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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兽共舞

Dancing with the Beast
黑暗的噩耗接踵而至,SOX、SD与蛇群被一场意想不到的结盟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熊究竟愿意与狮子共舞到几时? 而我们这群不合群的英雄们,又将被迫直面怎样的未知心绪?
阳光明媚,似乎在预示这一天还将发生什么,安娜想。
SOX和SD已经约定在隐宫再次碰面,策划几个大方案。稍后他们还要和芙瓦会合,讨论几个学生会事务以及即将到来的文化节——后者是绫女一周前告诉他们“今年的节日会远没那么无聊”并想插手的项目。由于被母亲拽去参加另一场公开交际活动,她不得不告诉他们自己会晚点到。
然而,有件事让安娜对这天的承诺产生了疑虑:她的母亲,尽管政府遭受了公众的沉重打击,包括两场大规模抗议,却异常……欢快。
“最近有什么好事吗,母亲……?”安娜走过她妈妈的椅子旁。“您看起来……”
“平静……?开心……?”
“怎么会呢?”
“嗯,这件事我之前压着没说,但既然今天就要发生了,我就告诉你吧:”她一口气喝干杯中酒,凑近她的耳朵。
“有只老鼠愿意告发那些羞辱过我们的变态。如果他们准时动手,Snakes以及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就会……不复存在。如果特警队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到一群色情恐怖分子……”
索菲亚对强敌倒台的公开喜悦,映衬出安娜对朋友们不断升起的恐惧与担忧。而她不能表现出丝毫!
“听起来很棒,真的……很棒……”
“等那只老鼠完成任务,它就会去陪其他那些人了!”她的笑容里带着恶毒的快意,争吵般说道。
“总之呢……我得去……上厕所……”安娜找了个借口。
“好!”她的母亲对自己亲骨肉毫无怀疑。
一脱离母亲视线,她立刻慌乱地给狸吉打电话。
“狸吉?!”没有回应。
“狸吉?!!”还是没动静。
料想绫女大概也联系不上,她转而打给鹿岛小姐。
“呃……”她从线路里听到对方的闷哼,以及旁边其他人的声音。“又抓到一个!把她带上去押运车!接下来,我们清掉这个场所,转向下一个!”
“又抓到一个……等等,那不是……”
“糟了!我们怎么跟母夜叉交代?”
安娜挂断电话,咬着指甲,盘算谁还安全,几乎联系上了所有人:琳、龟谷、小麸,甚至日娜和纯。唯独奇怪的是绫女,每次她试图接通都被挂断。
还有蝰蛇,她没有她的号码。
*
大河通常不喜欢独处。没人可以戏弄、揍或者哪怕只是聊聊天。除非是她待在浴缸里的时候。
温水包裹着她赤裸的身体,温暖了她饱经风霜的灵魂,让她想起更好的日子,那时东司还在身边。
有时她甚至觉得能听见他,紧紧抱着她,安慰她,还有……
轰!
哐!
“哦该死!”蝰蛇从客厅传来声音,接着是拳脚相交的动静。平时这里只有她和崎,但自从健司那天给她寄来审判书,她就吩咐两个手下守着公寓,以防万一。
但她没料到,闹事的竟是那两个还在耍小性子吵架的家伙。而且现在他们动真格了,据蝰蛇听来,她的家具成了附带损失。
“我发誓,你们两个现在不停手,我就亲自阉……!”蝰蛇喊着,走出浴缸拉开浴室门,连毛巾都没拿,好保住那两个白痴还没砸坏的家具。
然而,那两个笨蛋并非在互殴,而是在对付闯入者——穿着警服的人。
“你被捕了!”其中一人试图抓住蝰蛇的胳膊。“因为……”
当他意识到她一丝不挂,手从她湿滑的身体上滑开,而蝰蛇顺势变招,反手一拳捣在他肚子上。
“想得美!”不顾自己没穿衣服,她摆出架势。
是她的两个白痴保镖和她一丝不挂的自己,对抗五名警察,其中两个拿着警棍。形势对他们不利。
“放马过来……”
但也不是毫无胜算。
一开始,警察大概以为小事一桩:制服守卫再抓她。他们没料到的是,她很像他们那位现在“被迫休假”的上司:一个打斗中不止能保命的女人……
“就这点本事!?”蝰蛇一边从一人胯下溜过,一边从背后锁住他的喉咙,兴奋喊道。
她越战越勇!
“哼!”被锁的和锁人的扭打一团,随后她将他的头砸向墙壁,将其打晕,又扑向下一个。
左右开弓,她的家成了战场,可此刻蝰蛇却陶醉在混乱中。她赤裸湿滑的身体成了优势,既难被擒抱,又引得袭击者眼花。
一名手持警棍与保镖搏斗的警官,曾被她匀称的胸部分散了片刻注意力,随即就被更习惯她身材的对手打晕了。

局势已经逆转。这一点谁都能感觉到。而蝰蛇在战局之间穿梭游走,看似无处不在,却又让人抓不住踪影。

就像一条蛇,一条四处游窜、伺机咬人的蝰蛇……

“呀啊!”

“呃!”

时机一到。

砰!

蝰蛇察觉身后有人倒下,转过身,看见一名警官脸朝下趴在地上,另一名保镖手里拎着口煎锅。

“抱歉,老板!我从您厨房借的。”

“没事!啧……眼疾手快……”蝰蛇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被毁的居所:三名警察躺在地板上,其余的做了聪明事,撒腿溜了。

“就该派女人来!”她嘲弄道。

“或者恋男癖!”一名保镖把其中一人捆上,另一名试图恢复点秩序。

“哈!也可以这么说!”蝰蛇虽疲惫,却也领了这点幽默,但随即思量起自己的处境。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至少不能久留。”她说着,迅速从浴室抓了条毛巾,冲回房间。

“老板,您觉得他们怎么发现的?”

“不,噗噗噗……不知道。但如果他们知道我在哪,谁知道别的地方他们是不是也来了。”她没时间讲究:随便套了条裤子、一件白衬衫,皱巴巴的外套匆匆披上。

“计划呢,老板?”

“呸……先撤出去,弄清这事闹多大,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然后……”

“泰迦!”

话没说完,外面一声呼喊由近及远、越来越弱;等蝰蛇赶到窗边想看一眼那个她曾从死境中救下、收作羽翼的女孩时,能目击的只剩一辆警车飞驰而去。

“咲希……”她咬紧牙关。“他们把她带走了!”

“我同情……”

“省省吧!”蝰蛇压住自己的情绪,也催他收声。“首先……我们得……”蝰蛇手忙脚乱摆弄着手机,努力克制自己。“得看看隐宫那边什么情况。还剩多少人……”

蝰蛇带着保镖离开了家。

*

这片老红灯区多年未见如此动荡,当局的车辆塞满街道,押送囚犯的卡车里装满了刚抓的犯人。

人群中望着这番光景,多半会漏掉一个黑长发、黄瞳的女孩。那双眼里满是怒意,又被泪痕浸染。

绫女正往隐宫去,若再早些,只怕也进了那些车里。

她只能缩在角落、避开视线,看警察押着战利品离开:当时在隐宫的人,租客和员工一个不落。

她还瞥见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鹿岛笼女和奥间狸吉。

她越走心越沉。狸吉被带走了,押往不知何处。他没了。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的朋友,她的同伴,她的爱。被夺走。丢失。

绫女的哀伤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安娜。

若绫女心境平和,绝不会把安娜和狸吉被捕联系起来。可惜她并不平静。

几小时前才给他们打过电话,说晚些到?巧得蹊跷吧?

“安娜……!”她咬起指甲。“你怎么能这样!?”

扭曲地想来也通:安娜是故意安插的钉子,摸清底细,时机一到就告密。那份情意不过假象。

安娜背叛了他们!这是加条绫女在痛楚之下,逮住最像、也最合理的靶子时的念头。

她挂了电话!

“你怎么能这样!”绫女痛苦地低语,曾与安娜的亲密扭成了反面:恨。

她眼中此刻映着的,便是那恨。

恨意吞没了她,连龟谷从身旁走过都没察觉;龟谷也没注意到她。

他正匆忙赶往紫灯笼的SD总部,但愿没人看见——琳把鹿岛小姐最后发来的消息转给他后,他就赶来了:

‘低调点!’

到了正门,门曾被炸开,又用胶带糊上。对人来说进不去,对猫却不难。龟谷在旁边巷子找到扇破窗,借对面的窗台垫脚,跃了上去。

很快他到了二楼,沿着旧日废墟找路下回地下室。

不过他马上会看到:这些废墟至少还保有原样,没被人动过。
与那个曾被他们用作基地、如今已被毁掉的房间不同:家具尽毁,墙上曾经贴着的海报被撕得干干净净,曾经存放在这里、本以为安全的那些脏书和衣物,也丝毫不见踪影。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凛正跪在地上抽泣。
“凛!谢天谢地,你没事!”他朝她跑过去,直到她头也不抬地对他大喊。
“求你了,走开!”
“什么?”
“走开!带上那套蠢衣服,把它处理掉!”
“凛,你在说什么?”
“还有,在学校里就装作不认识我!就好像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
“凛,什么……我是说为什么……”
“快走!”
龟谷起初犹豫了一下,但随后踮着脚慢慢离开,没听见凛对自己低声说了什么。
“求你了,这是为了你好……”
在走出大楼、离开这片街区时,龟谷满心困惑——不过几个小时,他认识的人要么不见了,要么叫他别管他们,把他们都忘了。
他差点想低头看自己的外套,把里面藏着的乳胶猫服捂紧,这时他瞥见当局在旧红灯区入口处燃起了一座巨大的火堆。
火上烧的都是查抄来的东西:书籍、衣物、玩具,以及其他被视为有伤风化的物件,有的在烈焰中焚毁,有的在炽热里慢慢熔化。
他几乎可以发誓,被扔进火里的物件中有一件是Kagome的乳胶夹克,但那时他已经转身往家走了。
也许凛是对的。他还有退路。凭他的背景,没人会怀疑他是个色情恐怖分子。

