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和鹿科小姐都穿着乳胶制服,此刻正在SD的基地里,和正在旁听这堂私人课程的蛋蛋以及绫女一起,深入探讨着性相关的话题。
这堂课本是为了填补安娜在性知识上的彻底空白,但他也逐渐觉得有趣起来。从男女生殖器的构造,到婴儿究竟是如何孕育的,以及性该如何享受。
然而今天,话题是关于避孕的方法。
“另一种更长效的方式……”她指向一本名为《你的身体与你101》的旧书中一个奇特的T形物——带着铜制把手和细绳。“是宫内节育器,也叫节育环,而且……”这位黑色乳胶装的老师看向桌旁另两名学生,更确切地说,是看向绫女。
“我知道这不是我们课上最刺激的部分,但是……”她合上书,轻轻敲了敲正做着白日梦、盯着墙上其他各类书籍的色情恐怖分子的脑袋。“……如果你现在不学这些,以后可能会反咬你屁股一口。你平时的课业也是同理。”
“哎呀,算了吧。我可是个忙得四面透风的女人,身为学生会成员,再加上蓝雪,占用了我日程里太多时间。”
“而且,我作为老师和女主人,也没多少时间闲晃。想看我的藏书随便看。但安静点!”
“是,鹿科小姐。”绫女拉长了声音,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戏仿着乖学生说道。
“好了,我们讲到哪了?”
“那个……环一样的东西……你刚叫它什么来着?”安娜瞥了一眼老师飞快翻动厚书的动作。
“基础……生理……避孕……找到了!宫内节育器通过激素,或缠绕其上的铜丝发挥作用。”
“铜是怎么防止人怀孕的。”蛋蛋一边问,一边瞥向安娜和绫女。所有这些东西:避孕套、药片、杯具,更多是为了她们着想,但他不由得也为了她们而产生了兴趣。
“节育环释放的铜离子,总体上对精子有毒,同时它对子宫还有其他作用,使受精几乎不可能发生。”
“可是……”安娜顿了顿,想找合适的词。“它是怎么杀死精子的?这东西放在下面那儿会相当不舒服。特别是 during……”她指了指自己的胯部,鼓起勇气说出那个词:“……做爱。”鹿科忍不住轻笑。
“嗯,它可不是放在入口处的。它放得深得多。”她用手指从胯下比到大约肚脐的位置。“在子宫里。”
“你是说……”桌边剩下的两名少年猛地呛了一下,而绫女从正看得舒服的书上抬起头,接完了他们的句子。“……就在造小宝宝的那个地方?”
“看来你还是有在听啊,加条!能让你成绩有点希望,我很欣慰。不过没错,放进去是有点侵入性。肯定不如避孕套或药片方便,但一旦放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意外’了。”
“唔……”安娜撅着嘴向后靠去,望着房间的混凝土天花板。
“这么多方法,却全都有某种弊端。”
“公平地说。”鹿科忍不住带着一丝狡黠笑了。“用这些任何一样,你都是在违逆自然。我想,凡事皆有代价。”
“确实如此!”一个更粗哑的女声传来,随着其主人毒蛇走进房间。“看来还在办你的性教育课啊。孩子们,今天学了什么?”其他人笑出了眼泪,她正模仿着说教型儿童主角的声音,对着目标听众——3到7岁的孩子们说话。
“鹿科小姐……”安娜缓过气来。“今天的话题是避孕。”
“啊,好主意,小姑娘。这是任何女人都该懂的……”她停住,回头看向仍敞开的门。
“你不是要进来吗,还是说我就只是给你开门的,混蛋?”
“等等,”绫女从书里抬起头。“小狙也在这?”
“我叫她来的。我想她能帮安娜练习演戏。”蛋蛋回答。
“你没跟我说来的是她!”声音从门的一侧传来。
“你也没跟我说啊,欧伊岚!”片刻后,毒蛇重新出现,拽着塔拉和小狙的耳朵把她们拖了进来。
“你管这叫色情恐怖分子,混蛋?就这点胆子?”
“哇啊!”两人瞬间被放开,看向安娜——她身着极暴露的银色猫装,也正回望着她们。这尴尬的沉默先由穿两件套、半金发女孩打破。
“呃,你看起来和上次见时……很不一样。”她脸上露出不适的神色。
“是的,上次我揪着你衣领威胁你。为此……”安娜站起身,面向地板鞠躬。“我想道歉!”
“我想我们可以让它过去吧。上班时我受过更糟的。”
“你说上班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大学年龄吗?”
“我们就这么说吧:”毒蛇开了个头,她的徒弟接上了话。“有些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亲密。尤其是现在这种物资短缺的时期。”
安娜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有人付钱跟你上床?!”“上床”这个词已经开始进入她的词汇表,但一想到这事儿被当成商品,她还是觉得太离谱。
“差不多吧。”
“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毒蛇骄傲地宣布。“不管人们怎么试图打压它。”
“可你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做爱啊?”
“我猜……”塔拉在房间里空着的床上坐下。“时间久了你就学会这么做了。”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透出一丝羞愧和难过。
安娜和两名极道女子说话时,小栖凑到了正埋头看书的绫女身边。
“你在看什么?”
“太厉害了,”绫女抬起头,把书转给她看。“有些姿势我从来没见过!连里番里都没有!”
小栖睁大眼睛,看着书里一对对男女用各种确实非常夸张的姿势交合。
“性爱姿势?别告诉我……”小栖身后,佳诗奈凑了过来,盯着那本没标字、带花纹的封面。“我的《爱经》!日菜终于还回来了!放哪儿了?”
