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洗脑】退魔师·败北物语

新月之夜，花吹雪。口紅色的花瓣，彷彿要混入噴湧而出的鮮血中般，一片片輕盈地飄舞著。

「弄碎了你們的喉嚨，實在抱歉。無論是辭世之句還是臨終的慘叫，吵鬧的人我實在應付不來啊。」

她們在跳舞。在黃昏的暗巷公園裡，兩隻惡鬼喉嚨染成鮮紅，踉踉蹌蹌地在花吹雪中舞動著。
喉嚨似乎被撕裂了。手臂朝反方向彎曲著。臉上滿是血污，連眼睛在何處都分辨不清。雙腿被宛如樹枝般歪斜的利刃貫穿，傷口處竟綻放著奇異的花朵。
只見那「樹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不斷扭曲，便能明白——這兩隻惡鬼並非在跳舞，而是被迫起舞。被那在雙腿內側紮根的血色樹木所支配著。

「『計畫進行到一半，我這麼忙，別來礙事。』——您是這麼說的吧。」
女子靜靜地開口。
「然而，這世間豈有閒人呢？是啊，我也是如此。正當我要去見可愛的愛徒之際，若非有你們這等禍害人世的妖魔五隻十隻地聚集一堂……誰會特意浪費寶貴的時間，來度過這般無謂的時光呢。」
「——————……噫！……噫！」
「耗費珍貴時光、僅此一夜的我的舞台。我不知道你們能否理解其價值，但這神宮路願音 ( じんぐうじねおん)之舞，可不是什麼廉價之物啊。」

女子也翩翩起舞。雙手持著白光閃耀的扇子，比飛舞散落的花瓣更為悠然，比染滿血潮的妖魔更為美麗地舞動著。
兩隻惡鬼喉嚨被毀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嘶嘶的氣音。因為只能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這兩道聲音聽起來竟像是為女子的舞蹈伴奏的笛聲一般。
「這便是觀賞費。」
「——……噫！……！」

「就以你們的性命來支付吧。」

喀噠一聲闔上扇子，伴隨聲響，兩隻惡鬼爆散開來。不過數秒，方才那裡彷彿從未有過滿身鮮血起舞之者般，回歸一片寂靜。女子——神宮路願音搧著扇子，輕輕一笑。
神宮路退魔術『紫炎』。斬中目標時將自身靈力殘留於傷口，伴隨收刀或闔扇之動作使其爆散。將妖魔化為塵埃的神宮路退魔師秘術。
退魔師。是的，這名女子正是退魔師。

及腰的蓬鬆長黑髮、梅花髮飾、彷彿改造自巫女服、不知為何露出雙肩的戰鬥巫女裝束。乍看之下簡直像是cosplay的打扮。然而，她這身以靈力編織而成的衣物，是足以輕鬆彈開妖力、魔術、甚至一般火器的強力武裝。
她的武器正是方才屠戮惡鬼的兩把扇子……是為了在無法攜帶刀劍的場所隨身護衛而攜帶的鐵製扇子，也就是所謂的『鐵扇』。以『守護』與『驅邪』為目的，十足退魔師風格的武器。

再次喀噠一聲闔上扇子，巫女裝束連同花瓣一同消散。不過走出五步，那裡便只剩下一位身穿褲裝西服、外披騎士皮夾克的溫柔女性。這大概就是她——願音平時的模樣吧。輕輕吐出一口氣緩和緊張，緩緩走下嵌著圓木的階梯。
斬除妖魔後神情自若。那是因為除魔成功的成就感，抑或只是單純享受這寂靜的夜晚呢。無從知曉。只是願音的步履是如此嫻靜。
無論何種姿態、無論何種情境。願音只是靜靜地，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

「啊————————！！」

絲毫不顧身上昂貴的西裝被弄髒，願音跪倒在泥土地上。倚著愛車『川崎ZZR1400』，半哭著撕下貼在車上的貼紙。臉上浮現堪稱「嗚咽」的表情，唸出紙上寫的文字，然後再次頹然垂下雙肩。

「被貼了……違規停車的罰單……」
從關東邊緣的住家騎車到愛徒家，約莫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途中感應到妖魔的靈力，急忙停好機車便奔向方才的公園。因此根本無暇顧及停車的位置。因為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人犧牲。
話雖如此，罰金還是令人難過。機車違規停車，六千日圓。這金額足夠買四瓶願音最喜歡的日本酒『天吹』純米・雄町冷卸酒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所以才討厭妖魔啊————！！！！」
寂靜的夜裡迴盪著願音的呼喊。那是一聲既不優雅也不端莊的哀切悲鳴。
願音一邊把機車推到路上，一邊心想。妖魔不可饒恕，惡鬼不可饒恕。並立下誓言，必定驅逐所有禍害人世的夜之怪物。
每當夜幕降臨，願音便會奮戰。為了世間、為了眾人，也為了自己的酒錢。