Oboro从Anna那儿接到的请求有些奇怪。
“能请你找一下Viper吗!我得知道她是不是平安。”
Oboro知道她住哪儿,因为那也是Yoshida的家,可等他到了那里,却发现人去楼空,门锁着。
给Yoshida打电话也没结果,线路是冷的,这让Oboro感到……担忧?
他一点一点在附近搜寻,路过每一家酒吧和酒馆,打听Viper在不在。全都说不知道或不愿告诉他,走了两个小时,他几乎要放弃,进了一家还没去过的酒吧。
“打扰一下,先生?”他问酒保。
“滚蛋,我们不给小孩服务!”
“有个叫Viper的女人最近来过这儿吗?”
“没有,现在出去,不然我拽你出去!”
“这很重要。我得跟她谈。我得跟Taiga谈!”他提高了声音,对自己至今毫无结果的搜寻感到懊恼。
而说出她的真名让酒保的态度变了。他平静地放下擦好的杯子,朝一张坐了两个男人的桌子努了努嘴。
点了一杯水——惹得酒保嗤笑一声——他平静地走向那张桌子。
“什么事?我记得跟他说过别来打扰我们!”
“我是来找我的……”
“等等,我认得你!”另一个人认出了他。“你不是总跟小Tara混在一起的那个伪娘吗?”
“呃……”
“你和你那些蠢伪娘!”那个更多疑的男人训了他一句,然后转向他。“现在就走!”
“我发誓见过你们俩在一块!你认识Tara的:发梢漂着金发,脸微微晒黑,不戴隐形眼镜时就戴眼镜。”
“闭嘴你个蠢货!”
“你是说……Saki Yoshida?”
“等等……”两个男人同时问他。“你只晓得她的真名?”
“唔……”他的脸红了,而他们的脸白了。“不过她现在不重要。一……”他及时住口。他们大概也不晓得她的真名。
“我是说狼。银色的那匹。让我联系她。”
“你听命于公主?”
“如果你们这么叫她的话?”
男人们四下看了看,其中一个把他领进酒吧的走廊,带进一间小办公室。
“我说过我很忙……哦,是你……”
Viper正对着一长串名字出神,有些被划掉,有些被圈起来,旁边还贴着一通拨出电话的图片。
“回头再打给你,Ui……你能躲过最糟的,真好……”Viper挂了电话。
“我来是因为Nishikinomiya让我找你。”
“找我干嘛?”
“我……她说有一批人给带走了……包括Kashina小姐……”
“妙啊!”她讽刺地说。“她知道她这边还剩谁吗?我没有那些小鬼的号码。”
“好、好……据说Tanaka和Kuromori还能联系上。”Oboro抄下他们的号码,标上Anna的号码,记了下来。
“行!那个Kajou丫头呢?”
“她……能联系上,但没回……”
“什么意思?”
“她接了电话,但马上手动挂断了。”他边说边写下Ayame的号码。
“怪了,不过无所谓……”
“这些名单是什么?”
“各个家族的人。划掉的那些,你猜也猜到遭了。”Viper叹气。“连强大的龙和他妻子都……”
“他们被抓了?”
“听说是连家都没出就被端了。肯定有人把铁桶般的秘密漏了出去……可会是谁……”Viper正琢磨,却见Oboro正翻着名单,尤其停在S和Y开头的字母处,思绪被打断。
“你在找人?”
“我联系不上吉田?她还好吗?”他一脸真切地关切望着她。
“哎呀……”毒蛇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泼你冷水,但崎也被抓了。”毒蛇尽量平静地说,可即便她故作坚强,也漏出几分悲意。
但比起胧戴着的铁面具,那根本不算什么。
“好吧,要不要我转告安娜,你们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碰头?”
“呃,行吧……等局势稍微稳一点,我再打电话给她,还有你们剩下的人。”
“那好,晚安,毒蛇小姐。”说罢他便离开了。
“还有别叫我……”毒蛇放弃了纠正他,因为她注意到,他的铁面具也压抑着同等的悲伤,正从缝隙里吱呀作响地漏出来。
*
“我回来了!”
“天哪,小龟你跑哪儿去了!?”他母亲朝他冲过来。“我打了你好几通电话!”
“哈……”他看了下私人消息:屏幕上显示一堆未接来电,全是他母亲打的。“我就是……绕了点路……”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那些居心叵测的抗议者?”他母亲开始歇斯底里。
“不用担心,爱子。现在外面有很多警察。”
“你什么意思?”她问丈夫——龟也猜到,她一整天大多都在忙编程。
“我们收到他们备忘录了;他们挖出了大动作。也就是说我们地狱声监狱要加班了。”
“地狱声……希望你把那玩意儿灌进他们耳朵里!”
“接下来几天肯定。但儿子……”他父亲这时转向他。“你妈一打电话你就该回的。万一……”
“我出事……唉……我知道。但他们往那儿运的是谁?假期怎么办?”
“假期要黄了……抱歉……”
“我无所谓。”他母亲转回去写代码。“我手头活儿够多了。”
“所以……在家过假期?”
“往好的想:你有更多时间温习功课了。”
“听起来不错!”他骗自己,慢慢拖着步子上楼,一头栽到床上。
这一天的念头像蝗虫一样缠着他,最刺耳的是玲反复说的话:
就把这身套装扔了,撕个粉碎。
反正都结束了,这絮叨的声音继续道,不如把参与这些恶劣行径的痕迹全遮了。
于是龟赤着汗津津的身子,跪在床上,把套装捧在面前撑开。他拼命往宽里扯。
这东西一没,就全结束了。他就自由了。
也孤身一人了。
乳胶通常极富弹性,可玲缝的接缝真把他力气逼到极限。
玲。他眼前还能浮现她泪痕斑斑的脸,哀悼他们建起的小组与如今不在了的领头人。
她向来跟玲亲近,甚至像母亲一般,他不否认。而现在她也失去了玲,就像曾失去母亲。
他心里忽然透亮。
玲叫他走、叫他把她忘掉,可他明白,在她自己都不肯认的真相里,她需要有人给她安慰。
她需要他。
他任套装弹回原状,定了定神又穿回去,用件当季少见的超长外套把乳胶裹着的身体遮了。
父母看他下楼,连瞅都不瞅他们,心思全在别处,愣住了。
“龟,你去哪儿?”父亲在后面喊。
“我忘拿东西了。马上回……”
他确是忘了什么,可那无形,非实物。
而他不会那么快回来。
*
胧站在宿舍洗手池前,说不清心头正漫开什么滋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疼。
缘由是她没了。崎,这个古怪又美好的人被拖进监狱,他竟无力回天!
情绪一股脑泄出:尖细的呜咽、抽泣,泪滴进池子里。
那痛从未有过,不堪承受。若得知安娜隐秘过往是灵魂被刺一刀,崎的消失便是魂被撕烂。
“崎……”他哭。“崎!”
再多熬一刻都痛得撑不住。他想结束。宁可回去麻木,也好过任何感觉。
几乎本能地,他抓起剪刀抵上喉咙。
他只想要这一切了结!
可怎么了结是个问题。
明摆着是屈服,另一条路……
他慢慢把剪刀从喉咙移到自己黑色长丝发上。
是悖逆教养所成的一切。弃掉被教去信的一切。斩断被命定的角色。背弃被嘱去信的一切。
他张开剪刃……
为爱,为崎,去做逆徒。
而后一刀刀铰下,眼死盯镜中,满是痛与初生的狠劲。
如果他必须在沙姬和风纪委员之间做选择,他当场就做出了抉择……
第二天早上,其他风纪委员只找到了他剪下的发丝和一纸条:
‘我去做我必须做的事……’
*
毒蛇能看出这位风纪委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小时后他在同一间房里出现时,她曾见过他,如今在下午那场混乱之后,他收拾得稍整齐了些。
“发型不错!自己剪的?”这已不只是外表上的改变。
“嗯……”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直接,却凶狠得多。
“找我有什么事?”她微微偏头,笑着问。
“我要沙姬回来!”他攥紧拳头。
“欢迎上船,风纪委员……”
“胧!请直接叫……胧。”他听到那个头衔,一脸嫌恶。
“好吧。你既然在这儿,能帮我个忙吗?”
“帮什么?”
“据我所知,剩下的蛇众不多了,那些变态里也只有你的公主、她的同居恋人,还有粉毛小妹回了信,外加那两只猴子——日奈和纯。”
“你说什么具体的事了吗?”
“没,只是看看还有谁在。”毒蛇叹了口气。“麻烦你转告你家公主,我们该碰个头。反正日奈和纯已经关门打扫了,那儿私密性不错。”
“行!其他人呢?”
“已经联系过了。”
“那我去给N……安娜报信。到时见。”
“彼此彼此!”她挥手送他离开,脸上却留下一道忧心的皱眉。
她仍记得彩女在电话里问起安娜时的语气,那调子让她想起自己——当初藤玺的血还是热的时候。
*
纯从门缝探出头,看看这会儿是谁在敲门。
“你……你好……”安娜朝他微笑,胧站在她身旁。
“是你!快进来!”他打开剩下的锁,把安娜拉进屋,又反手锁门。“不得不小心点。”
屋里早等着的有小狛,正把脚悬在桌边晃荡;日奈和纯大多在收拾厨房。毒蛇则待在自己的角落。
“哎呀呀,公主驾到!”
“能不能别阴阳怪气!”安娜客气却恼火地开口。
“只是想缓和下气氛。”她摊开手。“再黑也黑不过现在了。”
“胧已经跟我说你们遭了大难。多大?”
“嗯,我们损失了约三分之一的人,差不多一半的据点。绝不是什么好日子。”
“丢了什么重要人物吗?”小狛从桌上抬起头问。“另一个色情恐怖组织说,至少他们头目脱身了。”
“唉……龙门和秋花被捕了。”毒蛇盯着地板,其余人一时语塞。“看来他们一早便动手了。不知其他家族如何。”
“SOX和SD基本完了。”小狛扬起手。“没了鹿岛小姐和奥间……我也还没见着彩女……”
“彩女呢?你联系上她了吗,毒蛇小姐?”安娜问。
叩!叩!
“我去看看……”日奈说着,从正门探出头。“啊,是你,快请进……”
片刻后,彩女站进了屋里,目光死死钉在安娜身上。毒蛇被那眼神弄糊涂了——她用手机干扰了首相的演讲信号,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人要扑上去揍人前一刻、出于暴怒的眼神。
“你怎么敢!”她尖叫着扑向安娜,将她撞倒在地。“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安娜虽及时挡住彩女掐住自己喉咙,可彩女的手依旧压在她脖子上,几乎要扼断她的气管。
“你计划了多久?你把我们当傻子耍了多久!?从你进SOX起,还是我们绑你那回?还是更早?二年级开头?还是我们刚做朋友那会儿?”
“彩……彩女……我从没……”
“骗子!除了你还能有谁?除了你这道德权威的宠儿,还有谁会告密!?”彩女咬牙,试图破开安娜护脖的抵抗。
众人见状僵在原地。彩女,那个满脑子下流却心地善良的革命者,此刻露出最原始、最丑陋的情绪,头发凌乱狂野。
小狛最懂闭嘴低头,日奈和纯也照做。
胧在最初的震惊后上前想把彩女从安娜身上拉开,却被攻击者的乱踢挡回,对方还对他呲牙低吼。
毒蛇 meanwhile 正试图想通,彩女为何被怒火燃成这样。
“那些我和樽井夜里的事,全都是演的?全是为了靠近我们演的戏!?”
“樽……井……”安娜的回应被彩女加重的力道堵了回去。
“我居然把你这满嘴谎话的贱人当朋友!”怒火从彩女灼亮的眼中涌作泪,滴在安娜脸上。
毒蛇深知那种愤怒,多年前她曾为了家族的利益,将那股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

“加丈……”她缓缓靠近对方,却只换来一声怒吼:“滚开!”

毒蛇深吸一口气,随即抓住绫女的胳膊,试图缓解她掐在安娜脖子上的力道。

“你根本不清醒,加丈!”毒蛇惊讶于绫女竟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气,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安娜。

“你才是这里的极道,难道你不想让她死吗!?”绫女仍执意要掐死这个她曾经颇有好感的人。

“动动脑子,加丈!冷静想一想!公主怎么可能把心爱的王子推向恶狼!”

“王子?!她怎么会管狸吉的死活……”绫女感到安娜的手渐渐松开了,而毒蛇不得不拼尽全力才没让安娜窒息。

接着她忽然发觉绫女使的力气小了,而且每一秒都在减弱。

安娜将双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抚上了绫女的双颊。绫女能感觉到那冰凉却温柔的乳胶轻轻蹭过自己的脸,而她低头看向安娜:

安娜的眼里满是泪水、悲伤与痛苦,真切而不掺假。那痛楚同时从多处涌来:失去狸吉,以及在这黑暗时刻被唯一的朋友背弃。

绫女自己的眼泪并非出于愤怒,而是悲痛。和安娜此刻的感受别无二致。

她慢慢松开手,直起身子跪坐着;先前的暴怒已抽空了她的力气。

“丫头……”毒蛇在她身后开口,喝干了杯中残酒。“下次发疯前请先打个招呼!”

安娜 meanwhile 正揉着脖子咳嗽,贪婪地品尝着每一口甜美的空气。

安娜,绫女心想。今天她因着任何一个时代反叛者都难逃的宿命失去了狸吉。而现在,她又险些失去另一个亲近的人——不是因为命运,而是葬送在自己手里。她差点杀了安娜!

“安娜……”她怯声说道,此时日奈正用一只颤抖的手将一杯水递给另一只颤抖的手中的安娜。“对不起……”

“这……”安娜整理着思绪。“算我们扯平了吧……我以前也拿剪刀威胁过你……”

“对不起!”绫女哭喊着,随后语无伦次起来。“我只是……当我看到他们把他带走……我的脑子就想找个人怪罪……就像……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去填那个洞……他走了……然后……然后……”

“你也在想他,对吧?”安娜深深望进她的眼睛,泪眼朦胧如她。

绫女没有回答,而是将她紧紧抱住,伏在肩头失声痛哭。安娜回抱住她,不久也靠在绫女肩上宣泄起悲痛。

她们的确思念着男友,他的缺席留下空洞,但彼此的安慰多少抚平、填补了那片虚无。

毒蛇在一旁叹气。“啧!一群爱哭鬼……不过你们总算恢复理智了。”

“抽泣!你懂什么失去亲近之人的滋味?”

“比你想的多。”毒蛇本想说,却咬住舌头以维持自己的外壳。“瞧,咱们还是谈正事吧,然后……”

咕噜!这声从毒蛇和绫女口中同时响起。

“你们俩没吃饭?”日奈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后问道。

“我猜我是气得没察觉……”绫女嘟囔着,抹去脸上泪痕,同时从安娜肩头慢慢起身,安娜朝她露出灿然一笑。

“我可是忙着应付家里被查抄!”毒蛇在一张一尘不染的桌边坐下。

“老样子?”日奈掏出记事本。

“老样子。”毒蛇答道。

“你们呢?”日奈转向其余人。

“来点暖心的。”绫女苦笑着回应。

半小时后,纯的料理带来了那份温暖,绫女尤为享受,抚慰了她的苦闷。

“你在干什么,小糠?”然而小糠正忙着用手机发信息。

“打听 others 受这事影响如何。”

“他们还好吗?”绫女和安娜担忧地问。

“似乎还好。主要焦点在城市,基本没全国铺开。”

“基本?”

