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ion Twelve days of SeXMas
月见草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多种类的衣服。通常,那些在孤儿院设施里长大的风纪委员们,都会领到一批所需的一切物资,而月见草在被指派保护安娜·橘町后,领到的则是一批完全不同的衣物。如今能接触到如此多样的款式和颜色,感觉简直像做梦一样。然而,除了安娜,月见草也从未遇到过对自己这么友好的人。而且和安娜一样,对方也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变态行径。
崎并没有在某次高调场合向这位风纪委员透露自己的职业,而是一点一点透露出来的:比如描述“与顾客密切接触”,路过警务人员时会回头张望,当然还有月见草在她常穿的大衣下偶尔瞥见的那些衣物。
尽管如此,月见草清楚,只要再多一点证据就足以逮捕她,但令她自己都惊讶的是,她始终没有动手。
“嘿,胧,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一个多月前交到的这个朋友停下脚步,崎注意到了。从一开始,崎就喜欢直呼其名。
“没什么……”胧用她那标志性的平淡语气答道。
“我可不这么觉得。”
“只是……”她,或者说他——由于没人命令该当什么,这对月见草来说变得非常怪异。她曾按情况被要求扮男或扮女,可现在没有这种命令了;当崎问该去男装区还是女装区买合适的衣服时,她只回了一句:“你想穿什么?”
是啊,这个或许是月见草第一个朋友的人,浑身、不,是溢满了隐晦的下流,但同时她又奇怪地……纯真而善良。
“我只是想说,我从来没体验过自己买衣服。”
“天,他们在那种设施里把你养得真怪。”
“他们把我们养大是为了履行职责。说到这个,安娜叫我见她。”
“啊,你那个学校的朋友?”
尽管安娜暴露了自己是色情恐怖分子,她仍要求保镖替她保密,这意味着月见草还得保护她免受安全威胁。这包括向她父亲汇报行踪,虽然安娜“告诉”月见草的是她“一直在做什么”。
月见草对自己这种渎职行为感到震惊,可是,她从未见安娜像过去这一个月那样开心过。
“对,她想在‘碎鳞者’见我。”
“巧了,你这么说……”
“嗯……”
“我也要去那家健身房,见我的……”崎放下包想了想。“……算是姐姐的人。”
“请问那位算是姐姐的是怎样的人?”
“我是说,好吧,她不是我亲姐,但是……”崎拎起包,加快了脚步。“我觉得她就像姐姐一样。”
几分钟后她们到了健身房,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女人在擂台里对练。
两个崎认识的女人:一个是学生会长,初次见面就威胁过她和她的“姐姐”;另一个是安娜,正和那个年长些的女人交手。月见草觉得那女人眼熟,仿佛在别的什么地方、别的时候见过。
“哟,你好啊毒蛇。”
“见到你真……你带谁来……!”严厉女人的话被安娜一记勉强挡住的侧拳打断,毒蛇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较量。
“打得好,公主!可光这样还放不倒我。”她躲过下一击,肘击安娜侧腹,“太慢了!”
“橘町同学!”保镖全副戒备要冲进擂台解决袭击安娜的人。
“别急!”一个男声把她叫住,“她们只是切磋。安娜没事的!”狸吉坐在旁边看战况。
但保镖没听,跳进擂台,拦下了毒蛇的一记挥击。
“别紧张,我可不太会伤到你家公主。”她拨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只是给她练练胆。”
“只是武术训练,月见……唔!”安娜勉强挡下下一击。
“得承认……”缠斗继续,毒蛇喘着气,“你力气确实够大,不过……”
毒蛇虚晃侧劈接一个抱摔。“你缺技巧……”
“现在能让橘町同学下来了吗?”月见草问,不,是要求。
“行行行!”年长女人忍不住咧嘴笑,“放她走……”
直到打完了,月见草才注意到她们穿的衣服:两件套运动服,不遮肚子、不遮肩膀,绝对没有裙子遮腿间,裤长也只到膝盖上方。
简而言之:非常淫秽。汗水更让这感觉雪上加霜。
“喂,看什么看?”毒蛇没漏掉这种打量,“想替公主报仇?”
那位公主先前把头发扎成狼尾辫,此刻跳过绳索,扑进了狸吉的怀里。
“可真够呛。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
“说实话,她打斗的样子让我有点想起我妈。”狸吉递给她一些水,她贪婪地一口气灌了下去。“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处理我们这十二天里最后两天闹出的乱子吧……等等,月见草你在干什么?”
那位学生会长摆出了战斗姿势。
“看来是跟我打。不过在动手之前,你最好换身不那么碍事的衣服。那条裙子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穿裙子打架确实不划算,而且她的对手也不是以前对付过的那些色情恐怖分子的小喽啰,这一点月见草从这女人的站姿就能断定。
“小鸠……”纱希把学生会长叫到擂台边。“我记得我们给你买过几套运动服吧……”说着便翻起装满布料的袋子。
“你给月见草小姐买衣服了?”安娜不仅对此感到惊讶,更惊讶的是,十二月才告诉他们自己真名的纱希,明明才认识月见草这么短时间,却直接叫她的名字。她们已经这么熟了,还是纱希本来就这么随便。
“给你!”他递给她一套更透气的 outfit。
“谢……谢谢你,吉田。”于是月见草走去换上适合当下情形的衣服。
“我看到她衣柜的时候,吓了一跳。”纱希这会儿转向安娜。“就只有那同一套制服!一模一样的五六套!”她用极为震惊的语气说道。“不用说: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
“我是说,我本来以为她会这么单调……”狸吉带着目瞪口呆的惊叹翻看他们买的那四袋衣服。“但这真的有必要吗?”
“连男孩子衣服都会有些变化,更别提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运动服的人重新走进练习室,把黑色长发扎了起来,以免碍事。
安娜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认出这是谁。
“那是月见草?”她喃喃道。
他,或者说她,穿上这身衣服显得相当男孩子气,往下看学生会长身体,能发现一处可疑的隆起,之前被裙子遮住了。
“你多久知道的,狸吉?关于她……他……”安娜困惑地怯生生指向月见草。
“还记得上半年我们试着抓偷内裤贼的时候吗?这么说吧,我当时把月见草当成贼之一抓住了,然后看到了……那个。”
“哦……”安娜无需多言。
而月见草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哟,瞧瞧这是什么?买一送一。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小子。”毒蛇在开打前嘲讽起对手。
她手下三个人正观战。
“我得说,那小鲜肉还挺能打,而且好看。”
“你当然会这么说,你一直就好这口伪娘!”
“说得好听,明明是你想上那种本质上就是男人的‘女人’,只不过多了个洞。”
“哦,当然,跟穿裙子的男人亲热可就高级多了,是吧?”
“重点是把男人变成女人。”
“你们俩能安静点吗,我在看比赛。”另一个家伙试图无视他们无聊的争吵,没什么成效。
“那肯定比当‘女人’里的女角强。”
这两人就是停不下来,恼火的观众心想,眼看他们还在斗嘴。
“闭嘴!你俩都闭嘴!”他对他们吼道,让两人安静了片刻,随后他们齐声问道:
“那到底哪种更强?假小子还是伪娘?”
“老实说,”他受够他们了。“这种问题,用两腿之间那玩意儿想比用两眼之间那玩意儿想更合适。”他转回去看比赛。缠斗中的假小子和伪娘,对他来说有趣得多。
战斗又持续了几分钟,终于一方被击倒。
“啧,……”毒蛇盯着对手目瞪口呆。“你们学生会长果然受过武术训练啊。”说着把对方扶起来。
“你到底怎么……全躲开了。”
“但没了用招的本能,再好的技术也白搭。再说……”她转向已经换回便装、正和狸吉愉快聊天的安娜。“她到底为什么要保镖?”以她这身手,钱花在训练她身上比雇打手强多了。
“保护她不仅是我的职责,而且……”月见草心里正想说,却看见自己看护的对象正有意地亲吻大隈狸吉——兰子和善次郎的儿子。他对此情景惊骇不已,冲了过去。
“西鬼苑,别这样。你会……”
“会怎样……”安娜困惑地问。
“你会……”月见草担忧地看着她。“……有孩子。”
房间里响起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毒蛇好笑地评判着,还真以为那样就会怀孕?
“我……你不必担心这个,月见草。孩子实际上并不是那样制造出来的……”安娜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神色,为了她,或者说为了他。她仍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感到困惑。
“哦,好吧……”
她确实已经变得下流了,月见草反思着自己未能保护她免遭“蓝雪”下流行径的失败。而此刻,安娜正与那同一个对象秘密地站在一起。
对他而言,未能履行保护她免遭猥亵的职责,仍是奇耻大辱;更糟的是,她竟倒向了对方那边。西木野宫安娜,全国道德最端正学府的学生会长,竟是一名色情恐怖分子。这缓缓啃噬着月见草在设施中所受的一切教导。
此外还有别的事。
“你是地下世界的人,没错吧?”月见草跳出擂台,走向饮水机。
“猜得真准,娘娘腔!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的一名风纪委员遭到了你们这类人的袭击。”月见草仍清楚记得同事身上每一道伤口的深痕,有些还在极其私密的部位。“据证人证词,行凶者使用的是野太刀。”
提及野太刀,似乎唤醒了毒蛇体内的某种东西:一阵瘙痒,痛痒。
“那名袭击者该不会只有一只眼睛吧?”
“你是说他戴着眼罩?是的。那名风纪委员当时正在调查一个叫……狮子帮的团体。”
那瘙痒显露出更深层而恶毒的东西,但毒蛇咧嘴一笑,将其掩饰过去。
“看来他挖到了那个废物黑客的生意。我们在这类事情上或许还算宽容,但那个人可不然。”她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若我可以问,那人是谁?”
“鬃毛寿三郎,自老晋死后便是狮子帮的领袖。”她的话语中,对这座城里统领另一家族的男人溢满憎恶。
*
寿三郎是兰子从旧档案中挖出的帮派头目名字之一,另一个则是高山剑史。其余档案此刻不在此地,尚待从警局档案馆送达。看来狮子帮的老大不久前方在神秘情况下离世。
让地方势力重回正轨堪称艰巨任务,因为他们要么变得懒散——这还算较轻的危害,要么彻底沦入黑帮口袋——这是不可饶恕的恶。而随着岩崎两面三刀的嘴脸暴露,海岸警卫队也需肃清腐败。
这意味着她得花更多精力对付自己人,而非罪犯。
兰子停下翻阅文件,向后靠去。夜幕早早降临,一如这个季节的常景。
色情恐怖主义的死灰复燃已够糟糕,如今极道又再度露出丑恶面目。
叮!
她所需的其余文件刚被接收。过去十年记录与报备的面孔,大多她都认得。
“你们这些畜生,这些年来都在干什么?”
令她意外的是,那段时期竟甚少死人:仅寥寥数人死于暴力,且有一帮派竟自行解散?不见往日暴力帮战的报告。
这已非她十年前对抗的那些暴徒,他们似乎要么洗心革面,要么单纯改变了策略。而大抵是后者。兰子烦躁地翻着对新社会晚宴袭击的证词,试图理清头绪。
“他们对岩崎也满腔怒火。”她转回极道相关情报,尤其那几起死亡:
一是鬃毛晋,她熟识之人,虽他如鬼瓦般,背心从不沾半点污痕。他约半年前亡故,解剖报告归咎自然原因,但街头传言系谋杀,凶手是多年前遭解散的帮派。
另一死者为冬助东司,蛇帮首领——神秘莫测的“龙”——的左右手。他被发现刺杀并钝击于巷中,证词描述一名二十岁女子自现场逃逸。从照片她难以想象那般年纪的女孩,即便当年的自己,怎能以如此手法杀人。尸体终被她推测为蛇帮代理人的人领走。
那堆积如山的信息令女警疲惫不堪,亦忧心儿子。她与他谈过搬回同住,因她工作现已迁至他居处,故有可能。
他脑子里或许仍存父亲灌入的腐坏念头,但凭就读时乃木坂及安娜对他的影响,他终得清白。
“别担心,你儿子好着呢……”兰子几不可闻地自语,继以唯有忧儿母亲才有的叹息。
那男孩方与安娜在银色藏身所再战一回。这颇为愉悦的举动后,两人重整衣装,常因相吻而中断。
叩!叩!
“兽奶帮的老大来了,伙计们!把裤腿卷起来!”龟谷从另一边招手喊道。
“我们来啦!”他们隔着门喊了回来。
“还有,我得去照顾几只小猫……”
“行,稍等一下!”
很快,两人从浴室出来,脸上因为放松而泛着红晕,走进了费勒西奥的秘密后室。
绫女已经在那儿了,她向另一位色情恐怖分子头目打了招呼——那是个瘦削、长着淡紫色头发的女孩。
“嗯,由依里,我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惊喜了……”她朝安娜比了比手势,安娜扎着马尾,匆忙套上的西装外套下露出银色猫装。
说由依里惊掉了下巴都算轻描淡写了。
“我本来什么都能想到……但居然是这……”她的目光游移到他们紧握的双手上。所以绫女输了,她自己也输了。“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变成……我们一边的,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你想听长的还是短的?”田中二问这位儿时的老朋友。
“现在的话,我更想听短的。”由依里脑子里还在乱转,想着安娜·西堀野宫到底是洗白还是变黑,全看角度。“我真没想到贞操典范居然是个隐藏变态。”
“我是说,如果你注意过的话,我大概一直都很变态。从那个吻开始……”
她带着痛苦又羞赧的渴望看向田中二,而他伸出手再次吻了她,惹得另外两个女孩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们俩现在在一起了?”由依里比绫女更快回过神来。
“可以这么说……”安娜移开视线。
“嘿,没事的!你看起来比我去夏天见你时清醒多了。”她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去年夏天……?”安娜梳理着找回理智前的模糊记忆。虽然当时没在听,她仍记得由依里想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那样对你,对不起!”她鞠躬的速度和当时呛住她时一样快。
“呃……谢谢……”
“我能再问一件事吗?”
“当然……”
“你当时说,在找一样东西玩‘游戏’?”
“哦,那现在已经是蔫蘑菇了……”绫女把她们组织史上那段危险插曲当小刺一样笑了笑。“但对我们……对SOX来说,那差点就是终点。”
“哈!”安娜从没听说过。
“简单说:”由依里飞快解释,“还有别的人,强大的色情组织,把SOX当成了搅局的麻烦。”
“你是说……SOX本来会没,因为别的法外之徒把你们当威胁?为什么?”
“更准确说,是鬼瓦圭介!”绫女向后靠了靠。安娜以前听过他的传闻,但加入SOX后,主要通过他女儿得知那些是真的。他干了一堆那种事还能不坐牢,对安娜是个谜。
“对。那人的计划是缩头自保,等公共道德法废除就抢先占位置。我们想催那一天到来还散播色情物料,不在他 master plan 里。”
“等等,他不想散播那些东西?”
“那意味着他手里的物料变少,没法拿捏我们。”由依里回想起兽奶帮和大腿爱好者投靠SOX那晚。“他,某种程度上我们所有人,都想让SOX消失。”
“听起来自私……”安娜说。她心想,半年前SOX真可能没了,不是政府终于抓到,而是内部 petty 权力斗争,太疯了。
“是自私。我猜是绫女和田中二的精神传染了我们,当他们赢下存在权、却差点被剥夺胜利时,我和兽奶帮、大腿爱好者站了他们。所以我接到你求助电话就来了。但是……”由依里转向绫女。“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群母鸡和12只小公鸡?”
“你知道 roster 另一个意思不?”绫女打趣问。
“知道……”
“我们打算给12天 SeXMas 来个大结局!”
“一群小公鸡能搞出什么?”
“跟苍蝇那事差不多,对吧?”安娜想起去年开头说。
“苍蝇?”由依里困惑问。
“不破当时有几只交配的苍蝇。说是研究。我们‘借’来,绫女在满厅学生面前给它们配了……更合适的人声,我负责引开员工。”
“天,我真该看看。希望你没让他们爱上苍蝇。那大概是它们初体验。”
“那可能吗?”安娜忧心问。
“据我们所知……”另外三位更有经验的色情恐怖分子。“可能。”
“不过说到鸡。”龟谷从浴室回来了。“我家主子用它们有更大理由。”
“啊,你该是SD的人吧。”
“正是。我叫 Tomcat。”他执起她的手吻了下。“幸会。”
“谢……谢谢……你对所有女孩都这样吗。”
“我能说什么呢?”他跳到她身边,黑色的西装贴上了她的衣服。“我的口味可是很广泛的。”
“包括把这玩意儿塞你屁股里……”绫目翻了翻包,掏出一根黄瓜。
“喵呜——!”龟谷猛地弹开,随后从那发情的猫样里冷静下来。“绝对没那么宽……”
“哎哟,猫怕黄瓜!”悠里咯咯笑起来。“太经典了!”
“还是说回鸡吧……”龟谷真的很想把话题换回别的东西,而不是他后面塞个绿色巨物。
“行,它们怎么了。”悠里顺着他,更多是出于好奇。
“你们大概知道,家禽的繁殖周期只有一天,结果就是一天一个蛋。”
“知道,但是……”悠里的脑瓜开始咔哒咔哒转起来,就像SOX成员们听到这个计划时一样。“那到处都会是受精的鸡蛋了。”
绫目咧嘴一笑。“而且很多人都会把两和两凑一起。”她能想象学生们意识到生殖和淫秽之间的联系时脸上的表情。
“我得承认……你那位女主人这方面真有天赋。”悠里从包里抽出一叠传单。“连她写的字都……嗯……撩人。”
“她可是我们的文学老师,教训我们课业做得不够多……”绫目刚开口,安娜就怯生生地打断她。
“准确说,那后半句她只对你说。”
“……但她那些下流小诗绝对能和‘爱情机器’之流比肩。”说完才捡起一张小纸。
“你的触碰令我痛楚缠身,
并非因苦痛与悲戚,
而是喜悦与欢欣之奔涌。
故我乞求你,切勿将我放离!