伴隨誓言，神宮路願音 ( じんぐうじねおん)持續斬除妖魔。

「……師父大人。姑且問一下，這已經是第幾瓶酒了？」
「哎呀祈里ちゃん。你就不懂了。酒這種東西啊，一旦開始數喝了幾杯，那就完蛋了。」

說完便將小酒杯裡透明的液體一口飲盡。瞥了一眼，師父身旁整齊地擺著三瓶四合瓶。這人究竟是注重整潔還是邋遢，實在令人搞不清楚。

願音 ( ねおん)姐姐大人，神宮路願音。對我而言，她是年長許多的遠房表姐，同時也是退魔師師父。無論做什麼都是一流的、令我自豪的師父，不過……稍微、不，是相當嚴重的嗜酒如命，而且一扯上酒就毫無節制，這是她最大的缺點。

「呵呵，有關係嗎？祈里ちゃん家裡不也一直堆著酒，很困擾吧？」
「您說得是，我家確實沒人能喝酒，收到的禮品酒也堆了很多。但那是兩回事，跟師父大人喝太多是兩碼子事。」
「我教過你吧祈里ちゃん。退魔師啊，可以控制進入體內的輕微毒素。當然乙醛也不例外，所以健康上完全沒問題喔。」
「……對於您把神聖的退魔之術用在這種事情上，我已經想抱怨了。」
「好啦好啦，這也是我修行的一環嘛。為了隨時隨地、無論什麼狀態都能使用退魔之術，對吧。」
你說東她說西。不從事退魔工作時的師父大人，真的是個懶散鬼。
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還是學生時代的師父大人，真的美麗、高雅、惹人憐愛，對任何事情都認真以對。無論何時見到都令人敬佩。雖然現在也還是有那樣的影子就是了。
果然還是酒嗎。俗話說酒會使人墮落。回想起來，成年之後每次見到她，總覺得她都很邋遢。
我決定了，就算我成年了，也絕對不碰酒。不，身為神職人員或許有些場合難以避免，但盡量吧。

「願音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請您再端莊一些。」
「就是啊。雖然嘴上不說，願音大人可是姐姐大人的憧憬對象呢。請不要破壞姐姐大人從小以來的夢想。」
「嗚……！」
燈里、琉里。我那對雙胞胎妹妹們，突然闖進房間就淨說些有的沒的。
師父是我憧憬的人——不，那……確實小時候是那樣，至今身為退魔師的工作態度，我也有尊敬之處。父母過世後決定要拜師時，我也毫不猶豫地選了願音姐姐大人，即使被拒絕也多次上門懇求。
而且她現在除了喝酒時之外依然美麗如昔——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燈里、琉里。別說多餘的話，師父大人可是別人一誇就得意忘形的類型。」
燈里——她用為難的表情笑著說「對不起」，那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什麼「害羞的姐姐大人也好可愛」啊。琉里妳也別偷偷錄音了。
「哎呀，我可沒有什麼值得得意忘形的地方喔。作為退魔師，現在跟祈里ちゃん比起來，也不過是會用的術式比較多而已。」
「您不必謙虛。我說的是您一高興起來就得意忘形、然後馬上喝過頭這件事。」
「真是認真呢～」師父大人咯咯地笑著。不，這跟認不認真是兩回事吧。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和燈里、琉里幫妳鋪被子、收拾善後的辛苦啊。真是的，這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糟了。一看見師父大人喝酒，我就忍不住無限抱怨。我也不想發脾氣，如果師父大人喜歡喝酒，在常識範圍內我也不會阻止。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總是被她打亂節奏。該不會是在逗我吧。
不不，就算是那樣也沒關係。別再閒扯了，該進入正題了。

「比起那個。關於那個『賭場』的事情。」
「真厲害呢，日本居然要開賭場了。那個話題還活著啊。」
不，到底是怎樣呢。我也不太清楚。記得合法化好像還沒通過吧，總之如果那只是普通違法賭場，交給警察處理就好。正因為不是那樣，才會來找師父大人商量。

「不用多說，十有八九是妖魔搞的鬼。我也問過施工相關人員，確定沒有錯。」
「哎呀，不愧是祈里ちゃん。已經查到這個地步了啊。那這週就不用工作了吧？悠閒地休個假，嗯，祈里ちゃん要不要去夏威夷走走……」
「……您要是不認真談，我就用炎花之術把家裡的酒全部蒸發掉。」
「對不起。」
師父表情僵硬地賠笑安撫我。我皺著眉看著她，她默默把小酒杯推到一旁，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桿，直視著我開口。