“绝对集会报告说,猫头鹰的多个据点遭政府军突袭。”

“糟了……”另外两个女孩说道。

“他们首领呢?”胧问。

“她……没消息……就像在混乱中消失了……”

“那才像 Rui 的作风!”毒蛇接话,又补了句。“不过这倒解释了早先我收到的讯息。”她给他们看收件箱里一条信息:

‘等我,年轻人。
——独翼猫头鹰’

“他们绝抓不到她。她那股 ninja 痴迷劲儿可不是盖的。”

“那就剩两件事悬而未决:”小糠合上手机。

她换了下坐姿。

“谁出卖了我们?他们把咱朋友带去了哪。”

“我想先……”安娜咽下嘴里的东西。“也许我母亲知道更多……”

“要我去盯梢吗?”胧问她。

“听好,你不必因为我开口才去做。真的!”

“我不是因你暗示才问的,锦之宫,我有自己的……理由。”
“别告诉我……是小咲?”安娜当然能体会他的心情,在脸颊上涌出一小阵泪水后,绫音上前安慰他。
“我们会把他们找回来的,无论他们去了哪里!”
“谢……谢谢你,加城。”
雏把桌子收拾干净后,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显得非常兴奋。
“怎么了,猴女?”毒蛇被她突如其来的兴奋弄糊涂了。
“你们刚才在说其他人可能在哪儿,对吧?”
“是的……”众人回应她轻快的神态。
“我长话短说:龟谷和凛刚刚打来电话,他们有了关于加护和其他人被带去哪里的线索!”
“真的!?”希望刚好走进房间,与此同时雏的通讯器里也传来了凛和龟谷的声音。
“你……你们好……”他们回答道,出奇地怯生。
“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哪儿?”绫音和安娜急切地向他们讨要答案。
“我……我们……”龟谷被女孩们强烈的期盼压得喘不过气。“说来话长……而且已经很晚了……我可以……”
“我们明天早上在我家见面行吗?”凛听起来莫名地疲惫。
“诶……我想我们可以再等一个晚上……”两个女孩有些失望。
“行啊!”毒蛇更直截了当地答道。“今天这摊烂摊子过后,咱们都得睡个好觉!呃!”
在一轮当面与线上的道别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找地方睡觉,但愿能平安。
然而安娜跟上了绫音,几乎说不出什么请求的话。
“怎么了,安娜?”她转过身,倒退着走。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在我把你卷进这种事之后?尽管说!”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她羞愧地别开视线。
“当然!”绫音对此毫无异议,但有些事让她介意。“不过为什么?”
“我不想再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一夜了!”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绫音立刻猜到那个人可能是谁。

两小时前,龟谷敲响了黑森家的门,一位忧心忡忡的父亲开门,又迅速在身后关上。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听到了警笛呼啸,群里大家互相叮嘱低调行事。更别提凛了!她自从……之后就一直那么……崩溃。出什么事了?”
“她现在在哪儿?”龟谷追问,声音里满是渴念与担忧。
“她回来后就一直蜷在房间里。可是……”还没等武史问出女儿为何如此难过,龟谷就把一件不合季节的外套朝他扔来。武史挂好外套后,最后看见的是他外套底下什么也没穿,只有那身闪亮黑色紧身衣。
走近她的房门前,龟谷放慢了脚步。在他认识她、与她亲密接触的日子里,从未进过她的房间一次。
屏息一瞬,他听见了她轻轻的啜泣。他必须做点什么;这次他不会离开,哪怕她赶他走。
他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进去。
凛蜷坐在床上,背对门,身上只有那件连体紧身衣,正在哭泣。
“走开……”她微弱地呜咽。
龟谷退了一步,随即决定坚守原地。“我不会走的,凛。不,我不能!”
听到他的声音,她僵了一瞬,随后哭得更加用力。
“求你了,就走开!别管我!把那身蠢衣服脱了,我要把它扔进垃圾堆!”
“那可不行:我没带别的能穿的,而且……”他缓缓走近她的床,在另一侧坐下,目光始终锁在凛身上。“那会辜负你的手艺。”
“手艺?!”凛爆发了,转过身面对他。“那所谓的‘手艺’让我妈进了监狱,现在加护也因为它不见了!那不是手艺,是诡异的执念!”
他张着嘴,望着她泪痕交错、愤怒却又哀伤的脸。
“所以求你,把它处理掉,好让你变回从前。我不想你也消失……我真的受不了……”她的喊声弱成了抽泣。“我不想你也被带走,像其他我爱的人一样……”
就在这一句小小的失言里,龟谷第一次听出来了。他见过加护和凛如何相处;她们的羁绊向来最亲。是她失去母亲的替身。也就是说……
“凛?”他轻声问,替她拭去泪水和凌乱的发丝,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爱我吗?”
那是他说过最沉重的话。
凛几乎瞬间慌了神,感受到他手心的安稳,他的神情也已给出了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而所有的情绪:爱意被回应的喜悦、两人都迟钝如石的荒唐、以及这份爱明朗于如此境况的悲痛,混作一场无法遏止的泪雨倾泻而出。
“哇啊——!”
龟谷将她搂进怀里,可她没有止住哭泣。事实上,他也哭了,在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向彼此承认了那显而易见的事。
抱着他一生的挚爱,他们黑色的乳胶第二层皮肤互相摩擦着,感觉如此美好,如此正确。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导致这一幕的处境。

然而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松开拥抱,但凛还没完:

她扑到他身上,双唇紧贴他的唇。那是一个湿润的吻,深入而热烈。他能从中感受到她的绝望,以及这吻对她的安抚作用,就像冷水浇在新鲜的烧伤伤口上。

她用双手手掌锁住他的头,而他的手在她那光滑流畅的背上游走,直到碰到她的臀瓣。从她愉悦的声响里,他能听出她完全不介意。

更甚的是,她似乎才刚刚开始,将体重压在了他身上。有那么一刻,龟谷担心他们会从她的床上掉下去,直到他成功将两人转开足够远,让他的头落进她的枕头里。

她现在在他上方,他决定往上移动,去抚摸她那被乳胶包裹的美丽肩膀。她的手也在他身上游走,从他的髋部到胸口,一路向下到达某个地方,拉扯着挡在那里的拉链。

“凛……凛?”他即便只挣脱了那一秒的吻,“你真觉得现在是好时机……?”

“嘘……忘了这个糟糕的世界吧。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现在,我只要你!而你也要我!”

他无法拒绝,于是将她拉得更近,继续他们的吻。

片刻之后,她打开他的裤裆,他也打开她的,他们能感觉到龟谷的阳具进入了她。

龟谷以前做过很多次爱,对象多到数不清。他也和凛做过无数次。凭经验他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享受,什么时候对方也投入。

这是他们两人有过的最好的性爱。甚至结束后,他们仍蜷缩在一起,不愿放开彼此。

局势总体严峻,但至少他们还有对方。

大约在他们结束、躺在被子里紧紧相拥半小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凛的父亲探头进来,吓得他俩都捂住了脸。

他只是笑着带过。“不用藏啦!啊,我总不能挥棒子还不打到自己吧。”

“哈……?”两人从被单后探出头。

“哎呀!你让我想起你母亲和我第一次那时候。”他对他们微笑;一位因女儿终于承认恋情而欣慰的父亲。“还有你父母,龟谷。那两位真是死脑筋,直到文子终于让他们对上眼。”

“你是说我父母的第一次也是穿着……”

凛的父亲点头。“不过他们一旦在一起后就停不下来,嗯,可以说,你就是结果。”

龟谷扯了扯他连身衣的袖子。那材料正是他存在的原因。是命运让他对它有 affinity?还是不经意间遗传下来的?

“我父母听起来那时候真有趣……”他让袖子弹回去,语气阴沉。“他们怎么了?”

“我想,……”武志拖着步子走到椅子坐下。“在你出生几年前开始的。我们高中毕业后,就……疏远了。不同的职业路之类……我们只见过一次,那时公共道德法已经通过,爱子也……怀着你。”

“然后……”

“他们对我们还在沉溺‘下流欲望’感到震惊。‘我们现在有责任了!’‘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知道是穿奇怪衣服的变态!’‘要是你孩子发现了怎么办?想想会惹出什么麻烦!’”

凛听到最后那句,更紧地抱住了龟谷:那就像一句等待应验的预言。

“不用说,之后我们没怎么说话。准确说:文子在那之后再没理过他们!”

“什么意思,爸?”凛对爸爸跟他们说话时的感觉已有预感。

“龟谷?你父亲还在那地方工作吧?”

“你是说……”他几乎说不出话。“地狱声监狱?”

“光这名字……嘎!”

“妈妈被带去那里了?!”凛一下子坐起,拼出了线索。

“我跟各色人等说了不少好话,才有个拐了几层关系的人告诉我,她被关的那所监狱,而且悠人就在那里工作。”

“然后你求我父亲能不能做点什么?”龟谷已知道答案,却不知程度。

“我求他!做什么都行。让我们见她!跟她说话!写信给她!”他悲叹着呼出气,为那天断掉的最后一根友情弦。“‘她罪有应得……’他只说了这句!”

他气得发抖,悲得发抖,不敢信对方连安慰都不试一下。

“什么……”龟谷不敢信自己父亲竟对曾为友的人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我父亲提过他们在收新囚犯……”
“别告诉我他们把大熊和鹿科小姐也带去那里了?”琳紧紧抓住他。
“至少时间上对得上……”
就在这时,龟谷做了两个决定。
“我们会把他们救出来的,全部!总会有办法的……”
另一个决定是藏在心里的,从他在自家阁楼发现那件旧乳胶制服起,这个念头就在他心里酝酿了。
“你这张嘴可真大!猫先生……”她父亲打趣道。“所以之前那阵骚动就是这个原因?他们决定正面跟你干上了?”
“我们,SOX和Snakes……”
“又跟极道开战了?唉,我可不看好他们的胜算!”他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几分轻松。
“总之你们两个……”他站起身,扯开床单。“最好去冲个澡!信我,你们可不想早上起来下面干巴巴结了一层痂。”
“既然你这么说……”龟谷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琳跟在他身后。“你要先洗吗,琳?”
“不……”她摇摇头,随即抱住他。“我要跟你一起洗!”
“我……呃……好!”两人一起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门外摆了一只篮子,里面是几件被汗水浸透的乳胶衣物。
“爸,记住:用温和皂!”
“这还用你说!”他笑着拎起那堆乳胶衣物。“你妈早就让我吃够教训了!”他走过走廊,回想起和文子穿它时的种种温馨回忆。
半小时后,浴室里传来阵阵笑声,琳和龟谷裹着毛巾进了厨房。
“嗯……”琳拿起一件她父亲挂起来晾干的制服。“你居然还记得用硅油再洗一遍!”
“大概是这么多年都记着了……呃……龟谷,我注意到你除了这件以外,唯一的衣服就是你的外套。”他把一堆自己的衣服推给龟谷。“我知道穿别的男人的内裤有点怪……”
“谢谢你的心意……”他拿起衬衫套上。
“你还得长好一阵子呢,你这小猫咪。”琳调侃他。他的脸红了。
“哇哈哈……”琳的父亲突然大笑。“你们都有可爱昵称了?不错嘛!”
“算是吧……”两人摸了摸额头。“不过我们在SD时的昵称也还在用。”
“说到这个,你知道你们组里其他成员还有留下的吗?”
“嗯,日菜和纯可能没受影响。要我叫他们吗?”
“请打吧!”龟谷回答女友。“希望他们平安……”
片刻后,他们终于从琳的PM里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声音开到外放,大家都能听见。
不止他们:安娜、绫女、小狙,甚至毒蛇都能在电话那头听到。虽然他们有很多话要说,但只能等到明天了,因为夜已经深了。
“呃,黑森先生?”琳挂断后,龟谷问她父亲。“我能睡这儿吗?当然,就今晚。”
“去吧!”他对这个早已视为女婿的男孩笑了笑,却也能感受到这孩子内心正经历着什么。
“爱子……悠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低声念道。
于是,龟谷和琳紧紧相拥,睡去了。
安娜和绫女也一样,起初是分开睡的,但后来绫女感觉到有人溜进了她的被窝。
“你也睡不着?”
“好冷!”安娜在她身后的黑暗里低语。
“我也是……”
“绫女,我能不能……不,这太蠢了!”
“什么蠢?”
“我想问能不能……跟你依偎着睡?”
绫女感觉自己的脸一秒秒发烫。她们之前抱过,但那时田中日吉也在。以那种方式睡,没有他在场感觉不对,却又莫名地……诱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咱们可以互相取暖……仅此而已……”
“好……”绫女声音发颤,转过身,两人蜷缩在一起。
体内体外的寒意仍刺骨,但在这最严酷的夜晚里,一丝温暖给了她们。两人在几分钟内便昏昏睡去。
*
街上喧闹非凡。人们聊着这周发生的事:闲言碎语、寒暄,还有政府为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挽回些颜面而进行的逮捕和突袭。
“但这够吗?”有人这么说。久野已彻底出局,可反对党没准备好借势,正乱成一团、群龙无首。
在这时局里一切皆不确定:未来、过去、现在、真相与谎言。对于接下来会怎样,意见纷杂,也有人议论警察抓的是罪犯,还是——如某些人所说——正是那些揭露出国家最有权势者卑劣行径的义警。
在这片混乱中, Sophia Nishikinomiya 身着便装,由一名乔装的高级警官陪同,他们在找什么,不,是找谁。
“您看起来不太舒服,小姐……”
“嘘……别叫名字!我们不能被认出来。那个讨厌的年轻人去哪了?”
“可您看起来相当……心神不宁……”
“我女儿从第一次突袭开始就变得怪怪的,我丈夫还说‘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就是不肯看清,我们也许终于能收拾这些恶棍了!”

