一口氣墜落。還有兩下,就要一口氣墜落。就像地板消失了一樣,一口氣咚地掉下去。」

貼緊彼此,消除我跟檸檬學姐之間的界線,持續溫柔地擁抱。像是要確認其中的心,不斷確認無法確認的事物,持續相信它就在那裡。持續擁抱著最喜歡的心情。

「——————一」
「…………」
「來,『墜落吧,只屬於我的檸檬』。」

「啊——————」

「——————零」



撲通,墜落。



「咚——地墜落。深深地墜落。檸檬學姐會無限地、深深地墜入我的裡面。因為墜落是幸福的,讓腦袋放空是幸福的,因為墜入我的裡面是安心的……而且,是件很溫暖的事。」
「啊、嗚……嗯啊…………」

咕嘟咕嘟地。表情逐漸融化的檸檬學姐。平時那愛惡作劇的檸檬學姐,聰慧冷靜又帥氣的檸檬學姐,都融化、融化,連表情肌肉都像是變得軟爛了一樣,帶著融化般的神情放鬆力氣的檸檬學姐。我的,墜入我裡面的檸檬學姐,好可愛。好可愛。

「…………來,就那樣慢慢地……慢慢地,搖搖晃晃地,沉下去吧。什麼都不用擔心,這樣待著就永遠沒問題。被我抱在懷裡,就永遠安心。就那樣一直,慢慢地,搖搖晃晃地……一直,墜落……下去吧……」
「——————」

像是在水裡,抱著檸檬學姐一起墜落一樣。緊抱著墜落中的檸檬學姐,深深地、深深地往下沉。為了要給予她舒服、幸福又甜蜜的『懲罰』。


下沉。


咚——地,下沉。



無限地,無限地深——————。




下沉………………。




…………。

………………——————。









來吧,檸檬學姐。跟平常一樣,當我親吻妳的耳朵,那融化般擴散的快感,那舒服的感覺會聚集起來,像炸開一樣讓妳醒來。妳可以舒服地醒來喔。
好,回來吧,檸檬學姐。


啾。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哇、好痛!!!」

咚地一聲,我的下巴撞上彈起來的檸檬學姐的額頭,整個人往後翻,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雖說是自作自受,但真的好痛。幸好沒咬到舌頭。
檸檬學姐因為舒服而顫抖了幾秒,過了一陣子總算稍微冷靜下來,眨著眼睛,用融化般的眼神瞪著我。那張臉,果然還是很可愛就是了。

「……小雛」
「怎麼了嗎。剛才還說什麼我好色之類的,隨心所欲亂講我壞話的可愛的檸檬學姐!」
「唔咕,那是……嘛,也許說得有點過頭了啦……」
嘿嘿。雖說不見得全是託了這句『話』的福,但總覺得最近就算被檸檬學姐惡作劇,我也多少能回擊了。相對地,愛學姐也會說什麼『最近越來越像檸檬了』……不過嘛,能像檸檬學姐對我來說一點都不丟臉,而且想想這就像是融合了檸檬學姐優點的混血優等生,不是很棒的事嗎?這樣好嗎?
不。這樣就好。

「不過剛才那個弄掉人的方式也挺色的啊……這樣不就沒辦法反駁好色了嗎?」
「才、才沒有那回事!雖然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懲罰的意義,但我是希望檸檬學姐能覺得舒服才……」
「那為什麼每次叫醒我的時候,都要親耳朵啊」
「唔咕……!」
那是,為什麼呢。在學園的時候就養成這種習慣了,現在要改也覺得有點那個吧~之類的。雖、雖然說喜歡看到親耳朵時檸檬學姐的反應也是有的啦。不、可是,就算這樣,也沒有任何好色的意思喔,真的。

「我、我不管了!因為這本來就是對動不動就太超過的檸檬學姐的懲罰啊!攻擊檸檬學姐的弱點是理所當然的!」
「…………嗯哼,是喔」
輕輕伸了個懶腰,這次總算徹底清醒過來的檸檬學姐。不管怎麼說,被催眠然後深深墜落的感覺非常舒服,有時候甚至只是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卻像睡了幾個小時一樣。雖然想看到檸檬學姐可愛的一面也是真心話,但只要學姐能神清氣爽,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這麼想著,在心中點點頭,這時檸檬學姐的眼眸閃過一道光芒。在幼貓的瞳孔裡,我看見了與獵豹相同的血脈。

「我不知道耶~原來太超過的話,就可以『懲罰 ( .・・・)』我啊。在小雛的認知裡。」
「咦」
檸檬學姐像溜一樣地滑過來抱住我。明明沒什麼力氣,但只要檸檬學姐想這麼做,不知不覺間就會被她擺成她想要的姿勢。現在也是,不知不覺間就被她擺成只是稍微被推一下就會倒下的、輕輕壓在上面的姿勢。
咦,剛才不是我壓在檸檬學姐身上的嗎……不是嗎?
「既然太超過就可以懲罰的話……那代表我累積的懲罰額度,在小雛這裡可是相當可觀囉?」
「欸、不,我覺得懲罰不是那種累積制的……」
「是這樣嗎?」
「就、就是這樣。而且最近,就像學姐剛才說的,我已經比較少衝向怪人了,行動也安分許多了,應該啦。我才沒有那種會被懲罰的太超過行為喔。」
聽到我的話,學姐稍微把臉往後縮了一下。故意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甩了甩頭髮。

「嗯~,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呢。」
我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點小小的可惜。
我偷瞄了一眼一邊摸著下巴、像名偵探一樣嗯嗯嗯地思考的檸檬學姐,心裡想著,啊——不過被檸檬學姐懲罰好像也挺令人期待的。不、不不不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好色不是變態不是色情!只是只要是檸檬學姐對我做什麼事,我都會很期待而已,就只是這樣!真的只是這樣。