“被埋在书堆底下。它……”她脸红了。“只有这本有图,其他的不是德文就是英文,一张图都没有。”
“日菜是谁?”小栖纳闷。
“还记得给早乙女当模特那对夫妻吗?”绫女转向粉发女孩。
“那对猴子?那女的是日菜吧。”
“男的叫纯。”小栖接话。
“我能问吗:”小栖继续问。“他们‘倭黑猩猩’这个外号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简短版:黑猩猩打仗,倭黑猩猩做爱。”
绫女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当兵的黑猩猩和一只嬉皮士倭黑猩猩的形象。
“他们学倭黑猩猩互相搞?嘿嘿嘿……”
“差不多,他们能跟你讲更细。”
这边安娜转向小栖道歉。
“那个,对不起,拿刀威胁你性命,虽然你是狸吉的妹妹。”
“其实妹妹这事儿吧。我们当时是临时编的……”
“小栖!”狸吉从正翻看的书中抬起头。
“我……”想到自己当年的样子,安娜能理解他们的谎言,不禁羞愧地皱起眉。“没事。我懂你们为什么那么做。但你当时为什么在他那儿。”
“暂时借住,仅此而已。不过你得承认……”小栖溜到狸吉身边蹭着他。“他要是有个性感小妹会合适多了。”
“别得寸进尺啊,‘亲爱的妹妹’!”她眼睛抽搐,压着怒火。
“咿!”
几个年轻人把话说开时,那两名二十好几的女子坐到一旁喝起了酒。
“我看你不是单纯来玩儿的吧?”
“当然不是。”她灌了口啤酒。“真不懂你怎么爱喝这种淡得像尿的玩意儿。不过总比没有强。”其余人里,安娜在听她们说话。
“又一艘走私船被截了?”
“这个月第二艘了。我就想不通,海岸警卫队那帮蠢货怎么每次都能逮着,啊!照这速度咱整个行动都得关门。”
“可惜了,你总能弄来很棒的色情货,也把我带进了国。”
“嘿,安娜?”绫女转向这位穿着乳胶、在偷听的友人。“她们在说什么?我听到什么 porn 来着。”
“别在那儿窃窃私语了,关心就过来。”毒蛇用她四指的手招了招。
“呃,小姐……”她从没见过这女人,但那截掉的尾指和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肚脐的蛇纹身,让她感觉这女人比佳诗奈小姐危险得多。
“毒蛇,不用叫小姐!”两个女孩坐到大人桌边,狸吉继续看书,小栖和塔拉聊着。
“刚说到哪儿了?”抿一口帮她找回思路。“啊,对。走私。我们一桩生意是走私非法情色物品,包括性玩具、内衣、避孕药,还有……”
“里番!”绫女蹦起来。
“对。”
“提问!”安娜举手,毒蛇无声却不耐烦地给了她发言权。
“什么是里番?”
“画出来的色情。”看安娜一脸懵,绫女知道得再解释。“画人做爱的。”
“所以,就是你们到处发、我得去清理掉那些东西?”
“宾果!”佳诗奈和绫女齐声道。
当初她还是里外完美的贞洁典范时,对这种污秽之物连看都不会多看,当场销毁,可如今却有一股禁忌的吸引力。
“而我刚听说的,是你们处境很糟?”
“困境!说得真好。我们被那群狗娘养的海岸警卫队彻底截胡了!就算船开得慢、走夜路、不开灯,巡逻队好像总能逮住他们!”毒蛇喝空了啤酒罐。“说实话,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老大甚至考虑干脆放弃航运。”
“但那样琳就搞不到做新衣服的乳胶了。”
“我们也看不上没破没烂的色情片了。”
“我知道,你俩。可我们不能一直亏本跑船啊!”
“嗯,毒蛇?”绫音对这损失的惋惜,让安娜的脑袋冒出了些念头。危险的念头。
“怎么了,小公主?”毒蛇把罐子往垃圾桶一扔,偏了点没进。
眼下,安娜的行动不会给她惹大麻烦。嗯,不算太麻烦。她做的事依旧违法,但算不上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她还能装无辜蒙混过关。可她脑子里成形的那个念头,要对抗得多……
“我母亲和海岸警卫队队长是朋友。”
“岩崎家我们也打点了,说好睁只眼闭只眼,结果却……”她疲惫又恼火地耸了耸肩。
听说连岩崎 clan 那么高的层级都被收买了,安娜着实吃了一惊。她母亲一向和警卫队长半藏走得很近,而半藏的女儿顺子,大概是除绫音外她最熟的人了。
“要是母亲知道……”她低声道。
“哈?”
“我在想……要是……”她的念头定了型,虽不全是为了心里那点造反劲儿。
“要是我——嗯,我们能帮你,我们有什么好处?”绫音直截了当问这蛇眼的女人。
“哼,谈判可不是这么开的。但货上岸得有人存,下批货里还有色情片要分拣,我们正缺人。”她顿了顿,看三人皱着眉。“而且,要是你们乐意,可以翻翻我们存着的色情与情色刊物。”
“多少?”绫音眼里泛起金光。
“多少什么?”
“多少本?”
“数不是我记的,猜的话:起码一千到一千五……”
话没说完,绫音往后一倒,兴奋地喘气。
“你还好吗,绫音?”绫音这模样,让安娜想起自己迷恋狸吉内裤那会儿。
“姐妹们!”绫音恢复得挺快,却引得大家转头看过来。“我们有任务了:冲封锁线!”
“说实话,我想的还不只是硬闯警卫巡逻……”
“那你打算咋办?跟人好好说‘留给我们呗’?”
“这个,”她知道这么说像傻子。“对!”
其余三个女生听到时的眼神,那叫一个精彩。
“不过要说服他们,得有辆看着像警车的卡车,还得……”
安娜摆好姿势,准备细说计划。
“一大堆白纸和垃圾。”
*
“嗨,安娜!”
“哦,顺子,好久不见。”安娜朝平行班的女孩挥手。“课怎么样?”
“没啥可抱怨的。”两人都被教得规矩端正。“其实想问你今天有空没。我知道个特好玩的地方,而且……”
“抱歉,今晚我有事。”
“学生会的事?”顺子噘嘴。
好吧,安娜想,就像小狛和鹿岛小姐说的:照实说,但别全说透。
“算吧。不过你生日那天行不?你生日啥时候来着?”