“大隈小姐呢?”他有些紧张地问,似乎在隐瞒什么。

“我早就跟你的上级说过了:她现在需要休息。等她休完应得的假期回来,看到有人站出来维护正义,会是个不错的惊喜。”

“就算意味着要对付一头野兽?”

“那没关系,到时候我们把那头野兽解决掉就行了!说到这个……”

索菲娅向一个等候他们的人点了点头,那人的衣着并不适合与她这样地位高贵的女子打交道,但他是他们的联络人。

“天气真好啊,夫人!”他咧嘴一笑,令人厌烦,一边打开了车门,车窗是深色的。

“随便吧……现在能走了吗?”

“请上车,享受这趟旅程。”

说完,那辆无标识的黑色车辆驶离了。但并非无人察觉。

“茄子1号向种植园报告!大熊已离开我们的观察范围,去向不明。茄子2号,你拍到照片了吗?”一个熟悉的粉发女孩凑向她分配的搭档:一个身形偏女性化的男孩。

“拍了。你能不能别再叫那个‘茄子’代号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不合适?可这明明适合你和我啊!”小狛反驳道,“我头上有根茄子,你屁股里也有一……嗷!”

蔽月用手肘撞了下她的侧腹。“闭嘴!”

“好吧……”小狛闷哼一声,随后蔽月回话道:“我们还没摸清目标真正的意图,但拍到了一个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太好了!”通讯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女声,“回来,让我们看看那个海滩之子!”

蔽月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是海滩生的,虽然他记得听过类似的说法,但没空去想。近来他的心思全被对咲的担忧占满了。

小狛一路上注意到他的忧心,直到毒蛇安排的安全屋,却选择什么也没说。

“听着,希然,我懂:你可能不喜欢跟他们合作,但他们有突破加固墙体的技术。”毒蛇正在给鹿笼的一个老熟人打电话,这时她看到两人进来,示意他们把门关上。“抱歉,手头一堆事。就……再考虑一下……对,会付你钱……再聊!”

SOX和SD的剩余成员正埋头研究建筑平面图,以及那座臭名昭著的监狱的照片——多年来小狛的父亲一直设法避免被送进那里。

“这些是我从我爸那儿偷摸搞来的……”龟谷凑过来看,“啊,你们回来了!”

全员转向这两人。

“哟……哟……哟……看看这只老鼠是谁!”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加壕。”蔽月打开他拍到的影像,“我们唯一拍到的,大概是个中间人,还有一辆无标识的车。”

“无标识的?”毒蛇挑了挑眉,翻看影像,“不管是谁,还真懂这套路……”

那个中间人入了她的眼。她又气又喜地咧嘴一笑。

“哎呀呀,这是谁呀!?小早人就是忍不住往焦油坑里钻!”

“早人?那是谁?”众人问她。

“大池塘里的小鱼。身价配不上挥霍,所以欠了周围所有人一大笔钱,包括蛇组和狮组。”

“同时?!”他们不敢信有人敢玩这么火。

“他就是个白痴。而且以前色得要命,直到那天我教训了他一顿!”

“还我钱,贱人?!”绫女开玩笑地举起她的作弊手机。

“哦,那跟钱无关。主要是为塔拉……咲……”她的目光移向蔽月,后者正带着不安的好奇看她。

“他对她做了什么?”安娜惊讶于他语气竟如此认真。

“长话短说:他诱骗、虐待,等她不合心意了就一脚踢开……那天我要没出现,她肯定没命了。”毒蛇看得出蔽月的拳头攥紧了。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现在又卷进了那个神秘告密者的 scheme,不管对方是谁……”

毒蛇起身走向门口,外套搭在肩上。“我们去拜访他一下?”

绫女、安娜和蔽月跟上她,小狛留下,和琳、龟谷在一起。

“你觉得她要干什么?”小狛问那两人,她注意到两人比过去亲近了。

“我有种感觉,有一点可以肯定……”龟谷苦笑着看她,“我现在可不想是早人!”

早人能感觉到不对劲。仿佛有人拿眼刀刺他的后背,可每次回头又空无一人。
他继续走着;心里想着另一个主要债主逼他做的事。那是个冒险的举动:要是蛇帮察觉了风声,就会再起一场帮派火并,而毒蛇又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在底下挨的可就不只是那一刀了。不过幸好……

他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然后又什么都没有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隼人!”他小声对自己说。“龙已经走了。我也轻了一截。”

他欠那个老古董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而毒蛇大概也会像……

又来了!他再次转过身,在短短一瞬之间,他瞥见一双眼睛正回望着他,随后便藏了起来。那双眼里满是怒火。

“该死……该死……”不管是谁,他都不想招惹。

可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都仍能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他的皮肉与骨头。

他加快了脚步,却无济于事;周围全是普通百姓,要是他像个疯子一样跑起来,只会惹人怀疑——而那恰恰是他想做的事。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摆脱众人与(但愿也能摆脱这个跟踪者)视线的方法:一条狭窄隐蔽的小巷,几乎肉眼难辨。

他刚溜进去,就拔腿狂奔。可那个跟踪他的人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从未跑得这样拼命。若不是有个披白斗篷的身影跳到他面前拦住去路,他本就能逃脱了。

“看来有人没胆子面对自己该有的下场啊!”脸上蒙着白色内裤的女孩冲他说道。

他踉跄着往后退,想躲开这场对峙,却被一个银色身影堵住了另一头的出口。

“你真以为能跑得掉?”她防毒面具里发出的嘶嘶声,让这个反问更显威胁。她身后,正是那双怒眼的主人,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他又摔在石头上,挣扎着想起身。

“我真是没想到,教训过你一次之后,你竟还敢再搞这种花样。”

这声音他认得。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可能!你那时候应该已经完蛋了!”他噩梦中的女人,丛林之蛇Hebi Jangeru的毒蛇,正解着锁链站在他面前。

“那天我可不想被抓……但我还是火大,你懂吧……好多好弟兄被抓了……好多好姑娘也是……我老大的老大,还有我以前的老大姐……我这位朋友失去了挚爱……我……”她凑近了,逼得他往后爬,直到背抵上墙。“失去了一个我当妹妹的人!”

那表情和她当初用发簪在他腰上方划下去前一模一样。

“要是你告诉我这场烂摊子是谁搞的,我或许会考虑不把你揍个半死。”

他差点就要说了,却咬住了舌头。不管沉默会带来什么后果,要是让她知道是那个人在背后主使,情况只会更糟。

“怎么?你想下半辈子当个太监?”

“不,可是……”

“可是个屁!听着,隼人,我耐心快耗光了!要么你开口,要么我帮你底下那玩意儿松松垮垮!”

他环顾四周。周围所有的脸都带着谴责望着他。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我……”

“我。才懒得听你借口!”她的手狠狠砸在他头上方。“回答我!是谁!?是谁卖了咱们!?”

他结巴了。他语无伦次。可压力终究压垮了他。

“寿造!是寿造……那个鬃毛……”他吐出这句话,随即缩起身子等挨打,希望自己的手够得住,能护住裤裆不被她的靴子踹中。

可那一幕竟迟迟没来。

他睁开眼,抬头对上毒蛇的脸——她僵在震惊里,身体一动不动。但很快,她开始发抖。

“滚……出我的视线……”她咬着牙说。

“什么?”

“趁我把你那对宝踹成粉之前。”

他没多耽搁,转身就跑,却被胧一巴掌拍倒在地。不过隼人没那么容易认输。抽出一把刀,他划向胧的腿,逼得胧后退。

要不是银狼从后制住持刀那只胳膊,下一刀就该捅进胧的肋骨了。

“放开我你这……”他肘部猛撞她腹部,逼她松手;可还没等他解决她,就被胧一把抓住,甩到了墙上。

安娜从没见过胧这样毫不掩饰情绪,这样怒不可遏。

第一拳砸在鼻梁上,第二拳直接敲掉一颗牙。接着他把隼人甩进一堆垃圾桶,桶翻倒,里面的东西全泼在让咲姬过去和现在都吃尽苦头的人身上。

隼人躺在那儿像没了气,胧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喘着气,一种释然之感漫过他的魂魄。

“你没事吧,月草?”安娜一边看他伤口,一边问道。

“我……呃……”他仍被刚才那股翻涌的情绪钉在原地。“我……”
“嘎啊啊啊啊!”身后传来肉体撞上墙壁的声响,他们转过身,看见绯珀(Viper)后退了一步, Ayame 气喘吁吁,怒不可遏。

“寿庄你这混蛋!”她尖叫着,然后从他们所有人旁边走了过去。

“什么……绯珀……等等……”Ayame 困惑地问她。

“我要杀了他!先是他杀了他,现在又来这一出!我要把他像鱼一样开膛破肚!”她咬牙切齿地说。

“绯珀小姐,请冷静一下。”

“我要把他的蛋扯下来,塞进他喉咙,深到从另一边出来!”她只是不停地走,一直走到他们来时坐的那辆车旁。

“你要去哪儿?”Oboro 试图跟上她的脚步。

“去杀了他!慢慢地、好好地杀!”她扯开遮住车的毯子,坐到了驾驶座上。

然而现在连她自己的车似乎都和她作对。“真的吗!?就现在!?”

她试了好几次发动,都没成功。

“绯珀?”

“给我动啊,你这破玩意儿!”

“绯珀!”

“点火啊!”

“绯珀!”她感觉到 Anna 冰冷的乳胶手掌握住了她,不让她再转动钥匙。

“什么……?”她的怒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燃尽了,可现在她的声音听起来……悲伤。

“我懂你的愤怒。我也想看他受到惩罚……”

“愤怒!?哦,我远不止是愤怒……”她攥紧了方向盘。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Oboro 凑近了些。

“说来话长……反正你们大概也不会明白。”

Ayame 坐到了后座上。“反正我们也不会知道……”她的目光里透着完全的理解。“我就是觉得,你需要找个人把这些都倒出来。”

绯珀叹了口气,精疲力竭,又害怕在他们面前展露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别担心。”Anna 朝她笑了笑。一个带着痛楚的微笑。

“上车!”绯珀生硬地说,发动后一边嘀咕着。“从哪儿说起呢……”

Hayato 在他们真正离开之前一动也没动。慢慢站起身后,他感到浑身酸痛,脸上最疼。

他得离开这座城市,最好是离开这个国家,去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西藏也许?

对,那听起来够远,能躲开这堆烂摊子、绯珀和寿庄的怒火。他可不会乐意看到绯珀还活蹦乱跳的。

*

“我想我从头说起吧:我从那设施逃出来的时候……”

“我就知道以前听过你的声音!”Oboro 说道,终于又想起那个叛逆的女孩,后来长成了绯珀。“可你那时候逃了?”

“对!在那之前我被从一个家庭转到另一个家庭。Kagome 又怎么叫我的来着?‘系统破坏者’?反正,我再也受不了那个老鼠窝,就翻墙跑了,身上只有当时穿的衣服。”

“你怎么活下来的?没有钱,警察还在找你?”Ayame 问她。

“我从那地方带了点残渣出来。可过了几天睡在桥下,肚子都瘪进去了,我真的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就为了活命回去。那时候……”

“你遇到了 Toji?!”女孩打断了她。

“还没……是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路过时看见我盯着一家咖啡馆里面看。他说请我吃饭。全程他都挺好,连第二份都付了钱。我从不觉得自己好看,但回头想,他看上我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绯珀从后视镜里瞥见他们难以置信的神情。

“别告诉我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做那行的!”