「事情是這樣的吧，祈里ちゃん。發現了疑似由妖魔經營的賭場。但如果是單身女性潛入，就算用了認知操作之術，祈里ちゃん畢竟還是個孩子，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
「是的。」
「所以如果有我在，多少能矇混過去。外表看起來就是成年人，而且我對隱蔽類型的術法也頗有心得。」
「沒錯。」
「我們兩人潛入，查明經營賭場的是經理、莊家、還是常客，然後將之剷除。無論如何都不能牽連到一般人。如果整個賭場都是由妖魔的妖力構成的，那戰鬥能力應該不會太強，順利的話一晚就能解決。」
「…………是的。」
「正因如此，潛入必須謹慎，對吧。正因為正面攻擊會弱，妖魔才會死守那裡。放心，為此準備的術式我已經備好了。問題在於據說賭場本身就是個結界，所以還不清楚範圍有多大……」
「那個。」
「嗯？」
「請不要突然認真起來。溫差太大我會受不了的。」
「氣氛起來了吧。」
「您在說什麼？」

如果她明白就好了。不，我並不覺得師父大人不了解，所以這只是為了讓她認真辦事的一種儀式罷了。
我一邊留意著不讓她再插科打諢，一邊繼續商討。行動時間定在明天深夜。
雖然只是推測，但有可能因為妖魔的『規則強制』，被迫押上自己的靈魂或靈力。為了避免碰上這種事，想利用後門或天花板夾層從內部探查……但據事前調查，入口似乎只有一個，除此之外的進入方式都會被『拒絕』。
既然如此就只能正面突破。在未被懷疑之前直接進入，盡快找出妖魔並將其剷除。如果按照計畫進行，這算不上什麼困難的任務。

「唯一的問題是，如果被迫站上賭桌的話。」
“师父的灵术应该能让我们不太显眼……但即便如此，结界规则下可能还是会有无法拒绝荷官邀请的情况。不过再怎么说，连对妖魔出手都不允许——这种不讲理的结界应该是不存在的。”

我点点头，注视着师父的眼睛。师父果然还是值得尊敬的人。计划没有问题，就算发生意外，有师父在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这样安心下来，我说了句“请千万不要喝太多了”，便放下一杯水回到了房间。师父今晚要休息，但我还有工作——虽然潜入赌场是明天的事，但今天也得处理妖魔退治的任务。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我都是退魔师。

从后门走出去，三步便抵达云端的高度。在夜空中飞驰时想起刚才的师父，果然还是稍微有些不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不安与安心之间摇摆。比如，万一师父因为喝太多酒而身手迟钝了怎么办。

不，就算那样也没问题。我只要补上那份空缺就行了。就算师父变得不正经了，我只要比她加倍认真就好了。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更加认真，更加专注。如果师父做不到，那我就用行动补上她做不到的部分，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只要我作为退魔师认真行动，一切就都会没事的。

――――――……


“愿音大人，再来一杯吗？”

“谢谢你琉里。不过不必了，不用替我斟酒……会被祈里骂的。”

祈里出门退治妖魔，燈里为了准备寝室而离开了房间，房里只剩下愿音和琉里两人。如同落雪之日一般安静，仿佛刚才与爱徒的对话是假的一般悠然美好，愿音喝着酒。

吃一口咸鱼干，喝一口酒，凝视着空了的酒器数十秒。正要自己斟酒时，琉里抢先一步为她倒上了酒。愿音一边感叹她的机灵，一边带着为难的表情向琉里道谢。

“你们三姐妹真是个个认真啊。明明我也该向你们学习的，真是伤脑筋呢。”

“您说笑了，我从未见过比愿音大人更认真的人。尤其是说到一旦决定的事就一定要贯彻到底这一点，我觉得您比姐姐大人还要强呢。”

“…………”

反驳被酒堵住了。喝干冰凉的液体，呼出一口热气。愿音稍微有些动摇了。程度足以让分解酒精的退魔之术微微晃动。

“姐姐大人那边，您不会说的吧。”

“…………你在说什么事来着？”

悄无声息地，酒又被注入杯中。明明穿着和服当居家服，却既不弄脏袖子，也不发出摩擦的声响。神宫路琉里就是这样的女人。


“我觉得没用的哦。无论愿音大人喝酒的样子让姐姐大人多么幻灭……事到如今，她也不会放弃退魔师生涯的。”

“…………”


呼——又吐出一口气。既对过去失言的懊悔，也惊叹于那个当时年仅十岁的少女的记忆力。

“说到底，‘只要让她看到喝酒的难看样子，祈里姐姐大人说不定就会幻灭而放弃当退魔师’——这个想法本身就可爱得过头了。”

“喂喂，对年长十岁的女性说可爱可不行哦。唉，真是的……这种行当可不是什么值得心甘情愿去继承的东西。姨妈大人也已经去世了，祈里那孩子到底图什么呢。”

“那是愿音大人您在她面前展露了‘憧憬’的责任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是的。”

虽然嘟着嘴，但因为有共享秘密的人在，愿音的笑容里带着高兴。其实她心里明白。神宫路祈里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放弃退魔师的身份。那已经不是为了憧憬这种孩子气的感情了。为了他人，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自己，祈里大概会继续作为退魔师讨伐妖魔吧。