“啧,本想给你个惊喜,不能说。不过那天行。”
“那就说定了。下周见。”
挥手道别时,安娜不由注意到顺子的眼神。在安娜改心意前,她就那样了。
她总飞快往下瞟一眼,再回到安娜眼睛上。底下能有啥?
安娜低头一看,明白了。
“她一直盯着那看?”顺子干嘛对她胸口感兴趣?
“给,你俩。希望合胃口!”
“谢了,日奈。”安娜和绫音埋头吃着,继续在日奈和纯的餐馆碰头时开的聊。
“所以,你说你朋友顺子,拿男人那种眼神看你?”
“对,我觉得连我……改心意前她就那样了。”从那时到如今的种种,还沉甸甸压在她胃里。
“看来她看你不止‘朋友’了。”虽是讽刺调,绫音还摸着下巴,安娜愣了下才懂“不止朋友”的意思。
“等等,你意思是……?”绫音点头,安娜脑子里又塞进一条全然陌生的信息。
“那种事不是只发生在男孩女孩间吗?”
“这是规矩。”绫目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不过规矩通常都有例外!”
“一个例外般的人,嗯……”她吃完碗里的东西,思绪飘向了顺子。她从来不知道顺子还有那样的一面,虽说她对顺子本来也就了解不多。而作为高官的女儿,不得不把那一面藏起来,肯定很痛苦。那种不被允许表达爱意的痛苦,还有明知自己倾心的大多数人——包括她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应这份感情的痛苦。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听起来就像典型的青梅竹马漫画,只不过带点女同的转折。”
安娜点头回道:“我们父母因为政治事务经常见面,所以我们很多时间互相了解。不过显然还不够。”
两人被打断了,此刻店里只有她们在吃饭,经营餐厅的那对夫妇从厨房里跳着舞出来了。
对安娜来说,他们移动的方式简直如神般美妙。每一步、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和对方调成了同一频率。他们旋转,忽远忽近,精准知道搭档想让自己做什么。简而言之:完美同步。
然后他们摆出结束姿势,短暂却热烈地亲吻彼此。
安娜和绫目忍不住为这场表演鼓起掌来。
“好哇!好哇!你们俩刚才那股情欲能量可真够劲的!”绫目喊道。
“你们从哪儿学来这样跳舞的?”安娜小时候上过舞蹈课,但她学的方式更侧重技巧,从来没这么热烈过。
“就看了几本书,还有……”
“……大量练习。”他们真是互补得恰到好处。
“包括那本你从 Kashina 小姐那儿借来的关于敲打的书。”安娜听得出那个语气了,那是绫目的“我想说脏话但得用别的词包装一下”。
“你是说《爱经》……”日菜把话咽了回去。“嗯,我不能说它没帮我们精进舞蹈。不过它对我们的‘更下流表演’更有用。”
“像倭黑猩猩那样?”
“正是。”这对伴侣纠缠在一起说道。
安娜忍不住感到嫉妒。这两人之间有这样的羁绊,竟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么下流的事。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Viper 的手下已经把卡车停在大楼后面了,咱们还得换上伪装。”
安娜看了看钟。“我们还在等田仁吉。他怎么这么久……”
随着一声巨响,主角本人到了。
“抱歉来晚了,我妈在电话里把我榨干了。”
“什么严重的事吗?”绫目关切地看着他。
“没有,就是担心我的成绩。就那样。”
“好,那人到齐了。”日菜荡进厨房又荡出来。“来,趁热吃了。今晚很长。”然后和她丈夫消失在楼上换衣服去了。
“呃,田仁吉?”安娜往他那边挪了挪,结果他一从碗里抬头看她,她又挪了回去。她不敢相信他腮帮子塞满的样子有多可爱。
“你妈怎么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等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问。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试着守规矩,包括对你念念不忘,表现得全都……”最后那部分他结巴了。“……纯真什么的。她大概以为我在走净化之路好接近你。”
安娜轻笑,意识到这讽刺。
“什么……”
“嗯,我们现在肯定站在同一平面了。但不是咱俩妈希望的那种。”
“你父母呢?”
“我?我想不用愁我爸,他回家特别晚。但我妈,可是……”过去几周的记忆浮上来,安娜拼命装得尽量“正常”,包括她妈差点撞见她穿着乳胶衣自慰。
“挺费劲的。”她靠回去,几乎无声地补了一句,把自己都吓到了:“像窒息一样。”
“你说什么?”田仁吉把汤喝光了。
“没……没什么!我妈跟你妈一样管得宽。麻烦,但应付得了。”
“嗯,那就好。”一直默默看到现在的绫目插话打断两人。“日菜和顺子应该快好了。我们呢,安娜?你说计划里涉及咱俩?”