“他说他住在酒店,我可以睡床的另一边。对一个连着几天睡泥地和水泥地的女孩来说,这提议太诱人了。

到了那儿,他的真实意图就摆得很清楚了……”

“为什么!?我是说你当时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亲生父母打架、互殴的间隙和过程中,我见过几次那种事。虽然我对那会是什么样只有模糊概念,但真正让我答应的,是他接下来塞进我手里的东西:十万日元,现金。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堆在一处,或在我自己手里。就是……太多了……处女能当饭吃吗?”

“你怎么能这么……”Anna 一时语塞。

“蠢?白痴?天真?确实,我是,也许现在也是……可当他离开后,把房间留我一晚当额外报酬,我躺在床上反复数着钞票时,我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我是逃犯,先是离家出走,现在又收了这么多钱。

如果我的身体值这个价,为什么不继续卖?反正我迟早进监狱或类似的地方……”

有一分钟,只听见路面嘎啦嘎啦的声音。

“你那时几岁?”

“大概你这年纪,公主……也许小一两岁……”

“然后呢?”Ayame 听起来同样不安。
“嗯,找愿意光顾的客人挺难的:任何男人都可能是线人或老好人,但我还是设法养活了自己。通常一周有一两个客人就够我撑下去了,因为那是非法买卖,价格很高,哪怕我当时已经成年。
但后来情况变了:
首先是各家帮派之间开始火并。那场面相当……残酷……连对我们来说也是。我亲眼看到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那次是有客人想找两个人玩亲子丼play时认识的……”

薇珀听到绫音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便停了下来。那既不是笑,也不是“哎呀不好了”。

“抱歉,只是……要不是你在讲自己的事……我本来……绝对会拿那整碗亲子盖饭开玩笑的……”绫音难得地为自己感到尴尬。

“哈……总之那事前后都是她带我入的行。那男的挺大方,把我们俩都付了全款。”

薇珀叹了口气,继续说。

“有一天,一家帮派去端另一家的场子,我看到了她的尸体。我永远忘不了她被官方现场清理人员装进尸袋时那双无神的眼睛。
不久之后,我犯下了自由身最不该犯的错误:我让自己有了名号。
显然,我在某些团伙的地盘上接了活,却没交保护费。”

“蛇组?狮组?”

“不,是别的什么组。现在大概早没人记得了……他们威胁我,要我交出收入的巨款,不然就‘后果自负’。
要不是他,我那天可能就死了。为了东司……
也许是运气。也许那地方是蛇组的地盘。不管怎样,他把那些人赶走了,还问我有没有事。他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我忍不住跟着他去了任何地方。我觉得欠了他。跟着他走了一阵后,他问我有没有地方住。那地方相当不错,温暖又舒服,尤其是他的床。但我觉得得好好报答他,于是趁他洗澡时,把自己脱光了。”

“然后你也跟他上床了?”

“这才是疯的地方……”薇珀答道,至今仍不太明白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看到我光着身子在床上,就拿毯子把我裹住,拍了拍我的头,脸上挂着那种……真诚的笑。那天晚上他睡沙发。可我睡不着,一直想着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没有一见面就扑上来的男人……我……我……”

“你对他动了心?”安娜问。

“你……可以这么说……”薇珀脸涨得通红。“最后我就一直跟他住。我们有起有落,尤其是我还继续干那行……”

“可你跟他住一起……”

“我不想当他的寄生虫!”旧伤被碰到,薇珀撅起了嘴。“最后我们约定,他负责盯着我别找错类型的人,而我开始到当时蛇组的花魁秋菜手下做事。
从那以后似乎都挺顺的,虽然偶尔也会碰到烂客人,不过东司通常会把他们教训一顿。可就算在那段日子里,东司给我饭吃、给屋住、给我自己的房间和书补落下的教育——虽然读书我这人向来不怎么用功——每当我试着跟他亲热,他总是敷衍过去。
他照样跟不少别的女人寻欢,但我?他从来没碰过我!哪怕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抱我的方式也……不一样……是保护式的……”

‘像父亲一样。’绫音和安娜对视一眼,虽都不太愿意对薇珀说破。

“后来,各家之间终于‘和平’了,接着鬣狗帮不知死活地乱来,遭到了惩罚。东司提议我们去南边冲绳鲨组那儿度假。”
薇珀的笑容随即被哀伤取代。他们的幸福注定不长。

“东司之前叮嘱我,离寿造那种人远点。那种人不懂知足:不管是钱、权还是别的什么。
而寿造也看他不顺眼!”

“寿造杀了他?”小兵脱口而出。

“嗯……”众人能看出她濒临崩溃。“我们正往家走,他全计划好了。但对那个没本事的废物来说,杀了东司还不够,寿造还想把他彻底羞辱。
他手下把东司按倒后,他直接走向我,松开了皮带。
你想象不到,当东司把那三个男的甩开、扑向他时,他有多惊吧!”

“他怒了……”绫音和安娜想起兰子追打楠野时的样子,只不过这次没了女人的克制。

“他一个人,同时干翻了他们全部。通常这种架,孤狼很快会落败。可他越打越凶:吼叫、挑衅、把他们的脸砸烂,不让他们靠近我!哪怕寿造把刀捅进他肋骨,他都没停!他一直挥拳,不停挥。
他撑到警笛响起,那帮人逃了。
那时,东司倒下了。”薇珀的声音顿了一瞬。
“我想尽了办法,想遮住伤口,希望他能撑到有人来救他。
可他就在慢慢失去气息的时候,还对我笑了笑。我坐在那儿哭着求救,他却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然后,他就死在了我怀里。”
“我……很抱歉……”他们都看得出她把视线移开了,她说自己当时在开车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借口。
“我没时间去哀悼他。警察来了,我只能逃,不然就得坐牢,尤其是万一他们认定我是凶手的话。但我逃跑的时候发过誓,寿庄必须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的一只眼睛就是那么没的?”
Viper点了点头。“我花了半年,还靠Rui帮忙,才混进他掌控的地盘,引起他的注意。”
“等等,他没认出你?!”
“对那个蠢货来说,所有女人都是没有脸的玩偶,只供他取乐。但这正好帮了我:我成了他的掌上明珠。每次他需要人陪,我都在那儿,等着最合适的时机……下手。”Viper摆弄着她的发簪,那支刺穿寿庄眼睛的武器。
“你是在他fffffff……”Anna发现这故事越来越离谱,差点没忍住插嘴。
Viper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渴望他受苦的光。“我把它捅进他眼窝的时候,他肯定愣了一秒。他刚发泄完还晕着呢,根本没想到会这样。”
他们能听出她在回味这段复仇的记忆。
“然后呢?”
“然后?我拼命跑,在雨里一路不停,跑到Hidden Palace,砸门直到有人放我进去,他们认出我是‘Toji的女人’。”
“所以你逃掉了?”
“也不完全是……”她举起那只小指短了一截的手。“消息传得很快,寿庄最后还是查出来到底是谁戳瞎了他的眼。
大头目The Dragon和当时的Mane Jin达成了协议:我得为袭击Lions成员付出代价,但他也得为杀了Toji偿命,Toji在Kenshi眼里跟儿子一样。而既然我已经取了他一只眼,我们就都按老规矩来。”
“切掉小指……”Ayame知道Yakuza那个老套路,Yubitsume。“疼吗?”
“哦,疼死了!不过不知怎么的,我比寿庄镇定多了!”
Viper说完故事,车也在一处门口停了。Oboro认出这地方,她来过很多次。
“这样一来,事情就算了结了。恩怨清了,债也还了。”Viper望着大门,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你呢?”Oboro下了车,站在她车窗边。
“我继续干我的老本行,除了一件事……”Viper跟着Oboro的示意走,Anna和Ayame也跟着穿过两旁都是墓碑的小路,而Taiga正好讲完了她的故事。
“这一切过去几周后,我手指还没好利索,就被叫去见The Dragon。那天我正式入伙。成了真正的Yakuza,三年后我接下了Toji曾经的位置……”
她们停在两座墓前,一大一小。那是Viper自从接了那个位置后就再没来过的墓。
“我成了‘Viper’。”
四周能听到的只有成片的蟋蟀声。好一会儿没人说话,Viper盯着那座她最在乎的人的墓,硬是让脸上不带一点表情。
“你还是想他,对吧?”Ayame握住Viper的手背,那手因压抑的情绪而发抖。
“听着,都结束了!他死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替他好好活!”
Anna听了,握住她另一只胳膊。“没事。我们懂失去别人的感觉……”
“我说了:事了了!完了!我没什么可做的了!”她膝盖一软,和两个女孩一起跪在墓前,他的墓前。传来一声抽泣。
接着Viper感到Oboro的手搭上了她肩膀。“我知道憋得太久会毁了一个人。你不用藏着。”
不过几秒,那个叫Viper的女人就在泪水中塌了下来。
“呜啊啊啊啊……”
而Taiga,自Toji死后第一次为他悲哭。Viper承认,这很痛,痛得要命,他的离去在她心里挖了个洞。其他人抱住她,把痛分摊开来,多少抚平了一些。
她也回抱住她们。凶狠的Viper哭得像个曾经的小女孩。慢慢地,潮水退了。Viper感到另有人在拍她肩膀。
“这么多年你总算来了!可真够慢的……”
“抽泣……Rui?”Viper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绕到我们后面的!?”两个女孩吓了一跳。
“她是shinobi……对她们来说正常……”Oboro答道。
“你认识她?”
“算不上熟……”The Owl说着,转向Viper,扶她起来。“感觉如何,年轻人?”
“我感觉……”她望向Toji的墓,心里仍翻腾,但轻了些。“奇怪,好多了……”
“你终于冲破了心里的停滞。我为你骄傲!”
“能……用我能听懂的话说吗,猫头鹰?” shit
“自从你在巷子里跳上那条小鱼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你总是脾气一点就着,又倔得不行。拼命想扮演别人,而不是做你自己。但现在你接受了——他已经不在了……而且你不需要取代他。”
“你是说我在他被杀之后想变成他?”对于大河怒气冲冲的质问,瑞伊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想你是对的……你这独臂的碎嘴子……”她伸出一只手。“不过现在咱们还有活要干……”
“把叛徒寿庄搞垮!”瑞伊接上她的话,握住了她的手。
“等等,你怎么……哦对,当然了……你一直看着嘛。”
“事后想想……”彩女插话道。“要是你当时帮我们就好了!”
“如果你们真需要,我本来会帮的。”
“我也能问您点事吗,猫头鹰小姐?”安娜也走近她,瑞伊点了点头。
“你们被突袭的时候,你是怎么溜掉的?”
“这个嘛,俗话说:好忍者从不会被抓!他们只是悄然消失……”
“闲聊够了,活儿要紧!”毒蛇重新燃起干劲,也找到了新的专注点。
“你说得对……不过咱们换个地方吧,好吗?”
“当然……”一行人离开,大河走在最后,对着葬着东司和沙希腹中未出生孩子的坟墓,投去最后一抹微笑。

“这根本行不通……”胧压低声音对伪装成高阶军官的瑞伊说。他们正走向龙之家,此刻那里已被搜集证据的警察包围。
“只要肯下功夫,就行的……”瑞伊自信地朝前走,仿佛她真是个风纪官。
当听说寿庄出卖了他们时,猫头鹰瑞伊并不意外。她只是靠在费勒西奥的座位上。
“看来告密倒挺合他胃口——到处找食儿,只要对自己有利,谁都能出卖。连他老上司都不例外……”
听到这话,毒蛇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说老金是他杀的!?”
其余人都一头雾水,从未听说过这个曾属极道三头同盟的男人。
“剑士和我……一直怀疑他是‘獠牙’背后的主使……对他来说一切都太巧了。还有证词!金从没说过他好话:太莽撞,没耐性。”
“简直是寿庄本庄。所以,你有他动手的证据?那可就是他的末日了!”
“别急,年轻人……”瑞伊浇灭了大河的热情。“我们不确定手上的证据能不能钉死他……”
“没事,咱们让粉头他妈过一眼就行。至少够把他拖上法庭了。”
“喂,我有名字的!”小砾抱怨道,大河翻了个白眼。
“抱歉,小砾……”老毛病难改。
“铁壁……听过她……”瑞伊嘟囔。“但还有件事:剑士把证据藏在自家了。”
“妙啊……”大河皱眉。
“而且据我所知,他家被抄了。”安娜说道。
“只是警察,对吧?那女魔头……”
“女魔头在‘强制休假’。”彩女让瑞伊安心了些。
“那应该不太难……”大河看得很明白,旁人也能猜到猫头鹰在盘算什么。
“月见草,对吧?”她转向胧。
“对……”
“我有个拿到它的计划,而你也在里头……”
胧绝没想到他们会从宅邸正门进去。
“你确定?”
“看着就好……”瑞伊随即向守门的警察打招呼。
“长官,我来自伊贺支局!上级派我来协助搜集有助于调查的证据!”她敬了个礼,却没出示任何身份证明。
“伊贺支局,嗯……”她盯着瑞伊看了很久。这绝对不行,胧心想。
“你那条胳膊怎么回事?”他指了指那条在他看来缠满厚绷带的胳膊。
“端掉猫头鹰可是苦差事,咱们都费了不少力气。”瑞伊面不改色地说。
“没想到他们还挺能打。”他偏了偏头。
“我也没想到,都怪我天真。这条断臂就当教训了。”她轻拍假臂,装出一阵幻痛似的龇牙。
“这位是本地哪位长官?”
“是让我带路的!”胧有点紧张地答道。“她……不太熟这座城。”
“哼……”守卫下了决心。“行吧,你们进去……”
两人正要进,门卫在身后喊住他们。
“喂……!”
两人同时回头。
“记住,绝对不许碰任何东西!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答道,胧对瑞伊的本事有些吃惊。
“你怎么做到的?”确认四下无人后,他低声问。
“忍者进门门道多:有的藏影里,有的走明处……现在闭嘴,咱们得找块暗格地板……或者夹墙。”
宅子已被警察翻得乱七八糟,墙上许多相框的影子空留原处,警察和风纪队正仔细收走任何可作证据的东西。
“唉……”缕看着一件被登记后装进箱子的艺术品,低声说道:“真是浪费。”

他们走进一个曾经是龙办公室的房间,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一张桌子:没有文件,没有装饰,除了一样东西……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留一把剑的剑柄?只有防护没有威力……”房间尽头 pedestal 上放着一截华丽的剑柄。

“警官!”缕斥责他。“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你这是……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发誓!”