愿音很清楚这一点。

“话说回来，反正事到如今您无论露出什么样子，姐姐大人都不会放弃退魔师的。愿音大人是不是可以戒酒了呢？”

“真坏心眼。琉里你也知道的吧。”

琉里轻轻一笑，继续斟酒。下酒菜和身边的美女让酒杯干涸的速度不断加快。

“——因为喜欢上了，所以想戒也戒不掉啊。事到如今。”

“呵呵，那确实是……事到如今了呢。”

透过窗户，仰望远方的天空。在这片夜空之下，想着此刻仍在战斗的爱徒。如同望着云端的月亮饮酒一般，在脑海中想象着远方的祈里就在身边，愿音静静地垂下了眼帘。

“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尽管说。”

感觉到從二楼寝室下来的燈里的气息，琉里压低了声音开口。正因为深知自己的无力，所以偶尔依赖一下可靠的人也无妨吧。用稍微符合年龄的口吻说出请求。

“太过认真是姐姐大人的缺点。明天，就拜托您了。”

“——嗯，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会平安无事地，一起回来的。”


静静地，优雅地。

神宫路琉里——为重要之人的平安祈祷、祈愿。






“欢迎光临。请尽情享受。”

“谢谢～”

“打扰了。”



闪耀的装饰、如同迪斯科球一般的灯光、四处传来的硬币碰撞声。欢呼声、娇声。每隔几秒就有一声愉悦而绝望的惨叫从看不见的地方响起。

游戏厅——是七海小姐带我来过几次的游乐场所。而在其深处、走下楼梯后更里面的房间里，那个‘赌场’就在那里。‘Casino Dominion’。Dominion，是领土……亦或是支配之意。

穿着不习惯的礼服，踩着高跟鞋发出声响，我缓缓走在师父稍前方的位置。赌场区域广阔得像是楼上游戏厅占地面积的十倍。唯一让人略在意的是游戏桌比想象中要少，但至少氛围和装潢毫无疑问是赌场。进来之前还无法确定，但果然如事前调查那般，这里毫无疑问是妖魔的巢穴。如果能一口气将整个空间炸飞就省事了，但……

“果然被卷入的普通人太多了。虽然可以作为最后手段考虑，但先按计划调查妖魔吧。”

“好的。目前似乎没有妖力极端高强的人类，不过需要注意的果然还是荷官和工作人员吧。”

“要是他们老老实实让我们调查就好了……一般赌场应该不会强制人坐到赌桌边上的。那么，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我一边用余光瞥着轮盘，一边通过意念通话再次与师父确认行动。赌桌上的人乍一看只是沉迷于赌博而已。但确实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赌桌上的人身上的灵力异常稀少。

那大概是……

“被强制赌博了吧。与其说是灵力，不如说是心吧。”

“有一个人输掉赌局后走向了休息室的方向。回收完灵力的人会在那边被控制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我并不了解普通赌场，但至少这里不是普通赌场这一点，哪怕不是退魔师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说出口‘下注’，筹码就会从胸口涌出；表情陶醉地领取赢款的玩家。也有人似乎在跟人类进行交易，试图用筹码交换输到走投无路而沦为‘商品’的人。就算这间赌场与妖魔无关，那也是彻头彻尾的人口买卖。浑身都是问题。

“那边那位美丽的黑发淑女，对百家乐感兴趣吗？”

“不用了。”

在这种地方我们不能坐到赌桌上去。干脆地拒绝了金色短发女性的邀请，我一边尽可能搜集信息、一边用灵力探测继续在赌场内搜索。

“祈里，拒绝得太干脆也不好哦。我们的设定可是来赌场玩乐的两个有钱人家女孩子。门口的姑娘我也给她下了暗示的。”

“话虽如此……反正最终也只能拒绝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要表现得更犹豫一点。比如说‘我只看一看～’之类的，不然会被怀疑的。”

“我、我努力。”

真不擅长。演戏本来就不在行，再加上赌场这种金碧辉煌的场合就更让我不习惯了。对于没有退魔师工作时喜欢在安静的地方读书的我来说，光是吵闹的环境就足以让我紧张。反应僵硬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不，但师父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悄悄调查的时间。虽然此刻正在用式神和灵力探测术式进行调查，但也必须一边巧妙应付赌局的邀请一边做出不突兀的回应才行。就算不擅长，也得好好做到。

“那边那位黑发大小姐，要不要跟姐姐玩玩二十一点呀♡”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又有另一个店员向我搭话了。兔耳、身着粉色兔女郎装、一头白色长发的漂亮女性。真正的赌场里会有这种拉客式的行为吗。大概不会有吧。不，换个角度想，也许这种赌场反而挺有日本特色的。