“对,我们会‘没收’非法材料,交到可靠的人手里,让它被‘处理掉’。”
“换句话说:”绫目咧嘴一笑。“我们要把走私货偷回来,还边偷边笑。但我不懂你为什么说要成吨空白纸和垃圾。”
“可能有人来查处理得怎么样。给他们看个巨型壁炉的残骸,里头留点烧焦的引火物就够了。”
“安娜。”绫目拍了拍安娜的肩。“我觉得你挺有这本事的。”
“谢……谢谢,加丈。”
“走咯孩子们!玩完了!”楼梯口传来男声,接着是女声。
“该上路开干了吧。”
若不是因为他们微笑且亲昵地靠在一起,众人险些真把日奈和纯当成了风化警察。
于是这五人驾车驶入了夜色中,开的是一辆标着“风化警察”的卡车。
*
大概过了半小时,距离集合点还有半个钟头,那是南海岸一处林木茂密的小湾,车灯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假扮正经警官的那对——日奈和纯——坐在前排,后排则是常磐学院的三个学生,安娜和樽吉互相靠着睡着了。彩女本已脑补出他们做些什么的龌龊画面,却意外只觉得可爱,而且……她还感到别的什么。心头一颤,让她轻叹出声。
“还醒着吗,彩女?”前排副驾传来声音。
“嘘,小声点。你不想吵醒那俩孩子吧,亲爱的。”开车的那位咯咯笑着回道。
“我……嗯。还醒着。行动前实在睡不着。”她往前挪了挪,脑袋从日奈和纯之间探出来,望着卡车永无止境驶向的夜之虚空。
彩女发觉自己没别的可聊,便开口问起他们“倭黑猩猩”的由来。
“你们怎么管自己叫‘倭黑猩猩’?”两边传来怀旧的轻笑。
“我想,要是没有真正的倭黑猩猩,就不会有我们了:”
*
老师带着四年级学生来到下一个展区。
“这里大家可以看到 Pan paniscus,也就是倭黑猩猩。”
“老师!”小时候的日奈举起了手,纯也望着同一对猴子。
“那只猴子为什么骑在另一只身上?”
老师先朝那边指了指,才看过去。“大家看,这两只倭黑猩猩正在互相玩……”然后她瞧见那只雄倭黑猩猩正和它的配偶“玩”,脸色一下子煞白。
“呀啊啊啊啊!”
她惹上大麻烦了。可日奈和纯却被那两只自得其乐的猴子迷住了。
*
“噗——”彩女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才憋住那快要爆出来的大笑。她可不想吵醒朋友。“你们人生头回见识这种色色的事,居然是看两只猿猴办猴事?!我要是能瞧见那古板老师当时的表情就好了。”
“挺好的,这点我还记得。”
“后来怎样倒不太记得了。”
“等等,你别告诉我他们因为猴子寻欢作乐就对猴子下了手!”彩女怒了。
“全班都被送去做了心理检查:测试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我觉得那老师虽说捅了天大的娄子,居然还保住了饭碗。”
“不过猴子被拉走了。”
“别说是被宰了……”她的担忧换来一阵轻柔的笑声。
“没有,本来该送回保护区的,结果好像被丢进了附近的山林,那群猴子就在一座旧神社里安了家。”
“你们俩去过?”
“常去。”
“我们没完没了地看猴子、跟它们互动、玩上几个小时。甚至还偷偷给它们喂吃的。”
“但后来……”纯的脸红了。
“看它们互相做爱……”日奈也红了脸。
“却从不带我们……”
“我们就互相试了。”彩女脸一红,纯松开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和日奈十指相扣,无言地笑着,带着怀念的神情。
“那……感觉怎样?”
“妙极了!”两人齐声道,日奈又补了句:“不过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就没把我弄怀孕。”
“也许咱们节奏感好?”纯打趣。
“真有‘知道什么时候该做’这回事,大自然怕是早让我们当好几回爹妈了!”她轻轻把他的胳膊拍开。“看你的路,亲爱的。”
“遵命,长官。”
彩女靠回座位,任由这对伴侣温柔甜蜜的闲谈浸透自己。她读过的任何色情文字都没写到这一层:只是作为一对伴侣,安稳下来。没有暧昧拉扯。没有年少轻狂或情绪爆发。甚至彼此间没有一丝尴尬。就像看着营火安静地噼啪燃烧。
只是两个成年人,一段亲密而充满爱意的关系。只是……和她本以为之后会有的,太不一样了。
“你们怎么还没孩子?”他们大概和安娜、樽吉父母生他们时的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出头。
“唔,我想……”他们完全没防备。
“也许吧。等时机对了。像现在这样……”
“这种蒙昧又迫害的环境,我们不可能养孩子。”
老实说,彩女心想,夜的寂静里只有行车声,她没法怪他们这么想。
“喂,安娜!樽吉!醒醒!到了!”彩女轻轻摇醒俩人。
“唔……”
“啥……”
下车后,他们望见月光下宽阔的海湾水道。安宁。静谧。离他们经历的那些麻烦如此遥远。
“安娜。”
要是能抛下一切就好……
“安娜……”
“啊,怎么?”她方才彻底出了神。
“我想我们只需要等船靠港就行了吧?”绫音一边用指尖揉着拳头一边问道。
“绫音,拜托。”安娜和狸吉想法一致,都窘迫得不行。
“别这样嘛。等船一来,你们看到的就不只是模仿性交的手了。”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啊,你那五分钟。”安娜叹了口气。
“三分钟。而且我真的需要它们松一松,就像男孩子……的时候那样放松……”
“我看到有光。”日奈指着她发现的光。“现在怎么办?”
“让我看看。那个极道女人说了什么?用四下长闪、一下短闪、三下长闪来回应三下眨眼。”她从车的杂物箱里拿出手电筒,回应了信号。
“嘿,也许我们可以把手电筒换成飞机杯然后……”
“他们靠过来了!准备好!”
小船缓缓驶近,停在海水冲刷的礁石旁,船名牌早已褪色,上面的字几乎看不清。众人勉强辨认出有两个人从驾驶舱里走出来。
那两人一看到两名假警察,立刻缩回舱里,用中文尖叫着什么。
“等等,别走!”狸吉喊道。“我们不是当局的人。我们是他们的敌人。”
“我们是一伙的!我们和蛇组一起!”狸吉尽量说得简单,希望他们能听懂。
要不是安娜琢磨了一下该说什么然后开口,他们这身伪装差点就让走私贩逃跑了,搞砸整个行动。
“<<请冷静!我们和蛇组一起!>>”安娜学过中文,这让那两名走私贩——一名女性和两名男性——平静了下来。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安娜?”绫音凑近她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懂中文的?”