“我就当没听见你失言!”她严厉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接手吧。”

“行,不过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然除了那东西。”

“别担心。我们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没被发现。”

警官耸了耸肩离开了房间,反正他的班也结束了。

“‘只是个剑柄’……啧!”缕摇了摇头,走到剑柄的基座前。当她触摸那打磨过的木质剑柄时,感受到一阵温暖。

“这很重要吗?”

“这是剑史送给瑾的礼物。”缕带着怀旧说道。“剑史告诉我,他死后,茹造把剑柄还给了他。他也用不上……”

后半句话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现在找找有没有松动的地板之类的……”

阿波罗照她说的做了,但即便小心地挪动了半个钟头,他们还是两手空空。

“剑史,你就不能把它藏在更容易找到的地方吗?”缕咒骂道。

阿波罗不禁想,找到它又能怎样。接着他想起了半年前与那人的初次相遇:既是个怪物般的男人,又像个恶魔。

看他受罚已是足够的报偿,尤其是沙纪因他而死。

沙纪……

想到她,阿波罗有些忧郁,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棵大树:树很巨大,枝叶繁茂,一只啄木鸟正啄着树干,啄出一个洞。

“等等……”树上的洞。也许……

“你发现什么了?”缕注意到他盯着树看,反复看了树又看了他几眼后,明白了他的想法。

“当然,我怎么早没想到!”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拿着东西。“我们出去的时候,这个能麻烦你拿着吗?”

阿波罗被塞了一截剑柄。

“贴身拿好!我可不想看它落进他们那帮脏手里。”

他们走到庭院里,这里比宅子其他地方人少。住户们打理得不错,唯独那棵老树放任它疯长。

缕绕着树走,没发现洞。“也许没有……月见草,把剑柄给我,爬到我背上。”

“什么?”

“还是你想让我爬你背上?”

阿波罗可没准备好背一个比他年长的人。

好不容易稳住平衡,阿波罗差点从缕身上摔下,总算抓住一根细枝和一个形状凑巧的壁凹。

“然后……”

里面放着一个文件夹。

“拿到了!”

“干得好,现在赶紧离开这儿!别忘了:走得平稳从容,就像你本就属于这里……”

阿波罗本想抗议说,自己严格来说还是个风纪委员,因此属于当局的人,但随后还是作罢。

理论上他是,但实际上从安娜在他面前暴露银狼身份起,他就不再是了。

*

“然后……?”众人看向鬼头美衣,她是应女儿请求来的。过去几天相当麻烦:她和丈夫得更加彻底地掩盖关联团体的痕迹。

她合上那份指证茹造谋杀前任“鬃毛”瑾的证据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我,还有我丈夫,很感激你们查出那人如今已不可信任……在经过这样的背叛之后……”她整理着各类文件,上面标出谋杀发生时茹造所在位置,以及他和杀手可能碰面的线索。

“但这……还远远不够!”

“你不是认真的吧!”绫女抗议道,大河也一样。

“我不知道你和你们家族会怎么处理这些,但上法庭的话,很遗憾,这不足以给谋杀定罪。”

“而蛇组和鸮组都被打垮了,那小混蛋还是地头最大的老大……”缕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又回到原点了……真好……”大河把手拍在聚会的后室桌上,震起一堆文件和一截剑柄。

“注意分寸,年轻人。”缕斥责她,同时拿起剑柄检查有无损坏。

“这块木头对着它原本装的剑屁用没有!呃……”大河看着天花板,败下阵来。

“靠,我还是不敢信,偏偏是 Nishikinomiya Sophia 那种人会跟他同流合污!没针对你啊,公主……”

“没事……”安娜接受了她的歉意,随后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她之前有多开朗。”

“还是好奇她怎么受得了跟那堆人渣打交道:他一见女人就开始意淫。她怎么忍得了他!?”
“等一下……她的确跟我说过,她晚点会收拾他。”
“晚点收拾他?”
“呃,这个……”安娜愣住了,因为这时众人都看向她,等她详细说明。“她跟我说的是‘等那只老鼠达成用途后,就会去跟其他老鼠作伴!’”
房间里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哈!”尤其是大河,她此刻笑了起来。“果然是他的作风!他到底在想什么?以为她会乖乖躺平任他摆布?哈哈……哦,寿寿,你这没天赋的蠢货,我觉得是时候有人好好教训你一顿了……”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SOX。
“但首先我们得把他引出来。蓝雪、银狼,你们要不要来一出你们拿手的臭名昭著的花招?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没倒下!”
“乐意之至……等等……我们?”
“有什么比让那个膨胀的下半身脑残知道我还逍遥自在更好的方式?”
蕊微笑着,看着这个她曾教导如何去为东司报仇的女孩,眼中闪着光。
“啊,真是转眼就长大了,不是吗?”冥讽刺地问她。
“看来是这样。”
寿寿绝对不会高兴的,这一点她很确定。
索菲亚也是。
*
陪同索菲亚·尼斯奇诺宫的警官单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事情肯定不止SOX发动的那次袭击——当时他们和一名戴着蛇形面罩、疑似高阶极道成员一起散布淫秽图像,并宣称警方与那些制造儿童贩卖事件的人狼狈为奸,掩盖自己的恶行。
几个月前,这种指控听起来荒唐可笑,但现在她和许多同僚都开始怀疑了,尤其是在大隈兰子因行为不当被停职之后。
“你心里在想什么,警官?”索菲亚冲她厉声问道。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今天发生的事……”
“呃,他们是怎么从你眼皮底下溜走的?现在他又要见我。”索菲亚边说边和他们走入城镇中一处阴暗地带,这里由狮子组掌控,看样子他们因为成为城里仅存的家族而沾沾自喜。至于蛇组,据他们所知已经被击溃了。
“啊,俄罗斯女士来了!快去通报老大……”门口一名守卫对里面的同伙说道。
当他们走进寿寿正在吃饭的房间时,很明显并非所有狮子组的人都开心。
索菲亚在寿寿面前坐下,挂上外交式的微笑,而寿寿的目光中满是愤怒与欲望。
那名警官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因为这个罪犯正上下打量着她们,沉默不语,目光黏在她们的身体上,尤其是胸部和臀部。
“你想跟我谈,对吧?”索菲亚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侵犯,却选择不挑明。
“对,当然……没错……”寿寿不得不把思绪从下半身拉回正事。“对!”
他站起身,将一把刀狠狠插进桌面。
“为什么那个贱人毒蛇还没被送到我面前!”
“老大,我们还在排查到底抓了哪些人,试图理清整体情况……”
“我只提了一个条件,老太婆!一个!除了那个该死的小婊子,你把你抓的人全扔进太平洋我都无所谓!”
这名年轻警官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多脏话。而且全冲着同一个人去。
“老大,我们已经尽力了……”索菲亚身旁那位不安的警官开口了,寿寿立刻把唾沫星子转向他。
“我连照片都给你们了!可我手下跑来跟我报什么:她还逍遥法外!自由得像只鸟!”
“我们……”索菲亚尽力缓和局面。“我们只是需要点时间,仅此而已……”
寿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嗤笑着让他们冷静,然后坐下,岔开双腿。
“3天!到时你们不把她扔到我面前,我就……”
“你就怎样?”索菲亚至少在这点上有把握:他还能拿什么来谈条件。
“这个嘛……”寿寿往后靠得更深。“你们刚达成的新的和谐局面如果这么快就被打乱,那就太遗憾了。而我的弟兄们现在士气正高,手痒得慌。”
“这是什么?威胁?”
“当然不是。但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住弟兄们……想象一下他们要是被惹毛了能闹出什么乱子。”他站起身,走到她耳边。
“你那宝贝女儿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太妙吧……”他凑近她耳边低语,一边抓了抓裤裆。
索菲亚迅速说了句“我们会尽快把她交来!”,鞠了一躬便带着警官离开。
“长官,您真觉得他敢搞出这种动乱?而且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个毒蛇?我们连她是否还在城里都没有头绪。”
“哦,那无所谓!唔……”索菲亚打了个寒颤。“那变态反正也没用了。”
“那就是行动第二阶段了?”
索菲亚点了点头。
“去告诉你长官,是时候捣毁老鼠窝了。”
他们早已仔细追踪他的一举一动,摸清了他的网络。很快所有线头都能收拢!到那时,那个毒蛇又算什么。
*
源,十藏的右手,看到毒蛇走进一家主要顾客都是狮组成员的酒吧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店里的常客们带着怀疑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不敢相信毒蛇还逍遥法外。

“你倒是很有胆子敢露面啊,毒蛇!”他盯着她从容坐下。她身上有一种此前所没有的专注,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那另一件事呢?”

“你根本就没有那另一回事!”常客们对着她这个女极道哄笑起来。

“我猜你不是来凑热闹的?”

她二话不说掏出一个文件夹,摆在他面前,那是个眼熟的文件夹。

“收起来!”他一边把文件夹推回给她,一边回她。“你那位现在蹲监狱的老大,还有猫头鹰,都已经给我看过这破玩意儿了。”

“所以源堂是碰巧混进去的?”

“我老大有本事把位子传给想杀他的人?我绝不接受他的遗言被当成廉价假货打发掉……”

“真的?”

“我查过了,那是他的笔迹!现在请你走,不然我就报警抓你……”

“那好吧……”毒蛇优雅地站起身。“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源翻了个白眼。

毒蛇靠在已经敞开的门上,平静地抛出一句冷酷的警告: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要是你不想也吃牢饭,最好把你们的地盘撤干净。警察在拿你们当傻子耍。”

她的话即便人走后仍在源脑海里回荡。

他本可以当那是她的恐吓手段不予理会,可万一……她说的是残酷的真相呢。

他叹了口气,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十藏半夜拔刀冲向大门。又一声门铃响过,几秒后他猛地扯开了门。

“我发誓你再敢来一次,你会希望我当时直接杀了……你……”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夜色虚空,唯独门垫上躺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

‘把这事儿做个了断吧,一劳永逸。老港口49号仓库见。我等你。

署名:毒蛇’

十藏疯癫地咧嘴乐了:那个萦绕他噩梦的女人。光是看到她就让他血气上涌,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任他宰割。

他转身回卧室,去拿件应景的家伙,同时叫了几个手下过来给他撑腰。

“可别想再跑了……”他低声说着,整装出门。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让他丢了一只眼的女人,以至于完全没留意右手发来的消息,只当又是日常无聊的生意闲扯。

他正盘算着,是先收她当性奴再杀,还是先杀再收,反正她不可能活着出那仓库。

*

毒蛇听见十藏跟人说话,才听见门吱呀打开。她转头看了一瞬。椅背后是她勉强凑来的几个人,以及SOX和SD的残部:绫女、安娜、龟谷和凛,全都穿着变身装束。

“你不必这么做的,知道吗?会很难看的。”她的语气出奇地柔和。

“既然如此,我们更得在这儿……”安娜在她身后挺直站定,银色乳胶肌肤映着仓库昏暗的光。

“没了他……”绫女没能把想说的说完。

“他干的那些事,必须让他倒台!”凛和龟谷并肩站着,发亮的黑色手紧握彼此。

大河吸气吐气,自信地咧嘴一笑,将那柄曾赠予前任鬃毛、如今正走近的怪人之前的男人的刀柄顿在地上。“打起精神!来了……”

毒蛇端坐不动,回望着十藏那只贪婪的独眼。

“看看这是谁,藤治的小宝贝……”他磨着牙,握着从仁那里夺来的刀。……“自己送上门来,像待宰羔羊。我会很享受的!”