輕輕捏了捏耳朵,學姐冰冷的手撫過我的臉頰。光是肌膚相觸,就讓人一陣酥麻。

「那,好囉。」
「咦?」
好囉?
好囉,是指什麼……

「妳看,剛才太超過啦。現在。」
「欸、不,現在是——」
我發出抗議的聲音,檸檬學姐無視我,動了動嘴唇。眼前動著的嘴唇、牙齒、舌頭……像肉食動物一樣,蠶食著我的心。



「『過來 ( ・・・),親愛的小雛 ( ・・・・・)』」



「啊——————」
呼地一聲,意識消失了。剛才浮現在腦海裡的詞語全部消失,變得一片空白。就像正在看書,翻了一頁之後發現全都是白紙一樣。倏地消失,輕輕地搖晃,然後消失、不見。
『過來,親愛的小雛』。
那句話,讓我墜落的話語。只要聽到,就絕對會墜落的,魔法般的詞語——————。

「來,墜落吧。要墜落囉。小雛會被推著,深深地墜落,加速到停不下來,咻咚……一聲,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無限地往下墜。」
「啊っ、啊っ…………!」
額頭,被推著墜落。被推著,墜落的途中像是在空中又被推了一把一樣,墜落、墜落、不停地墜落——————。
正在墜落——————。可怕般地,舒服地,墜落著。

「被我的話語注入,覺得好舒服,所以墜落。」
「啊、嗚啊——————」
檸檬學姐的話語,好舒服——————。

「覺得舒服就會墜落。」
「哈、啊——————」
……覺得舒服,就會墜落。

「墜落就會覺得舒服。」
「嗯啊、啊啊啊啊…………!!」
……墜落,就會覺得舒服。

「被推著墜落,墜落覺得好舒服,覺得舒服就會墜落。然後,就更加舒服,因為太舒服了所以更加墜落。」
「嗚、啊、啊啊啊啊……啊っ、啊っ啊っ……!!」
「所以停不下來,墜落停不下來停不下來,小雛被我弄到墜落,無限地、深深地、舒服地墜落,意識到墜落就會墜落,意識到自己正在墜落就會覺得舒服。」
「不、行……啊っ、啊っ……」
「對。會不行到,墜落下去喔,會舒服到不行,猛烈地、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墜落下去。因為我的話語,小雛,墜落。」
「啊、啊、啊啊啊啊——————」

無限地,墜落。無限地,舒服。
被柠檬前辈……攻陷了,那个事实,让我更加舒服,身体麻木般的舒服……。

坠落。
坠落。坠落。
坠落。坠落。坠落。坠落。

「无论到哪里到哪里,被我叫到的雏酱就会……随叫随到,言听计从,坠落下去……」
「啊,啊啊……」

「一边坠落一边想想吧,雏酱现在是因为什么在被惩罚呢」
「呜啊,啊啊…………」
为什么,被惩罚――――――。

「雏酱是因为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才会被惩罚的,对吧」
「啊,啊…………是的…………」
我,因为做得太过分了,所以被惩罚…………。

「所以呢,我把品尝到的舒服分量,让你也舒服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诶,啊…………」
前辈所感受到的舒服……的,分量……?

「你看,我在你嘴上亲一下,我所品尝到的舒服就会转移到雏酱身上。加在现在的舒服上,变得舒服到要发疯」
「呜,啊……前,辈…………」
刚才,前辈融化了的那种程度……加上来,舒服……?
不行,那样的话……那样的话……会坏,掉…………。


啾。


「呜啊〝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很舒服吧」
「啊,啊呜……呜啊啊啊啊啊……」
「舒服的话,会怎么样来着」

舒服的话,就会坠落。因为坠落很舒服,所以舒服的话,就会坠落。
好厉害,无论到哪里,都好舒服,相应地……更深……更深…………。

「啊,啊――――――」

以惊人的势头――――――。
就像从天空,坠入大海一样…………。

以攀升到极致的舒服感,坠落到深海之底……。

咕嘟咕嘟地,深深……深……入…………。


…………。




「最深的地方,比那里还要更深的地方。加上我的份一共两人份,坠落到最底的最底」
「呜啊…………啊啊…………」
「会坠得很深呢。雏酱」
「啊…………」

被叫到名字。被叫到的话,心和身体都会愉悦。会起反应。
被说的话,就那样全盘接受。



「雏酱」
「――――――是」

「我说的话,你能听吧」
「――――――是」

「好孩子呢」
「啊……」
好孩子。被夸奖,好开心。被夸奖,好喜欢。

「我说的话,收在内心深处,最里面的最里面吧。因为是重要的话,要好好收好哦」
「――――――是」

「醒来之后虽然想不起来,但这是会收进雏酱内心深处的活,所以理所当然。会成为雏酱的理所当然哦」
「――――――是」

幸福。被柠檬前辈低语,仅仅如此,就很幸福。
被抚摸着头发,话语流畅地滑入内心深处。即使是害羞的地方,只要被心爱的人看到就没关系。被看到也好,被进入也好,都好幸福。

「听好了」
――――――听。

「雏酱呢,对我所做的事感到『开心』的时候,就会变得舒服。开心就会舒服,无论是什么事,无论被触碰什么,无论被说什么,无论是开心还是害羞还是不可以的事,只要开心的话,雏酱就会…………舒服。变得舒服」
开心的事,就很舒服。开心的话,就很舒服。
被柠檬前辈所做的开心的事,很舒服。
「――――――是」