执你之矛,将我穿刺。
以那神圣自由之感袭我。”
“这是首……”绫目脸上泛起愉悦的傻笑。“淫靡又修辞的我。”
绫目起初还问过Kagome,诗歌能不能和脏图一样有效。毕竟视觉刺激远比纸上那堆拉丁字母强。
“脏图是不错,但这些也一样妙。”
“而且好藏多了。”狸吉说道,他见过它们在各种地方流传,而那种半裸女子的图早被揪出来了。
“唯一怪的是,为啥用罗马字?”悠里转向那个认识这位半职老师最久的人。
“不知道。”穿黑色猫装的少年答道。“也许她在德国用习惯了?也可能是她那台老打字机来自那边。字母上真有手打的重音。”
“你有这样的老师站你这边,真走运。”悠里羡慕地说。“我们老师一碰到我们胡闹就盯上我们。更别提课业上还放过你们……”
他们的表情告诉悠里,Kashina老师喜欢把私事和工作分开。
“唉,也不可能全是阳光玫瑰……”狸吉对发小说。
“或者没完没了的插入和撞击!”绫目掏出了她的作弊手机。
安娜和狸吉一脸疲态,却带着点笑看向朋友。“她又来了……”
绫目那笑意会传染,哪怕里面一半都是大量暗示和脏话。
“安娜,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古板变变态的?”悠里转向那个从绫目手里抢走狸吉、而绫目又从那个抢走她发小的女孩手里抢走他的女孩。
“哦对。我想是从那天我告诉狸吉有……”
安娜被狸吉的来电打断,他打手势让大家安静。原因从他对来电者的第一句话就能听出来。
“妈,喂……”
最好安静,尤其是绫目。
“现在?我是说我有点……谁和我一起?这个嘛……”
他瞥了其他人一眼。
“安娜……”
从狸吉对妈妈的反应看,其余人能猜到,光她名字就卸了这母夜叉的力。
“嗯,她挺好……就说遇见她让我变了不少吧。”
狸吉脸瞬间变成惊讶。
“她也?我是说……行。”他躺平,疲累地瞪着安娜。
“我妈要我现在回家。一提到你,她简直求你也来。”
“真有必要吗?我才跟你说朋友怎么开始的。”安娜还是想跟悠里讲讲他们的经历。
“你了解我妈。没得商量。”
“没事,安娜。”悠里边穿外套边说。“路上说给我听。”
“在大街上!?”安娜惊呆了。
“讲个大概,绕开‘不能说的部分’就行,嗯。”
“那行。”狸吉和安娜齐声松口气。“你俩呢?”
龟谷和绫目笑着朝他们挥手。
“没关系……”绫女对他们说。“我们只是要在下流语言这方面互相攀比谁更胜一筹罢了。”
“想不到你们俩还会干别的。”蛋吉走到门口。“明天见。”
“彼此彼此!”两位高年级同学向他们道别。
当安娜、余斗里和蛋吉走向下一站,安娜正复述着余斗里的朋友自去年夏天以来的风流韵事时,他们路过一群匆匆忙忙的警察:似乎是关于SOX和SD连续多日的袭击,今天还包含了某个叫“三人行”的事件。
余斗里 meanwhile 能看出蛋吉,尤其是安娜变化有多大。她曾在夏天见过蛋吉的转变,但安娜的变化更剧烈,仿佛她身体里的僵硬感被抽离了。
她确实对他们感到嫉妒。在他去时冈、去年和绫女一起回来时,她都有这种感觉。但在那次她帮忙差点让SOX分崩离析的闹剧之后,爱着他的伤口几乎愈合了。
“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
“哦,抱歉。你们只是看起来有点儿……”余斗里不想说他们很般配,幸好注意到了别的事。“你不再戴那个发带了,安娜?”
“你说什么……”安娜梳理着她的铂金色发丝。“哦不,我一定是落在咖啡厅了!”
她跑开时喊道:“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回来!”
“她真的变了,蛋吉……”余斗里惊讶地盯着安娜对她的信任。
“确实。而且是往好了变。”
“你一定很喜欢她……”
“我想是吧。比我来这儿之前更喜欢……”蛋吉突然觉得在余斗里面前说这种话不太好。“抱歉我不该……”
“不,没关系。”
“什么……”
“我只是为你开心。”余斗里心上的伤口早已闭合,当她接受继续前行时,那是她愿意相信的事。
“谢谢……”
“没事,哥们……”余斗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或许没赢得他的心,但至少保住了他的友谊。
*
“你们三个今天挂在商场阳台上的横幅太绝了!你他妈怎么想到‘三人行圆环’的?”绫女正和同学龟谷聊着今天他们干成的那一票。SOX负责双数日,SD负责单数日。
“加古见看到了一张旧照片,三个女孩互相口交。”
“啊,所以咱家小艺术家是和亲爱的老师在一起,我还以为他们卷进了校园绯闻!”
“说起来,早乙女学年结束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绫女支支吾吾,从来没对此表现过兴趣。“不太清楚?我从没费心问过她。”
她望着窗外,目光涣散而悠远。
“怎么了?”
“只是……变化太大了。从年初就开始了:把蛋吉拉来创立SOX,然后早乙女和小栗子加入我们,接着是无数险情。但是……”
“但——是——?”龟谷脸上写满了猫一样的窥探欲。
“下半学期更疯:你们大张旗鼓地现身。我绝没想到那个苍白的壁花田中会这么……”
“凶猛……”他用猫似的咆哮接完了她的句子。
“我想说的是性欲爆棚的混蛋,不过也对。”她又浪费了几秒信口开河的时间。
“连毒蛇尽管脾气坏,也帮了我们大忙。然后还有……”她的笑容从真心欢喜变得有些阴郁。“当然,你也帮了我们和安娜的事。”
“绝没想到她会成这整件事的一分子,对吧?”
“也没想到她能这么淫荡。”龟谷发誓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决定深挖。
“她这年纪的女孩不受荷尔蒙影响才不正常。再说了,你这张嘴还是咱们里最臭的。比不了。”
“她不是那种淫荡。她比我更……务实。”绫女暗示着性经验上的差距,红了脸。“在这方面,你、我还有两个低年级同学里,我真只能算倒数第二不脏的。”
“那就算最不脏的吧……”龟谷看她的眼神回到了课上她熟悉的样子:安静而怯懦。
“等等你别告诉我凛……!”他点头,她自己越想越激动。
“和谁?”
“就坐你正前方。”龟谷指了指自己。“其实好几次了。”
“你和她关系亲密,……”绫女靠回去,腼腆地补了句。“就像安娜和蛋吉那样?”
“嗯,挺复杂。”
“怎么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我加入SD或知道她秘密身份前,和任何其他女孩很像。追求然后上床之类。但是……”
“但是什么……”
“我通常让女孩呻吟一两次就换人,可她……”猫自己也开始脸红。“我觉得我喜欢她。别的女孩像新奇异域风味,她却像我总回头的那顿饭,和她在一起比陌生人丰富得多。”
“所以,你爱她?”
“我知道我是,但是……”他看向一旁。“对像她那样的女孩来说,我实在太沉不住气了。她大概不会想要一个像我这样、老二沾过太多洞的男人喜欢吧。”
“那我就得帮帮你追寻爱情了,就像我帮过狸吉那样。”
“等等,你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安娜?”
“是的,虽然路绕了又绕,但他最后还是得到了想要的。”她含泪望向窗外。“他们拥有了彼此的爱。正如他所愿。”她咽下了从心底翻涌而上的某种情绪。
“绫女……”
“我的两个朋友,那样热烈地纠缠在一起……”
“你……在哭。”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脸颊上滑落的泪痕。
“我……”她呜咽着。“我当然是为他们高兴!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本就该拥有这份爱。只是……只是。”深埋的痛楚终于挣脱束缚,化作浓重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眶。
当龟谷递上肩膀给予安慰时,她紧紧靠了上去,在这个从未向恋人坦白心意的人的肩头寻求慰藉。
“毒蛇说得对!”绫女在龟谷怀里嚎啕大哭。“我就是张臭嘴!我整天能把阴蒂、鸡巴、阴道、奶子、蛋蛋和屁股挂在嘴边,可一看到他们真搞上了,我就像个天真小孩一样逃开。”她之前就翻开了翻盖手机,等着这一通爆发。
“而现在……安娜抢在我前面了!我围着他又晃又躲、从不主动,她却主动出击。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干着爱着。”
“你一定很恨她吧……”龟谷低声说。
“不!我不恨!我希望他们幸福,现在他们幸福了,我也不想打扰。只是……”又一声哭喊从她喉中冲出。
“哪怕把我对狸吉的爱藏到她对狸吉的爱后面、没那么疼也好!*抽泣* 哪怕知道是我放手、没那么疼也好!”
两名相拥的学生并未察觉,一名白发女孩已从门边探进头来——她只是想拿回忘带的项圈。
安娜一言不发地重新关上门,没拿项圈便回到狸吉和由依那里,对他们说找不到。
得知绫女也喜欢狸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而这不光因为,这证明一年前她发疯拿剪刀威胁绫女时,自己是对的。
更因为绫女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她无法想象放弃狸吉,可同时她也不想伤害朋友绫女。无论她还是绫女,总得有人独自承受。
“怎么了?”兰子问友人的女儿。女孩在桌边神色异常凝重,兰子和儿子也正坐在同一桌。
“什么?”安娜从与绫女所处的残酷两难中回过神。“没事,只是……事情太多……”
“这样啊……”兰子转回头,继续和狸吉商量搬进他家的事。
“我不懂!”不破对 study 小组抱怨。平时都是她帮别人,可一到鹿科老师的课她就彻底懵了。“为什么说我分析得不够透彻。”
“其一:你好像没讨论这里反问句的效果。”同学指了指她诗歌分析里一片红笔涂改的部分。
“我分析了啊!”她抗议。“除了‘此手法意在吸引读者注意’,还能说什么?”
“吸引来做什么?”她的朋友——既是同班也是秘密学生联络网的伙伴——试着帮她。
“当然是吸引读者注意!”不破觉得显而易见。不然好端端放那种文字游戏,难道不是把读的人绕进去?
“这下难办了……”若不是某个团体在这冬日清晨打破了常寂,study 小组怕是要聊完整整一节课间。
“各位时冈的同学们,今天——”蓝雪的声音从楼顶传来。“是 SeXMas 十二日的倒数第二天!”
风纪委员想把学生堵在教室里,护他们躲开这连续十二天的攻势:淫秽图像、物品与文字。风纪干部严阵以待。
可 SOX 联合哺乳类今天准备的节目,完全出乎意料。
“哦……”SOX 唱起那支让正经人闻之胆寒的副歌。
“在 SeXMas 第十二日,真爱赠我——”
紧接着,成群母鸡从各处制高点被放进校园,疯也似地沿走廊乱窜、咯咯狂叫,蓝雪、裤男与银狼,还有个戴狐面的女孩混在鸡群里撵着、把势头续上。
“十二只公鸡射精!
十一根肉棒甩动
九张精灌的嘴
八对奶子晃抖
七粒阴蒂滴流
六个妓女吮吸
五根金鸡巴
四个洞被穿
三人环交
两人干炮
还有一个处女自慰!”
那些疯狂扑腾的鸡让校方根本抓不住它们,也无法阻止它们散播的非法材料被好好收集起来。而当有人试图把鸡捡起来带走时,很可能会被抓伤或咬伤。
但至少这比过去十一天要不那么下流了。或者至少他们是这么希望的。
“嘿,那些鸡在干什么。”和傅羽在同一个被鸡占领的教室里的一个学生说道,指着两只长相不同的鸡,一只母鸡和一只公鸡,公鸡正压在母鸡身上。
“它们是在……”在蓝雪对他们长达一年的“熏陶”中,他们都至少学到了这些鸡现在正在做的一部分事情。
而风纪委员们也知道这些可怜的学生目睹了什么,便试图去抓那些公鸡,却毫无成效。
纯粹一片混乱。
而在那片混乱中,淡花傅羽在心里记下一笔,要去跟踪那些被公鸡压过的母鸡。
这和她研究的昆虫并无不同,而鸡更接近人类。运气好的话,她能从中推导出繁殖的秘密。虽然不是现在,而是等事情稍微平息一点之后。
就在那时,一个银色皮肤女孩和一个只裹着床单的女孩冲进了教室,跑过其间,散播着傅羽和其他几个学生开始偷偷珍视的材料。
“读完这些别忘了自慰哦!”蓝雪喊道,紧随其后的是如今同样臭名昭著的银狼。
“拥抱你们心中和裤裆里的纯洁感受吧!”即便隔着面具,那声音对傅羽来说也耳熟。
傅羽觉得这个色情恐怖分子把道德的说教颠倒过来,宣称“性即纯洁!”实在有趣。
然而这一次,这对色情二人组没能待太久,因为风纪委员紧追不舍。
“站住!”
“除非你们能逮住我们!”他们回嘴道,随后从对方腿间滑了过去。但他们想逃出去的门却被堵住了。
“你们完蛋了哟……”风纪委员很快被银狼撞到一旁,为她的同伙清出了路。
“圣诞性快乐!”这是房间里听到的他们最后的话。
“看来我还得再等一会儿……”傅羽喃喃道。
“你看到那个银色女孩了吗……”在一片嘈杂人声中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她就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
傅羽终于得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将近两个小时后,她找到了合适的对象:一只刚被公鸡骑过、且处在校方围捕这些带毛动物区域之外的母鸡。
它们疯狂扑腾,好不容易才被控制住。但傅羽知道怎么安抚它们。
她悄悄靠近那只咯咯叫的鸡,把一条毯子蒙在它头上。有几秒钟它的羽毛朝四面八方乱抖,直到黑暗作用于鸡脑,让它睡着了。
“好了……”接下来是把鸡偷偷带出去的难关。拖着伪装的母鸡在校园里东躲西藏颇为麻烦,但现在她终于能看到出口了。
她可以稍后解释为什么袭击后没去集合,现在她得把这个宝贵的对象带离险境。
然而,在出去前她撞上了安娜。
“呀……哦,抱歉,傅羽。我刚才在……”她声音里有一丝犹豫。“……追其中几只。真不敢相信我把它们跟丢了!”
她的目光落在傅羽又抱起的裹着的东西上。“那是什么?”
“是个雕塑。美术社让我把它带出去,怕它被涂污。”她大可以事后找社里某人帮她打掩护。秘密的学生关系网在多方面互相帮忙。
“哦,那就好……”
“没什么别的要……”傅羽寻思是不是太容易了点。对方甚至都不想看看她抱着的是什么?
“啊……对。我得去抓那些……罪犯,好证明我的纯洁之爱……拜拜……”安娜似乎丢了原本声音里的那股热忱。
事实上,傅羽注意到安娜缺了那股劲已经好一阵子了。大约从九月起,自此逐渐消退。
但她没空细想。她得把母鸡带回家,观察交配后发生了什么。这或许能成为揭开社会、以及她父母对她隐瞒之事的钥匙。
“淫秽时刻的英雄们回来啦!”卡诗娜小姐宣布道,这时三名学生——其中两人牵着手——在非营业时段走进了日向和润的餐馆。
“我们可真把他们整惨了。他们抓公鸡的样子就像抓真鸡巴!”
“鸡倒把他们整惨了……”安娜解开上衣几颗扣子,让冷空气吹吹她的第二层皮肤。“不过真的好玩。”
于是,SD和SOX的成员们坐下来,以一场配得上圣诞节的盛宴,带着欢快而喜庆、虽有点下流的气氛,庆祝过去两周的成果。连毒蛇也过来匆匆看了一眼,蹭了点免费红酒。
“啧,”田仁吉终于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光了。“没想到圣诞节会吃这么多。”食物的分量意外地惊人。
“我还以为圣诞节是爱的节日呢。”绫女自言自语道。“当然少不了很多做爱!”
加护咯咯笑了起来。“其实那种事少得意外。”
“什么……可我们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爱可以有很多含义:”她放下酒杯。“对事物的爱、对自我的爱,以及对联结的爱。我想圣诞节就是联结之爱的日子,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还是下半身?”绫女皱起眉头。
“我是说,在西方圣诞节主要是家庭日,不过……”她用指尖掩住嘴唇。“……严格来说那也不排除在床上弄出动静。”她的眼神里满是回忆。
“啊,我又来了。喝醉了就开始瞎说。”
“唔……”安娜陷入了沉思,她西装外套里面还穿着那身银色装束。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再过几天我们家就要过圣诞节了。往年岩崎家总会来我们家。但今年……”
“等等,你们为什么在1月7日庆祝?”田仁吉一头雾水。他知道有些国家是24日过,但这么晚?
“你知道庆祝的原因吗?”
“大概是庆祝基督诞生之类的?”绫女想象起九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要是她知道就好了……
“是基督诞生,但那孩子后来才收到生日礼物。大约出生后十二天,三个 wise men 带着礼物来见他。”
“所以很多人的礼物都送早了?能理解。我可等不了再多十二天……要是……”绫女往后一靠,咧嘴笑道。“圣诞老人能把我想要的所有杂志和玩具都送来就好了。”
“要我说,我们所有人只会收到一座煤山。毕竟……我们都很淘气。”加护此刻显然已脱离了老师身份,她举起酒杯,又放了下来。“安娜,你有没有听说岩崎家出了什么事?”
淳子在惊人真相曝光后被开除了,而那个统领国家海岸警卫队、带着家人的男人,似乎从地球上消失了。
“不太清楚。只听说他被贬到了北海道北部的一个职位上。”
“真的!”绫女脱口而出。“别人犯更轻的事都要坐牢,他就只是被贬职?”
“我也觉得奇怪。”田仁吉插话道。“我还以为我妈会狠狠骂他一顿。”
“骂什么?”绫女问,随后反应过来。“哦等等,我懂了。形容得真粗俗。”
“我猜:”毒蛇在和龟谷聊过战斗技巧后,说出了她的推测。“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把脑袋从绞索里抽出来。再加上小岩崎握着别人见不得光的把柄。”
“等等,她知道更多?”众人都惊住了。
“据我所知,在上流圈子里要联系我们或其他非法货品与服务的供货商,都得找她谈。而现在……”一颗坚果从她手中飞进嘴里。“全没了……”
“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安娜还是有些担心朋友。这大概就是田仁吉当初对她的感受:鄙夷,却仍关心她。
“这问题更难。老头子在那边冻屁股,但小岩崎: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点线索都没有?”安娜担忧地拽了拽毒蛇的袖子。
“没有!熊队盯了他们挺久。连我都好奇那朵淫荡百合跑哪去了……”毒蛇轻轻把手挪开。
“哦,这样啊……”
“别担心安娜……”加护安抚着学生。“据我对老岩崎的了解:他可能是个渣男,但一直都挨着她。”
加护带着牵强的笑坐下。“每个家长都那样。”
毒蛇听了翻了个白眼。
“别这样,小蛇!开心点!”加护又抿了口酒。“今天是圣诞节!或者说至少是最后一天了……”
看着一个平时那么严肃的人努力真正放松下来,挺有意思的。但气氛终究感染了她,后来崎和那个奇怪的娘炮风纪委员也来入席,让这顿饭成了十足的欢乐盛宴。
*
“没用……”不破失望地看着怀里的母鸡,说道。“我给了她暖和的地方,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揉一个地方却没得到预期结果。她给了它食物、庇护和温暖,却什么都没孵出来。只有它下的棕壳蛋。
不破平躺在地板上,她领养的狗佩斯立刻扑到她身上,那根家伙在肚子底下晃来晃去。
“别闹……”她语气平淡地咯咯笑。起码可以说,还挺舒服的。
她让黑森缝了件狗衣服,总算藏住了它和其他未绝育狗明显的不同。一条狗穿着牛仔裤看着怪,但至少不会这么显眼。
他也曾对那只母鸡克拉克尔斯小姐表现出兴趣,不过克拉克尔斯小姐完全不领情。在他靠近她的巢、试图对她做和对芙娃做的那些事之后,她只要一看到他靠近,就会疯狂扑腾,直到他离开。
就连芙娃也只能在他夜里下的蛋里取走那些蛋。
而且研究这些也让她极度受挫。它们都放在一个舒适温暖的地方,还贴着日期标签。
SOX 慷慨留下的那些令人愉悦的物质是一回事,但她仍然缺了它和人类诞生之间的最后一环。
咕噜!