话归正题，刚才的事。拒绝也要委婉，要做出一副像是那么回事的态度，以免被怀疑。

“二十一点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呢，我想试试。”

假笑……应该不会太僵硬吧。我在脑海里想象着七海小姐的样子来笑，但就算是单纯地笑，也发现确实需要不少技巧。算了，总之正如师父所说，要在表现出对赌博感兴趣的同时加以拒绝。

所以——————。

“但是——”

“因为我不懂规则，所以能不能只是在旁边看看呢”／“哪怕只是在后面看看也好”。

我是打算这么说的。可是，比我说出这句话更快的，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

“了解OK没问题♡游戏开始咯♡”

“诶？”

瞬间景色变换。传送、瞬间移动。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一间没有出入口的房间里，原本走在旁边的师父不见了，我被和兔女郎以及几个客人一起关在了一间小小的密室里。

“什——！”

大意了。我那句‘想试试’被理解为同意，触发了赌场内的契约术式。不，坐上赌桌也就罢了，但和师父分开才是大问题。意念通话似乎也联系不上。

“好——的，这里是芭妮娅=芭妮斯特的二十一点专区♡追加的参赛者，加入战斗咯♡”

“啊，芭妮娅……快点儿快点儿继续！”

“芭妮娅，如果我赢了的话……我就要把芭妮娅……带回家哦？”

“好啦好啦，大话等赢了再说吧♡雾子酱，剩余筹码只剩150了哦？你自己变成商品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

商品——也就是说，在这里输了的话，不出所料就会沦为这家赌场的‘商品’，心智被改变。或者说不定也有人会被变成‘店员’。

这个兔女郎，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呢。

“咦？黑发大小姐，吓到了？对妖力的抗性比较强吗，认知篡改效果不好？难道是神社或寺庙家的孩子之类的？”

“不，那是……只是突然被转移了地方吓了一跳。还有‘变成商品’这个说法也让我很在意。”
“啊，果然效果不太好呢。唔，说‘别在意’是最好的吗？哎呀哎呀，这里只是个有点不可思议的赌场而已哦♡你们会在这里，是因为喜欢赌博、喜欢刺激对吧？那就别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啦♡”

别在意细枝末节。那句话悄然滑入心中……差点就要进去了。虽然心理防壁还张着，但即便如此也差点就要相信那句话了。这赌场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建造的，想必已经吞噬了相当多人的心灵吧。尽管有这么大面积，却已经完成了一道相当坚固的结界。

“我对刺激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说了‘赢了就能得到一切’的赌场的传闻，所以才来看看。”

“哦——，你是那一挂的？嗯没错，赢了就能得到一切，输了就会失去一切♡这就是这家‘多米尼昂赌场’的规则哦。”

兔耳动了动，兔女郎——巴尼亚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在这里的人全都被赌博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没必要撒谎吧。也就是说，对方同样不擅长撒谎——从那个表情就能清楚地看出那就是她的真心话。

“来，坐吧坐吧——话虽这么说，我是站着的啦♡要喝点什么吗？葡萄酒、威士忌还是啤酒，跟后面的白兔先生们说一声就行♡要是想换游戏玩轮盘，配杯嗨棒说不定还讨个好彩头哦♡”

“我有件事想问。”

“嗯——？什么事什么事？”

我轻轻笑了笑。比起假笑，这种表情才更像我。

“如果我说，我想要这家赌场的经营权——这种事，也能拿来赌吗？”

刚喝下的果汁仿佛冻结了一般，一片寂静。

没问题，这也算是在计划范围内。和师父分开时的情景也早就设想过了。我把右手放在桌上，以挑衅的目光直视巴尼亚的双眼。

“哼嗯。好啊。不过那种情况下……光赢个十连胜可不够哦，你有觉悟吗？”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要是事后被说‘只是不负责任的小喽啰自作主张说的而已’，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向我父亲汇报了。”

受经营游乐园的父亲之命，为进行调查——以及可能的话进行收购——而来到这著名地下赌场的富家千金。就是这个设定。能骗到多少不好说，但无所谓。我在这里想知道的事只有一件。

“——嘛，边赌边聊吧♡别的客人也在等着呢♡”

“…………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站上赌桌，但如果只是小额持续下注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拖延时间的方法。即使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师父或许也会想办法解决。

“筹码怎么换？”

“在卡牌游戏里不叫筹码，叫‘筹码（check）’……不过算了♡为了防止误会先说清楚，黑发大小姐，在这家赌场里赌的可不是钱哦♡”

我知道。那是当然——————。

“‘心’。在这里，请用心来下注。”

“——————此话怎讲？”

“下注吧。”巴尼亚说着，指向那位被称为雾子的女性，接着道“你看好了”。

“下注‘150’。”

雾子小姐话音刚落，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响，三枚写着“50”的筹码从她掌心浮现，整齐地叠放在桌面上。果然，这也是这家赌场的结界效果吧。