“我说我们是因为毒蛇小姐来的。而我妈,毫不意外是那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
“让你学这么多,连抚慰自己G点的时间都没有?”绫音模仿自慰的动作。
“我……大概是吧……”安娜有时很惊讶朋友究竟能用多少种方式把性暗示塞进来,同时注意到船夫们正对着这局面发笑。
“他们在说什么?”绫音羞得脸红。
“说带着你这样的人,我们绝不可能属于风纪队。”
*
卸完所有货物花了不少时间,货全是没标记的板条箱。虽然得靠安娜和船员沟通,但交流很有成果。
绫音尤其着迷于深圳的故事——那座满是各类淫秽色情之物、在内战结束南北分治后于华南绽放性解放的城市。
与此同时,安娜和狸吉对西然讲的战争故事兴趣缺缺,倒更上心些;日奈和 Jun 中文更生疏,只聊了家人和各种食物。
“天,我希望哪天能去深圳。想到那种脏话稀松平常的地方,我下身就湿了。”绫音和西然一起放好最后一个板条箱。
“你会的。希望吧。”西然磕绊地用日语答道。
“呼啊。”Jun 拍了拍后背。“总算干完了!”
“<<别担心报酬。蛇组通常准时付。>>”船长说,同伴已回船上。
“<<那就好。祝你们一路平安……>>”安娜望向湾口,一艘巡逻艇正朝他们驶来。船員瞬间慌了。
“<<完蛋了!>>”
“不,等等……”安娜切回日语,自己也慌了。想想,安娜,想想!肯定有办法……
“我有主意,安娜。但这回你得信我!”绫音坐下撩起裙子,开始脱内裤。
“绫音,你干什……”
“用中文告诉他们 Fellersio 的地址,把这个和我的内裤当证据,证明他们和我们一伙。”终于脱下来,她接着说:“跟他们说,告诉老板他们帮了蓝雪,把这个给他看当证明。”
船更近了,但还远得够中国走私贩逃走。
“我……呃……”安娜被绫音突然作主搞懵了,但还是接过内裤转向同样懵的船员。
“<<去这个地址:>>”她亮出 PM 里 Fellersion 的译址。“<<还跟老板说:>> 我们帮了蓝雪! <<把这个当证明。>>”她抖着指了指内裤。
“我……们。帮。蓝。雪。<<希望用得上的时候还记得。快溜!>>”
“<<没法再帮你们了,抱歉。>>”
“<<别担心,打仗时我们没少行军。而且……>>”西然和船员走进树林线。
“<<你看起来是这行的新手,所以我给你个提示:以后你会需要像你朋友那样反应敏捷。回头见。>>”然后消失进了树林里。
“<<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绫女带着浓重口音回应道。
不到一秒,海岸警卫队就靠近了海岸线。
*
“你们那边的人!报上身份!你们在这艘走私者的船上做什么?”
“我们是风化警察!我们收到了时冈学生会关于这片海湾里非法进口淫秽物品的线索。”纯一动也没动地大喊道。
“我们两个,连同安娜·西堀野以及学生会的其他成员,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非法物品和他们的船都已被扣押。”日奈接着说,完美地模仿了对方,连姿势都一模一样,而那名船员一听到这么高级别政治人物的女儿在场,立刻挺直了身子。
“那罪犯本人呢?”
“我们一直抵挡他们直到你们赶来,然后他们逃进森林里了。”安娜指向走私者真正逃往的那片树林对面。“要不是你们,他们可能就杀了咱们。他们肯定是退伍兵。”
安娜·西堀野的出现似乎让海岸警卫队乱了阵脚。当他们回应时,任何怀疑都立刻烟消云散。
“谢谢您的支援,西堀野小姐!”对海岸警卫队来说,其他人简直像不存在一样。“我们会把船带走,您和警官们可以去处理走私货。”
“明白,长官!我们会把它们带到东北边的一片空地烧掉。祝您晚上愉快!”安娜站得笔直,朝他们挥手,看着他们登上那艘外来船只,把它系在巡逻艇上拖出了海湾。那些色情恐怖分子也同样上了卡车,开车前往“处理”走私货的地方。
“我真不敢相信……”田仁吉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开了口。“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有个重要名字的力量能打开门路。不过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只是安娜。”
“对自由的渴望!我想这是咱们三个的共同点。”绫女插话道,随后张开腿拍了拍自己的胯下。“说到自由:你绝对想不到下面能透风有多舒服。感觉棒极了!”
“绫女!”两个更单纯的学生脸红了。
“听起来你们三个在后面玩得挺开心。”日奈从前面探过身来。
“可以这么说。”绫女咧嘴回笑。
在开往指定地点的路上——那是路边远处一个看似废弃的旧地堡——他们看到了安娜跟海岸警卫队提过的那片空地上燃着的大篝火,照亮了夜空。
“看来毒蛇和她的人已经开始掩盖痕迹了。”田仁吉靠在卡车窗边。“我只希望警察会相信咱们设的局。”
“肯定会的……”安娜小心地靠在他身上。“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复原烧掉的图像。”
“说真的……”绫女也跟着他们眺望远处的火焰。“我很高兴那些只是白纸和垃圾,不是色情杂志。那么多功夫,最后只落得给大火当燃料。”
“唔……”安娜从没想过制作这种淫秽图像要花多少功夫。总得有人写、画、编辑、印刷这些故事,而这个国家里大多数最后都被想也不想地处理掉了。看到自己劳动的成果就这么被砸成碎片,该多痛啊。
几分钟后,卡车的头灯照亮了旧地堡生锈的门,门前站着三个女性身影:塔拉、小依和早乙女。
“啊,看来你们带了不小的收获。让我看看!我的笔已经痒得想见识这些了!”外面三人里最矮的那个招呼着下车的众人。
“你不是说你的鸡巴(pen-is)吧?”
“绫女,”日奈一边打开卡车储物舱一边喊道,舱里装满了板条箱。“少开玩笑多搬东西。”
“好吧。不过早乙女,相信我,我也等不及想看这些了!”