他刚逼近她,就被她用刀柄顶端抵住胸骨拦下。

“你是个蠢货,十藏。一个没本事的废物!”

“嘴挺大啊,快没命的人。也许我该……”他正解着裤链,却在大河一脚踢向那处时及时后跳。

“快没命?”毒蛇起身,将刀柄当武器握着。“我清楚发生的事,就是你来这儿时,你‘好哥们儿’政府的人正踹开你地盘的门。”

“哈……什么?”他觉得可笑。“你真以为我会信?”

“别用下半身思考!你以为像七星御崎索菲亚那样的女人,会没自己算盘就轻易伺候你?”

“我是狮组十藏!我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得给我敬着!不如发发慈悲,小崽子:你投降当我的母狗,说不定能活。”

“免谈,你的本钱……太小,不合我胃口。”
“那么……”双方都能看出兽造已经怒火中烧。“照顾好其他人,弟兄们!我要好好揍你一顿!”

他的刀第一击就被刀柄挡下了。“等我把你收拾完,你要把它含住,慢慢地来!”

“除非我死了!”

混战开始了,大河对上兽造,而她剩下的部下对上兽造带来的人,SOX和SD也一起在对抗他们。

琳和龟谷背靠背,不像两个人在战斗,而像一个人。每当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猫仔,裁缝娘就会用裁缝刀划过去,然后她的猫仔再切换用爪子上前。

他们就这样在危险中周旋。切换、转身。虽然在防毒面具下呼吸变得急促,但却对一件事完全有信心:无论发生什么,所爱之人总会留在身边。

安娜和绫女也紧靠彼此,不过发挥各自长处。蓝雪在攻击她的人周围闪避穿梭,利用仓库老旧吱呀的环境为己所用:无论是借货架和通道的高度,还是直接把生锈油桶和被人遗忘的旧包裹踢向对方,同时还嘲弄着他们。

那时银狼就会出拳踢腿。因为乳胶制服,她已经像猫仔和裁缝娘一样滑溜,但没人料到这样娇小 feminine 的身形竟有如此力气。

包括一名蛇组成员,她撞向那人的攻击者侧身,把他从锁喉中解救出来,那人说道:“老大说她的事,还真没骗人……”

然而这场混战的所有这些片段,都比不上那个极道女人和杀害她最亲近之人的男人之间的战斗,他们兵刃与言语交锋,战斗把他们从战场低层拖到最高层,又一路打回下面。

“为!什!么!不!去!死!”兽造一边挥砍一边有节奏地吼叫,全被大河躲开或挡下。

“死?我以为你想先拿我寻欢?”毒蛇讥讽道。

“哦,我才不管你会怎么求饶。”

“做梦!”大河格开直击并回敬一招。“但我打赌你会爬去求爹爹政府,哀求保住哪怕一日元!”

“闭嘴,女人。他们绝不敢惹怒我!我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时候要都行,没人拦得住!”

“就像你弄死仁弄到那个位置那样?”她看到他僵了一瞬。

“干嘛扯上那老头?我为他哭过!”他试图刺她脖子,刀却被刀柄精准夹住。

“哭?哈,源堂可没这么告诉我!”这次他不敢置信地僵住了。

“找他确实费劲。但一旦抓到,话就从他嘴里像河一样流出来。”

“他。告诉。你。什么。”他闷哼着,试图把刀推进她脖子,但大河对这种突刺企图顽强抵抗。

“差不多全说了!何时!如何!在哪!就是没说为什么……”毒蛇大河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吗!?”兽造大笑。“那老东西早该死了!”

毒蛇咧嘴一笑,她的陷阱已收网,兽造所有手下听到年轻老大对那位受敬重的前任真正怎么想,都停下了脚步。

“他是个老朽恐龙,总絮叨‘我的荣誉’和‘我的克制’!等中国人或韩国人来找地盘时,那玩意屁用没有!我们需要有远见、有魄力的人……”

“比如你?”大河嘲弄他。

“当然,比仁强。难怪那化石要他当继承人:他像母狮一样黏着他。只差个好伪造者和仁最后一次上床。他一走,狮子帮就得到了需要的老大,不是某个老傻子想要的那个。”

大河能看到他的脸,扭曲着,说出来如释重负。

“但有一件事说不通。你怎么抓到獠牙源堂的?据我所知,他应该在西藏跟牦牛快活!”

“好笑的就在这……”大河卸下剑的一臂,按了按PM,一条消息弹出,兽造可见:‘通话已结束,对象:仁’“我没抓!”

她刚说完,另一大群人进来。是狮子帮,由他右手下带头,怒气冲冲。

刹那间兽造想命令他收拾其他人,但那时因仁伪造遗嘱而忠他的那人,已经朝他冲来。

几秒后那人用膝盖撞进鬃毛的胯下,兽造倒地,尖声惨叫,夹在刀柄里的刀掉到一旁。

“我信任你啊,兄弟……”仁呜咽道。

“什……”兽造仍因痛蜷缩,死命捂着那处。
“我那么信任你,兄弟!”源怒吼道,“你说的每件事我都照做了!见鬼,我几乎替你打理了整个店,你却坐享其成,把赚来的钱挥霍在无聊的事上。我配合你演戏,你猜为什么?”

十藏的舌头像是卡在喉咙里,因为疼痛和一种罕见的预感。

“因为阿仁的遗嘱让你当老板,原因我怎么也想不通。或者至少我以前是这么以为的……结果……”

源朝大河伸出手,大河接住了他的手。

“你不过是让人杀了他,还伪造了遗嘱!我早该看透的。我本该记得老板以前是怎么跟我交代你的!”

“等……等等,你……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妓……妓女?”十藏终于结巴着挤出话来。

“妓女?妓女?!”源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全得因为你把这帮人出卖给那个银发纯化派,而蹲大牢了!”

他毫不客气地让他摔回地上。

“我在这儿看到的唯一妓女……”源捡起那把曾属于阿仁的刀,摆出要砍的架势,“就是你!”

可他还没砍下他的头,就被大河拦住了。

“怎么了,毒蛇?你不是也想看他死吗?”

“我觉得光杀了他太便宜了……”她摇摇头,转而朝那个堕落到底的男人冲过去,“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她轻轻从他手里拿过刀,归了鞘。

“十藏把自己卖给了 Sophia Nishikinomiya。”

源慢慢琢磨出她对叛徒的惩罚主意是什么。

“为什么不把本就属于她的东西,物归原主给 Sophia Nishikinomiya 呢?”

十藏惊恐地僵住了,毒蛇正好用鞘里的刀把他打晕。

“我欠你一次,毒蛇……”源说道。

“谢了,我可能很快就需要你帮忙。现在,把他准备好送走。我想亲自交给她……”

“你要去我妈妈家?”安娜问大河,一旁的源则惊讶于 Nishikinomiya 的女儿居然是个色情恐怖分子这种事。

“说来话长,源。改天吧……但她绝对站我们这边。”大河向他解释,然后回应安娜。

“当然,有何不可。需要有人帮我们开门。不过为什么……”

“我得回家拿点东西,跟我妈把话说清楚!”安娜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然后回到绫女身边。

大河能嗅到母女之间积怨终于彻底爆发了。

与此同时,龟谷和凛从战斗中歇下来,两人都筋疲力尽。

“呼,刚才真是……好险……”

“确实……”他答道,不过凛看得出他有心事。

“怎么了,龟谷?”

“啊?”

“你在想事情。我猜是挺沉重的事。”

他看向安娜和大河,刚才她们简短聊过她母亲。

“我父母。我想……”

“他们怎么了?”

“我得……跟他们谈谈。说实话。”

凛依偎到他身边。“你还有我和我爸可以靠,龟谷!”

他回抱住她,她也抱紧了他。

“别在那儿黏糊了你们俩!”隔着房间都能听见大河的声音,“事儿还多着呢!”

一刻钟后警察冲进仓库时,那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一把带鞘的精美刀。

*

几小时后,他父母下班晚归,发现家里只有厨房亮着灯。

一进去,他们看见龟谷穿着一套他们曾熟悉也穿过的材质的西装,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他身旁是个面容熟悉的女孩,也穿着同样的衣服,还有个男人,曾是他们朋友。

“妈,爸……”龟谷指着桌旁别的椅子,“我们得谈谈!”

对 Sophia 来说这天真漫长:警方回报说他们突袭了狮帮的据点,却发现空无一人。仿佛早有预料。

他察觉到他们了?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当她走到公寓门口,发现门没锁。

安娜说她会留在那个朋友——加条家过夜。挺乖的,和那个岩崎家的丫头完全相反。她丈夫还在上班。

“咕噜!”Sophia 只能往最坏处想,蹑手蹑脚进自己家时,她抓起一把伞,忘了脱鞋。

她听见有人走动,不时停下,可当她从角落偷看,没见独眼罪犯提着大刀要劈了她,而是个衣着利落的年轻女人在转悠,打量屋里的各种东西。

“房子不错嘛,索菲!”她边说边端详一张有她、她丈夫和女儿的照片。

Sophia 没出声。

“我有耳朵,知道吗?尤其你还穿着鞋走来走去。”她转过身,那女人二十好几,一脸冷峻。似曾相识。

Sophia 意识到失态咬了下唇,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哦,我是你家里的客人。”她回以微笑,尽管那笑里带着几分狡黠。

索菲娅注意到门并没有被强行撬开。但会是谁请她来的?也许是某个管家?大概吧。

“啊,不过先说正事:把伞放下,我们聊会儿天。我还带了点喝的。”她掏出一瓶酒,索菲娅依稀从儿时记忆里认得这个牌子。那曾是她哥哥的最爱。他离开日本,去堪察加半岛参加对抗中国占领军的战斗了。

索菲娅不情愿地拿了两个杯子回到客厅,坐下,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打开瓶盖倒了两杯,索菲娅又问了她一遍。“你到底是谁!?”

“一位客人,不过你大概想要个名字。”她放下酒瓶,抿了一口杯里的酒。“啊,这玩意儿真不错。我得说,你居然不认识我,这让我挺奇怪的。我还以为那个毫无才华的废物跟你提过我不少事呢。”

“毫无才华的……废物?”

“比如我把他眼睛捅瞎那回事。”她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那只眼正是‘鬃毛’所缺失的。索菲娅立刻想起他说出蛇帮藏身处的条件。

“你就是毒蝰!?”索菲娅猛地往后一缩。

“如假包换!”这名极道举杯得意地示意。“我得说,你的插手可给我们惹了不少乱子。”

“你们被洗劫了!被摧毁了!”

“又不是挺不过去的事。毕竟,你那些手下抓不到我。也许你该找你那位食人魔朋友帮帮忙。”

“她在那之后需要休息……”

“在她把咱们‘未来首相’揍得半死之后?得说那是近来我最爱看的一幕。除了你那次在电视上播色情片。”

索菲娅被提醒起,仅仅展示一下时冈学生的‘签名’,就彻底毁了《禁X法》的推进,不由得皱起脸。

“那法律是我近来见过最烂的玩意儿。‘守护我们孩子的纯洁’。哈!”

“你当然会这么说!你靠这种……堕落东西赚钱!”

“我有个朋友曾跟我说过这么句话:咱们现在能在这儿,都是因为九个月前,在某个被诅咒又被祝福的世界上,一个男的把女的给办了。”

索菲娅听得咬牙,但无奈‘办’也能指爆炸,所以不在首相的黑名单里。

“不过那事怎么成的无所谓,虽说至少得有一方乐意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人总会继续干那事。孩子们总有一天会失去‘天真纯洁’。我们……”她一口闷了杯里剩的,又倒满一杯。“只是提供大众想要的。哪怕越了法律的线。”

“你……”索菲娅站起身。“你根本不懂当母亲是什么滋味!不懂看孩子纯真笑容的滋味。一个需要被保护、远离这世界污秽欲望的人。我只要我女儿远离你这种人!”

索菲娅吼声之下,卧室门轻轻吱呀一响,她没注意,毒蝰却听到了。

“唉,你可不能把她们永远装在瓶子里,索菲。就算装得下……”她拿杯子朝索菲娅身后比了比。“那瓶子也会碎。”

索菲娅转头,所见让她脸变得和头发一样苍白。

是安娜站在她面前,头发扎起,带着鄙夷望着她,原因她想不通。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女儿这样看她?