“黑发大小姐也照做吧♡”

“…………‘下注’。”

我照着她的样子说出口，一个数字浮现在脑海中。六十五万八千七百。这大概就是我的心灵被数值化的结果吧。虽然还有余裕，但也没必要老老实实地全力一搏。我宣告下注1，然后将一枚奖牌、筹码放在桌上。

二十一点是个简单的游戏，抽牌使点数合计尽量接近21。与下注相关的规则，大概也就是停牌，或者双倍下注——承担风险的同时将赌注翻倍——这种程度吧。先来1枚的话完全没问题。总不可能仅仅被偷走657500分之一的心灵，我内在的什么东西就会改变吧。

巴尼亚流畅地发牌。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我的牌是J和Q。两张花牌共20点，庄家明牌也是♠7，按常理停牌的话基本稳赢。

“哎呀，反倒可惜了，该说您运气不好吗。虽然是第一把，但要是多下一点的话……”

“我正在提问途中。要得到这家赌场，大约需要赢多少才行？”

问题的本质不在这里。关键在于，她是否会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嘛♡一亿——不，用不着那么多，大概赢到三千万左右，说这家赌场就是你的了也不为过吧♡”

“您能做主吗？您不过是个普通荷官，连老板的许可都没拿到。”

女人妖艳地笑了。一边继续交谈，一边仔细听着其他人的下注，将牌滑到桌面上。

“请不必担心♡没有问题哦大小姐，其实其实说到底啊♡不瞒您说，这个巴尼亚我呀正是——————”

兴奋，以及抑制不住满溢而出的妖力。那质、那流、那根源。我看清这一切，确信了。没错，眼前这个对手正是创造出这家赌场的妖魔本身。

一旦这么想，之后就是电光石火的事了。

“这多米尼昂的，奥——”

啪 ( ...)。

“——纳，就是——————我吗？”

灵子转装——将所穿的礼服变为退魔师的装束，拔刀。不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左脚踏上桌面，一刀斩落巴尼亚的首级。神宫路退魔术“紫炎”——收刀的同时从切口扩散灵力，将对象身躯粉碎殆尽。以上三个动作，快过眨眼。

斩了。话虽如此，考虑到可能是人类女性被附身的可能，我斩的并非肉体而只是妖力；但反过来说，这一刀应当已将妖力斩至其根源。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借助紫炎注入的我的灵力，无论这个自称巴尼亚的女性是妖魔本体，抑或只是分灵之类的存在，这一刀都直达根源将其焚烧殆尽。我不松懈地将手再次按在刀柄上，在桌上低姿戒备。灵子转装……在退魔师装束的效果下，周围的客人们短时间内应该处于感官麻痹状态。我的行动几乎不会影响周围人的意识，没什么好担心的。

“咕噫、噫噫、噫噫噫噫…………咕哈啊！”

再斩一刀。这次是横向划过腹部。

她的身体就这样折成く字形，落在桌上堆着的筹码——不，是叫“check”来着。巴尼亚重重摔落在荷官管理的赌注堆上。我避开似的从桌上跳下，注视着趴伏的巴尼亚的后脑勺。她不动了。即便她不是本体，操纵她的术者本人——或者说赌场本身是妖魔——我的术也该对这一切都产生影响……应该是这样。“管理人”如果有两个以上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妖魔很少会两两联手；如果一切顺利，包裹着这家赌场的结界应该也会就此崩塌……本该如此。

“…………”

静止了五秒，什么都没发生。以防万一，要不把巴尼亚的腿骨也折了吧——正当我这么想的瞬间。

“‘罚则 ( 惩罚)’”

从沉在筹码堆中的巴尼亚那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立刻做出反应，这次一定要斩下她的首级——本想着，身体却动弹不得。

“…………！？”

不知从何时起——我完全没有察觉——从我的脖子以下，全身上下到处都被贴满了像美元钞票一样的粉红色纸币。衣服外面，衣服里面也有。而从那些纸币贴着的地方，力量正被源源吸走，我无法随心所欲地动弹。

“唔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唔呼呼。不——行，不行哦客人，赌场可是拿命来玩的地方。正因如此，规则就得好好遵守才行♡”

“——————难道还有‘不许砍荷官’的规则吗？”

“不，不是不是？”

巴尼亚缓缓起身，指向桌上的某一点。那个位置有一枚筹码——正是我最初下的那一枚。在那场骚动中被弹飞出去、处于随时可能掉落的位置上，那一枚筹码就在那里。

“放在桌上的赌注，一旦放下就不得触碰。这是前提中的前提，赌场的基本规则哦，黑发大小姐？”

“…………”

牵强附会——但却是事实。而且更加棘手。这道结界是以“赌场”为基础成立的。所以只要牵强地扯上违反规则，多少离谱的事也就能蒙混过关了吧。按理说，妖魔封住退魔师的动作本就不是寻常之事。