于是,在塔拉从警卫和图书管理员——一个看着很无聊的六十岁老头——那儿获准通行后,他们把箱子搬进地底深处,直到来时的车被彻底清空。
刚打开的箱子是一番景象:绫女、小依和早乙女看到里面紧实地堆着大约六百本各式各样的书,有些有多本复本,有些旧,有些刚印好,简直乐开了花。绫女拿出一本新的闻了闻。
“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能见到一本处女本黄漫,没人读过也没人碰过。”
“可那不意味着你刚夺了它的处女之身?”安娜天真地问。
“没错。这就更棒了!”
不过另一番景象是地下图书馆:
图书管理员扳下一个巨大的开关后,一排排昏黄的头灯亮起,照出这地方到底有多庞大,可见的书架一排比一排更长。
“哇……”对于初次来到这个地方的人来说,这便是他们唯一能说出的词。
“确实哇!”塔拉挥手示意他们走向那一排排书架。“欢迎来到本国最下流、最大的图书馆。”
“别告诉我你隔周就来一次?”绫目呆呆地盯着她。
“没那么频繁,但偶尔我和同事们会来这儿,为会话找点灵感,或者为了满足顾客的精确需求充实自己,而且大多数时候……”她带着一副认命的表情,指给他们看一排大桌子。“是因为我们得把新书归类上架。我知道这不算最有意思,但总得有人做。”
“塔拉,你已经带他们看过工作场所了,谢了。”老人清了清嗓子,说明他们得给新书贴标签并上架。整整六百本!
“听起来好多!”田仁吉苦恼地说。
“你们不必全读完!”老图书管理员详加说明。“只要看看封面、封底,或许随便翻几页,在咱们的标签清单上给它贴个标,标完就上架。一旦上手就挺简单。”
于是,包括图书管理员在内的这群人开始干活;他、田仁吉和塔拉干得相当快,而绫目、小栖和早乙女却常偏离任务,真去读起书来。
然而安娜几乎五分钟都难归类一本书,她不光没胆子去读,也缺乏将它们归入“香草”“NTR”或“扶她”这类于她全然陌生之类别的知识。
“你这辈子从没读过这种漫画?”图书管理员察觉了她的紧张。
“我……呃……这个。”
“若如此,我想你只管把它们归位就好。”他递给她一大叠贴着“香草”标签的书。“就把这些放进它们该在的那排。”
“嗯。好吧……”她便去了。她得承认这容易多了。她只需看作者名,按字母顺序上架。她也由此开始了解这“香草”是什么。大多封面不过裸着的人,没有她在试图归类的别书里见过的那些花哨玩意儿。它们名叫:《和青梅竹马的第一次》或《我和暗恋对象终于成了》。画中人常显困惑、欢喜,有时深陷爱里。
“正常恋爱就该这样吗?”安娜喃喃,直至瞥见一本从架上掉下的书:《浴室里的意外之恋》:正如田仁吉与她初吻那般,封面上这对也吻在一起,差别只在赤身且身处浴室。
“他们怎就撞到了一块……”安娜把剩的几本搁到一旁,人生头遭翻开一本工口本。
*
曾笃信贞洁的安娜,不止读起这下流书,还全然沉溺其中,实是一番奇景。
“拜托你俩……”她面泛红晕,低声道。“别搞砸!都到这份上了。”
她共情起这角色,虽其仅为撩拨而设。
“喂?”细弱声轻唤。
两位主角已叠在一处,亲吻抚摸,男孩的阴茎在女孩的上面蹭了两页,女孩正往上挪以求更好进入,虽男孩并未真懂这曾疑似、今确属意中人的心意。
“你傻了吗?她要你进去!”若他俩能发觉彼此都……
“喂……安娜?你叫安娜,对吧?”
刹那间安娜抬头,彻底被拽出这纯情性事营造的沉浸。眼前男人年长,却带着惊诧与礼性的好奇望她。
“你喜欢这本?”
安娜心神重聚归位:她正与友人在满 pornography 的大厅里,而那些友人是受 Yakuza 指派、助运淫秽物如手中书之 ero-terrorists。
“哇啊啊啊!”她胳膊乱挥,将书抛向空中,又落下来,被她双手在头顶拍住封面接住。被堪作祖父的老翁撞见读这等秽书,她窘得脸如草莓。
而他只一笑置之。
“呵,教我想起好旧时光。”
“您……您这话何意?”
“我当书店伙计时,有不少如你般的娃:躲大人,免被发现揣着这等下流却合法的书。看他们从赏此艺——或为情或为欲——到忽而千方百计装没读 porn,总觉可爱。好时光,好时光。”
安娜不算羞,却觉此境尴尬。可她不由听他怀旧絮语。
“那时定与今不同……”她侧目而视。
“当然……”他以一种与他年龄相符的敏捷,蹲在了她身旁。“但有些事确实没怎么变:我们仍有躁动的青少年、腐败的政客、有组织的犯罪、对这类文学的需求,以及一个既渴望又回避性的社会。”
“你肯定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吧。”挨着这位坐在她身边的和善老人,她觉得自己放松了下来。
“可能没你朋友们那么多。”
“什么?你就没有这种渴望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过,但随着年龄增长,你的关注点会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比如囤积淫秽书籍。那你为什么要囤它们?”