更让她懵的,是女儿身上的穿着。从脖子往下,像是赤裸的皮肤变成了反光的银色材质。

这种离谱的衣装她之前在哪见过?

“安娜,你怎么穿成这样?”她困惑地脱口而出。

“我要走!”安娜直截了当地回。

“走?到底什么……”她站起,想抓安娜胳膊。“先把你从这……这东西里弄出来……”

安娜退了一步。

“是她逼你穿的?这要怎么脱?”索菲娅继续逼近,硬要按住女儿。

“滚开!”安娜把她推开,靠到了沙发上。

索菲娅动弹不得。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这种……脏话会从女儿嘴里出来。

连毒蝰都意外,嘟囔了句。“幸好小变态妹把那小玩意儿给了我……”

“安娜……你从哪听到这种话的?”她手发抖,声发颤,想弄明白这一切。

“反正不是你教的!这点确定……”安娜攥紧手里的包柄。

“而且,也不是孩子这么来的……”

“但我确实是,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非常相爱时……”毒蝰听了噗嗤一笑。对她来说这永远好笑。
“谎言!”安娜反唇相讥,“发生关系时就会这样。但你自诩智慧无穷,却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也没说过我为什么会突然对别人产生冲动,想和他们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冲动?想都不敢想的事?”索菲娅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意思。

“不,不可能!我明明把你教得纯洁无瑕,从不被这种事玷污……”

“呵,多亏你卓越的育儿经,我差点强暴了狸吉!”她把包摔在地上,一只防毒面具从里面滑了出来。

索菲娅脑中闪过两件事:一是若兰子日后得知此事会爆发出怎样地狱般的怒火,二是安娜竟真的能做出那种事。女人怎么可能强暴人!只有男人才会。只有男人才会强迫别人、侵犯别人。女人没有这种兽性本能,除非是被引诱的。

“安娜,你现在需要的是帮助……”对,一定是这样,索菲娅断定女儿只是被误导了,“我认识一位不错的 psychiatrist,他……”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安娜冲着越来越慌乱的母亲吼回去,“你做的所有事,只是把事情搞得更糟!为我!为我这一代!也为狸吉!”

安娜气得哭了出来:“如果不是他那么宽容,他可能还恨着我!他当然有理由恨我……可现在,多亏你和那个独眼混蛋的勾当……”

她用手指指着母亲:“多亏你,他不见了!”

“你说不见是什么意思?”索菲娅慌了,但这次是担心自己,以及若此事属实,兰子会有什么反应。

“去了所有觉得这社会烂到根的人会去的地方:监狱!”此时安娜简直是把母亲吼得无地自容,“但是,以我对他的爱起誓:他不会在那里待太久。而你……拦不住我……”

安娜踢翻了包,继续发泄,防毒面具掉出来,正撞进索菲娅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捡起那奇怪的面具。她认得。怎么会不认得,满街通缉令上都是这面具——戴在和安娜同龄的女孩脸上,穿着和她女儿现在身上一模一样的制服。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索菲娅不愿相信。不愿相信她养大的女儿,竟是色情恐怖分子“银狼”,还是SOX的一员。

而自始至终,毒蛇只是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享受着索菲娅那无瑕世界土崩瓦解的模样。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涅恋索菲娅,被亲生女儿反叛击碎。

她一遍遍晃着杯中液体,然后一饮而尽。若再见到 Kagome,得谢谢她劝自己放弃勒索计划——这可比那痛快多了。

“银狼……”索菲娅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女儿。

“你打算怎么办?”安娜从母亲手里夺回面具。她背过身,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把面具塞回包里。

“永别了,母亲!”安娜头也不回地留下对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我们走,Taiga!”

Taiga,索菲娅以前在哪听过这名字?

“遵命,公主。”毒蛇起身,跟着安娜走向门口,“嘛,和你闲聊挺有意思的, Sofie,不——过……”

转身的瞬间,索菲娅把那名字和脸对上了记忆:这女人就是那个女服务员;曾有老师介绍说是她的朋友。

“我们还有事!”毒蛇倚在门边,“哦,差点忘了:给你带了点小东西。”

“什么……?”对索菲娅来说,这一晚已经太超过了,但还没完。

“ boys,把他扔进去!”毒蛇朝门外吩咐,几秒后两个壮汉把一具疯狂扭动、几乎全裸的人扔了进来。

闷响之后,男人稳住身形,仍被绳索捆着、塞着嘴。可当他睁开唯一能用的眼、认出索菲娅时,彻底疯了。

他不受控地扭动,含糊骂着脏话。若没被绑,他早掐死索菲娅了。可惜,Taiga 早确保绳子死死捆牢。

“你们俩慢慢玩……”Taiga 朝他们挥手,关上了门。

几小时后,涅恋松影回到家。他没料到会看见妻子缩在角落面无血色,而一个被捆的男人还在地上乱蹭。

“索菲娅?怎么了?”

索菲娅张了嘴。却不是要说发生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敢信亲眼所见。

“我们的心肝……被绑架了……”

*

“不破……”时冈的一名学子追上了现任代理学生会长。

“你知道黑森和okuma在哪吗?”

不破耸肩:“可惜我不知道。”

“西木野和加条,也是?”

“他们下落我也毫不知情……唉!所有活都堆我头上了……”

“需要帮忙就说……”

“会的。”不破挥手送他走。作为地下“学生连线”的首脑,自有其好处。
芙羽自己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带狗散步时 Ui 告诉她的情况来看,Snakes 已经被当局重创,Ui 只是因为正在“家访”才逃过一劫。

她完全无从得知 SOX 和 SD 的下落,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

最终她回到了家。佩斯和咯咯小姐又在吵嘴,她能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唉,有些事永远不变。”她低声嘀咕,检查了一下信箱,里面躺着一张奇怪的纸条。

上面没有标记,但一打开她就立刻认出了副会长的笔迹:

“我们还在,不会被阻止。把 Student Connection 聚到一起,准备好‘校园文化节’。”

落款是蓝色的“Snow”和银色的“Wolf”。

她不由露出了微笑。

“不管你们在哪:祝好运!”然后她走进屋子,拿出学生会起草的计划书。

这会比去年的文化节有趣得多。

*

海风钻进绫女的头发和白色披风下,她眺望着宽阔的海岸线。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烦恼似乎都遥不可及。

“喂!”小船的船长发现了她。“风景不错吧?尽管天气这样……”

她口音很重,但绫女记得她的声音。那声音曾对她讲述过海另一边的城市,那里离经叛道也能有一席之地。

绫女转过身,看到了熙然——她们一年多前遇到的那个走私者。“你学了日语?”

“不得不在那边住了几个月。猜我顺带就学会了,回国后也继续用。”

“现在你回来帮我们劫狱?”

“我可不是为了好玩!Viper 付了我钱……”熙然神情严肃地望着前方。

“还有呢?”绫女知道,她帮忙的理由不止是钱。

“还有因为 Kagome 也在里面……”熙然叹了口气,在绫女旁边坐下,双腿悬在船边晃荡。

“真想不到,三年前我遇见她时,她只是在深圳找个房间住。现在我却得把她从牢里弄出来。”

“她刚从德国来那会儿怎么样?”

“就像你认识的那样坚决。她一门心思要回日本。而且算是有点成功了。”

“有点?”绫女抱怨道。“嗯,除了整个被抓的事……”

“要是在我年轻时的中国,你们根本撑不了那么久。一周,最多两周,如果秘密警察想多找证据的话。”

“有那么糟?”绫女也跟法律打过交道,但她们防范得这么严还是这么快落网。熙然点了点头。

“他们能看见一切:你走去哪、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甚至某种程度上你的想法。而且没地方可藏。”

“那你们的‘白莲’是怎么扳倒他们的?”

“他们没查自己的盲区。”熙然咧嘴一笑。“包括军队——他们受够了老被派去台湾,回来却只剩木箱子。”

“所以连天上那只红眼也不是不可阻挡?”绫女转头望向大海。“那我们完全有理由……”

她掏出手机。

“……为了即将到来的色情时代,彻底湿个透!”

一阵爽朗的笑过后,两人望着渐渐远去的大陆,绫女问熙然:“你看到 Anna 了吗?”

“我上次见她时,她在你的舱里。”

“她又不舒服了?”

“没有,至少没跟我要桶。但她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去看看她……”绫女站起身,走下船舱。

轻轻推开门,她看见 Anna 的身形摊在床单上,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捂着眼睛。泪水正从那眼里涌出。

“Anna,怎么了?”

“抽泣……就是……我想他……”

“我也是,但如果 Taiga 那疯狂的计划成了,他很快就能出来,我们就能回去……”

Anna 站起来,死死抓住她。“可要是他没出来呢?要是我们失败了,我永远见不到他呢?”

Anna 用尽全力抱着绫女,恐惧越积越多。“我只想再听他的声音。感受他在床上的体温……嗯……”Anna 往绫女怀里钻。

“Anna,你干什么?”绫女脸红了。

Anna 抬头看进她眼睛。“你好暖!”尽管说得真心,Anna 也同样局促。两人都看得出彼此对亲密的渴望,但同时又都想着 Tanukichi。

可她们一点点靠近,终于吻上了。

那很温暖,感觉太好了,两人被淹没了,跌回床垫,抱得更紧。她们怎能不如此,实在太暖了。

唇分开后,Anna 呆呆看着绫女,对自己对绫女和 Tanukichi 的感情感到困惑。

但绫女更确定。

“我们会把他弄出来!”她安抚 Anna,抚摸她的脸。然后掏出那部旧翻盖手机,打开放在桌上。

“等我们重聚,我们都要做爱!你会跟他做……”绫女轻声说。
“他会干你……”安娜同样轻柔地回应。
“我们会一起干他……”
“那我们会干……彼此吗?”
“我们都会干……”
“干……干……干……”她们一起 chant 道。
“直到我们浑身是汗、筋疲力尽、睡着为止……”安娜收尾道。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撑住!”
“只要你在身边就好!”安娜依偎着绫女。“你觉得他现在怎么样?”
“你了解他的,亲爱的:他那家伙可够带劲的……”
她们咯咯笑着打起盹来,梦着那一天——她们的床曾如往昔般温暖。
*
田中吉智在那张硬邦邦的监狱床上几乎睡不着,吃的也一样难填肚子。他们为什么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关进来,实在让人想不通。但他猜,大概是因为自己是SOX的一员,或者是因为她母亲。
她知道他吗?SOX的其他成员又在哪里?他们被抓了吗?安娜和绫女还好吗?
“在想什么事?还是某个人?”上方铺位的人开口问,口音几乎听不出来。
“唉!是啊……某个人。”
“我猜,是女朋友?”
“也可以这么说……”
“哈……果然,在这鸟不拉屎的洞里,果然会想着自己爱的女人……”
“你有女朋友,还是老婆……”
“未婚妻。我们本该三年前结婚的。”
“在你被关进来之前?”
“我当时在欧洲一家广播公司做摄制组,拍日本和它的道德律……不用说,他们可不乐意!”
“你一定很想她……”
“想,每一天都想。好几个月我就这么烂在这儿……整个人都垮了。”
“直到……”田中吉智坐起身,看着他的狱友:一个欧洲人,大概二十七八到三十出头,躺在上铺的身板颇为魁梧。
“我开始锻炼!”
“真的?”
“听着挺蠢的,我知道!但就好像……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痛……还有思念……全都被导回了自己身上。而且它能让你不被这地方慢慢磨掉。”
田中吉智才来一个星期,却已能从每个人脸上看出端倪。Hellsound 有种本事,专挑性欲旺盛的人,把那股劲碾碎,直到人毫无动力。从那儿开始,改造便得以进行。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腐朽。
“你是跟那老头一起进来的吧?”
“啊,对……健司……龙……话不多……几乎没说过……”
“怪了,吃晚饭时他塞给我张纸条,说等警卫放风让我们去找他。不管他是谁……听上去像是个有打算的人……我们有些人缺这打算很久了……”
欧洲人打了个哈欠。“反正,我看他们要关灯了……”
“你介意我多待会儿吗,……呃……”
“库尔特。库尔特·艾兴劳布。不过你想干啥?”
“我想,就照你的建议来,艾兴劳布。”
话音未落,他已躺到地上做起仰卧起坐。
“别忘了拉伸,不然疼死人,……呃……”
“田中吉智。”他吃力地闷哼。“田中吉智·奥间。”
比起和女友们分离,这点疼算什么。而对她们的记忆,帮他熬过了这第一组。
他绝不让 Hellsound 击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