「好孩子。那么,醒过来吧。清醒痛快地醒过来。刚刚被说的话收在内心深处,在回想不起来的状态下醒过来」
「呜啊…………」
「数三下弹个响指就会醒来。以坠落的分量的好心情,像睡了个好觉一样的好心情醒来哦」
醒,过来――――――。数三下,就醒来。

「来,回来吧雏。一,二……三」



啪。



「呜,啊――――――啊诶……?」
「嗯,早安。雏酱」
…………不知不觉间,躺在沙发上被柠檬前辈抱着。不知不觉间坠落了,不知不觉间醒了过来。
……诶,咦?
「早,安?」
「好啦好啦好好醒过来了呢。真棒真棒」
「唔…………」

酥麻了一下。
有什么舒服的东西窜过脊背,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什么,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被说了句真棒而已。躺着,以半膝枕的姿势继续对话。

「柠檬,前辈……咦,我是什么时候被您攻陷的」
「那种事怎么都好吧。难得两个人独处嘛~再多亲昵亲昵吧?」

亲昵……酥酥麻麻……咕啾咕啾……痒痒的……。

「啊,呜……前,前辈。您,对我做了什么吗?总觉得,很奇怪……」
「奇怪是指?」
「诶,就是说……很舒服……身体……」
「这样啊这样啊。那个表情是雏酱舒服时的表情啊。好可爱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ッッ!」
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忍耐着。从头顶像是有一道小小的闪电缓缓落下的感觉。被说了可爱,被柠檬前辈说了可爱。这很让人开心,但是,不只是那样。还有比那更多的什么奇怪的感觉。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着。

「那个,不行的前辈!这,我觉得不行!绝对,那个……」
「雏酱」
酥酥麻麻。
「是,是的!」
「雏酱,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
最喜欢柠檬前辈了。我喜欢柠檬前辈。
「是,是的……」

「我也喜欢雏酱哦」

酥酥痒痒地。
落下的闪电,像是又从下面升上来一样的感觉。黄色的电流从臀部窜到脑后。
「啊,呜……唔唔唔…………」
「呐,雏酱」
「是……」
不行,不行不行。那个语气,那个声音,仅仅如此就变得好开心。太喜欢柠檬前辈了,奇怪的感觉一直停不下来。


「从今以后,也一直……好好珍惜你,可以吗?」


噼里啪啦地。舒服得想哭。
知道是被做了什么恶作剧。但是,在其中柠檬前辈对我说的话……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说的话。那让我好幸福,相应地脑袋里也噼里啪啦的。舒服到要炸开。

「啊,呜…………柠檬,前辈……」
「嗯」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说那种话……」
「呵呵,那里嘛……我也有害羞的一面嘛。只能做到像偷偷在包里放礼物那样的事啦」
好可爱。那个表情,好喜欢。那种想法,好喜欢。那个声音和话语,好喜欢。
想要保护她,也想要被她保护。为我着想的你,好喜欢。
「柠,檬……前辈……」
「在―」
「您,记得吗……在学园里,对我说过的话……」
「…………」
樱月女学园。与怪人克莉娅战斗时,借用前辈们的戒指和心灵战斗时的事。作为水晶化新星绯红战斗时的事。

「我……没有柠檬前辈的话……不行的……」
「…………嗯」
「所以,从今以后也……一直,如果可以的话一直……请和我在一起」
噼里啪啦的。视野在噼里啪啦。
快要迸发出的什么东西,在心中膨胀起来。一定是向着会对我说的未来膨胀,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实所以很不安,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害怕,却又期待那个未来。
温柔地,柔软地,像猫咪蹭过来一样。柠檬前辈把脸凑近我。


「当然啦。雏酱」


这样说着,亲吻。
像枯木开花般魔法一样,像是给世界涂上色彩般的幸福充满了我的心。麻痹。酥麻不已,开心得开心得要坏掉般舒服。被紧紧拥抱到留下痕迹,被紧紧抱回来的感觉又让我到达顶点。
被柠檬前辈下了某种暗示而变得舒服。虽然理解了这一点,但那种事变得无所谓般更加更加幸福,最喜欢,好开心好舒服。舒服到要坏掉,如果要坏掉的话希望是柠檬前辈,这样幻想着又变得舒服。
把沙发当作床,把欲望当作思慕,触碰着牵引着交缠着。
像无止尽坠落般到达顶点,在舒服的感觉中变得幸福。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开心得开心得开心得。
随心所欲,随幸福所至――――――。

我,沉溺于柠檬前辈,坠落了下去――――――。




「哎呀。柠檬,雏……」
「你们俩,也来了啊」

在沙发上稍微分开坐着,各自啜着咖啡和红茶的我和柠檬前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是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哦哦,你们俩。你们俩一起倒是挺稀奇的呢」
「晚,晚上好。正想着差不多该收拾收拾回去了呢,不过时机正好呢爱前辈,葵小姐。巧克力派,两位也吃吗?」
明明三分钟前还在沙发上和柠檬前辈交缠在一起。最后好好地解除了暗示,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因为弄得乱七八糟的,重新穿好衣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着,但心里扑通扑通地怕是不是暴露了什么。特别是被葵小姐发现,那个,和柠檬前辈在基地做了那种事的话……感觉会被阴恻恻地教训一顿。
偷偷看了一眼,但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什么,放好行李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爱前辈坐到我们对面的位置。葵小姐则是到办公桌前。各自准备着茶和红茶。
松了一口气。