“我还是先吃饭吧。这样下去毫无进展。”
她一边准备今天料理要用的蔬菜,一边思绪飘远。
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们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我的父母要隐瞒这件事?
*
她的父母,分别在化学和物理领域任职的科学家,一直都全力支持她和她的求知欲。
小时候她每次去找他们问任何话题,他们都会搬回一大摞书,满足她对知识的渴望。而那些书她会反复阅读,直到确信自己完全弄懂为止。
就这样,她了解了星辰、行星、天气、大小动物、社会行为、进化以及许多其他事物。无论课题多复杂,父母从不阻拦她获取知识。
直到她大约九岁那年,她问了一个让两人僵住的问题:
“妈妈?爸爸?人类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搬出任何书,也没有对这个课题做任何深入探究。父母只是惊恐地望着她。她后来才明白,那不是怕她,而是怕后果。
他们第一次对她说:“我们……等你再大一点告诉你……”
之后的几年里,她一遍又一遍用同样的问题缠着他们。她无论如何都要填补这个空白。
而他们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她关于自己、关于他们、关于所有人起源的愿望。
直到有一天他们给了她一个答案,她才放弃追问。那个答案让她彻底失去了对他们作为科学家的尊重。
“是……鹳鸟送来的……就是这样的……”
“那鹳鸟自己的宝宝从哪里来?鹳鸟本身又从哪来?”
“呃……它们是……呃……”
“上帝……祂把宝宝给它们,然后它们送去……”
他们从未试图用超自然存在向她解释任何事。如今会这么做,纯粹是走投无路。
芙娃再也没问过。毕竟,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把对物理现实的说明和神秘或超自然力量联系起来。
她的父母简直疯了。至今,她对他们的怨恨以及对该问题的兴趣从未减弱。
*
蔬菜切好、锅烧热了,她总算能填饱肚子。
米饭,热量。有了!
蔬菜,维生素。有了!
只缺蛋白质。她扫视房间,目光落在那些她研究过的蛋上。
“总不能让它们坏掉。”她说着,挑出最老的两颗蛋。
这些东西浪费了她的时间。它们没变化也没变大,只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现在好歹能当顿营养餐的一部分。
芙娃拿起较老的那颗蛋,正要磕开,却注意到什么。
蛋内部被炉灯照亮——光线对烹饪很重要——里面隐约可见红色纹路。那诡异地类似于……
“血管?”芙娃小心放下它,拿起另一颗蛋。里面也有深红纹路贴着蛋壳。
她迅速把它们放回原处,又拿了两颗冷藏蛋作对比。
在强光下对照,差异明显:冷的那些空白无生命,而克拉克尔斯小姐的蛋都有血迹、生命迹象,还有一角凝着血块。
芙娃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偶尔重新核对所有蛋。长久以来,她第一次有了可循的线索……
她想起锅里还热着,思绪被打断。
她迅速但小心地把两颗血蛋放回克拉克尔斯小姐的窝,拿了两颗冷藏蛋去做晚饭。
*
芙娃洗好盘子时,克拉克尔斯小姐和佩苏已沉沉睡去。身体饥饿或许满足了,精神饥饿却远未平息。
“假设:”芙娃喃喃,“孩子来自母亲产下的蛋。”
这假说有不少漏洞。她所属的哺乳动物不下蛋。所以她的生殖理论仍待完善。
而这,她需要帮助……
芙娃从书桌抽出一叠笔记,其中一张列着图表:
具潜在知识者
奥间狸吉
黑森凛
鬼怒谷果林
早乙女想
加条蔷薇
她在问完大熊之后不久,也向裁缝姑娘黑森询问了那个复杂问题的细节。黑森和他一样,也窘得说不出话来。
小壳也是个容易锁定的目标:她父亲虽因淫秽罪行脱了罪,却一直被警方怀疑。从来没能拿出什么确凿证据来指认他。而她那种心理手段,尤其是对男性的运用,更是个危险信号。
早乙女她曾观察到,对方把铅笔叼在嘴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画什么东西。她还把早乙女正式发表的作品风格和SOX塞进学校的那些书做了对比,发现相似得可怕。
加条是在暑假后才被列入名单的。她曾撞见加条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模仿那根男性棍状物,同时喊出本该触发她PM的词,却不知为何没触发。
但最近,名单上多了三个新名字:
田中龟屋
这一年里他一直没什么可疑之处,直到不破看见他在一名女学生出来五分钟后,从一间储物间里走出来。他和那女生的表情,跟她靠着SOX才读到的那些脏书里的角色如出一辙。那名女学生——后来秘密学生联络网的一员——只说自己跟一只发亮的黑猫做了“那种事”。
鹿科笼女
她似乎也必定知道些什么。据其他学生所说,她青春期是在德国度过的,那片土地不受此地现行法律约束。而且她的课和老佐藤先生截然不同:不是生硬背诵诗词和文章,而是把它们拆开来讲:逐句分析,逐种修辞手法拆解。
要是她不逼着学生自己写诗就好了。不破死活搞不明白,鹿科老师眼里的好诗到底凭什么标准。她说他们还缺那一点灵光,说她需要“灵感”。
但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真是她没料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向是校内道德标杆的女孩——哪怕陷入狂热、嚷着什么“纯粹之爱”时,也对造人之事一窍不通的:
Nishikiniomiya Anna(锦之宫安娜)
“……因此,今年的预算……”五力正深入讲解财政现状的汇报,委员会其他成员看似专注地听着。
田乐知步心里清楚,绫女多半在半走神,脑中正编排许多不成体统的画面。他大体上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可一看安娜,那些念头就变得更强烈。远观一个女孩幻想是一回事,知道她衣下是什么模样、床上如何反应又是另一回事。到了那一步,你脑子里想的已不是“要不要”,而是“下次什么时候再和她来”。
咔!咔!咔!安娜摆弄着她的笔,田乐知步稍一迟疑,也跟着咔咔按了起来。
咔!咔!
咔!咔!
“……至于我离任之后。你们有考虑过合适的人选吗?”
“诶……”安娜微微一抖,才回过神接上眼前的汇报。“没有,我们还没真正找到合适的人选。”
“好吧,但别忘了年底将近。不能没人看管财政。”
“放心。”绫女安抚了去年度的财政秘书。“有不少学生都合适。我们不会乱花钱的。”
“那就好……我的接任者得了解具体的……”五力继续讲着财政可能的未来。毫不意外,他瞄准的是金融行业的出路。
十五分钟后,会议散了,安娜和田乐知步在午后光线里穿过空荡的楼层。
“真是无聊死了。”
“总得有人做。”安娜答完,转向一间储物间。“这儿?”
田乐知步确认没人看见,才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进了那小房间。
里头勉强塞得下两人,他们这么站着,他贴在她身后,刚够转身。两人贴得极近……
“嘻嘻……”安娜窃笑。“所以,你果然想做!”她往后靠上他已经鼓起的胯部。
“被你说中了!”他叹了口气,双手抚上她身子,顺着裙褶往里摸。“我摸到的,是你那身银色乳胶吗?”
“嗯哼,是。”她享受着他手上的触感,西装更添了几分滋味。他们或许还能这么磨蹭一阵,但都清楚事态马上要升级,而两人都想要。
安娜先动,手笨拙地去解他腰带。
“你想来?”
“什么暴露了?西装?触碰?还是咱们在密闭空间这点?”
“是你把笔按了三下的事……”田乐知步手往上移,替安娜解开了衣料。
他提议定个暗号来示意某些“需求”,这主意成效不错。若他或她不想做,只消一下轻响,对方就会退开。
尽管主动撤回的 seldom 是她,主动提出要求的 often 也是她。
紧接着,田仁吉的裤子被褪去,安娜除了一件乳胶衣和长筒尼龙袜外便一丝不挂。但这还没完:他脱掉衬衫后,注意到安娜正戴上配套的手套和头套,随后拿起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你为什么喜欢穿这个?”田仁吉忍不住出声问道。
“唔……我想,它能帮我压住我的两副面孔。”安娜隔着面具闷声回答,同时把带子拉紧。
“两副面孔?”
“乖巧的贵宾犬,和……”面具贴合得严严实实。“……凶猛的狼。”
她俯下身,双手贴着墙壁,臀部就像端到盘子里一样呈献给亲爱的田仁吉。
“看来我得在这头狼发狂前把它刺穿,对吧?”田仁吉带着温柔的戏谑笑了笑,倾身上前。
当他把下身贴上她的臀瓣时,安娜想起他总是一副腼腆少年的模样,然而表象之下,他的身体和她一样淫靡饥渴,心思也和绫女一样放肆。
绫女……安娜想起她哭肿的脸,那时她看见绫女向龟谷坦白对田仁吉的爱意。
对友人的担忧,混入了双腿间的感觉。
“可以吗?”田仁吉捏住拉链头。
“哦……当然……”她帮他拉下拉链,露出最私密、已湿润的部位。
即便他们缠绵起来,她的思绪仍围着可怜的绫女打转,就连高潮时也是。
当他们走出那间小屋,里面发生过什么毫无痕迹。然而安娜脸色阴沉,想着友人幸福与自己幸福之间的两难。
“怎么了,安娜?你刚才有点……僵硬。”阳光重新映入她眼帘,田仁吉立刻察觉。
“我……嗯……”她几乎说不清脑中翻涌的念头。
“你曾告诉我,你对绫女也有感情……”
他闻言猛地攥紧她。“我绝不会……”
“不,不是那样!是……”安娜鼓起勇气。“绫女也爱你。”
“哦……我是说,我还是不会……”
“这不是出轨。我知道你不会,但是……她的表情……我看见她告白时那么破碎……”
“对你?”他们朝校门走去。
“不,是我们遇见悠里、我把发带落在咖啡厅那次,我无意听到绫女对龟谷说。她真的好伤心。”
“我猜她知道这些肯定很难受,可这为什么让你难过?”
“因为我和你在这里,她却得受苦。我只是……”她站定,同情的泪滑下脸颊。“我想和你在一起开心,却不想她为此痛苦。她毕竟是我朋友。而且她从没……伤害……你……”
田仁吉撞进她怀里,将她搂住。“我们的朋友。她是我们的朋友。”
他和她一样不知所措。安娜,还是绫女?他从未想过这道选择题。起初只有安娜,后来有了绫女,再后来一段日子里两人都在,直到安娜大步超前,他们在一起。
然而他心里仍牵着绫女那根线。一个人的幸福,用另一个人的心碎换来。
“别担心,安娜……”他安慰哭泣的女友。“我们会……想办法的。我保证……”两人都知道这是空话,但眼下足够继续走下去。
“你……”安娜抹去泪。“文学课还需要帮忙吗?”
“要,……”田仁吉聊起平淡的事松了口气。“需要……”
于是两人去温习功课,把卷进的两难暂搁脑后,无人知晓,只有一个海草绿发的女孩在远处望着他们。
Festival of Earthly Delights
旧港口自全自动化新港建成便遭废弃。机器人远比人类工人难收买——后者的眼睛总“莫名其妙”突然不好使。尤其涉及非法进口时。这让它成了 shady 会面的理想地,不论是黑帮还是色情恐怖分子。也包括那个往学校和 SOX locker 塞信的敲诈者。
黑暗角落间,三道黑影——一高大两娇小——穿梭而过,反光躯体在零星光线中泛亮。
“看来,我们的目标人物想在这儿跟我们交易。”加古梦透过防毒面具低语,望着破败仓库,寻着入口。
“他们到底怎么发现我们的?”凛回道。
敲诈者的信全塞进学校储物柜,若被旁人看见,足以送他们入狱:
I KNOW YOU ARE [*ERO-TERRORIST*]! IF YOU DON’T WANT TO GET THAT OUT MEET ME AT THE 15TH WAREHOUSE IN THE BLOCKED OFF PART OF THE HARBOR.
“真没想到咱俩还有个共同 stalker。喵!”龟谷瞄到一扇窗。“入口在那儿!”
“谢了,Tomcat!”加古梦彻底进入女主人姿态,检视他的发现。
“好极了。从我身上跳下去,再把我拽上去。”
“明白,主人!”两名学生排好队,从她手上跳下,钻进窗户。不久后,一根绳子从窗口飞出,Kagome 靠绳子绕在胯上,被学生们拉了上去。
“好,这地方很大。Tomcat,下面这层能交给你搜吗?”
“当然……两位小姐小心。”他回头看了一眼,便没入黑暗中。
“你知道我们是靠无线电连着的……” Rin 指了指他们防毒面具上多出的部件。
“……喵。”
“呃……小心点就行。” Rin 叹了口气。
“哎呀呀,你似乎挺担心你那床上的猫嘛。” Kagome 调侃她。
“你知道他有多自大!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
“他会没事的!那猫小子就算被一群狮子围住,也能溜着缝脱身。”
“Kashina 老师……拜托!”她喊出声,差点叫出她的真名。“我只是……” Rin 随即关掉了无线电接收器。“我只是……”她脸涨得通红,心跳如鼓。“我只是不想他受伤……”
Kagome 也关掉无线电,免得楼下那男孩听到她们说话,两人一边在上层走动。
“你心里小鹿乱撞了吧?”她一手搭在 Rin 肩上,另一只手按在她肚子上。
“才不是那样!” Rin 明知这话是谎,只为在 Kashina 老师母性的温柔前护住自己。
“真的?你们同床那么多次,却毫无情意……”
“我是说,不是那种……”她别过脸,不愿老师窥探她的心事。
“真的?” Kagome 从背后扑上,将她锁进怀里。
Rin 感到安心,如同母亲还在时,在那紧实却全然温柔的拥抱里。
“他……是挺好的,我得承认……”她结巴了。“特、特别是我们做完……那事之后。我们总会躺一会儿,只是……”
“Zweisamkeit(二人孤寂)?” Rin 知道这个德语词是借 solitude 玩的双人孤独文字游戏。
“对。当他用爪子抱住我时,我的心就化了,而且……在学校里他也……温柔体贴又……”
“嗯,你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 Kagome 轻笑。“你们已经过了前菜和甜点,就差主菜了!”
“我……我是说我不能就这么……”
“你能!但你愿告诉他吗?”
“只是……他这方面经验一大堆。手指一勾只怕就有好几个女孩想上床。他凭什么要我?” Rin 盯穿地板与自身,只剩黑暗与自我怀疑。
“那他为何总回到你身边?” Kagome 耳语,而后退开,以睿智的温柔望进她眼。“你正处难关,我懂。身心皆乱。跨过心田、交付真心是极可怕的事……时机对了,便告诉他,好么。”
Rin 无力地点头。
“走吧,还有仓库要……”
“喵!!!”一声尖叫刺穿仍工作的耳塞。
“糟了!” Rin 本能冲向楼梯往下,同时重开无线电麦克风。“Kam……Tomcat!Tomcat!怎么了?”
“不——别!”那笑声传向两名乳胶 clad 女子。
“来了 Tomcat!撑一下!”
“求你了……哇啊!”
她们心跳飙到一百八,朝他真实声音的微响奔去,Rin 抽出裁缝刀。她们得万全准备:狮子、道德权威,甚至可能 Ranko……
“别……”她们见 Tomcat 在地上大笑。“拜托,狗狗!”被一只极欢的狗舔着——一只穿裤、胯下有包的狗。
“Pesu!过来!”空旷大厅回荡声,狗归其主。
“你,没事?” Rin 忧心地蹲下。
“只是狗口水。洗得掉。”
Kashina 老师却望向狗主声音来向,且——
“想必发这些消息的就是你。”
“是……”平淡回音。“你定是……”那未知者,听声是高中龄女,顿了一秒。“Kashina 老师、Kuromori 与 Tanaka,没错吧?”
她竟知他们是谁,Kagome 心想,本以为踪迹遮得彻底。这声她也熟,脑中归为:普通学生—挣扎类。
“那公平起见,你也自报家门,可好?”
“行,但放心……”脚步近了,一名眼下发青、海藻发色的熟脸女孩现身。“……我无恶意。”
“Fuwa?” Rin 瞪眼。她早觉狗裤眼熟——那疯科学女曾求她缝制。
“正是。”
“这就是你谢我手艺的方式?拿曝光威胁我们?”
“那是最快引你注意的法子!”
“凛,请让我来说……”阿篱摘下了兜帽和面罩,头发披散下来,垂落到齐肩的位置。“听着,不破,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并且请你不要公开你查到的东西。”
“我不会答应的!除非满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破走近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恼怒神情。
“自从我抓住并研究了一只你们在1月5日放走的鸡之后,我在繁殖领域取得了很多突破。”
“啊,看来我那个用蛋做的计划确实奏效了,对吧?”
“但我的理论还有很多巨大的漏洞,需要你们掌握的知识!”她用手指指向他们。
“呃,所以你只是想要那些蜜蜂和鸟儿?”
“别跟我绕弯子,香椎小姐!我被瞒着全部真相已经够久了!”
“你想听简略版还是详细版?”香椎小姐平静地回答。不破也许是受科学驱使,但她说到底还是个受激素支配的少女。换句话说,这是香椎每天都要应付的事。
“我要详尽且精确的版本……”
“那样的话……”老师再次站起身。“你能等上一两天吗?完整版需要一些准备,包括请一位她那个领域的专家来。”
“行,但别耍我!我受够被蒙在鼓里了!”
“你迟早会得到答案的……”
“不破?”凛走近她的同学。“你最初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我会观察身边的人。不过我确实看到你走进废弃浴室,出来时衣服状态不一样了。”她疲惫的眼睛打量着凛的紧身衣。
“什么?我以为没人会去那里?”
