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少年当作实验品的故事 第五体

根据我出生的这个国家的法律，三等国民的男子在15岁成年的同时会被剥夺一切权利，作为国家所有的家畜度过一生。

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是一个充斥着这种扭曲规则横行霸道的疯狂国度。我们这些三等国民从肚子里被生出来的那一刻起，人生就已经注定了。在这个国家作为三等国民出生的人，不被允许离开这个国家。与别国的交流也完全被切断，绝无可能踏出国门。

而今天，我迎来了成为家畜的日子。

第一次走出三等国民居住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连接下来会遭遇什么都不知道。在几乎被恐惧和不安压垮的同时，我随着卡车的颠簸摇晃着。旁边的青梅竹马，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从那张脸上丝毫感觉不到恐惧之类的情绪。

不久卡车停下，货厢的门被打开。终于到了这一刻吗。心脏剧烈跳动。好怕。想逃走。但是……

我们从货厢下来后，径直走进了眼前的建筑。这栋建筑，似乎是将成为家畜的三等国民按用途分类的选别所。建筑内昏暗，天花板上的裸灯泡照亮着四周。里面有数名男子。全员都是魁梧的身材。恐怕是这设施职员般的二等国民吧。他们个个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定从心底里瞧不起身为三等国民的我们。实际上他们的目光，简直像在看虫子一般。这种对待我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只能乖乖听话。

首先我们被带去的地方，是做健康检查的场所。这里放着许多检查器械，也有几个像是医生般的男人。大概是为了确认我们的健康状况吧。然而在那里进行的检查非常简易，全都是几分钟就能结束的简单项目。恐怕这里的检查只是走个形式吧。因为我觉得我们身上并没有被看出那么高的价值。

接着被带去的是被称作清洗室的房间。

一进屋，就被告知房间中央有台大机器，我们三个全裸的男孩要横排一列进去。看来这是出水冲掉身上污垢用的东西。这水似乎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有消毒效果的特制液体。说是先用这个把全身弄干净，再塑造成配得上家畜的模样。

我们按指示并排走进了机器里。于是从上方向下像淋浴般涌出惊人的水流。水覆盖了我们全身。水压相当强，简直像被塞进了洗衣机里。太过猛烈让我想吐。过了一会儿淋浴停了，这回开始吹强风。又是强得几乎没法呼吸的风。而且还持续了好几分钟，真是受不了。好不容易结束时，我已经彻底虚脱了。

之后我们被几个人一组关进了小笼子里。那里用铁栅栏隔开，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非常狭窄，挤得难受。被关进来似乎是为了出货，这之后会被转移到别的设施。好几辆卡车备着，接连装载关着家畜的笼子运走。其中也有我青梅竹马的身影，和其他家畜一起被运走了。和青梅竹马再也没能相见。

我被放上另一辆卡车，运到了某个设施门前。看来这里就是我的死地了。建筑外观非常干净漂亮。从卡车上被卸下后，被带进了建筑内。里面有许多穿白大褂的人，正忙碌地工作着。这里是像研究所一样的地方吗？我们被带到一个房间，被告知在那里待命。房间只是简朴地摆着对应人数的床。我们被留在那房间，人全走光了。总之我们先在床上坐下了。一想到我迟早会死在这里，恐惧就涌上心头。但已经无法回头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那男的是夹杂白发的壮年男性，戴着眼镜，脸上刻着许多皱纹。恐怕这家伙就是研究员吧。他站在我们面前开了口。

看来接下来，将由这男人进行说明。

据这男人说，从现在起我们接受的是军方开发的药物实验。详细情况他觉得没必耍告诉家畜。也就是说我们是豚鼠吧。嘛，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并不特别惊讶。我们在这里会被当实验动物对待。已经无可奈何了所以没办法。因为我们作为人的权利已被剥夺。