“哦哟，别误会哦大小姐♡封住你的行动只是前提，‘罚则’……可是从现在才开始哦♡”

“……！”

啪——巴尼亚打了个响指。警戒、动摇、惊愕。这些全都不被允许，强烈的虚脱感伴随着巴尼亚的征收开始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叮当。

叮当。

叮当叮当。

从胸口中心穿透衣服涌出的是硬币——不，是筹码。每一枚都写着“1000”的筹码——按照刚才的说法，糟了，这恐怕就是我的心。糟糕，糟糕。虽然这么想着，可心灵被吸走的那种丧失感却无可救药地舒服。某种东西从我体内被抽离的感觉，力量从心中流逝，明明知道这样不行，却反而想要被夺走更多。那是让人祈愿永远持续下去的甘美快感。

“作弊的话会有很重的罚则，但黑发大小姐只是碰了桌上的筹码而已♡这样的话罚则只有‘一份心’而已——对我来说还挺遗憾的呢♡”

“一份……”

“嗯♡”

头脑昏沉沉的。明明没在动却感觉摇晃，总觉得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咦，我现在，是为什么在这里来着。

叮当，叮当。筹码从我体内涌出，整齐地堆叠起来，在荷官手边越积越高。

“我现在从你身上夺走的，是你心中的‘作为退魔师的心’。”

“退、魔……？”

那是什么来着。不对，大概——确实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又好像不是。退魔……不对，退魔师。对，我是退魔师。原本应该是的。

“哎呀不过真是好险啊！突然就砍脖子，就算是斩杀兔也该是我砍别人的脖子才对嘛～♡啊哈哈♡”

“那个，真是抱歉……了？”

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去砍巴尼亚小姐的脖子来着。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拿着刀……刀？我怎么会带着刀。

这么想着的同时，手中的刀化作光之粒，如同百合花瓣飘散般消失不见。我失去平衡靠在桌上，但筹码的涌出仍不停歇。失去的感觉好舒服。

“不知道你到底看穿了多少，不过……是啊。在这家赌场里的所有荷官都是我，每一个都是本体，也都是终端♡所以被砍的时候真是慌了慌了♡”

“啊……诶…………？”

砍——自己有做过那种事吗。不，确实有记忆，但当时的心境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听上去总觉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作为妖魔被你砍了，又被你那种火焰般的东西烧了♡为了修复而不断连接妖力，却越连越被从根部烧穿♡”

“啊，嗯…………”

“要不是倒在了‘灵力块’——筹码堆上，就那么直接死了呢，嗯♡差不多整个身体都要重造一遍了♡好险好险♡”

原来如此。筹码是从人那里偷来的心的聚合体，是力量的聚合体。所以比起被“紫炎”所伤的伤害，更快地将其吸收修复了，所以才没有造成致命伤啊。
ゆったりと脳の中で考える。それは目の前を走る車のナンバーを目で追う程度の思考で、何の感情も乗ってはいなかったけれど。正確に言えばわずかに、ほんの少しだけ、何か警戒し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という理由不明の焦りの様なものはあった。でも、それはもすぐ胸の内からチップとなって出て行って気持ち良さに変ってしまった。変わって、消えてしまった。

ちゃりーん。

最後の一枚がテーブルで踊る。それを人差し指一本で止めるとバニアさんは口角を上げて悪い顔。妖魔なのだから仕方ないけれどあまり好きな笑い方ではない、ちょっと下品だと思う。
息を吐いて私も少し落ち着く。身体から何かを排泄する行為はすべからく気持ちいい、そう言いはするが心もそうとは思わなかった。空っぽが出来た身体の内が更にもっとと求めてやまない。思わず涎が垂れてしまいそうになる。

「さてさて、お嬢様の……ああ君、名前なんて言うの？」
「……私ですか？神宮路、祈里ですが」
何だか警戒心がすっぽり抜けた頭で適当に考え私は答える。知らない人に軽率に名前を名乗らない方が良かっただろうか。だがまあ嘘をつくのも苦手だし別にいいだろう。
「祈里ちゃんね♡祈里ちゃんの退魔師としての心は、ええとええと………………よ、ん……40万？」
チップを数えていたバニアさんの動きが止まる。子供っぽい瞳が一気に血走った目に変わり、興奮しかけて気持ち悪そうな表情をして変な笑い方をしながらもう一度問いかけて来た。

「祈里ちゃん、元はいくら持ってたの？心」
「元、ですか。65万8700です」
「65万8700…………65万8700？」
こわ、と小さく呟いて大きく息を吐き、額をトントンと叩いてぶつぶつと何かを口の中で唱えて数秒。ようやっとこちらに顔を戻す。心なしか先ほどより汗だくだ。
「……危なかったのね、あたし。ホントに。化け物じゃんあんた」
「何の事でしょう」
「いやいーんだ別に♡それよりも――――――」