“那里是昆虫理想的滋生地。”
“还有别的吗?天晚了,虽然老实跟学生聊聊天挺愉快,但我还有卷子要改。”阿篱叹了口气。那会是一场烂摊子,龟谷对自己的成绩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到考试!”不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要投诉诗歌分析题的成绩。尽管我把文本拆解得彻彻底底,却只拿了及格分。”
“唔……”她没料到穿成这样还得干本职工作的活。“我现在没带卷子,但我记得问题是:你把所有碎片都摆出来了,却没把它们拼到一起。”
“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有的,你只是没去字里行间读。”
说完,三名SD成员戴上面罩,隐入黑暗中,但临走前凛向她提了个提议。
“要是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问我。”
这话让绿发天才心里一刺。
*
“初,在吗?你现在忙吗?”
“啊,阿篱 mistress。还好吧?嗯,我眼下确实有个客人。”
“病人,还是‘病人’?”
“诶……”初穿着她的乳胶护士装,看向躺在台上等着‘用口腔方式从尿道取出坎迪鲁鱼’的客人。“我想我能抽几秒钟。”
“我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给某个人好好上一课,讲讲学校课程里没覆盖的生物部分。一两天内你有空吗?”
“当然,可以安排。什么程度?”
“尽可能高深。”
“非常……哦抱歉,我得回去干活了。”
“啊……好。祝你今天愉快。”
“你也是。”
初挂断了那台老式座机,回去继续演她的护士,啪地戴上了手套。她肯定得翻出旧的学习资料,趁这工夫还能遛遛狗。
*
“哟,这儿有什么?”两个暴徒,他们的PM模拟成狮子,挡住了初和她的狗,正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
“能麻烦让一让吗?我还有个会要参加!”
“会?你该参加的只有我们!”
“对,别怕。我们会很温柔的!”
初翻了个白眼。狮子跑离自己地盘这么远来猎食。这事她晚点得跟毒蛇提一下。不过现在……
“阿权!”初放开她那拳师犬的狗绳,狗早已对着两个威胁主人的男低吼。
“咬他们!”
要是那两人之前没察觉,这下可不止被扯掉几块内裤布了。
*
在费勒西奥,两名二年级和两名一年级学生组成的团伙正等着人来汇合。不过眼下,绿发女孩正跟他们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他们秘密的。
“操!”绫音喊道。“我还以为没人能看见我在那上面干那种事。”
“你该把角落看紧点,加城……”不破劝她。“而且别用学校楼顶那种地方,换更隐蔽的。”
“你以为我当蓝雪那几年干嘛了?随便哪儿撸?”
另两名学生坐在一起,看绫音和不破又斗起嘴。直到安娜决定问问不破,关于SOX里最隐蔽的那名成员。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不破?绫女和狸吉是一回事,但我以为我基本上……”
“你的行为!变了!”不破一边说,一边看向她带来的佩苏。
“我根本没有崩人设!”
“我不是说你当会长的样子。我是说你对奥间的行为。”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们随意牵在一起的手。
“而且这甚至不是从你们俩成为情侣开始的。从九月左右开始,你对奥间就远没有那么凶了。”
安娜羞得脸都扭曲了,她讨厌被人提醒自己以前的样子。
“那你当然也看到了?”
她想起自己曾跟不破说,做“正义之举”会让奥间更爱她,顿时一阵畏缩。那些事跟恋爱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而她对奥间做的事也远算不上正义。
“剩下的就是把两件事凑一起想通了。”不破喝完了她的果汁。
“鹿科小姐说会来的那位女士,到底来不来?”
另外三人都看得出,一位没耐心的科学家被挡在了洞察之外。
门铃响了,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和她的狗走了进来。
“你好,羽井博士!”安娜向她打招呼。
“拜托,我可不是什么博士。至少我没有头衔。”羽井红了脸。
“所以,你就是鹿科小姐请来的专家。在……生殖方面。”
“呃……可以这么说,是的。”
羽井坐下,大师接过她的点单,然后把她的狗带到狗食盆旁,那里正被那只年轻的公狗占着。
两只狗出于本能互相打招呼,佩苏和克万闻了闻彼此。它们的尾巴开心地摇着,直到那只年长的母狗注意到佩苏身上少了某种声音。
她的眼里流露出怜悯,佩苏也察觉到了彼此的不同,闷闷不乐地趴下。
克万蹭到他身边,用狗特有的善意好好舔了他一下。
“我猜你就是各务说的那个学生。身为女孩子,你拿那些东西威胁人的胆子可真不小。”
“我从来没想公开那情报。我只是为了科学。”不破面无表情地告诉她。“但别磨蹭了。我已经等了快十年了!”
“好好好!”羽井砰地把包放下,拖出个大家伙。“先从这个开始……”
咚!
一本厚实密实的书砸在桌上,冲击力震到了四个学生。其中三个茫然地看着这纸质怪物,最后一个则敬畏地看着这本知识巨著。拉丁字母的标题写着:生殖生物学:性、青春期与怀孕,作者彼得·尼斯特尔教授。
“这是什么?”
“我函授时学的书。不过全是英文。”
“那……应该不是问题……”不破被书迷住了,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大量文字和图解都没有她至今读过的色情物料那种风格化。“我……我可以带回家吗?”
看那样子,简直像爱上了这本书。
“当然,内容我现在大多背得出,或者笔记在家放着。”
“谢……谢谢。”她像捧圣物一样捧着书,唯恐弄坏,把包盖在书上。
“要是还想进一步弄清什么,随时打我电话。”羽井把号码给了不破。
“太感谢了!”她感激地鞠了一躬。“您大概是临时被叫来的吧。”
“啊,别放在心上。我平时这会儿正带克万散步,所以只是稍微绕个路。不过我想它不想让我再待下去了。”羽井喝完杯子,几乎就要起身走人。
“呃,小姐?”大师出现在她身后。
“有事?”
“您的狗和不破小姐的狗正在……进行一些活动。”他或许擅长不动声色,但本能的扭曲还是漏了几分出来。
“我是说它们能干什么来着……”羽井的话越说越慢,最后停住,几个出于好奇的年轻人也跟着她看过去。
眼前,克万趴在地上,佩苏正从背后压着她。两只狗都乐在其中。
“诶————”三个SOX成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破则好奇地看着全程。
“哇哈哈哈哈!”羽井突然大笑。“看来它们挺投缘。”
“真不敢信……”绫女掏出手机。“这是狗在交配!”她见过不破家的苍蝇交配,但那比人类性交差得太远。
“那让那俩先自己待会儿……”羽井咧嘴笑着回到座位区。“……先简单讲讲美妙的结合世界吧。”
*
龟谷站在黑森家门前,按过铃后神色紧绷。他睡过的女孩可能比全校、不,比全市所有高中男生加起来都多,却从没去过任何一个人家,包括琳。
门一开,他看到个男人,猛地一抖。
“下午好……黑森先生……”
“啊,你一定就是龟谷。请进。”
这房子大概够三个人住,那缺席的一个只存在于挂在墙上的照片里。
“凛跟我说你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呃……对。就是一些学校文件,没别的。”他希望对方能吞下这个谎言。
“龟谷……没关系的!”凛的声音从她房间里传来,她正朝他们走来。“你可以告诉他到底是什么。”
沿着走廊走过来时,她身上只穿着黑色连身衣和一件宽松的衬衫。在她父亲眼前一览无余。
“凛,你到底在搞什么?”龟谷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随随便便就暴露了。
“别担心,爸爸知道这事。他不会说出去的……”
“你确定……?”如果他和自己的父母是一类人,那下场可不会好。
“你真以为我会允许他们再带走我的一个女孩!?”男人的眼中满是那种源自爱与失去的冷峻决心。
听父亲这么说,龟谷稍稍放了心,放下包,拿出自己那套暗淡的制服,展示出腋下出现的一道裂口。
“你觉得你能补好这个?”
“我想应该不是问题。你最近清洗过吗?”
“没怎么……”龟谷看到凛听到这话皱起了眉。“我几乎没时间偷偷把它送到 Kagome 那里,而且我父母盯得越来越紧了。”
两人开始沿走廊走去,凛的父亲回厨房去了,直到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龟谷自我介绍叫田中龟谷,和……同一个姓氏。
不,那大概只是巧合。
跟着凛进了阁楼后,他能看到凛布置出来干活的地方,如今她在家也能自由操作了。
“呼!”
“不错吧?”她把他的制服放在另一件正在做的东西旁边。
“这些是……”它们看起来像兜帽,但上面只有鼻子处开了孔,眼睛位置有一些更小的穿孔。
“无脸兜帽。纯和日向想试试不同的东西。”凛拿起做好的那件戴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一个玩具。
“但是……”她摘下来放回去。“我要先补你的,再继续。补完之后还得好好清洗一遍。”
看着凛工作有种奇怪的安心感。她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剪下一小块补片,涂上胶水修补制服,然后刮掉胶水残渣。
“好啦。只要清洗一下就跟新的一样了!”
“太好了!我明天再来拿?”
“我是说等我们吃完晚饭它大概就晾干了。你饿吗?”
“呃……”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行,我就跟我父母说今天不用给我做饭了。”
凛在水桶里放了水和肥皂。“没别的了?”她咧嘴一笑。
“比如?”
“比如你是来让一个穿紧身衣的女孩补你那套绝对不色情的制服的。就是当初你第一次见她时惹火的那位?”
“呃,倒也不是……”看他一脸安静的表情,凛咯咯笑了起来。
“天,我得说看你这样还挺好玩的。和穿制服的猫完全不一样。没穿那身就不那么自信了……”
“说实话我还穿着呢。”他移开视线。
“你不是说……”凛把湿的乳胶小心挂起来晾干,然后走近他,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那是你旧的那套,对吧?”她摸着那套制服的褶皱,她第一次见到 Tomcat 时就在这套里,大了一两号,还用胶带补过。
“不穿一套出去我感觉有点……光着身子……”
尽管他试着修补,它能撑这么久,就证明了做工有多好。但即便如此,他一加入 SD,凛就坚持要给他做套新的,受不了他穿这么不合身的东西出门。
从那以后,她关于他怎么得到这旧套的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嗯,这让我回想起来了。”凛能感觉到他的猫性又显露出来。“我第一次解你扣子,结果发现你穿着这个。”他隔着衬衫摸她把手处的护把,凛没料到这到来的氛围,却也开始被感染。
“你没想到会发现这么堕落的女孩。”她把他拉得更近。
“我倒觉得闪亮女孩更合适,更贴切,不是吗?”他们此刻的近距离接触让她下身更加湿润。
“我可以认为你现在发情了吗。”他凑近她的脸。
“我……这个……”她没法撒谎。他说得太准了。“你对这个还真有鼻子,是吧?”
“没有的话,我也不会是这么成功的 prrroowler 了。”发出这种猫叫让情况更糟,或者说更好,而他凑近她的屁股更是火上浇油。
“那好吧……”她知道自己已落入他的咒术,和以往他用了那么多次的一样。“要是快点做,饭好前就能完事。”
“真不担心你爸?”他回敬正走向某个柜子拿出东西的凛。
“担心,但我也想做。把这个戴上……”话不多说,她递给他一个口球,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
“那好吧,我的裁缝姑娘。如果你希望这样,那我就安静点。”接着他把那东西放进嘴里,拉下裤子,拉开裤裆拉链。若是换了个新女孩,他也会用避孕套,但凛已经为这种情况做了防护,所以不需要那种东西。
她张开双腿后,两人的本能占了上风,开始互相抚慰。
*
武史能听到楼上正在发生什么事。从凛作为色情恐怖分子的课后活动来推测,他大概能猜出那阵动静是因何而起。
换作别的男人,会停下做饭,上楼把那男孩赶出去。
但他没这么做,原因有三:其一是龟谷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那孩子性情温和,脸庞莫名让他觉得眼熟。
其二是,在他和凛那失踪的母亲文子差不多那个年纪,或许稍大一点时,他们就已经经常做这种事了,后来还添了些性方面的胡闹,比如乳胶和轻度束缚。
而且凛把至今为止的事都告诉他了。所以已经太迟了。
唯一让他介怀的是,他们做得太过随意了。
“那你爱他吗?”听女儿说起第一次时,他这样问过。
“嗯,也不算吧。我是说我喜欢他,他人挺好,但是……”她跳过了青春期体验里的某些重要部分。他只能盼着他们能尽快补上。
*
“开动吧!”
三人一同用餐,两个少年尤其饿。黑森先生心想,考虑到他们方才的折腾,这也难怪。
“谢谢您做饭,先生。”
“啊,别客气!不算什么。”
“比我父母强多了……”
“你们关系不算好?”
“不,在他们眼里,我简直是为人父母者梦寐以求的好孩子:过分礼貌、不爱出风头、规矩本分。简而言之:一只温顺的家猫。”
“那你从没告诉过他们。”
“哈!要是他们知道,大概会把我房间里东西全烧了,再把我送进什么机构去‘矫正’。”龟谷的郁闷一股脑发泄出来。“抱歉,他们就是对我期望太高。最要命的是要我当个完美少年。”
“也就是说,不能有半点冲动。”凛的父亲向后靠了靠。“我那时候,大人们对这种事宽容多了。”他厌恶自己这代人用如此反常的残酷方式诅咒下一代。
“早不是那样了,爸。现在他们用双倍的眼光审视一切,一旦查出什么可疑的就完了。更何况还是在全国最纯洁的学校里。”
“嗯,这一年来确实变了:你和你那‘蓝雪’朋友。”他从冰箱拿了罐啤酒。
“你、你妈和我当年做的事,放今天绝对行不通。”
“比如什么?”她这一问,让他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拿着一张老式实体照片。
让凛和龟谷吃惊的是,照片上是两个从头到脚裹着乳胶的少年,在夜晚热闹的街上朝镜头眨眼。其中一个像拿照片的男人,另一个有点像凛自己。
“那时候,这种事还办得到。我真怀念那些日子……”他怀旧地看着照片。“不只是我们,还有我们两个朋友。”
听到他提及老友时那伤感的语气,龟谷注意到照片上的某个细节,却不敢问他,即便后来一切都结束、他拎着包里一套干净乳胶服回家时也没敢问。
照片从中间以一种独特的纹路被撕开。那种纹路他以前见过。
*
尽管任何近乎淫秽的场所都被禁了,但没有哪个政府,哪怕是这么讲道德的政府,敢禁酒。所以即便如今,众多酒吧酒馆每晚仍挤满想借酒浇愁的男女上班族。
在其中一家店里,三个职业各异的人喝着酒,聊着各自的日子,用的不是日语,而是三人唯一都懂的语言。
“那么,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希然?”笼目已经喝了两杯。
“这儿的人真自命不凡,难怪。不过除此以外,再加上老有人以为我是华北来的官僚:也没啥。”走私客又干了一杯,指了指那个蛇眼的女人。
“得谢你把船还我……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你们老大?”
“别谢那老龙……是五郎。他跟那些人说他替他们接手,当时他们正被船拖着脱不开身。”毒蛇小抿了口烈酒。“跟我说,海岸警卫队在影……希克斯……”
毒蛇及时打住,她可不想被一个中国水手和半辈子住在德国的老师灌趴下。
“……在她把那混蛋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后,就全散了。”
“天,我和弟兄们笑得屁股疼,虽说根本没听懂几分!”醉醺醺的老外随即转向三年前撞进她家、后来才回故国的女人。
“那么,这里的情况如何,戈薇?我猜那些滞留在深圳的日本人,没一个敢再踏足此地吧……”
“我想我已经重新适应了这里的习俗。”戈薇拿起他们点的一份小吃,“尽管我的同事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对我来说‘Feierabend’就是‘Feierabend’,不会把工作拖到合理时间之外很久。”
“说中文!”毒蛇喊道,“懒得查你们那些有趣的德国词……”
“抱歉……我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呃……‘Feierabend’字面意思是:‘晚间派对’。”
“庆祝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没错!”戈薇向后靠去。正是在这样的朋友相聚时刻,她几乎能忘记那该死的脑虫是如何侵蚀日本的。有多少人像他们现在这样,借酒消愁来应对这种压抑?
“啊……”她的思绪回到了毒蛇和希然谈论她旧日战事的座位上。大概是关于十六七年前发生的“白莲社事件”之类的。
“你亲爱的刘怎么样?还有你父母?”戈薇问她。
“我丈夫把生意打理得很顺,至于我的长辈们……”她灌下一大口酒,准备开始抱怨,“他们还在唠叨,在‘党’的领导下,一切都更好、更有序、更‘和谐’。”
“Früher, da war noch alles Ordnung!”尽管听不懂德语,但另外三个非德语使用者完全理解了戈薇模仿老人念叨过去好时光的样子。
“差不多就那样……!你呢,毒蛇。家里都安顿好了吗?”希然打了个哈问。
“私事还是公事?”
“你一个人住,所以你猜猜看……”戈薇插话道。
“有一群客户对岩崎那件事很不满,但龙只是告诉他们:别担心,我们当然是朋友。朋友之间绝不会背叛彼此,对吧?”
“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听到这话,估计吓得尿裤子了吧。你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呢?”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不过不知道那个小白脸和佐纪怎么样了……哦,这倒提醒我了……”毒蛇歪着头看向戈薇,“宇依告诉我,有个学生发现了你的事。”
“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真的,那很好。听宇依说,那个绿头发的实验室老鼠可是个万事通。”
“芙娃可能对拓宽视野过于执着了。别担心,我没告诉她任何实质内容,宇依也没有。”
“不用爬到我……”毒蛇因醉意上涌而呻吟道。
“只是小心点,好吗?我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在这行里你不能掉以轻心,否则食人魔就会抓住你。”
“这对我来说不是工作。”戈薇得意地站起来,又瘫坐回去,“这是使命。而且我拒绝你诋毁我的任何一个学生。”
“闭嘴,你那好老师的劲头又上来了。”
“你才闭嘴,我学教育学不是白学的,而且你也会关心你的羊群,不是吗?”
毒蛇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和另外两个女人喝了起来。
“当然……”她几乎听不见地说道。
对他们来说,这将是一个漫长但愉快的夜晚。当他们回家时,戈薇回敬了三年前希然给予她的款待,当时她寻求回到父母逃离的土地,中途在深圳的日本人聚居区停留。
一只柴犬和一只拳师犬在晨雨洗礼过的公园里高速奔跑,拖着各自的主人。
“它们看起来很亲近……”芙娃观察道。
“可以这么说!”宇依补充道,然后要求道:“宽,慢一点!拜托!”