「啊,你们俩的话是那个吧。去探望恋酱前辈,对吧?」
「…………」
「如月君真是了解啊。是的,就是为了那件事有好事要告诉你们俩」
葵小姐一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一边说道。好事,以及探望。这么说来是和恋小姐有关的事,这点可以预料到……但话虽如此爱前辈的表情有点微妙。这样说虽然失礼,但表情很奇怪。就像是抽奖抽到了高级肉是好事,但结果收下了整头牛一样的表情。
不知道爱前辈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那个表情,葵小姐开心地继续说下去。那个开心的报告,它的内容。

「黑井君,被抜出祈愿石英而失去意识的她,今天终于醒过来了」
「诶!?」
「嘿―!」
恋小姐虽然是作为怪人克莱伯的敌人,但她也是佩巴尔斯的受害者。而且是爱前辈的……朋友。那个恋小姐醒过来了,这应该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吧。

「而且在她醒来的时机成功把祈愿石英放回了身体里。虽然很快又睡着了,但之后应该用一般的医学就能解决了」
「嚯诶!咦,心被从根部取走的话不是据说就再也回不去了吗?葵酱已经连那个解决方法都找到了吗?」
「不,并不是那样。说实话,她醒过来的理由还不清楚……不过即便如此,黑井君能醒过来这件事,应该会成为把心放回芙玲亚君身体里的线索吧。不,不仅如此,说不定怪人受害者的治疗能向前迈进一步」
原来如此。确实原本不该醒来的恋小姐能够醒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治疗被怪人夺走心的人的方法的契机。虽说她是怪人,但芙玲亚小姐一直不醒过来也不好。好好醒过来,然后粉碎怪人身体,作为普通人活下去,那样一定更好。

那样的话,格雷也一定会高兴的。
…………。

「如月君也会因为芙玲亚君醒过来而高兴吧。你好像去看望过她好几次呢」
「什!?」
「诶!?你们是去探望芙玲亚了吗,柠檬前辈?」

听到这话,柠檬前辈放下红茶,用眼神瞪向葵。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不是说了别说吗——虽然她其实没说过。我懂的,柠檬前辈。秘密被揭穿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吧。

「柠檬,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倒真没想到,你跟那个怪人关系这么好了呢」

「也就去了两次。而且都是顺路去看恋的。葵——别多嘴啦~」

「抱、抱歉。不过作为我来说,她来探望我,我确实很高兴……」

柠檬前辈撅着嘴啜了口红茶,又嘎吱嘎吱地嚼着像煎饼一样的曲奇,用可爱的口吻继续说道。

「别误会了,小爱。我只是去确认那个家伙有没有留下什么踪迹而已」

「那个家伙……啊,原来如此」

「…………」

泡泡糖——有没有人来过芙玲亚那里。她是去查看有没有这样的痕迹的。那么自然,那个“家伙”指的就是……

「是格雷,对吧」

「嗯。当然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了。我才不是担心那个软绵绵的女人特意跑去医院的」

「可是如月同学,你不是还带了探病的礼物来吗」

「食用油嘛。那女人以前爱吃天妇罗」

医院方面真的会收下这种探病礼物吗。我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就这么继续听着她们的对话,但我心里的另一半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格雷。怪人格雷。

那一刻,最后的那个瞬间……我连格雷一起贯穿了克利尔。我本应是那样的。

可是,据柠檬前辈说,在那之后格雷戴着的戒指被水晶捡走了。而且那枚戒指是被好好地直接从手指上摘下来丢出去的,既没有连着身体的一部分,也没有沾上血迹,据说就是那样。

还有一件事。被我一击轰飞的水晶在学园内被找到了——但格雷,或者说灰原玲,在那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虽然没有完全确认过,但水晶当时应该是像盖上去一样紧紧抱住格雷的,所以既然一起被轰飞了,格雷自然也应当掉落在学园内的某个地方才对。

而且,如果她已经变回了人类,那落地的冲击至少会让她受重伤。理所当然地,她就没法再动弹了——可格雷却消失了。

也就是说,怪人格雷还活着。这便是我们得出的结论。

「如果那个灰毛女人还活着,应该会来找泡泡糖吧~」

「确实。不过也有可能被吹得比预想的更远,直接摔死了……」

「…………」

柠檬前辈用冷冰冰的目光斜睨着爱前辈。

「喂」

「啊,抱歉阳菜。没事的话当然最好,姑且不说作为怪人的她,至少作为人类她是没事的嘛」

「啊,不……那个决断是我做的。如果灰原玲同学出了什么事,我会负起责任的」

听到这句话,柠檬前辈的眼神越发锐利了。爱前辈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想鼓励我。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是……

「不过,格雷还活着。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只是间接证据——那个怪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干掉,我是这样想的。不仅仅是在学园里,至今为止我们交手了那么多次,却始终没能彻底打倒的,只有怪人格雷一个。如果存在活着的可能性,那她一定还活着。至少对我来说,格雷就是这样的对手。

「嘛,无所谓啦。真面目都搞清楚了,那家伙就算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不成气候。警戒的事我会负责,你们不用担心。比起这个——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庆祝小恋醒过来才对嘛!对吧,小爱!」

「…………」

又是这样。一提到恋,爱前辈就沉默了。

爱前辈和恋之间有着无法用一句话说清的关系,这点我隐约知道。但既然平安无事了,那不就是好事吗?她醒过来不就是个好消息吗?爱前辈到底在担心什么、在想着什么,才这样沉默不语呢。

「怎么了小爱?不高兴吗?」

「对、对啊。爱前辈,你不是几乎每天都去探望她吗。既然恋醒了,爱前辈也应该……」

那是一道沉甸甸的目光,仿佛都能听到“咚”的一声似的。不是在生气,也不是不悦——这种表情是……

「当然高兴了!!!」

她红着脸大喊。到底是对什么怀有怎样的情绪,我完全搞不明白。

「……对不起,我嗓门太大了。抱歉,我那个……先回去了。有些事,要想想」

「嗯,哦。辛苦了」

「辛、辛苦了,爱前辈」

情绪不稳定。对爱前辈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不安定的情绪。

爱前辈踩着咚咚咚的脚步——刚进门又开门走了出去。嘛,她顺路来基地大概也只是因为去了医院顺道而已,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走了也无妨……但话说回来。