话说完，我们被戴上手铐带出房间。走过长长的走廊，被带进某个单间。看来这里是实验室。房间中央放着带拘束具的椅子，一边墙是镜子。把我们在椅子上绑好后，男人离开我们，直接出了房间。动弹不得。这种状态下究竟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开始觉得窒息。周围也传来呛咳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恐怕是被灌入了像气体般的东西。不久我们的意识渐渐模糊。再次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环顾四周，有同样躺着的其他家畜。看来和我一样晕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会儿全员都醒了。人人脸上浮着困惑的神情。我们之后会怎样？过了一会儿男人进来，做了简单检查就走了。之后没发生特别的事，发了固体食物，一天结束。

第二天、再第二天也进行着同样的实验。痛苦没法习惯。再下一天，被带去别的房间。那里有大群和我们同岁或稍长些的家畜。他们全像我们一样是在这养着的家畜。其中也有眼熟的脸。是几年前还同居住区的人。搭话了却只盯着虚空没反应。肯定是实验的影响吧。我也会变成那样吗。这么一想就害怕起来。那天只是被泼了消毒液，没受苦就过去了，却因不安没能睡着。

第二天，我们又被带去实验室。这次和上次不同，不是椅子，而是被放到像手术台的机器上躺着。被拘束的状态下我们被打了针。我们也许会在这被杀掉。感到身体渐渐发冷。于是意识逐渐远去，终于失去了意识。

下次清醒时，我躺在病床上。周围除我外也全在。似乎好歹活下来了。

那之后几个月过去了。我们成为家畜后，几乎每天被拿去各种实验。痛苦不可能习惯。但是，既不能反抗，也不能逃。反抗会被打。逃就会被处分杀掉。今天也开始了如同往常的那异常日常。

今天似乎只我一人被拿去实验。几天前只有一人被带走去没回来。老实说怕得不行。真希望停下。再多的苦我也撑不住了。我拼命哀求，却没被采纳。不但如此男人还骂起我来。说什么家畜崽子嚷嚷什么，少开玩笑了之类。我差点哭出来，却只能狠狠忍住老实待着。药剂被打入。苦得几乎不能呼吸。希望快点结束。视野扭曲。像脑被搅混。脑袋要坏掉了。之后马上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在床上。方才的窒息像说谎般没了。忽然看旁边床，旁边那家伙一脸痛苦地死掉了。下次也许轮到我。

几天后，那天的实验相当激烈。大概是气体的缘故。被关进窄房，多次呕吐，每次都差点被吐物呛死。眼睛疼得睁不开。即便如此实验不停。连失去意识都不行，被戴防毒面具的职员放出房间前一直苦着，出来后也被剧烈恶心持续袭击。我之后几天没法正常动，终于身体好转的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几乎看不见了。职员很高兴。造出这种东西要干什么。

疯了。这么喊似乎惹恼了职员。用药剂毁了喉咙。这下再也不能出声。我绝望了。

实验内容越发残酷。然而连死都不被允许。为逃离痛苦持续挣扎。不久连乱动的体力都没了。已是活尸。

来这设施似乎过了一年。到这时候，周围家畜们似乎接连衰弱，或被实验用废而死。看不见的我没法确认。

我也到极限了。

最近实验内容变了。以前是用气体各种折腾，最近以给药为主。只是药种变了，疼和苦几乎没变。

那天也进行了如常的实验。研究员给我注射什么后，一会儿身体开始麻，手脚失去感觉，变得窒息。然后渐渐意识淡去，完全失去意识。下次睁眼时在金属台上。全身疼。浑身热。似乎发烧了。感觉身体扎着好几根管子之类的。大概是点滴般的东西吧。意识还朦胧。马上又似乎开始了实验。这次会被怎样不安起来。肚子被冷的东西擦拭。对发热的身体很舒服。接着疼痛袭来。像没麻醉被剖了腹。太过剧痛撑不住，要发惨叫。但喉咙毁了的我做不到。有血流出之感。非常讨厌的感觉。有什么被拽出。太痛苦要晕，却被下个痛拉回现实。之后一会儿那反复持续。不久我的意识沉入黑暗，陷入了永不再醒的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