芙娃只是吹口哨把佩苏叫了回来。
“啊,好多了。那么,芙娃小姐,关于我们的生物私教课有什么问题吗?才一周,我们已经完成一半了。”
“现在没有……”
“真的吗,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快速学习者,会有一大堆问题问我呢!”
“我确实有个问题。不过是关于宽的……”她指着那只更大的狗,它正在嗅一个垃圾桶,“你怎么得到她的?她……完好无损,不像佩苏,而且她的名字是韩语。”
“泰加从一次‘出差’中带回来的,和一些那边的绅士一起。他们显然坚持要她收下作为礼物,而她不太懂狗,我就收养了她。”
“我猜她遇到的那些人涉及不太合法的事务。”
宇依叹了口气,点点头。这女孩审视的目光什么也逃不过。
“只是别到处宣扬。”
“那会适得其反。那就意味着更少的素材和得不到你的知识。”
“我放心了!”宇依开玩笑说,“不如我们放它们去玩接球游戏?”
“当然,为什么不呢。”
芙娃只是走累了,不过看着佩苏和宽追逐一个小球,然后把球带回来给她,让她感到困惑。
“奇怪的是它们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追逐着它。”
“人类也没什么不同。”羽衣接过从宽嘴里吐出的球说道,“我们只是多了……”
羽衣把球远远扔出去,宽立刻追了上去。“更多的克制。”
“有意思。”不破有些拿不准,这种压抑自身欲望的能力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看她给佩斯扔球、而佩斯兴冲冲地把球叼回来,她更倾向于认为是后者。
*
“喂,羽衣,你好啊。”咲从长椅上朝羽衣和一个正遛狗的绿发学生挥手,羽衣也挥手回应。
“你认识她?”阿波罗在她身旁坐下。
“羽衣嘛,当然认识……”
“不,我是说另一个。”这位穿着难得随意的风纪委员看向不破,不破也谨慎地回看了她一眼。
“她是学校里的人吗?”
“冰香不破。她……”阿波罗差点把对她的怀疑一股脑倒出来:举止、行动,还有消极抵抗。但阿波罗心底总觉得,对吉田说这些有些欠考虑。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任晨露浸湿衣衫,随后咲站起身,拿起她买的那束花。
“我们要去哪儿?”
“去一个我曾想照顾、却没能照顾到的人那里。”咲说完这句话,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阿波罗明白,这个人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一行行墓碑被抛在身后,直到咲在一对墓前停下,大些的墓碑上写着“东寺冬助”,小些的只简简单单写着“花”。
咲跪下,把花放在小墓碑前,双手合十,默祷了一分钟。
“生日快乐,花!但愿无论你在何处,都安好。”
“她是你的妹妹吗?”
“不是。”
“那是表妹?”
“她……”咲揉了揉肚子,幻痛让她作呕、抽了抽鼻子。“比那要亲近得多。”
阿波罗想不出花对咲而言究竟是谁。但她的泪水已足够证明,不论那是谁,她都曾在乎过。
然而最奇怪的是墓碑上的日期:出生与去世竟是同一天。
阿波罗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坐下。他能看出她为花哀悼得有多深,而在这个被教导“亲密接触是失礼第一步”的人生里,阿波罗第一次拥抱了她。
“谢谢你……”咲咽下眼泪,缓缓起身,朝花的墓和小墓旁那座大墓鞠了一躬。
“请问旁边那座大墓是谁的?”
“地是姐姐买的,她允许花葬在这里。但是……”她困惑又茫然地移开目光,“她几乎从没来祭拜过。不论东寺是谁,他大概对她很重要,间接对我也很重要。”
默哀片刻后,两人离开墓园,任其永享安宁。
*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她的笔记完成了。
一年前她还无法理解的事,如今已用密码般清晰详尽的笔记记在桌上,和一册关于性欲的大部头堆在一起。羽衣只花了一周,便把她对人体的性部位所知,连同那本给她的书,尽数灌入如今已满足的头脑中。
而不破惊讶地发现,现在才晚上十点。
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咯咯小姐和佩斯睡得正沉,而她自己只觉得浑身放松。
过去一年,她总熬到深夜,靠咖啡硬撑,可现在……她自由了。也累了。
“看来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洗漱、刷牙、脱衣、上床,她一边准备就寝,一边盘算下一步。她已知道生育的真相,但若只有少数人知道,便毫无意义。
她脑中浮出新计划:得把这件事教给其他学生。唯一的问题是,她是个糟糕的老师。
每当她开始滔滔不绝,别人便不再认真听:打瞌睡,或干脆充耳不闻、盯着墙壁发呆。
缩进被窝,比先前更舒服,她思忖着这难题。
她不是好老师。
但她认识一位老师,那人定会乐意帮忙。
不过那得等等,因为长久以来第一次,不破被贴着皮肤的温暖床榻哄入了睡眠,思绪飘进荒诞的梦乡。
她不记得自己曾睡得这样沉、这样香。
安娜和狸吉正深陷亲吻,将全世界隔绝在外。那感觉如登天堂,若有条件,他们定会更进一步。
然而,他们听见科学实验室——不破的避风港——的门把手转动了。两人以闪电般的速度分开,挪到房内截然相反的位置,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别摆那副表情了,你们俩!”这所学校里唯一乐见亲热场面的老师进了门,“啊,年轻的爱情。让我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
他们用小狗般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求求你别举报我们!
“别担心。我会守口如瓶……”阿篱模仿着用钥匙锁住嘴唇的动作,然后把那把想象中的钥匙扔掉。“不过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你们得把乐子稍微往后挪一挪。”
她朝身后的学生们招了招手,芙娃走在前面,阿雅跟在后面,随后她查看了走廊并锁上了门。
“你看起来……好些了,芙娃。你睡了一觉吗?”狸吉注意到她标志性的黑眼圈变淡了。
“我想是睡了,是的……”芙娃打量着房间里的其他学生:安娜和狸吉脸上泛着同样的红晕,就像她偶尔撞见他们溜进房间或角落、大概想独处时那样,所以他们刚才多半是在做爱或者类似的事。
相比之下,阿雅面对这两人在场既不安又欣喜。事实上,她最近一直有意避开他们,更愿意待在龟谷或芙娃身边。她留意了一下这位学姐的表情:混杂着喜悦与痛苦。
“我想这里应该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阿篱搬来一把把椅子供人坐,然后转向芙娃。“我到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你居然识破了我们的秘密身份。”
“我只是把线索拼到了一起,之后就把你们对应到最可能的人格上。不过我想直奔正题……”芙娃向来直来直去,毕竟她是个讲理性的人。
“你能把我引荐给羽衣,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她……真的帮我填补了研究中的一些空白。”
“别告诉我她给了你实战经验?”阿雅打趣道。
“没有,我们只过了理论。也许那部分可以以后再说,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帮什么?”学生们异口同声地问她。
“你们散播的故事和图片,在让许多人认识自己身体禁区这方面帮了大忙,但那实在太……”
“太什么?”阿雅不悦地问。“那可是A+级别的材料!”
“太静态了。现在需要的是把所有过程讲清楚。光靠图片没法充分解释其中的机理。”
“你是说类似教学片那样的东西?”安娜问她。“就像生物老师总放的那种,因为她懒得真的讲课?”
“对,但更像第二学期开始后你们发的那段广播!”
“所以,你觉得……”阿篱把话题引向正轨。“……拍视频是可行之路?”
“这办法对广大学生来说应该更容易接受。脑子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信息,而不是光靠自己意会。”
“承认吧芙娃!你就是不想一边看字一边撸!”阿雅插嘴道。
“阿雅,请专心!”狸吉向她恳求道。
她听话了,却为一件简单的事撅起了嘴。“要是能看视频里的黄片我什么不舍得,可你不能像纸上的文字和图像那样到处传。多少传奇作品,只剩老评刊里提那么一嘴,就失传了。”
“那种东西还有人写评测?”安娜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显然,那时候弄到手就很贵。谁也不想把钱砸在看了不射的烂货上。”
“但‘多亏了’铺天盖地的过滤器和电脑的自动搜索举报,现在只剩两种存法:数字媒体,以及特意切断网络的设备。”狸吉接完了她的话。
他父亲以前就专有一台电脑干这个,但被捕后它被收走,自然在里面翻出了成吨的情色材料。
“于是我们回到了黑暗时代:留给我们的只剩静态图。让我想起早乙女这两个月的愁事。”
“你提到她……”芙娃接过了这个应届生的名字。“我确实发现她近几个月特别消沉。出什么事了?”
“这个嘛,……”阿篱有点局促地挪了挪。“她是剪辑岩崎那些风流事合集的人。做的时候她想过多图连成动画。可哪怕是她这样的天才画手,也独木难支动画师的活儿,更别提软硬件的技术限制了。”
“所以她才试了翻页书?”狸吉想起她曾让简单形状动起来。
“连那个都难……”
“而且不实用。你不能像普通杂志那样摊开边看边撸。”
“正是,加壕……”阿篱向她道谢。
“唔……”房间里陷入沉重的沉默,大家试图想出办法。你总不能拿DVD到处发。几乎没人还有播放器了,就算有,很多也还连着网。
“没辙了……”芙娃想站起来。反正整件事毫无意义。
“嘎,过去的人靠什么看真人娱乐啊。那时候肯定无聊死了。”
“人们要是手头宽裕,就去本地的小剧场或者歌剧院看戏。”安娜回答道。
“剧场?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老师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我是说,以前有没有人在观众面前做过那种事?”狸吉问她,“和电影不同,那样可没有屏障。”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人们在家里倒是体验过不少。他们更爱看关于神明、国王和历史的戏剧。”
此时,不破也被这个逐渐成形的念头吸引,重新加入了他们。“为什么是那些题材?”
“过去的剧场往往兼具娱乐和教化功能,是给不识字的人用的。”鹿目搬出了她的知识储备,“人们不用读史书,而是看舞台上演绎先代英雄的功绩。莎士比亚的很多作品其实就是被搬上舞台的、经过戏剧化处理的历史课。”
“所以,如果历史事迹能被搬演……”绫濑对这个正在成形的、前所未闻的剧场形式露出了笑容,“那‘下流事迹’也能被演出来咯?”
“嗯,是可以。但当然得有个剧团来操办。”鹿目也忍不住被绫濑的热情带动,“电影在某一阶段就是从剧场分流出来的。”
“原来如此!”绫濑高兴地站了起来,“我们要搞色情剧场!”还戏剧性地举起了那部旧手机。
“绫濑,我觉得这不太……”狸吉试图警告她,安娜看着他这软弱无力的尝试,一脸困惑。
不知不觉间,鹿目和绫濑已经走远,热切地讨论起要怎么搭建剧团。她们需要演员、服装师、编剧、导演,以及一切普通戏剧所需的东西。
“你想看它成为现实……”他的话没说完,本来也没被想听的人听到。安娜明白他的意思。毕竟,当她看见他们在自己浴室地板上做那种事时,她跑掉了。“你是什么意思?”
不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她看起来相当热衷啊。以她的知识储备,怎么会不想看……”
“不破,我们能托你保守一个秘密吗?”
“我们可是说真的!别对任何人说!”安娜对狸吉的要求加码强调。
“当然……”
安娜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她在这方面没有实践经验。”
不破愣在那儿好一会儿,试图找出合适的回应。
“她只有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两人都点了点头。
“真奇妙的,尤其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倒是经验丰富……”
“别告诉我们你看见我们做过了……”
“没有,至少没直接看见。但你们俩消失在房间里,出来时一脸满足,那只能有一种解释。”
“糟了……”狸吉听罢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我还注意到另一件事,荷城在你们俩身边反常地安静。”
“哈……”这女孩眼尖得像蛇,两人心想。
“就连刚才她的表情也是……”不破回想起几分钟前绫濑露出的那副神色,“像是看见你俩在一起很高兴,但同时那又让她很苦恼。”
“如果换作是我,大概也会难过吧……”安娜陷入沉思,喃喃道。
“你是说,如果荷城和奥间成了一对,而你对他们在一起心情复杂?等等……”不破知道安娜对狸吉有着极度的爱慕,失去他恐怕会让她精神崩溃;她也通过课堂里和琳、狸吉的对话了解到,安娜和绫濑是好朋友。
“你会为朋友能和奥间在一起高兴,却又为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而难过。”
这对搭档不得不承认: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不破冰菓那探究的眼睛。
“我是否可以推测,荷城也对你有意思,奥间?”
“你猜对了……”狸吉说漏了嘴。
“我不是想伤害她!”安娜哭喊出来。
“我没那个意思。”不破试图安抚她,不过她那干巴巴的语调并不怎么抚慰人。
“我希望她幸福,想看她笑、跟她讲下流玩笑,但我不想失去你,狸吉……”
“嘿,没事的,安娜。”狸吉紧紧抱住她,这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心碎。
“两个女孩喜欢同一个男孩,这不就像……”不破站起身,打开放危险化学品的柜子翻找起来。
“什么……”安娜擦掉眼泪,“你在干什么?”
“我记得读过跟你们这三角难题非常相似的东西。”
“谢了,大概吧。”狸吉开始担心她会碰倒那堆危险物,“但化学品跟这有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不破抽出一小叠装订起来的纸,把封面亮给他们看:
我和死党都爱我们的青梅竹马
那是一本色情漫画。
“那种东西居然在里面?”安娜完全傻了。
“看起来不是我们散发出去的那种。我在别处见过?”
“初介绍了我去一个卖这些的黑市。”
哦对,狸吉想,他们帮忙走私的那批色情品。肯定在他整理的那堆里。那这应该是影印本。
“而且没有哪个风纪委员热心到会去酸碱试剂后面搜。”
安娜很清楚那些藏色情物的捉迷藏玩到了什么程度。它们被藏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出格。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田中吉将话题拉回到他和安娜的困境上。
不破一边翻着,一边慢悠悠地说:
“在这本里,两个好朋友在不同时间开始对青梅竹马的女孩子产生好感。看似拉锯了一阵子,最后其中一个先上了床,另一个朋友发现后……”
她停在一幅跨页前——两个男生在动手互殴,而他们喜欢的女孩哭着朝他们跑来。
请不要打架!你们两个我都爱!
那个角色紧紧抱住了他们。
“所以他们是同样的处境,但怎么解决呢……?”
下一页,女孩边喊边脱光了。
你们别互相打了,一起上我啊!
安娜和田中吉看到这里,眼睛都瞪圆了。
接下来是十页三人行,然后是五页尾声——三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所以,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我们三个在一起?”他可没料到这问题会用后宫方式解决。
“对,而且考虑到男女比例倒置,对我们国家的人口不足问题会更有效率。”
“听着,我不觉得有那么简单,还有,等等,人口不足?”田中吉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不破走向她藏违禁品的地方,抽出一叠笔记。
“看来在我们出生前,法律是为了解决出生人口不足而制定的。他们提出,初次之前对此有充分了解,才会导致这个问题。”
她把一份大约三十年前的官方文件放在桌上。
“不过,结果似乎和眼镜蛇效应差不多……”
另一张纸上是不破自己做的调研,依据各年龄段人数推算出大致出生率。内容相当密实。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娜看到一张标题为“平均出生率”的图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三十年前还在1.3到1.4左右,十年前骤降到只有0.8。
“跌得真狠……”他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总说“性欲关乎国家存续”了。“但是……我不觉得绫女和安娜一起上我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至少不完全是……”
“你对绫女有感觉吗?”不破直截了当地问。
“嗯,她……对我而言很有魅力。而且我喜欢她。”他不敢看安娜的眼睛。不破转向安娜。
“你是绫女的朋友吗?”
“算是吧,是的……”
“那你们应该分享过一些事吧……?”
她心里有一部分是占有欲,想把田中吉独占;但另一部分对绫女深有共鸣,倒没那么确定。
“算是,但是……”
是后面那部分她,被“三个人可以彼此完完全全去爱”的念头迷住了。
“也许吧……”
她和田中吉都希望能成,却又怕搞砸。
“就当是个假说吧。不过我父亲常说:”不破起身离开了房间。“只有实验能证明假说对错,先入为主不行。”留下他们俩。
“你怎么想,安娜?”他握住她发抖的手。
“我想我还需要点时间想想。”她脸上写满不安,不知这样是否真能成。还有更本能的渴望。
一分钟后,安娜和田中吉在鹿科老师进来打断的地方继续聊。
*
“对,对,对……!”不破还没进门就听见早乙女的声音。从她的兴奋劲,加上不破叫琳来缝纫社教室碰面,她猜两人已经在琢磨PTP(色情剧场计划)的点子了。但这不是她来的目的。
“啊,科学家小姐来了……”早乙女叼着笔冲她笑。“真得谢你提出用戏剧当载体。”
矮个艺术家周围堆了几摞画稿。不过不是她平时的画,而是分镜。
“不破,你看这个?”琳给她看一张服装草图:一件暴露的生育女神裙。
“冒昧问下,你们写了多少故事了?”不破没料到一周就有这种进度。
“比划一下……”早乙女用笔比了个虚堆。“六七个!鹿科老师还一直发新剧本和点子。她写的东西!我光看字就能脑补画面!”
“说她的话:”不破转向琳,把一份作业拍在桌上。刚及格。 “能请你叫她别老挑我作文刺吗?她不是说太平,就是说太淡,要么太……”不破真火了。
“好了,冷静点,冰香!”凛像母亲训斥任性的孩子那样责备她。“咱们退一步,看看她为什么这么评分。”当凛拿起同学的文本时,早乙女也停下手中的活儿凑过去看。
随着一行行看下去,早乙女和凛的脸色越来越沉,而不破也变得愈发坐立不安。
“然后呢?”她保持着冷淡的语气。
“我知道香椎奈老师在批评时极其直率,肯定是德国的影响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
“……你写得就像我一年前画的水平!”早乙女接话道,举起一页她觉得尤其糟糕的稿子。“毫无灵气,完全没有创意。全都直来直去,一点修辞手法都没有,没有感情。”
在她举起的页面上,大概是两个人在争吵。但他们彼此大吼的方式读起来更像是法庭上的辩论,而不是两个男人在愤怒地争论谁对不起谁。
“他们是在像成年人那样争论车被毁的事!”不破反驳道。
“但满腔怒火的两个人冲突时不是这样的。”凛反驳回去。“他们会互相指责,歪曲对方的话。简而言之,会找一切机会让对方难堪。”
“但那是不理性的!”
“重点就在这!”凛滔滔不绝起来。“人往往是不理性的。想想这个国家对某个话题有多么不理性地恐惧。当然,如果每个人都冷静思考,并就最优最合理的方式达成一致,世界上就不会有问题了。但事实是:人类深有缺陷。”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学生那么害怕对彼此表现出爱慕吗?”