“因为它们也是书。”他从安娜手中拿起那本刊物,小心而耐心。
“这本书写于……”他扶了扶眼镜。“25年前。那位漫画家大概花了数小时才想出一个概念并画出草稿。”
安娜入迷地看着他严肃的神情。
“他或她接着去画、去写、去重写、去反复画那些页面几十遍。思考又重思,这个情节手法是否连贯,那个角色的动机是否足够可信。”
那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流着口水看的样子。那是一张生命与文字深深交织的人的脸。
“它们或许是为廉价的刺激而生,偶尔也有绝妙的点子,但它们仍是文学。有人在其中倾注了心思与努力。”他的脸转为阴沉的语调,仿佛在重温过去的悲剧。“它们不应仅仅因为有人厌恶,就被扔掉、焚毁或践踏。哪怕是最差劲的那些也不行。”
她的脑海回想起自己在学校道德圣战中烧毁的所有违禁品。全都指望若把它们足够多地献于正义之火,大隈便会因此爱她。所有的心血与技艺,都被焚为灰烬。
“正因如此,即便我个人不喜欢那些蛇,我仍与他们合作。”他望向那一长排满是书籍的书架。“因为他们让我能在这艰难时世,给这些书一个妥当的家。”他宣告道,随后把她刚读的那本书还给她。她轻轻捧在手中,拂去上面的浮尘,仿佛那是一件珍宝。不,她想,它是珍贵的——即便对读者不是,至少对那个倾注灵魂的人是。
“啊,瞧我竟变得这么哲学了。”图书管理员起身时骨头咯吱作响。
“等等,我扶您,先生!”她猛地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啊,谢了,小姐!嘎!我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是吧?”他拍了拍裤子,继续道。“我帮你把这些归置好,然后你就可以自己挑些了。”
“挑些?”
“这不是说好的吗?你帮我,作为回报就能翻看它们。”
“可是……”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惊呆了。“可我该挑什么?”她结巴着,其间他们把剩下几本书归置好了。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小姑娘。只管挑你心里想要的!”
*
尽管安娜觉得带回的那十几本书已是一大摞,但比起其他女性SOX成员身边环绕的纸堆,便显得小巫见大巫了——其中绫女的那堆不出所料最大也最杂。与此同时,tanukichi和tara的那叠相对小些,大概二三十本。
安娜想找个地方坐下,路过绫女和kosuri时,这两人虽深陷自己的色情读物中,却还是注意到了她。
“哦,你终于回来了。可爱的色情书堆。”
“呃,谢了……”安娜试图避开与朋友的眼神接触。
“别担心,安娜。我几乎整个中学只看过一本hentai。那可怜东西现在都快散架了。我真希望你能享受阅读它们!”
“我……会的……”
走过saotome时,她注意到对方正拿大学本挡在脸前,用嘴叼着笔在上面画,偶尔瞥一眼参考资料。
“你为什么用嘴叼笔,saotome?”回应是这年轻女孩在安娜面前晃了晃空着的手,极度专注在自己的活上。
“哦对,我忘了。但我觉得在这下面它不管用了。”
“肌肉记忆……”是她唯一的回应,继续画着一个被……另一个女人插入的女人。“扶她真shi另类啊!”saotome含混地说着,笔始终没离嘴。
最后,经过正写笔记、分析场景与文字并嘀咕着诸如“也许?不,可能太俗套了……”的tara。
终于,她在tanukichi身旁找到了位置。她内心有什么想尽量挨他坐近,为抵消这冲动,她把书堆搁在两人之间,无言坐下。
当包括图书管理员在内的其他人都忙着更新记录、没怎么留意时,绫女确实时不时看那对尴尬的组合:他们偶尔互相瞥一眼,又看看手里的书,然后缓慢却确实地越靠越近。
“哎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安娜不小心碰到了田栗手背。
“啊,别在意。”他脸涨得通红,目光落在安娜正读的那本hentai上。要是跟人说她居然自愿看这种污秽东西,谁都会觉得你疯了,安娜自己也包括在内。可现在……
“你在看什么……”他这会儿越过安娜用书本垒起的屏障望去。
“我……呃……这个是关于……”她把可能残存的最后一点羞耻咽了下去,小心拆掉书墙,凑近了他。
绫女不得不承认,看他们这样待在一起有点惹人怜爱:那个曾崇拜又惧怕这女孩的男孩,和那个起初几乎没注意他、后来却对他着了迷的女孩,正坐在一起,边读色情书边微笑红着脸——绫女猜那大概是最最 vanilla 的 vanilla 色情了。
她转回自己正读的触手色情本,感到一种只能描述为心头刺痛的感觉,便试图把它拂开。她的朋友们终于走上正轨了。从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她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吸引。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嘎,肯定是灰尘……”她对自己撒谎。
父亲以前常听的那首歌怎么唱来着?赢家通吃,还是类似那样。
*
安娜从她那小小的下流冒险回来时,家里一片寂静。她很高兴这么晚才回来,因为这意味着没有母亲追问她去干了什么。而且由于花粉季,月见草也得待在家里。
安娜精疲力尽地把自己摔到床上,连衣带人。她脑中绕着藏在衣柜里那套淫秘的特别装束打转,想象自己再穿上它的样子。但也回到了今晚的经历:她想起那些走私贩,想起他们怎样在毫厘之间躲过当局,想起那座淫秽物料的巨型地堡,还有她竟自愿和田栗一起读那种变态东西的事。
“我真是……糟透了。”她本想说出心里话,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因为就算现在,PM 也在听着。即便如此她还是笑了,因为和他一起读、一起讨论让他们读到的东西,让她心跳加速。自从那次意外之吻让她的感情彻底乱了套,她就知道自己恋爱了;但能和田栗一起做这种事,远超她曾做过的任何梦。这是真正的爱,她意识到,思绪飘进了甜腻而湿润的梦乡。
“喂你!站起来!”
一个严厉的女声喊向那个乔装睡在林间空地边树荫下的男人。
“你聋了不成!?”
他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来着?
“不、不。给我一下!”他打着哈欠打量四周。那个和他一样穿白衣的人影背后,能看到篝火残迹。
对了,他想起来,他和他的弟兄们连同老大毒蛇,烧了一大堆垃圾和纸张,用来掩饰走私货真正常在的地方。而他抽到了下下签,得盯着火彻底烧完,再向任何来核查这些淫秽物“是否已妥善销毁”的警察报告。她肯定就是那个呜呜呜……
半睡半醒间,他最先注意到这女人的眼睛:冷酷、残忍、绝无情面。接着是她的帽子、棕发扎成的狼尾,以及脸颊上的疤。有那么甜美的一瞬,他还在琢磨这女人是谁、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然后他像被卡车撞上一样反应过来。这是大熊兰子!