话说回来,爱前辈……

「她是不是,看起来特别高兴?」

「……是吧?」


——————————……


「哈——……」

自己家里,自己的房间里。岩崎爱叹了口气。

然后在内心里祈祷。今天可千万别做那个梦,今天可千万别遇见她。

然而,爱自己也知道,这已经是毫无意义的祈祷了。毕竟,再怎么说是巧合,也持续得太久了。

她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她属于入睡比较快的那种。马上就能睡着。不过即便如此,她今天也还是好好喝了助眠饮品,泡了澡,做了拉伸,然后才躺进被窝。祈祷着——今天一定不要。

今天一定不要——梦见那个家伙。她一边这样祈祷着。



「爱~~!!晚安~!!」

「…………」

简直像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豪华茶室风格的窗棂,铺满榻榻米的和室。外面有一座小瀑布,流水的声响化作悦耳的旋律,让心情平静下来。乍一看是间高档旅馆——但房间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张特大号的床,所以怎么看都只像“那种主题的情趣酒店”。真是个色婆娘。

不知何时,我穿上了淡蓝色的浴衣。当然,既没有换衣服的记忆,也没有去旅行的记忆。

一进酒店,那个白色的女人就扑了上来。黑色的——呃,叫什么来着——Negligee?ネグリジェ?总之是一个穿着半透明、有点色气又成熟风睡衣的女人。黑井恋,扑了上来。

「你这家伙啊…………」

「今天也辛苦了一天啦,爱。学校怎么样?啊,今天是星期天来着?你来探望我了对吧。我渐渐能看得清楚了哦!好开心,爱!」

啊是啊,你醒过来我确实很高兴。我本以为那可能是更久以后的事,所以真的很高兴。这一点是好事。确实是好事,可是你……

「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跑进我的梦里来啊!!!」

我以足以把榻榻米掀飞的气势大声喊道。像要把不讲道理的委屈一拳揍飞一样。

每天晚上、每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那场感动的告别到底算什么,哭着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我算什么。你的眼泪又算什么。而且你的心——祈愿石英不在手上,你应该不会出现在我梦里才对吧。

「哎呀,我也渐渐习惯这种生活了」

「别习惯」

「最精彩的是第二天晚上呢。那时爱吃惊的表情,还有哭脸。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普通地做了个我出现的梦’,所以你超坦诚地跟我说了好多心里话呢。哎呀我也哭了呢,大家算是扯平了」

「我扇你哦!!」

吵死了住口笨蛋。别让我想起来。

想起自己一边哭一边紧紧抱住恋的样子,我的耳朵都热了起来。明明是在梦里,为什么这些身体机能也那么真实?你嘴上说是梦,但其实这不是真正的梦吧?谁知道呢。

「那么!在我‘醒着’的时候,你多少帮我调查了一下吧——关于我们这种状态的事。有什么发现吗?」

「嗯、嗯……有的,算是吧……」

我们这种状态。自从那件事以来,我一入睡,不知为何就会和“躺在医院里的恋的梦”连接上。每晚,一直如此。当然,一开始也很开心。能再和恋聊天,因为是梦所以还能随心所欲做各种想做的事。

但不对劲。根据恋的判断,应该是“握着恋的心——祈愿石英的状态下入睡”,两个人的梦才会在连接的状态下沉睡。这个理论是符合逻辑的,大概也是正确的。

可现在恋的心在医院里,不在我这边。而且——心本身,今天二阶堂已经想办法把它放回恋的身体里了。为什么能放回去,二阶堂似乎还没弄明白——这本身是值得高兴的事,我也确实高兴了。

可是,那就说不通了。既然心都不在了,为什么恋还会在这里?总不可能真的是每晚我单方面做关于恋的梦吧。

「你能保证不惊讶再听吗?」

「先听了再说」

「不惊讶的话我就说」

「听了再说」

「你能保证不惊讶吗?」

「————————」

汗水浸湿了淡色的浴衣。所以你造的梦为什么连这种新陈代谢的功能都配备齐全啊。恋让我在床边坐下,然后摆出一副像要宣告绝症的医生似的表情,双手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在和室里缓缓踱步。

「首先,『我的心』。曾经因为水晶那个蠢货的原因,完全脱离了我的身体,对吧」

「……是那样」

「爱你帮我捡了回来。然后,用爱的一半的心和我的百分之百的心变身的」

「没错」

Crystallize Monochrome。正因为有了那个才打赢了克利尔。不知道我有没有好好说过——那都是托你的福。谢谢你。而且能揍扁那个混蛋的确很爽。可是,那又怎么了?

「那个,可能出了大问题」

「诶————————」

出了问题。难道说,我给恋的心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吗?还是说哪里痛了之类?