“呃……”听到这对她对待龟谷行为的无心攻击,凛结巴了一下。“是的,……我是说当然大家都可以举块‘寻爱’的牌子。但真正的爱……”
“爱太含糊了。我指的是爱慕!”
“但爱源于爱慕。爱慕只是构建爱的核心。”
“但爱慕是具体的。爱无法被衡量或研究。”
“因为那样做会夺走它的魔力。就像解释一个笑话一样。”
“唉……”早乙女觉得自己比这些小两届的学生老太多,听这种幼稚的斗嘴实在受不了。“听着,不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几本写作指南。”
“我会写!”
“你写得精确,这没错,但毫无文采。那是报告,不是散文。你不如翻翻我已经画好的几份故事板。也许能帮你摆脱这种低迷。”早乙女建议道,随后转身继续画更多故事板。
不破读着那些写得漂亮却潦草的草稿,琢磨着自己会怎么写,却总摆脱不了那种感觉:香椎奈老师有某种她所缺失的东西。诗歌的秘密配方她够不着。
“喂,我是毒蛇……”
“进展如何?”香椎奈从电话那头答道。“你在哪儿?”
“和老板在一起。”背景里,香椎奈能听到老人轻柔的呻吟声。
“哎呀,希望我没打断你们的乐子。”她狡黠地咯咯笑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毒蛇爆发之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连碰都没碰他。那是秋花的事。”
又一个年长的女声传来。“这样舒服吗,剑史?”
“嗯,很舒服。那……哦,对,太舒服了!”
“别偷笑了,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啦,好啦……”老师喘了口气。“我想跟你说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我和孩子们有个绝妙的主意:”
毒蛇翻了个白眼。“洗耳恭听……”
“你知道情色电影基本上已经绝迹了吧。”
“当然,那些东西一播放就被清除,留着没用。而且像磁带这样的老式重播设备受到严格监管。我知道的还以这种方式收藏的人只有猫头鹰的首领,而她对自己的宝贝占有欲极强。”毒蛇回想起自己曾大发牢骚,说那些‘白痴’笑她当年备份自己所有媒体资源是蠢货。
“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电影院的另一个名字叫什么吗?”
“直说!”毒蛇低吼道。
“影剧院。”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色情电影和戏剧表演联系起来。
“你想搞……搞下流的舞台剧?”毒蛇身旁另外两人也开始侧耳听她通话。
“宾果!”
“行,首先演员是谁……”
“嗯,日菜和纯说他们可以演其中一幕,但其他几幕我想也许你的剧团能帮我们。”
“你想让我和我的姑娘小伙儿在流口水的观众面前演猴子?”
“又不是你每天不这么干。”
“那不一样!我们只是挑逗他们,不是在一堆瞪着眼的群众面前来真的。再说了,在哪儿演。”
“隐秘宫殿?”
“是啊,当然。为了你的小艺术项目我们啥都停。我们做生意,不是什么装腔作势的……”
“大河?”剑史从床上下来后打断她。“可以吗?”
她不情愿地把通讯线路交了出去。
“我觉得您的想法很有意思,小姐。不过,虽然我们可以给您一些私人空间,但我们绝不能让您使用我们最负盛名的舞台。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更容易舍弃的地点。”
“这听起来……考虑得很周到。我可能刚才掉进陷阱里了……”
“也许吧。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除了由我们售卖食物和饮料外,我们还想布置一些房间,供人‘重温’那些戏剧。”
“您是说,观众进去……”
“去寻欢作乐,没错。可以成双成对,或者加价找一名妓男或妓女。当然价格都很公道,并且在当天结束后,在我们的主场所还有更多服务。”
通讯那头传来卡茜娜的笑声。“一场为你们生意做的推广活动。嗯,要么这样,要么让我们的剧本白白浪费。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其他人。不过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开始布置,并且确保你们的投资有所回报。”
“我就爱听这话,年轻小姐。和您做生意真愉快!”
“彼此彼此!可别让您和秋花菜在事业上再拖拖拉拉了,尊贵的龙大人。”
说完,卡茜娜挂断了通讯。
“继续我们的事业。那位年轻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穿好衣服的秋花菜突袭了她上身赤裸的 lover,给他再做一次肩部按摩。
“啊,没错。你真是个宝,秋花菜。”老龙肌肉在被用力揉搓时很是受用。“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这时他注意到薇珀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她试图在老板和曾经是花魁的那个女人面前掩饰起来。
“没事的,亲爱的。但你真的得对各类想法保持开放心态,哪怕起初听起来很蠢。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同意和猫头鹰锐以及狮子甚达成家族间的勾结。”
“我知道,老板。”她撅起嘴。“除了送食物,您还有别的需要吗?”她看向自己虽身居高位却不得不做的普通跑腿活。
“不,我不知道还有别的。不过,挑几个你手下最得力的,去和我们那些色情恐怖分子同伙碰头,搞这个剧场玩意儿。长远来看,这对我们可能非常有利可图。”秋花菜一边说,一边把剑史领到床上,准备再一轮放松他紧绷的肌肉。
*
过去几天一直很安静,太安静了。
虽然这对兰子来说没那么困扰,但这只是意味着她有更多时间调查警队内部的污秽,尽管她怀念外勤工作。埋在文书和官僚狗屁里极其枯燥。
从她对有组织犯罪的查访中,她发现那些畜生已将牙齿深陷进甚至上流社会的肌理中:每揭穿一个隐藏的变态,兰子就愈发看清这个国家腐坏到了什么地步。像她这样的人,是被迫切需要的,来清理门户。
“要是那需要的更多是行动而不是繁文缛节就好了……”她因精神疲惫而呻吟。这一切,却连一个家族里的高层畜生都没锁定。此刻她真希望自己能像往常那样和色情恐怖分子玩猫鼠游戏,那些人虽变态,但至少抓起来有趣得多,而不是这些过分谨慎的捕食者。
“他们当年可没这么谨慎……”她仍记得他们行事时多么冷酷嗜血。然而现在他们似乎给自己严格节食了。就像一个变态拒绝做变态的事,比如公开接吻。
“大川 Chief!”就在这时,一名警官冲进她的办公室。
“什么事?”起初她有些恼火,但随即看出了对方脸上的神色。“谁?”兰子从椅子上猛地起身问道。
“又是 SOX!他们在市中心商场!我们已经派了一队人,但上面让我问您能不能……”
“叫人把车备好……”兰子毫不犹豫地大步穿过总部。
就是这样了,她想,追捕开始了,罪犯必须关进牢里。追猎的亢奋。对付罪犯,而不只是追着他们的踪迹。此刻她明白自己为何选这行,除了想让儿子在安稳环境长大之外。
很快他们到了案发现场。然而,兰子进入被封锁的大厅时,不见任何色情恐怖分子踪影。那帮屎只留下了他们用卡片形式的淫秽画作,以及一群无辜旁观者——因这里办过某场演唱会,多半是青少年——得对他们排查,确保没把那些污秽废纸塞进口袋。
“你是想告诉我,他们又从你手里溜了!”兰子对带队的警官吼道。“抓三个小鬼能有多难?”
从档案可知,SOX 多数成员及 SD 至少一半成员是时冈学院学生。虽不时抽选学生问话,但所有被问者都有扎实不在场证明。
“我们好几名警官试图压制他们,但蓝雪很难抓,那个……他刚才叫什么来着?”带队的警官凑近一位同事。“我想是‘喘气男’?”
“之前不是叫什么潘提男,还是别的什么吗?”
“名字不重要。”兰子被人递了一瓶水降温。“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损害控制!”他们留下的又只有脚印。又是这样!
询问证人的警员在这低谷时刻走进了匆忙搭起的帐篷。
“打扰一下……”她怯生生地对着那名女魔头结巴道。“我把一些证人访谈打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也许能给出点线索。不过当她从对方手里接过文件时,注意到这位年轻女士有一只蓝眼睛。“是谁打的?”
“银狼。”她疼得揉了揉那个地方。“我从没想过那种个头的女孩能打得这么重,而且她穿的东西好像上了油。”
“嗯,干得好,新人。太多人害怕近身,你至少有点胆气。而且你拿到了有价值的情报。”
“谢谢,大熊长官。哦,说到情报:他们还喊了些除了平常脏话之外的东西。”
“真的?”
“大概是这么说的:我们邀您共度蛇穴欢愉之夜。详情请咨询本地变态。以及类似的话。”
蛇穴。所以,这帮渣滓两个月前见过的那样,和恶徒结盟了。一方面他们联手会造成更多混乱与道德败坏,另一方面……
大熊的冷笑吓住了整顶帐篷。
“看来我们能一石二鸟。”
“您的命令,长官?”有人上前一步。
“这里一切收尾。之后我们要加派人力盯紧蛇家的任何活动。还有新人……”她叫住正要离开帐篷的新兵。
“是,长官!”年轻女子站定。
“你曾是风纪委员,对吧?”
“是,长官!”
“联系他们。”这些恐怖分子盯上了同龄人。“我们需要学龄的人近距离盯梢。”
“我能问为什么是他们吗?”
“在那些暴徒渗透之后,我想也该我们礼尚往来了。最差的情况那名暗桩能提供情报,最好的情况……”
伪装的风纪委员大概率能被放进那种恶心的活动,并通知大人确切地点。
“那晚我们能抓很多蛇!”
*
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照着孤零零的码头,一艘有中文铭文的船被拖在那里。
SHENZHEN MOTORBOAT COMPANY
船及其共有人之一此刻正检查她珍爱的船每一个角落。
“那么,希然?都清白了?没追踪器之类的?”毒蛇把她和船员从临时住处——希然睡在阿篱沙发上——送到一个不用港务处要任何文件就能安全出境的地方。
“没有,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希然划掉清单最后一项:B计划,指着船舵下锁着的箱子。“连那个也是!”
“那是什么?”毒蛇凑近看铁箱。锁很厚,壳也很厚。“肯定是很值钱……”
“的确,正因如此,我请你别多管闲事!”
“冷静。”毒蛇翻了个白眼,举起双手。“我知道分寸。行吧……”她走开,吸了口傍晚的新鲜空气。
“不过说真的那是什么?”
“有朝一日能救我屁股的东西。”
“知道了……你有喝的吗?”
“当然……”
老兵和罪犯坐下歇了会儿,喝光一瓶麦酒,聊了很多:海岸警卫队近乎瘫痪,鲨鱼帮冲绳线涨价,希然的军旅:先解放军,后‘真正解放军’——因不愿去台湾送死而兵变、试图入侵台湾起事,到第二次内战及至今的停火,被昵称‘白党’。
还有接下来的事。
“真可惜今天要错过小妞的戏了,连塔拉都去帮他们了。”毒蛇放下空瓶。“你真不去?”
“想去,但也想春节前回家。不想让家里干等。不过我瞄了眼阿篱穿的……”希然坏笑。
“她这种场合不都穿制服吗。”
“好像她小裁缝加了件:她穿了束腰,外加黑饰暗红短外套,扣到刚好显‘重点部位’。”希然挺了挺胸。
“我猜:全乳胶?”
“不然呢。”
两人随后畅笑:阿篱很多事有创意,唯独穿的材料没创意。
“她睡你沙发时就这么迷恋?”
“是的,她甚至收藏了不少。连体衣、打底裤、普通衣服,应有尽有!而且颜色种类还特别丰富。”
“等等,为什么我在她公寓里没看到那些?”
“她卖掉了……”熙然平淡地告诉她,让毒蛇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的?”
“走私可不便宜,对于一个还需要启动资金在这里建立双重生活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在日本搞恶作剧。我才不信!”
“住在ROC的你那些流亡同胞也不信。他们跟她说她疯了!”
“有那么严苛的法律和那个母夜叉在,他们说得一点没错。听说他们甚至让一支多管闲事的欧洲记者团消失不见了!”毒蛇站起身,准备离开,只是有个念头一直啃噬着她,而可能知道答案的人就坐在她旁边。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想回这里的理由?”
“我也希望她说过!但那部分她一直闭口不谈。”熙然陪着这名极道女性下船时,又继续翻找起来。“但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我认识的战友里,没谁会独自闯进这种险境。”
于是,毒蛇对Kagome的朋友了解了许多,却对她本人几乎一无所知,两人互道珍重,毒蛇望着船驶向故土,缓缓消失在夜海中。
胧穿过Snakes为筛出像他这样的卧底而设的检查站,花了很长时间。
若不是过去几个月和咲在一起的种种经历,他大概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抓。
但现在,胧伪装成另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廉价塑料面具的男青年,正走进Snake Pit。
不管那里在搞什么,警方命令他前往,若情况允许,需根据最后所在位置发信号并报告,以便突袭此地。
西库诺米亚告诉父母,自己会和架绪、大隈在一起,筹划本学期闭幕的学园祭。
但胧从关于Anna的真相中得知,她们很可能就在这里做着、说着不成体统的事。
咲也会在这里。胧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却始终说不清自己想见她的原因。就像他在暗中观察她,却不是出于怀疑,而是某种正向的吸引。
他在其他学生人群中越走越深,借着伪装,终于来到一处最像剧场舞台的拥挤大厅。人群望着舞台,SOX正在台上介绍他们的计划。
“希望大家‘射’过来都没遇到麻烦!”那无疑是Blue Snow,但这么多人面前抓她毫无意义。“今天我们准备了超棒的节目!还要感谢那边可爱的朋友们……”
舞台灯光扫过一群穿着暴露的年轻男女。
“谢幕活动也会让大家体验前所未有的感觉。谁都不准没湿着下身就走!”
胧看了眼自己的PM。没有信号。不可能把位置传回总部,甚至无法联络,更别提刚才那名色情恐怖分子把话筒递给从头到脚银装的朋友时说的污言秽语。
“大家好!”Silver Wolf的声音比Blue Snow那高亢的登场温和些。“希望大家平安到此,说不定还带了不只是‘喜欢’的朋友。”
胧不忍看穿成这样的Anna,他这趟尚未正式宣告失败的任务失败得让他心痛。她现在这身让人一览无余的装束,提醒着Anna变成了谁,或也许本来就是谁。
“我们准备的程序,在某些人看来会淫秽到完全不该上演。”
观众中爆发出一阵嘘声。
“但请放心,这些关于性与内心冲动的故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否认它们就是否认人性中不可剥夺的一部分。我们今天展现的是世界的真相,不是某些人希望的样子。不过不想让大家久等。闲话少说:我们——Shimmering Darkness、Snakes和SOX,欢迎来到尘世欢愉祭!”
人群欢呼,三名SOX成员鞠躬后声浪渐息。
“今天第一个节目来自SD的挚友:Mistress和Bonobos。”田乐智又拿起了话筒。胧来得太晚,没看到他的介绍。
“女士们先生们:两/名人类傀儡”
人群欢呼起来,一名穿着黑色乳胶套装、外披红色夹克的女人从幕布后走出,自称是K女主人,并开始讲述故事。就在这时幕布拉开,露出地板上两具闪亮、看似没有生命的躯体,它们被绳子牵着,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今晚,我将与你们分享两个存在的故事——两个娃娃,它们由冷漠的双手创造又被抛弃,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关怀。”
于是故事开始了:
“你们看,这些人造人是以其主人形象塑造的,却比预期更像人类,因此被筛选出来,只带着微弱的活体能量。”
两名演员苏醒过来,像牵线木偶一样随着身上的绳子上下移动。
“所有人造人都被植入了知识,但任何知识都无法取代经验。对他们而言,世界是崭新的。”
两人环顾四周,爬着、踉跄着走起来。这是住在成人身体里的孩子,第一次感知世界。
“也包括他们自己。”人造人此刻用看不见的眼睛望向彼此,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
“‘这个另一个是谁?’他们想。‘它像我,却又不同:形态与模样上。’”
与此同时,K女主人在两人之间走动,替离她最近的那一个发声。
“像两只易受惊的动物,他们彼此凝视,等待对方先行动。‘我想触碰另一个。’它想,‘我想靠近它。’恐惧扼住了他们的渴望,谁也不敢再靠近。但是……”
人造人此刻带着惊恐、颤抖的动作靠近彼此。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心头的荆棘松开了,想要互相摸索的欲望变得愈发难以忍受。直到……”
两人此刻仅距彼此皮肤几毫米。越来越近,直到……
“他们终于触碰到了彼此。”
两人起初只是短暂地碰触几下,随后便开始了更感官的接触。
“这感觉前所未有。每一次指尖触碰,都让他们的手指与被触之处涌起一阵眩晕的混合感。他们知晓视觉、声音与喧闹,但触碰——尤其是另一个同类成员的触碰——令人沉醉。”
黑色人影开始靠近彼此,抚摸对方的身体,被触碰的部位以欢快的动作回应着。
“感觉很好。而且两人都知道一件事:他们想要更多。”
仿佛接到指令,两人此刻开始拥抱彼此,先是松散,随后越来越紧。
“另一个自我正拥抱着它。感觉如此舒适而自然。这紧密的拥抱,胜过了他们短暂生命中曾经历的一切。”
人影彼此摩擦,强度不断加剧,连他们无脸的头部也凑近,擦过对方无形的面容。
“他们本会继续下去,若非因为一件事:他们被造得如同人类。而如同人类,这样的彼此倾慕会引发一种反应。”
立刻,那个宽肩的人造人猛地抽身,背对观众和它方才抱在怀里的另一个。
“另一个人造人觉得这十分奇怪。‘另一个在藏什么?’在好奇驱使下,它靠近对方:不断晃动肩膀,试图看清究竟是什么让它如此不安。在反复试探后,另一个终于让步了。”
那个形似男性的黑色人影转过身,露出了它一直藏着的东西:
台下的男孩们十分清楚他双腿间那根长长的突起是什么,而女孩们即便知道,也只在SOX和SD散发的色情小说里读到过。
就像台下的女孩们会做的那样,女性人造人从那根和它 costume 同样膜质材料覆盖的器官旁踉跄退开。
“另一个腿间的突起令人害怕。此前那里几乎什么也没有,现在却升起了一根小树般的东西。它带着惊惧却又好奇,一寸寸靠近那奇怪的东西。在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后,它碰了碰最顶端。”
一根手指落在阴茎顶端。接着又多了几根。随后整只手都想感受它,上下揉搓起来。
“感受到另一双手落在自己的突起上,它也好奇起对方腿间有什么——毕竟肉眼可见,那里并没有像自己身上这样的东西。”
男性人造人缓缓将手挪近本该有如同它那器官生长出来的位置,却只摸到一片空无。
“‘另一个怎么了?这正常吗?’它试着寻找、定位像自己那样的东西,好一阵子。但接着……”
当他的手指滑下她的胯部时,另一个娃娃猛地一颤。
“它没有感到有东西伸出,而是有东西陷入。那是一个通向体内的洞。两人立刻松开彼此,惊愕茫然地对视,随后决定凑近看清那个向内延伸的洞。”
女性人造人向后躺下,让男性看得更清楚。
“双腿正下方的位置有一个通往腹部中心的整个通道,深不见底。在将自己腿间的棒状物与面前这个洞的大小比较后,它似乎刚好能嵌进去。
然而另一个人形Homunculus在意识到同样的事情后感到害怕,却又奇怪地想要它。它温柔地握住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的手,渴望着它们之前共享过的那种温情,以及更多的东西。
另一个人形Homunculus感受到了这邀请的姿态,靠得更近了。它们内部有什么东西绽放开来,两个存在都感到了那种想要合为一体的奇异愿望。于是,它十分体贴自己的伴侣,把钥匙插进了为它而造的锁里。”
对房间里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Oboro也是其中之一。
“它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它们感到一股暖意从体内散发出来。一旦开始动作,它们便动了起来,扭动着,那股暖意便爆发了。”
K mistress所描述的那种暖意,也在观众们的下身被唤起了。他们中有些人在Blue Snow让他们看苍蝇交配时,来这里还不到一年。而现在他们看到了真实的人类之事。
叙述者沉默了一会儿,众人看着这景象展开:男性人形Homunculus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他的 counterpart,而女性则躺在那里抓着他的臀部,在快感中扭动。
直到一根线断了,连着的那条肢体垂落下来,没了力气。
“然而就在那时,它们都记起自己的生命力是有限的,而上方那个在动的存在,最先感到了流失。但它不想就这样结束……”
更多的线啪地断了,男性开始一次比一次无力地挺动,似乎每一次都需要更多的能量。
“感觉太好了。太对了。在臀部相连,是神一般的美好。如果它想,它就想和另一个在一起,它。它想……”
最后一根线撕裂,人形Homunculus倒在了它的伴侣身上,对方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不对,与此同时观众席中响起了担忧的声音。
“有那么一会儿,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形Homunculus第一次感到了……失去。它渴望的那个存在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女性无声地大哭起来, crowd也跟着她落泪。它抚摸着那瘫软的身体,轻抚着,寻找任何生命的迹象,把耳朵贴在他的心上。
“然而,仍听得到一丝火花!”