“醒、醒着呢,长官!女士!长官!”他听过自家和别的犯罪家族的传闻,说她曾独自放倒五个男人,而且对她——贿赂绝无可能。
“海岸警卫队报告说,这里有非法物料被查抄并烧毁。我猜这灰坑就是剩下的全部了?”她的声音像锋利的剃刀剖着他的魂。
“是,长官!”说他差点尿裤子都算轻的。他默默向任何肯听的神祈祷,别让他进医院过夜,或更糟直接六英尺埋了。
“你瞒了我什么,对吧?”该死,他想,慌忙找个能让她滚蛋的解释。
“是;长官。”他想起锐带过些香肠。“我们用其中一些物料烤了肉,长官!我们觉得拿那堆垃圾派点用场是个好主意,长官!”
他祈祷这就够了。
“嗯,……”大熊警官摩挲着下巴,表情纹丝未动。“这应该不成问题。资源利用得不错,警官。”
“谢谢您,长官!”或许再给她嘴上抹点蜜也无妨。
“还有其他要汇报的吗?”
“没有了,长官!”
“很好,你现在可以下班了。”她转过身,缓步离开,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他等着她有什么反应:回头看一眼、突然起疑把他盘问一番,或者干脆直接动手,但什么都没发生。
等她彻底走出视线,他才松了口气。
“呼,太险了。”这歹徒说着,一屁股瘫进草丛里,回想起刚才可能被风纪警察头子大熊兰子剁成肉馅的恐怖预期,喘个不停。
*
“呜啊。早上好,母亲。”安娜还穿着昨天傍晚的衣服,走到桌边。
“早上好,安娜 dear。”索菲娅从手头的工作里暂时抬了下头,又埋了回去。对母亲来说这不算稀奇。更不寻常的是,海岸警卫队队长正坐在桌子对面。
“咱们今晚的英雄来了!听说你拦住了走私贩,没让他们把货带进咱们国家。谢谢你,而且……”他抿了口咖啡。
“不得不说,你揪出变态和歹徒还真有一手。说不定你该找兰子,去风纪警察那儿实习?你们觉得呢,西木野宫?”这问题抛给了屋里两位女性。
“这主意听起来很棒!”索菲娅认真地说,安娜则用一副假却困倦的附和把心虚遮了过去。
岩崎没在干活,正享用早餐。
“岩崎先生,您怎么不工作?”安娜纳闷。
“啊,你知道的。我就觉得干活和吃饭不太搭。”
“你该……”索菲娅边啜杯边说,一口接一口不停。“活儿永远干不完,你也不该停。”
“你说得对。”他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反正我也吃完了。没地儿……哦对。安娜,能帮我个忙不?”
“当、当然。”她揉揉眼。
“帮我把笔记本拿来好吗?”
“你还用那老砖头?”索菲娅从全息屏里抬起头。
“怎么不?还能用啊!安娜,你要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她边说边拖着步子出了房间。
“话说回来,西木野宫。你丈夫近来可好?”
“哦,还行。他现在忙得很。反对派正拿旧丑闻死咬我们不放……”
这是安娜走进客厅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岩崎的笔记本不难找,它突兀得很,还卡在塑料壳里,屏幕光直往外冒。
安娜差点合上这古董电脑端回去,却瞥见屏幕上两封打开的邮件:
发件人:岩崎伊藤
收件人:南岸海岸警卫队分支
主题:走私贩动向
以下是各走私贩靠岸位置。务必悄无声息靠近,在他们卸货前别打草惊蛇,免得他们溜了。
附件是一张时刻表,列着各抵达日期、地点和船名。其中一条正对上昨晚 SOX 那帮走私贩的船——不,是她昨天帮着溜走的。她手发着抖,转向另一封邮件:
发件人:丛林之龙
收件人:岩崎伊藤
主题:关于我们的约定
如先前所约。以下是几艘并无值钱货物的船,你的人须不予理会。酬劳一部分放老地方,一部分由红灯区为你及令嫒顺子奉上精制所求之服务。花魁蝮蛇与她的姑娘们随时听候差遣。
安娜慢慢拼凑起来,终于明白岩崎在搞什么鬼。
“找到了没?”餐厅那边传来声。
“还、还没!”她回了一句,庆幸这会儿不用遮脸。
这男人是个撒谎的骗子,两头通吃坐收渔利。读到末段她才懂那“精制服务”是何物:嫖妓,给他和他女儿、她朋友顺子。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多厌恶此刻坐在母亲面前的这人。不止因他好色——那关她早过了。不,是别的:嘴上倡德崇洁,背地里却纵欲,不像她曾无意沉溺,而是明知故犯、蓄意为之!
她没犹豫,鼓捣下这老古董,找出两封邮件根目录名为“公务”和“私事”的文件夹,用无线把内容全拷进自己的 PM。
2GB 罪证只占手环自由存储的百分之一,和眼前笔记本上限差不多。
弄完她关机,把本子还了主人。
“啊,看来是我把它关掉了。没关系。谢谢你,小姐。”他朝她笑了笑,递给她一个马克杯。
她一边喝茶一边吃着早餐,心里盘算着,是该告诉母亲他在背地里搞的小动作,还是该去找绫女、狸吉和他们那帮人,揭穿这个满嘴谎言的家伙。
吃完后,她拿定了主意。
“我今天要去见绫女。”
“商量学生会的事?”索菲娅几乎没怎么在意她。
“对,还有点别的小事。”
她决定站到绫女——也就是蓝雪——那边。
警官,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Nothing to see here Officer!
随着安娜对性知识的理解不断加深,她开始更加怀疑母亲以及她曾协助建立的社会所灌输给她的观念,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快,她便卷入了SOX、SD与Snakes的事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