等等,这种事要早点说啊!如果有什么问题得去报告二阶堂才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正要这样逼问她,却发现她的样子不太对劲。该怎么说呢——苦笑。就像打开一个捡到的纸袋,发现里面塞满了来源不明的大量钞票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那种表情。

「大概,这是我的猜测。外行人的判断,而且恐怕也没有先例」

「嗯、唔」

「以『比身体主人更多』的——也就是说『我的心所占比例比爱的还多』的状态变身了。这,可能就是原因……我觉得是『扎根』了…………」

「扎、扎根?」

根。这个词在哪听过。

对,对——二阶堂说过。被克利尔打中的『恋的状态』,是心从根上被拔掉了的状态。所以无法恢复原状。要把心放回身体,必须有那个叫作“根”的部分。

「那也就是说,心长到了恋的身体上?你所谓的扎根。那不就是好事吗?也就是说回到原位了嘛」

「不是的」

「不是?」

她的表情在说话。虽然我还没到单凭眼神就能读懂她全部心思的程度,但这个是能看出来的。这种表情我看得懂。她在说——别惊讶,别叫喊,别生气。接下来要说的事,请你别太吃惊。

「我觉得——『爱的身体』上,『我的心』扎根了」


「————————」
「根本和其余部分,可以理解为1%的根本和99%的本体吧。总之,只有根本附着在了爱的身体上。而按道理来说,正因为『扎根』了,才能把『剩余的部分』送回我的身体——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快要昏过去了,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倒不如说,现在真希望再彻底昏过去一次。

我从床上滑落下来,屁股重重摔在榻榻米上。什、什么鬼?怎么回事?梦被拼接到一起,顺便还有恋爱的心的根本是什么鬼?我的心到底被魔改成了什么样子啊!

「什、什么什么!到到到到到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也很为难啊……首先能把心分割开来放进不同身体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哈!?哈!!?啥,啥!!!?」

「而且一旦见到『爱』,也就是『根本』的主人,记忆也能共享。不过,也许我醒来之后会有些变化也说不定……所以每次你来探病的时候,『爱的身体所看到的梦』我这边的身体也能感知到」

「什、什什什什!!!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

「怎么说呢,不是有那个莱瑟什么的吗?狗啊鸟啊之类的。用和那个同样的原理……或许能从『爱的身体内部』操控『我的身体』……大概……」

完全听不懂。一窍不通。

那也就是说,难道今后这种梦境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一辈子,我每次睡觉都要进入和恋相同的梦境——是这个意思吗?!

「恋、恋!!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我事先声明!!擅自用我的心来变身的可是你好吗!!能醒过来是好事,但这次被牵连的人可是我!!」

「什么被牵连!!明明能和我做同样的梦高兴得很吧!!你这个跟踪狂女!!」

「哈——!!?高兴的你不也一样吗?要不要我说说第二天你跟我说了什么!!『恋~恋~』地哭着扑过来的人是谁啊!!」

「你、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不也哭得稀里哗啦的!再说了你每晚每晚都换一身打扮来迎接我!!你到底有多期待见到我啊!!」

「啊哈哈!?你家里没镜子吗?每晚被我迎接时你的表情,我真想拍下来给你看看!我敢断言,要是有尾巴的话绝对在使劲摇!!离家三天后家人回来时的狗都比你要淡定!!!」

「我才没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

「你明明比我还喜欢我!!!」

「不不!!我敢说现在绝对是你对我迷恋得更深!!」

「哈?那明天不见面了?探病也不去了行了吧—!」

「怎么就说到这儿来了!!这跟那是两回事吧!!为什么总是这样,反正你绝对忍不住!!肯定会后悔没去的!!」

「看吧,寂寞了吧!!爱撒娇鬼!爱哭鬼!」

「当然会寂寞啊爱的笨蛋!!!爱就不寂寞是吧好好好那真是对不起了就我一个人单相思!!」

「什、什么要说这种话!!我没说过那种话吧!!不是说了让你别擅自替我做决定吗!!能见到你当然高兴啊恋你这个笨蛋!笨——蛋!!!」

两人在只有自己的空间里大吵大闹。扯头发、掐脸蛋,在床上滚来滚去闹得天翻地覆。骨碌骨碌地翻滚,扑通扑通地在床上蹦跳,站起来又躺下,被床单缠住动弹不得,这才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是。

气喘吁吁地在白色床单里和恋缠绕在一起,满身大汗地把脸埋在他胸口继续说话。总算稍微冷静了一些。

「……总之,不管你的推断对不对……醒过来的你,就是你对吧」

「事到如今说什么呢……是啊,我就是恋酱。现实和梦里都同样可爱,对吧」

「我可以相信吧?不是心脏啊灵魂什么的没回来,只是肉体醒过来了而已吧!?」

「所以说,就是这样啊!话说回来,葵的女儿居然会说出『灵魂』这种词,您饶了我吧!」

「吵死了。笨蛋。傻瓜。呆子。蠢货。邪气。黑井恋」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等等,刚才那是骂人排比句的节奏里把我的名字丢进去了吧!?」

呼吸很困难。因为把脸贴在恋的胸口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不能抬起头来。现在不能抬头。

因为不想让现在的自己,被恋看到。

「…………爱?」

「………………太好了」

「诶?」

算了。反正已经暴露了。流了这么多眼泪,衣服都湿了,恋肯定已经知道我哭了。所以就算被看到脸也无所谓了。我的哭脸,你早就看惯了吧,如果是你的话。

「太、太好了……还能再见到你……在梦里,不只是梦里,在现实中……还能再见到恋……」

「爱…………」

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算了,已经无所谓了,丢人也好怎样都好,好好看着恋的脸。看着他的脸,把想说的话好好说出来。

「你醒不过来怎么办,第十一天什么的,说不定再也见不到现实中的恋了……我一直在想,多少想了那么一点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恋……」

「真是……真的是……爱你真是个笨蛋啊。不是说了吗,我会回来的。你就摇着尾巴等着就好了,真是……」

「谁是啊,笨蛋……我会等的,你赶紧给我醒过来」

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可是,不这样岔开话题的话,感觉会哭得更厉害。

能见到了。还能和恋,在现实中再见面。再等一会儿就能见到了,这次是真的。

「爱」

「怎么了,恋」

在床上骨碌一翻身,与我四目相对的恋。看着那张脸,再次安心地觉得太好了没事了,然而看到那个表情又一下子不安起来。那个表情,我很熟悉。是柠檬对阳菜恶作剧时一样的表情。而且,是这一个月来见过无数次的恋的表情。