男性虚弱地抚过女性的脸。
“它们都还在。活着,在一起!尽管就连躺在对方身上的它,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它能感到生命正从体内流失。它做不了什么,只能利用所剩的时间。”
女性吻了伴侣的唇,把那依然坚挺的部分重新插入自己的阴道。
“此刻它只想去靠近那个唯一与它共享欲望的存在。它们或许注定毁灭,但她们会一起毁灭。”
女性现在上下摆动,男性微弱地动着,远没有女性此刻那般有力。但对她来说,线也开始断了。
“它愿付出一切来抓住这个。这种动物般解放的感觉。活在当下,不忧未来。尽情地活,尽情地交合。”
她也越来越瘫软了。
“因为它们的生命已然短暂。”
女性仰起头呻吟的瞬间,最后一根线消失,她倒了下去,那泛着黑光的肉身彼此相贴。两者都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着。
穿着黑红西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叙述者,跪在它们身后,用指尖轻轻抚摸它们。
“终于,它们感受到了那萦绕周身的、令人痛心的黑暗。若独自一人,定会恐怖非常。”
打在三人身上的聚光灯缓缓暗下,直到舞台几乎全黑。
人形Homunculi在最后一次不畏死亡的拥抱中彼此相拥。
“但它们有彼此,所以终结并不可怕。这两个被造得过于像人的人形Homunculus,可以自信地说……”
而一直沉默的演员们,唯一一次开了口。
“我们是世上最幸福的存在!”
舞台陷入黑暗。
在凝重的片刻之后,掌声打破了阴沉的寂静。不久,SD的三名成员再次起身,向观众鞠躬。
“谢谢。谢谢!”K mistress对观众说道。“虽然我们不会返场,但几分钟后下一场剧就会开始,在那之前:请自便!”
掌声轰鸣,直到化为嘈杂的闲谈。
Oboro不知该拿这出极其淫秽的剧怎么办。这让他感觉奇怪,不只是下身,心里也是。它们怎么……
一名工作人员在发传单,他想不显眼,也接了一张。
那是一张剧目时间表,每场间隔十五分钟:
Tw/oo human homunculi
Checkup at the doctor
Cupid Mishap
Die Katze lässt das mausern nicht!
Lilies in bloom
My childhood friend and I are grownups now
Harvest Goddess X Hunky Peasant
以及今晚的一个邀约:
我们提供双人卧室,并配备用于性趣时光的设施。如果您独自一人,我们也提供陪伴服务,只需额外加价 3000 日元。
他当然不会接受这种提议。他有任务在身,绝不会被诱惑去参与这种卑劣的行径。当其他人——无论独自、成双,还是零星几人一组——走向设有那些房间的走廊时,他和其他观众一样,比起自我满足更在意内容本身,便留下来观看下一场表演。
从绫女看到的众多面孔来判断,这个计划绝对大获成功。那么多男孩女孩穿过大厅,消失在布置好的卧室里,骚得要命。
“看,是蓝雪!”而这次受到正面关注也让人挺舒服。
在一阵想要她签名或合影的哀求声之后,她在“蛇穴”较安静的一角坐下。但她没孤单多久,那位小个子艺术家就凑了过来。
“你也有粉丝追着跑?”
“是有,只是……”
“怎么……”
“我不知道那些剧能不能更好些。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剧本就好了!”
“嘿,冷静点。一旦插到宫颈深度,可不能随便拔出来或者换姿势。”绫女站起身。“你得一直抽插,直到终于高潮为止。再说了,在第一场里,日菜和纯演那些人偶演得相当不错。”
“确实……”早乙女由衷地笑了。“那俩人很棒!”
“真的?”
“你见过那种不仅同意在面前摆姿势、还跃跃欲试的模特吗?画她们比之前我见过的任何事都更投入。包括我第一次用嘴作画的时候!”
绫女注意到,早乙女常和那对姐妹以及琳碰头,交流草稿和美术意见。等她毕业离校后,这里会冷清许多。或许她可以在大学里开个 SOX 分部,和她们保持联系?
“说起来:大久保和西堀,”早乙女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那俩人想找你谈点事。”
“哦,行。什么事?”
早乙女耸耸肩。“他们没告诉我。但听语气,肯定挺急的。他们在二楼走廊右边最后一间房。”
“好吧。那我去了。”蓝雪站起身,优雅地穿过人群,回绝任何搭话的尝试:“抱歉,SOX 要务!”
她没注意到早乙女在后面跟着。“蓝雪来了,如你所愿。现在该你兑现交易了:我把人带来,你给我三人行的实战!”
“我最爱的性狂热分子们过得咋样?”蓝雪走进那间摆着加倍大床的房间时喊道。
“你甩开我们的粉丝了?”摘了面具的樽井问她。“说实话,我觉得他们比警察还烦人。”
“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追个不停。”安娜从背后抱住他,那身制服发出标志性的乳胶挤压声。
“所以,你们已经做了……”绫女移开视线。
“还没,我们想等最后一场演完,好好来一次……”
“那你最喜欢哪场?”他们问她,明知她因为反感自己最爱科目的实践而一直躲着他们。
“这个嘛……我挺喜欢那个巨乳女神和猛男农夫耕耘她的戏。”
“真的?”安娜摘下面具,抖散头发,绑到脑后。“我喜欢的是丘比特射错目标那场。那俩人换种方式根本不合适。”
“没错。”樽井和她笑作一团。“那混蛋爱上讨人厌的泼妇,她还变成痴情处女,绝了。”
“那是你最喜欢的吗,樽井?”绫女问他。
“呃……咳……好,答应不许笑。”俩女孩点头后他才继续。“我喜欢《百合绽放》……”
“那个百合本?”绫女目瞪口呆。
“为啥俩女孩搞?”安娜倒是平静些。
“还记得培根生菜妈妈团出的那本书吗?写我和五里那个?”绫女心领神会,安娜也是,不过带着他那种嫌恶。
“我爸跟我有个理论:直的人喜欢看同性内容,是因为里面合口味的多,不合口味的少。”
“唔,有意思……怪不得培根生菜妈妈团迷男男。”绫女琢磨着。“好东西多,恶心玩意少!”
“差不多……”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绫女做?”安娜认真地问他。
樽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回了个“没”,而绫女听到自己和安娜上床,猛地往后一缩。其中“上床”二字更是整件事里最糟的。
“安娜,你脑子想啥呢?”
“咋了?我只是把你教我的付诸行动……”一时间绫女有点后悔把安娜变成色情恐怖分子,她这脑子可不怕把理论变实践。
“我明白了……”说完,绫女便想高高兴兴地走人。“我猜你是得把那股发情的劲儿给发泄出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安娜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到床边坐下。
“对了,你还有话要跟我说。”绫女在床中间躺下,两人仍坐着。
“我们之前聊过那段我不像……我自己的时候。我跟她说,在那段时间里……”安娜靠上他的肩。“……我爱上你了。”
绫女震惊地看着他坦白,自己竟曾是他旧日的恋慕对象。
“别担心,我不怪他会有那种感觉。想想我当时那样子……”安娜抱住他,以确认自己的心意。“但这样一来,有件事还没说清……”
狸吉轻轻挣开她的手,往前挪到绫女正前方。
“你曾经爱过我吗?如果爱过,现在还那样觉得吗?”他说这话时毫无退缩。
“我是说,这难道不有点冒失吗……我……呃……算是吧,可你当时想和安娜在一起,我就接受了。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既然和安娜在一起了,就不关我的事了,而且……而且……”她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绕着这个简单的问题打转,而狸吉仍要她回答。
“我……是爱你的。你脏得那么美,可你既然和安娜在一起了,我就没资格……唔嗯!”她的告白被她心仪之人热烈的吻堵了回去。
她脑子里一半震惊于接吻竟如此美妙。她偶尔会梦见有东西塞进自己四个洞的某一个里,可这个:温暖、湿润,当他的舌头探进她口中与她纠缠时。如果这算是前戏,那真正做爱会是怎样?
另一半只想着再简单不过的事:‘糟了安娜会杀了我!’
终于分开吻后,她环顾想找那个被自己惹恼的女孩,却见她就躺在身旁。她的眼神不是要见血的病娇,而是温柔、平静、充满爱意。
“怎么了?”她结巴道。“你不难怪我吗?”
“你有着再自然不过的感情,我怎会生你的气?”
“可你和他在一起。他是你的爱人。我没资格拆散你们!”她困惑地哭了出来。
“我也没那资格。你若爱他,我不会因此评判你。”
“但、但是……你允许他和随便谁都做吗?”
“不,但你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你。正因如此,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爱他。”
“可你怎么能……就这么……”绫女此刻已泪流满面。
“因为我不愿你就因我而带着破碎的心活着!”安娜抱住化作泪人的朋友,狸吉也一并拥住她们。
她们之间很暖,让她想起小时候做幼稚噩梦时,父母让她睡在两人中间的样子。
“狸吉……”安娜打破宁静的拥抱,撅嘴道:“不过你欠我一个吻……”
无需多言,绫女的朋友像她刚被他吻那般亲密地吻在一起,更紧地贴向她身子。一切变得更热更湿,而不全是汗。
绫女感到有东西流出来,染白了床单。
“这是什么,绫女?”安娜手探进她穿的斗篷下,已知答案,问道。
“呃……汗?”绫女心底一阵羞耻,试图否认真实欲望。
“哪怕我是个天真蠢货时也知道,这不是汗。”安娜打趣,抱住朋友安慰她。
meanwhile 狸吉只是跪在铺盖上审视局势。他偶尔见她这副神情,比如他提议做女孩和男孩都用的玩具那种下流建议时。
“那么,绫女……你想做吗?”他直白地问。
绫女听这提议,顿时羞成红绽的花。
“我是说,这会不会太早了?我们才告白,你大概更想和安娜做,而我可能会搞砸……而且……而且……”他得承认,看第一变态变紧张处女还真有点可爱。
“没事。”狸吉抚过她脸。“我们不会强来。”这话如香膏入她耳与心。
“别怕,绫女。”安娜握住她防毒面具,进一步安抚。“我会带你做。这点我欠你。”
她像猫小心凑新物般,终于点头。
“轻点,好吗……”这很不像平时的她。
第一道坎来得几乎立刻,狸吉脱掉裤子,阴茎弹出,唯没经验的她轻叫出声。
“要不然……”
“不!不,没……事……”她不敢看那东西,谎也圆不住。
“狸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安娜的提醒让他一时茫然,那根肉棒已经开始完全掌控他的意识。‘防护’从那位银发女孩的口中无声地吐出,然后她戴上了面具,那嘶嘶声对绫女来说竟莫名地令人安心。
Kagome曾告诉过她,戴上那种面具既能营造出顺从而无脸的氛围,也能展现出非人的支配感。安娜的声音更轻柔些,却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狸吉拿起一个避孕套,因为所有房间都事先安排好了,所以今天发生的初次之事才不会显得极度可疑,而安娜则将绫女抱到腿上,紧紧搂住她。
“最好的方式是像这样把腿分开……”她建议道,将绫女的腿推开。乳胶蹭过她的皮肤,感觉光滑而油腻。“深呼吸,放松。接下来会相当激烈。”
“还……还有别的吗……?”安娜能感觉到绫女在颤抖。
“吸气……呼气……”绫女跟着安娜清晰可闻的节奏做了几轮。
“吸……呼……吸……呼……”颤抖基本止住了。“好点了吗?”
“我想是的……”这份平静被狸吉重新进入她视野的动作打断,他的肉棒套着一层轻薄、紧绷又半透明的套子。他点了点头,征求她最后的同意。
绫女点了点头,感受着朋友将她紧紧搂在胸前的庇护。一年前,她绝不会相信安娜会成为她的性爱向导。
狸吉小心地掀开遮住她赤裸身体的薄布,凑近过去,直到他的顶端触到她私处的入口。
绫女本能地夹紧臀部,阻止进入。直到她望进他充满爱意的眼眸,才让这一幕继续展开。
另一个人的身体部位进入体内,抵着她柔软的肉壁,感觉很奇怪,却让她更加燥热。她原本还以为这么大东西进去会困难得多。
“舒服吗?”他问。
“感觉……太棒了!”她喘着气,对自己反应之大感到惊讶。
“本来就该这样。”安娜把她搂得更紧了。
她发现自己被两人同时在她身上和体内动作带来的触感淹没了。狸吉在她体内进出的感觉尤其令人愉悦。
她从那些色情知识里知道,这应当是激烈又令人振奋的,但读到的和感受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那些理论曾让她心痒难耐,她也总为此暗自兴奋。但这比她能想象的一切都要好……而她对这种行为的矜持就这么土崩瓦解,尤其当她被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时。
一旦她抓住狸吉,将他拉得更近并开始呻吟,他们便不再克制。
“唔……哦……对……狸……狸……”
绫女想象自己在色情画面里的模样:流着口水、翻着白眼、张着大嘴、脑袋充血。她曾开玩笑说做爱时会变得像发情的野兽。
“嗯……狸……”
这么做简直爽翻了。而她感觉到自己……
“哦……狸……”
她感觉到自己要去了……
“狸吉————————……太他妈对了……天哪……哦……”
一切都从她体内释放出来。在天堂般的感受持续了片刻之后,她感到……筋疲力尽却又无比幸福。她和狸吉都喘着粗气,他抽出肉棒,套子两面都湿透了,却依旧硬挺。
就在这时,绫女注意到安娜也在重重喘息,却不是因为疲惫。
“你还好吗,安娜?”狸吉问压在他身下的另一个女孩。
“还算吧……”绫女能感觉到安娜变得狂热起来。“你还能再来一轮吗,狸吉?”
他缓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当然……”
安娜扯开绫女身后薄布的背面,拉下裆部的拉链,一小股水涌出,积成水洼。绫女往上挪了挪,狸吉便和穿着银色乳胶猫服、戴著面具的女孩缠绵在一起。
绫女被夹在安娜的胸膛和狸吉的躯干之间,虽精疲力尽,却欣喜若狂。被锁在两人不容挣脱的怀抱里,任由他们抚摸彼此和她,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那感觉像绵延不断的蜜流,当另外两人也释放并和她一起倒在床上时,绫女咧嘴笑了。
性比她能想象的任何事都要美好!
Oboro独自坐在大厅里,多数到场的人已经离开,或正忙于那些淫秽表演中的种种事宜。
会是什么感觉……
不,他不能容许这种念头。他……
“喂,Oboro……”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真是个愉快的惊喜!我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Y……Yoshida?”他试图保持镇定,手足无措地比划着。
“哎呀呀。今晚我只叫Tara。不过你若愿意,还是可以叫我Saki。你改变主意了?”
“不,不是那样的,Saki小姐!我过来是因为……”
“别对我撒这种谎!”她甜甜地说。“瞧你这表情,还有两腿之间那鼓包!”
他低头看去,发现了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感受到的那股压力的源头,立刻用手遮住。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你是什么意思?”胧在回想起自己在那舞台上看到的东西后,才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无论是财务上还是职权上。”
咲对这位风纪委员完美无瑕的伪装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了微笑。“他们怎么会知道?至于钱,我来替你出。”
她抓住他的车把,把他领进一间卧室,门一锁上,她就开始脱衣服:
她身上有好几处花朵纹身,让胧看得入迷,她的身体其余部分也同样迷人。
“没见过裸体的女孩?”她甚至没有试图遮掩自己。
“宿舍是严格分开的……”他喃喃道。
“当然。”她走近他,摘下他的面具和他其余的伪装,直到他只剩下裤子,脸涨得通红。
他那被十年灌输塑造出来的头脑告诉他该停下来,但他的身体却完全是另一种意见。他整个人都懵了。
“哦,我可能有点太强势了。”咲看出他的不安。“要不我们慢一点开始?”
“呃……明白了……”胧再也受不了这种矛盾了。总有一方得胜出!
咲优雅地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这感觉如何?”她认真地问他。
“感觉……很好。”他仍不敢承认自己的欲望,他被告知那些是卑劣的力量。“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她对他紧张的问题温柔地咯咯一笑。“我要向你展示……”
她的脸凑近他的脸,直到……
“这个禁忌世界的奇妙……”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
*
三人躺在床上,女孩们抱着狸吉,他连续来了两次之后,已经沉沉睡去。从他身下抽出那条弄脏的毯子有点麻烦,但躺在干净的床单上感觉好多了。
但绫女心里还在想别的事。
“安娜,你醒着吗?”
