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难缠的邻居打过招呼后,已是傍晚时分。因为把午餐吐了出来,肚子饿得头晕眼花。水分不足,也没睡好。尽管如此无情的阳光依然照射着,我却完全没有回家的心情。虽然必须照顾那个谜样的少女,但也提不起什么积极性。和彦无奈决定先探索一下新居的环境。
虽说是个小镇,但也位于山间,公共交通只有无人车站和一天两班巴士。民宅屈指可数,且彼此相隔甚远。
准备好的房子当然是栋旧宅。原本似乎是农家,院子宽敞,还有个仓库。门柱格外气派,或许是为了撑门面吧。
主屋虽然稍新一些,但在城市出身的和彦看来,样式土气,十足乡下风味。
(那边那栋建筑是仓库吗?)
确认了建在角落的仓库后,发现前任住户未处理的农具和肥料袋等物品仍被原样丢弃。绕到后面,有一口古井,掀开盖子窥视,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扔了块石头下去,也没听到水声。
(如果失足掉下去,绝对爬不上来吧……)
即使呼救,因为是在私人宅院内,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感到一阵寒意,便把井盖盖回原处。接着,目光转向建在仓库后面的小屋。井刚好位于小屋和仓库的正中间。
绕周围一圈,发现一扇挂着挂锁的破旧门扉。奇怪的是没有窗户,只有在屋顶与墙壁的交界处嵌着一扇格子窗。大概是通过那里换气吧。
破门在井的对侧。在整个宅院里,它位于最边缘的位置。
和彦一拉挂锁,连同锈蚀的锁扣一起轻松脱落了。这样锁形同虚设。
门轴吱嘎作响,破门打开,令人意外的是内部是铺着榻榻米的房间。但积了数厘米厚的灰尘,肮脏不堪。屋顶附近的格子窗透进夕阳,将飞舞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我以为这是偏房,但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内部被前部和后部的木制格子隔开。格子前部装有门闩,后部角落里有个疑似便器的物件。前部的墙壁只是脏了,后部的墙壁上则布满了无数抓痕。
“……这是什么?座敷牢吗?”
确实如此,但以往从未见过实物。最多只在时代剧或电影里出现过,从未想过有机会亲眼目睹。
以前的住民,是不是曾把谁关在这里光是想象就脊背发凉。
早知道会发现这种东西,还不如待在主屋里。
和彦慌忙跑出小屋,继续向前走。之所以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只是单纯迷了路而已。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层层叠叠的梯田。蓝色的嫩芽整齐排列,茁壮生长。闷热中吹来凉爽的风,展开巨大翅膀的鸟儿一边盘旋,一边发出高亢的鸣叫。
然而,从心底涌起的,却是与清爽毫不沾边的空虚感。
(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就这样走下斜坡,来到田埂小路。往下走时,注意到自己的住处位于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的位置。
莫名不想原路返回,便从外面眺望新家。果然因地势开阔,显得很宽敞。诡异的小屋和仓库,由于高低差,只能看到屋顶尖端。
但是,主屋因距离关系,完全看不见。
和彦沿着田埂小路蜿蜒前行,来到铺装路面。就在问题邻居——宫野家附近。不得不回到刚才去打招呼的路上。肚子饿口又干,后悔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正如西野电话里所说,食物方面无需担心。冰箱里储备了几天的食粮。
(得赶快回去。再不吃点东西就要倒下了)
下定决心抬起头,几米外有个骑自行车的老人。明明几秒前记忆里空无一人。因此惊讶之情完全表露在脸上。
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和彦。晒黑的皮肤布满皱纹,眉头紧锁。戴着麦秸帽,肩上搭着手巾。
“你,打哪儿来的?”
(又来了……)
没有寒暄。突然就被问从哪里来。
乡下就是这样吗?外来者果然很令人在意。
“你好。我叫平岛。今天刚搬来。”
“从哪儿来?”
“呃……S县。”
“你是羽间家的亲戚?”
“羽间?”
“就是住那栋房子的家伙们。”
老人下巴所指的方向,正是和彦搬来的那栋房子。于是才明白“羽间”是原住户的姓氏。
“不,不是。那栋房子是通过熟人介绍借住的。之前是住着一位叫‘羽间’的人吗?”
“……”
老人抿着嘴,像打量货物般上下打量和彦。终于还是涌起了厌恶感。至少该自报家门吧。
“你,一个人搬来的?”
“呃,呃……是的。”
说了谎,声音都变小了。其实那房子里有个身份不明的少女。还是个四肢被切断、舌头被割掉的少女。
“……刚才,路过你家门前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诶?”
“我耳朵好。这岁数了。”
血液倒流,思考停止。糟了,糟了,糟了……
因为想着对方舌头被割了发不出声,才大意了。
“那、那是猫啦。在屋里养的。大概肚子饿了吧。”
“……”
连忙又编了个谎,老人投来怀疑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内心似的。
之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虽然想立刻逃走,但那样反而更惹人怀疑。
和彦挤出僵硬的暧昧笑容,试探老人的反应。
“羽间住这儿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诶?”
“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这些,老人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和彦仍目送着。
(女人的声音,前任住户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声音?)
小心点?
到底小心什么?
第3话
第3話
失去手脚的少女与秘密同居的卡兹希罗。在确认新居周围时,前任房客留下的诡异物品接连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