领会了意图,在提问之前先作答。先发制人,进攻才是胜利。

「不行哦,今天要睡觉。普通的睡觉,不行吗」

「好,没问题。因为爱已经在睡了,这只会是普通入睡期间发生的事嘛」

「那种借口不行啦!明天是周一,我还要上学的……」

咚——额头被中指轻轻戳了一下。明明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只是这样,我的脑海中就泛起了涟漪。就像在名为『思考』的盛满水的容器里,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正在思考的事情,摇曳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啊」

「呐,好不好嘛爱。就一次,就落一次就好」

思考在动摇。脑袋变得轻飘飘的。摇摇晃晃地,自己的心在摇摆不定。

「…………不行,说了不行吧。我会生气的……哦……」

「明白了。那就不抓额头了。绝对不会让你落的,就这样看着摇摇晃晃的爱你的脸迎接早晨好了」

「笨、蛋…………」

『被恋抓住额头就会坠落』

恋在怪人布莱克时期给我植入的暗示。而且,至今仍残留着的,我坠落的触发器。

而且,怎么说呢,因为和恋和好了……感觉被落得更深、更容易了。因为接纳了恋,所以变得更深、更容易坠落……。

「恋…………」

「怎么了爱。我没抓额头哦。只是在周围……」

「啊,呜…………」

「用指头咕噜咕噜地转而已—。啊哈」

思考被搅得一塌糊涂。就像用手指搅拌脑浆一样,记忆和感觉和情感都变得融化,像鲜奶油一样。

「啊呜……呜…………」

仅仅被指尖戳着额头就变得稀里糊涂的时候,恋在耳边低语。甜蜜的,温柔的。像是在融化我的心一样。

「呐,爱。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什么……但是被怪人洗脑的感觉,很舒服吧」

「恋…………?」

舔了舔嘴唇,露出黑色的笑容。像是要用整个身体吃掉我的心一样。像是要就这样拥抱着吞下去一样。

「但是爱是正义的伙伴。不能输给怪人什么的,我也绝不允许你被别人洗脑」

「嗯…………」

「但是,所以说。为了不被怪人洗脑,为了忍耐……被你坠落的对象,只要是我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呜,啊呜…………」

甜蜜的,话语。注入融化脑中的,比任何点心都要甜蜜的诱惑。

我知道的,这只是恋想玩而已找的借口。但是,我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可以把责任推给恋这件事,让我可以撒娇,想要被坠落。想要坠落到快乐之中,坠落到恋的梦境之中。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啊爱。好吧,那我就等你五秒钟。数到五的时间内做决定吧。想让我让你舒服,还是不想」

边说边用指尖轻轻挠着我的额头、捏着我的额头。仅仅是那一根手指的动作,我的心就被削磨、被拉扯、被搅得乱七八糟。心就像在恋的手掌上被翻来覆去一样。

「五~……」

「呜、呜呜……」

不行。必须拒绝,必须反抗。我是这么想的,应该是这么想的。

可是,同时又想要接受。想和恋的话语共鸣。想变得舒服,想坠落,而且……不想拒绝恋。所以,连一丝抵抗都没有,几乎就要就这样接受他的言语和手指。

「四~……」

「啊…………」

可是,果然还是不行。必须好好说出口,该否认的地方就要好好否认……

所以,我好好的,我——————。

「——————三、二、一、零」

「诶,啊…………」

被抓住了,我的心被抓住了。

就这样被拖入深处,拖入梦的底部,坠落下去。

床消失了,榻榻米消失了,房间消失了,分崩离析变成大海变成深海,坠落下去。

「看,坠落了呢。爱坠落了。坠落到我身上了」

「啊,啊…………」

扑通扑通。咕嘟咕嘟。

深深深深地坠落——————。

「坠落坠落坠落。爱在向我坠落,爱正在坠入爱河」

「呜,呜啊——————」

坠入恋之中——————。

「坠落在我身上很舒服吧,爱」

「——————舒、服」

好舒服。坠落的感觉,好舒服。

被恋弄坠落的感觉好舒服。

坠入恋河的感觉,好舒服。

「所以,来吧,再过来一点」

「——————好、的」

再坠落一些。

「深处的地方,可爱的地方,重要的地方。安心的地方,舒服的地方,坠落下来吧。爱」

「——————好的」

再更舒服一些。

「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永远坠落下去哦」

「——————啊」

再更深一些。

「会让你舒服的。我会让爱舒服的」

「——————」

坠落坠落。

「请溺死在我之中吧?爱」

「——————爱」


更多更多地,坠落下去。

——————……。

「……但是,爱」

…………。

「如果,其实觉得很讨厌。是在忍耐,或者在客气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哦」

「…………」

「那时你就会从我这里解放出来……」

「………………」

「顺着自己的意识,回来就————好痛痛痛痛痛痛!!!!!」

「——————……」

「啊、爱……你不是在坠落中吗,不是无意识的吗……哪来这么大力气握我的手啊……」

「——————」
「……好啦好啦,我明白的。是我太胆小了,对不起。是啊,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呢」

「――――――」

「我会好好让你舒服的,会让你好好享受的,所以先醒过来吧」

「――――――嗯」

「我要放手了。我的手从爱的额头移开的话,你就能轻轻松松回来了。不过,你明白的吧,爱」

「――――――好」

「爱啊,越是让我弄到沦陷,就对我越没有抵抗力。就越容易被我弄到沦陷,你明白的吧,爱」

「――――――好」

「这一个月里被我弄到沦陷了好多次,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了呢。所以啊,正因如此才能变得更加舒服呢」