“醒着!”安娜小声说,她的防毒面具丢在床角某处。“感觉怎么样?”
“难以形容的惊艳……”绫女仍在纠结,为什么这个仅凭怀疑就用剪刀威胁过她的女孩,现在竟允许自己离她所爱之人这么近。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你允许我爱他?”
“这种事我允许或不允许都没用。它就是那样!”她紧紧握住绫女的手。“你对他的爱和我的一样真挚。如果只能二选一,我们其中一个肯定会哭。”
“所以,我们问题的解决办法是后宫?”
“我……”安娜消化了一下这个词,才弄明白它的意思。“对,对所有人都好的唯一办法。”
绫女转向打着鼾的狸吉。“你觉得呢?他是不是在梦里嘲讽那些患上一人痴症的后宫男主?”
“患那种病的人只能爱一个女孩,对吧?”
“绝对没错!相比之下,狸吉先生他们总是夹着尾巴。”
“说到这个!”安娜指了指他的下身。“看那个!”
“噗,是挺大。嗯,之前是。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的蛋,看一会儿!”
绫女不知道朋友想说什么。那不过就是他的蛋,它们……在慢慢动。
“它们在动!”她尽量压低声音。
“疯了吧?他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那是他的!”
“你平均每天看自己胸口多久?”
绫女不得不服她。不过,这种发现也只有看着真实的、而非照片里不动的才能发现。
绫女和安娜都无法把视线从心爱的男孩身上移开,决定再往他身边蹭紧些,把他的胳膊搭在身上。
“当然,离我的爱这么近太棒了。”安娜嘟囔。
“是我们的爱,安娜!”绫女满意地冲她咧嘴一笑。安娜却生不了气,毕竟是她先起的头。
“谢谢你,安娜。”朋友把手放在他们男友的肚子上。“谢谢你让这成为可能。但是……你是怎么想到的?是龟谷还是……”
“是不破。她觉得这是……最优解……”
“哈,像她会说的话!回头也得谢她。”
“说到她,你见她在这吗?她说她也想来。”
“唔,就一小会儿。她带了笔记本和笔。也许想加深研究?”
“我只想加深和狸吉的贴贴!”安娜轻声回。
“我也是。我也是。”
*
年轻男子筋疲力尽地躺在床单上,刚才又在仅披着海藻般头发的女孩身旁来了一次。
六次!他来了六次!一次手,一次嘴,两次小穴,两次后庭!她总该也到极限了吧……
才怪,他想,她和之前几次一样在做笔记。这人形魅魔到底有多少精力。
“感觉如何?”她像之前那样,用 scientific 的口吻问她。
“很好……”他只能这样回答。
“嗯,那好吧。”她把东西放下。“我还有一样东西要分析。”
噢拜托不要!他心里想着,却还是挤出了自己能做出的最平淡的微笑。“是什么事呢,小姐?”
“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男性的口交和手动刺激,现在只差女性的对应部分了。”
“你想让我帮你舔和揉出来?”
“如果那是俗称的话,没错。”
“那好吧。你让自己舒服点。”他让她靠在床沿上,庆幸自己酸痛的阴茎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在他满足客户愿望时,他盘算着要请求Viper把付费模式从按次改成按射精次数算。不过他可能得先拉其他人入伙。也许他该先问问Saki。
*
Saki和Oboro正光着身子躺在一起,Saki望着天花板,而Oboro弯着腿侧头看向一边。
“所以感觉怎么样?”她抚弄着这位风纪委员长直的头发。
就是这一刻。那个他被教导去憎恶的东西。一个人能沾染的最具破坏性的事。他一直被灌输,要对沉迷于此的人——无论虚构还是真实——抱持偏见。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刚刚做的事糟糕透顶。
那为什么……
“很……很不错。”
真的有那么爽吗?
“谢啦,听到你这么说真好!”Saki凑近了他。“尤其是出自你之口!”
那不只是身体上的反应;是比这更深层的东西。某种更宏大、也远比这容易理解的东西。一种让他想靠近这个不洁之人的力量。去触碰她,去看清她。别失去她。
于是,第一次,Oboro Tsukimigusa违抗了上级的命令,臣服于一股更伟大的力量。
“Saki。”他转过身,用一贯严厉的眼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需要你仔细听我说:我被派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请你向负责人转达一件事……”
那栋建筑已被定位并包围。风纪 Squad 的特种部队分队现在只需突入此地,逮捕所见任何人。
3……
2……
1……
门被撞开;他们头盔上的灯光照亮了这处非法场所的各个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地方被废弃了。
“搞什么鬼?”
搜寻只带来了更多困惑。空舞台,空床,空桌子。这地方是被遗弃了。而且并非匆忙为之!
这里唯一的活物是翻找现场的特警队员,以及扫帚间里一个微弱的声音。
打开门,露出一个乔装过的年轻人,被绑着并堵住了嘴。从他嘴里取出塞物后,他奉命报上身份。
“我是Oboro Tsukimigusa,Tokioka的风纪委员。我奉命潜入此处,结果这是个陷阱。我无从知晓这究竟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还是非法活动另在他处进行。”
“靠,他们知道你是谁?”
“正是!”Oboro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群人和我一同前来,随后却反水把我绑了,偷走了我的通讯工具。”
“妈的!”一名特警对另一名说。“铁乳母夜叉肯定要气炸了!”
“还用你说?她会暴怒的!”
小队带着他们失败的眼线撤出,去汇报这乏善可陈的战果。
不过Oboro,即便不愿承认,却松了口气。不是为逃脱的变态们,而是为Saki Yoshida。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女孩。
*
两周后,Kagome Kashina独自坐在教师办公室,学年结束前待处理的工作堆成山,却还没做完。起初她被托付的担子不大,很快却越积越多,直到将她埋没。
“Scheiß und Kacke, nochmal!”她咒骂着哀叹。“Könnten sie das bitte noch schnell für mich erledigen, Kashina-kouhai?”她模仿别人叫她替他们干这血汗活儿的请求,对新人来说这再平常不过。
望着已然西沉的太阳,只让一切更糟。离回家还有漫长的一天……
敲门!敲门!
“进来……哦,Fuwa你还在?”
“是的……月底学年就结束了,我们现在的班级还有些事要收尾。班主任让我交给你,不过……”Fuwa看得出她眼里的疲惫。“我想我可以找别人代交。”
“你真是好人!”Kashina用软糯的声音谢道。“我宁可干点别的:当个公害,写触动身心的诗。尤其是身体!”
“Kashina老师,您融入这里一定很难吧?”
“部分确实难,多亏我和母亲在德国时是我们动漫俱乐部的翻译,语言不算大问题,反倒是举止和外表。更别提这里把让学生更自主学习视作纵容偷懒。”
卡希娜小姐的教学方式曾引来一些侧目,但总体证明是有效的,即便有些学生需要被提醒:他们并没有完全脱离束缚,只是缰绳松了而已。
“说实话,我们班里很多人都觉得那样更有意思!”不破承认道,“我们甚至放学后聚在一起搞那些作业。”
“看吧,这就是我一直跟他们说的。不过我猜,在一个对‘某些’事情思想封闭的社会里,这种立场也不奇怪。”
“一些高年级的也帮了我们。尤其是早乙女,看我曾见她写过的一篇长文,她似乎对此着了迷。”
“啊,那块巨大的纸砖。我得承认,作为学生,她真是越来越讨我喜欢了。只教了她半年,太遗憾了。”她放下笔,回想起和那学生一起写作的时光,两人构思“尘世欢愉祭”的点子,整个过程都乐在其中。
“至少我们还一起写了那些剧本……”她出声嘟囔道。
“你说的是那个祭典?”不破向她确认,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啊,对。相当成功,不是吗?”年轻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非常成功。我觉得很多学生现在对它有了更深的理解。”
“哦,我觉得那不止是理解而已。”虽然在会场她没看到任何学生摘下面具,但在之后的上学日里,她看到许多人用唯有初体验者才有的眼神互相打量,其中包括令她意外的绫女、狸吉,还有安娜。不过那三人,她曾撞见他们在那晚同睡一张床。
“不过我可没想到奥间能一下拿下两个女孩。”
“啊,我懂了。这么说,我给奥间和岐阜的忠告起作用了?”不破说得老师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你别告诉我是你撮合他们这么干的?”
“很简单:荷称和她都被奥间吸引,奥间对她们俩都有意思,而且他们本来就走得很近。”
“哎呀!”鹿目又笑又叹,“爱情可从来没那么简单……”
“爱情不过是体内的化学反应。激素协同作用,操纵大脑以某种方式行动,跟药物没什么两样。虽然……即便经过彻底的实践实验,我得到的结果似乎也和别的学生不同。”
“实践实验……行吧……”鹿目想起毒蛇曾告诉她,她带的一个男生说过某个绿发、性欲极强的学生的事。
“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有什么我还没搞明白……”
“那是爱,不破。”鹿目向她解释道。
“我说过了,爱不过是一堆化学物质……”
“它们也许就是那些,”老师平静地对她说,“但我们通过选择赋予了它们意义!”
“意义?选择?”不破移开视线,“那些可没法证明!”
“因为不需要证明……它们就在那儿……”她指向自己胸口左侧,她的心脏。
“心脏只是块肌肉,不是……”
“我知道,我们都是血肉和骨头的皮囊。”她从书桌前起身,坐到不破旁边,“我们生老病死,吃喝,做……繁衍的事。和其他动物没两样。”
“像宽和佩苏那样,但是什么让我们和他们不同?”不破第一次隐约觉得,唯一的答案恐怕远在物质层面之外。
鹿目望着落日最后的余晖寻找灵感。
“亘古之前,我们的祖先获得了感知。在那之前他们只是无忧无虑地过一天算一天。但从那一刻起,他们能反观自身,思考万物的秩序,思考过去与未来。”
夜幕从太阳的坟墓中缓缓升起。
“但他们当时还无法解释世界如何运转。于是他们用自己能理解的解释去填补:用比最凶猛掠食者更强大的存在。掌管日月、水土的神灵。动物与植物。生命的创生与毁灭。”
“我们用神来填补认知的空白?”
“正是!我们的祖先一定总惊叹地仰望天空,像孩子编离奇故事。”鹿目垂下目光,“但终究,我们逐一解开了谜团。靠理性或试错,破译了这宇宙谜题的庞大片段。”
“我们用科学,或类似的方法弄明白。多亏如此,我们才能从理解中获益。”
“但有些事,哪怕到现在我们也解释不了。我说的不是暗物质之类。梦与死亡是我们无法测量的,生命的意义也是。”
“爱也是其中之一。”不破蜷起身子回想。如此根本的东西竟无人能知。
“它来去无踪。赋予我们心头温暖,若遭滥用也令我们心碎。它以最荒谬的方式降临,有时甚至以违背繁衍的方式。”
不破也曾经长时间困惑,同性伴侣是如何融入繁衍的,她的主要理论是进化死胡同,或者是一个帮另一对伴侣抚养孩子的多余者。
“无论如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拥有爱时沐浴它的光辉,在没有时期盼得到它,在失去时温馨地回忆它。本能或许强大,但终究在爱面前黯然失色。”
“这听起来很像西木野宫拿走我的苍蝇时说过的话。”
“因为爱可以呈现许多种形态:父母与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或是亲密之爱,那种能让男人和女人成为父母的爱。”
“听起来很循环……”不破一边消化这番神秘的解释,一边说道。“加诗奈小姐,你曾经爱过谁吗?你说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我……”老师结巴了。“我曾经……我想现在也还爱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的底色,那种让你明白不该继续追问的悲伤。
“你觉得我有一天能找到爱吗?”
“当然!不过提醒你:它大概不会通过主动寻找而来。往往你是不经意撞上它,然后发现自己被它不可思议的力量迷住。”
“我会……铭记在心的……”这番建议让不破有些发愣。不去找怎么找得到东西?“我想我该告辞了……我们俩都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不破指了指等着加诗奈小姐的工作。
“确实……唉……那好吧不破,明天见!”她朝学生挥手道别,随后一头栽倒在桌前。
“搞这么多东西,我可得喝好多咖啡……”
一小时后,不破回到了家:写作业、喂佩苏、咯咯小姐和自己,然后开始她的个人研究。
当她坐在咯咯小姐旁边记录它的行为时,注意到它正坐着的蛋开始动了。
母鸡本能地挪开,给它腾出空间好让里面做点什么……
不破之前记录过,蛋里的事物在生长。它已经长到填满整个蛋壳的大小,这意味着若要继续长大,蛋壳就得破了。
不破决定就跪在那儿观察,佩苏也凑过来,好奇这阵喧闹是怎么回事。
先是一道细小的裂纹出现。
接着裂得更开,里面有东西在动。
不破越来越看清,一小撮绒毛正从壳里挣脱出来,把母体的束缚一点点拆开,直到终于:
叽!
小鸡踏入了这个世界。
叽!叽!
它笨拙地四处晃悠。走到母亲身边。走到佩苏身边,佩苏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它。又走到不破身边,不破摊开手掌,让它踩在手上,它一遍遍用稚嫩的活力叽叽叫着。
她笑着,感觉眼泪涌了上来。这东西,这小小、脆弱、踩在她手上的小东西,让她的心脏乱成一团。她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知道激素在操控人体。可这一切理性,都被这只对着她啾啾叫的小鸟化掉了。
擦去喜悦的泪,她把它还给母亲咯咯小姐,咯咯小姐让它钻到自己翅膀底下。
“我想那就是爱吧,加诗奈小姐?”不破吸了吸鼻子。“不是吗?”
*
今年选举的造势活动开始升温。虽然没人指望今年会有什么大变动,但这出闹剧还是照常上演。
“由我作为各位的代表,我们将继续为国力注入道德与秩序。近期揭露的、侵蚀我国机构核心的堕落现象,必须以高度审查与严厉……”偏见——这位候选人正要说出这个词,就被一股气味古怪的白色液体浇了个透。那味道像……糟了……
人群抬头,想看清是谁泼了这可疑的液体。三个人影站在被中断演讲的建筑物顶上。
“满嘴狗屁,要是塞根大鸡巴而不是谎话,你嘴就没这么脏了。”蓝雪冲着人群和执政党候选人吼道,随后把话头交给银狼。
“是SOX!”人群里传来一声,眼睛惊恐又期待地黏在这群色情恐怖分子身上。
“性是人权!正经导致社会毁灭。”她透过防毒面具拿扩音器喊道。“岩崎长官不是例外!他是众多之一,一边跟你灌输贞洁的谎话,一边卖力交配。”
“活着,笑着,干到彼此失神。幸福来自快感,不是克制!”她们那位恐怖搭档最后喊道。
这时她们已经看见安保往楼上冲,要抓她们了。
“看来没时间了……”蓝雪一笑,抓一把淫秽图片撒向人群,搭档们也照做。
“好好享用,看完别忘了撸!”她们齐声喊完,便撤退了。
跑路时,安娜转向绫女。“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半小时。”
“也许再来一点。”田中吉智喘着气说,“他们可不会喜欢那一出。”
“你听过她的演讲吗?那女人听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蠢货!”
“同意!”安娜和田中吉智都附和道。
“等我们完事之后……”安娜猛地闪进一条小巷,两个朋友紧随其后,“你们想来点乐子吗?”
“要是那‘乐子’包括鸡巴和骚穴:算我一个!”绫女一边喘气,一边说,而那队人完全没发现他们,“不过我觉得关键就在于咱们这位带棍子的亲爱的先生。”
两个女孩的眼睛望着他闪闪发亮,带着真挚的爱意与温柔的欲望。
“你们俩这样看着我,我怎么拒绝得了。”他隔着内裤面具给了两人各一个吻,绫女吻在她的面具上,安娜则吻在防毒面具的下半部,“不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还是说你们忍不到那时候?”他笑了。
“好吧,在那之前你是安全的。”她们依偎进他怀里,“但之后我们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三人溜回费勒西奥寻欢作乐时,绫女摸了摸肚子,里面有一圈铜螺旋。
和他们在一起是发生在她身上最美好的事,做爱也是。
*
难得一见的是,丛林之龙、蛇帮首领竟真心地高兴,尤其在仁去世后更是如此。毒蛇也有同感,自从他死后,和狮群的关系因那个被指名为继承人的混蛋而急转直下。
“笑什么呢?”毒蛇走进他的办公室,带来了几个小混混欠他们的钱。
“我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向后靠去,“距离鹿品小姐那场小艺术展才没几天。但看营收,简直太值了。”他给她看了一堆图表。
“健史,你知道泰加不太懂数字……”秋花走进房间,端来四杯茶。
“看来我们还有位客人。”
秋花招手让那位当事人进来。
那人穿着长及膝下的深色羽织外套,戴着一张猫头鹰喙形的面具。
“大猫头鹰。”健史起身迎接她,“有多久没见了?”
“自仁亡故后便没见过了。”面具后传来低沉的女声,摘下面具露出一位短发中年女子,“看来你生意不错。”
众人饮了一轮茶才继续谈。
“你那猫头鹰议会也过得不错吧。”
“海岸警卫队的混乱对我们都是好事。巨齿鲨很高兴鲨鱼如今在冲绳航线畅通无阻,不必太依赖他们的水洞藏货点。”
“没错,我一直跟他们说那有多危险。警察可能因风险不搜,但那也很可能变成脏兮兮的时间胶囊。”健史放下杯子。
“不过我猜你不止是来叙旧的吧?”毒蛇问这位教过她武术的女人。
“还是一样敏锐,小蛇。”她放下喝了一半的茶,顺势从衣中取出一封信,那一瞬露出她另有个绰号叫“独翼猫头鹰留伊”的缘由。
“你已看过了吧,我猜?”健史掏出眼镜,“谁寄的?”
“起初有点含糊,直到我比对了以往通信。”
“嗯,我懂了。没想到他还会再联系我们。毕竟发生了那些事……”
“能说清楚点吗?”毒蛇问他们。
“抱歉,反正也需要你帮忙,早该说清的……”龙放下信。那绝对不是茹造写的,他会用粗多得多的字眼,和更不加掩饰的威胁。
“能叫我们在SOX和SD的内线吗?”
“米茜和那个假变态?干嘛?”信也是流畅的日文,所以肯定不是外国黑道,“他们惹事了?”
“不算……”猫头鹰皱眉,“写信这人对于色情恐怖分子,就如同仁过去十年之于我们。”
毒蛇记得绫女说过SOX曾岌岌可危,差点被解散。
健史起身望向院中树,花苞静待绽放时机。“鬼头启介……”他低语,“十一年后,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