「…………好」

「为了再次变得舒服,来,回来吧。爱」

「…………啊」



呼——额头上传来一阵力气的消散。

碎散的东西恢复原状,明明刚才应该还在海里,却果然又回到了刚才的茶室。不过,有什么地方稍微有些不对,房间里漫了大约十厘米深的水。墙壁也好灯光也好,都像在水里一样摇曳着。大概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境之中,所以我的心一旦变得迷迷糊糊,一切就都不稳定了吧。

「…………嗯」

「啊哈。爱迷迷糊糊的表情也好可爱啊。平时的英气脸庞我也很喜欢,但正是因为反差才更有味道啊」

「…………你说、什么、喜欢、来着」

不行了,舌头打结说不好话。明明是在梦里,感觉说什么舌头打结不打结的也没什么意义,但说不利索就是说不利索。床和恋和我才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于是就这样翻身换了个姿势,把恋搂过来,额头轻轻撞在恋的鼻尖上。

「好痛」

「嗯」

我用力把头顶过去,把恋的身体抬起来放到自己身上。脸和脸之间,三厘米。

正如恋所说,我的脸大概已经融化了,不过无所谓。就算轻飘飘的,该拿到的还是能拿到。

「来啊,快点动手啊」

「不是,你说快点……」

「你不是要让我沦陷的嘛。快点」

「…………」

干什么摆出那种奇怪的表情啊。我只是原原本本把你说的話照单全收罢了。

「你会让我舒服的,对吧」

「……爱,你刚才明明还那么……」

「被弄到沦陷过一次的话怎么可能忍得住啊。要做的话不是零就是一百,赶紧的」

「唉,你这个人啊。爱真是……真~~~~~的……」

虽然也不是说这样会怎么样,但我还是伸手抚过恋的脸颊。那张笑得贼兮兮的、孩子气的、带着小恶魔般味道的、情感丰富的可爱脸庞。恋也轻轻触碰着我的脸。大概是触碰着昏昏欲睡轻飘飘的我的脸吧。只是恋的手靠近我的脸,意识就会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坠落下去,但并不是不愉快的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被灰色啦桃色啦之类的怪人随心所欲地弄到沦陷,而是被自己觉得重要的人,被你弄到沦陷,那完全是两回事。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也要随心所欲。我说任性的话,你就听我的任性。在梦里也好,现实中也好,在往后不知道还会持续多少天的日子里也好。就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啊,这样挺好的吧。你也觉得这样就好吧。彼此随心所欲地胡来,全都想要,也全都给予。就是这样的关系。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真是的」

——————这样就挺好的吧,恋。




朝比奈 ( あさひな)夕菜 ( ゆうな)正困惑着。

夕菜 ( ゆうな)是朝比奈阳菜的母亲。因为工作休息日不固定,明明是个星期日却还是去上班了,累了一整天之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本想着给女儿买她喜欢吃的生鱼片带回去,一边想着一边走在夜路上——本该是这样的,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家没什么人的小酒吧。

不,“回过神来”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是被人问了路。然后,对了……被耳语了什么。

耳朵又麻又甜地发烫。并不是因为最近已经不怎么喝了的酒。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隐约还是有印象。被问了路,在说明的过程中被好几次耳语了什么,最后还被亲了一下耳朵。所以左耳才会莫名地发麻。

「让你久等了呢」

「啊,没有……」

「那就让我们重新干一杯吧」

叮——一声悦耳的响声回荡在小酒吧的卡座里。明明是卡座,为什么却不对面坐而要坐在旁边呢。而且,自己居然接受了现在这种状况,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朝比奈夕菜完全无法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灰色西装,黑色波波头的女人。随便在车站扫一圈就能找到十来个的那种,随处可见的OL打扮的女人。

「泥啊」

「……?」

女人突然望着虚空喃喃自语。泥——夕菜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戒指摘下来之后,从我身体里漏出来的那家伙的泥……恰好很顺利地滑脱了呢。其实啊,在最后那一瞬间,我已经从水晶的手掌心里挣脱出来了」

「您在说什么呢?」

「啊,抱歉抱歉。因为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喝酒太开心了,不小心就一个人激动起来了。哎呀,虽说避开了直接命中,但真的可以说是被轰飞到了云层上面呢。最低限度用治疗舱处理了一下,之后就一直待在熟人的医院里。差不多整天躺在床上哦?我虽然早就觉得那孩子是个不得了的家伙,但没想到会被轰飞成那样啊」

是在说她女儿的事吧。又或者,她看起来也有点像老师,说不定是学生的事。无论如何因为不知道详情,只能含糊地应着。

不可思议的是,即便如此,夕菜自己却还是听得心醉神迷。即使是无所谓的话题,也会认真地附和。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一轮还多的女人,竟然会这样心动。

「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呢,灰原小姐」

「嗯,啊,对哦。嗯,虽然有很多事情……让我想想啊」

女人笑了。伸出舌头舔过嘴唇的模样,宛如蛇一般。会被吃掉——想要被吃掉。夕菜心里这样想着。

「不管怎么说,得先从这句话开始才行。对吧?」

灰色的女人笑了。酒吧里的店员也好客人也好,都眼神茫然,仿佛失了心一般望着她。望着夕菜。

灰色,满溢而出。吞噬光芒、溶化夕阳的夜色。灰色的泥浆从女人身体里涌出来。

一句话,一句开战前夜的话。在这小小而昏暗的夜里,仅此一句。

女人,低声说了出来。



转身 ( ペバルズダウ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