じゃら、じゃら。

手元の大量のチップに手を突っ込みぐるぐるとかき回す。色とりどりのチップが渦を巻いて蟻地獄の様に見えた。心を吸い込む、砂漠の穴。
「祈里ちゃん」
「は、い――――――」
ぐるぐるぐるぐる。心のメダルの渦から目が離せない。何だかそのまま吸い込まれて落ちてしまいそう。
そんな調子だから返事もかすれた声だった。喉の奥から何とか生返事を捻りだして、ぐるぐる回るチップに目を向けながらくすくすと笑いながらしゃべる兎の様な声に耳を傾ける。

「さっきも言ったけどここは勝てば何でも手に入るカジノ。祈里ちゃんが今欲しいのは、何？」
「あ、ええと……えと…………」
「さっき私に盗られちゃった退魔師としての心？」
一枚、銀色のチップを取り出して掲げる。煌びやかな光に照らされてその一枚はきらりと光り、幼いころ失くした玩具を見せつけられたかのよう。
「それ、は…………」
「それとも、ここの可愛い女の子たちの心？」
赤、緑、黄色のチップ。ゲームの最中に長々と喋っているのにそれを怒る事も咎める事も無く、虚ろな瞳でその光景を見つめ続ける女性たち。
「そ・れ・と・も♡」
「あ――――――」
テーブルの横をくるりと回り私の隣、息が吹きかかる距離までやってくるバニアさん。腕と腕とが擦れてぞわぞわしてしまう。そちらに気を取られている隙に目の前に差し出されるピンク色のチップ。数字は書かれていない、兎のマークが描かれた可愛いメダル。

「あたし？」

耳から忍び込んだバニアさんの言葉に鳥肌が立つ。くすぐられる感覚が心の中で起きたみたい。
囁かれながら、目の前で揺らされるピンク色のチップから目が離せない。ゆらり、ゆらりと。右に動かされれば視線は右に、左に動かされれば視線は左に。見れば見るほど欲しくなる。思考がピンクに染められる。
「ふふ、物欲しそうな目しちゃって♡」
「あ、ふ――――――」
そのチップをバニー服の真ん中、大きな胸の谷間に差し込んでバニアさんはテーブルの上に腰を掛けた。少し見上げる位置にピンク色のメダル、バニアさんの胸、したたる汗と鎖骨の下にはほくろも見える。どれもがバニアさん、だからどれもが魅力的だった。

「いいよ」
「え？」
「サービス♡一枚、あげるよ♡」

その言葉にごくりと喉が大きく鳴ってしまう。溢れる涎を我慢する事も無く、息を荒くしながら私はゆっくりと手を伸ばす。冷たいバニアさんの胸に触れ、少しだけその柔らかさを確かめてしまう。湿っているのは私の汗か、バニアさんの汗か。思わず顔も埋めて、吸い込まれて、そのまま戻ってこれなくなってしまいそう。
「ふふ、退魔師の心を失っちゃ……こんな簡単な魅了の術にも抗えないんだね♡可愛い、祈里ちゃん♡」
「あ、ふっ……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何となく褒められたことだけ理解して返事をする。そうしてピンク色のチップを手に取りもう一度喉を鳴らして手元に引き寄せる。
「あ…………っ」
するとそのままチップはするりと私の胸の中に入っていき、同時に乾いた心が満たされる。『何か』が抜けて空っぽだった心の中にピンク色のチップがちゃりんと落ちてくる。それは例えるなら喉が渇いて乾いて仕方がない時にほんの一滴だけ水を飲んだ様な感覚にも似ていて。他人の心を手に入れるこの感覚、それを知ってしまった私はもうほんのちょっとの我慢も出来る自信が無かった。バニアさん、バニアさんの心、私だけのバニアさんの心を手に入れてしまったから。
バニアさん、ああバニアさん。胸の中が少しだけ満たされて、それ以上に飢えていく。満たされる事を知ってしまったから、心は空腹に支配されてしまうのだ。

「あ、ああ…………」
「いい顔、祈里ちゃん♡さて、それじゃあ祈里ちゃんどうする？」
どう、とは。
「降りる？賭ける？そして賭けるのなら……何が欲しい？」
欲しい。何が欲しいかと聞かれて、一瞬だけ私は私の心を取り戻さないとと考えて。だけどすぐに何故取り戻さ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かの理由が思い出せずに、心の内の衝動のままに、渇望のままに私は欲しいものを口にする。
「バニアさん、バニアさんの心が……欲しい、です」
くすり、くすくす。うふふふふ。
少しずつバニアさんの可愛らしい笑い方が大きくなっていく。その声を心地よく受け止めながらテーブルから再び降りるバニアさんを頬を赤く染めながら見つめる。
「ありがとう」
ちゅっ。ほっぺたに柔らかい感覚がしてすぐにバニアさんの臭いが遠く離れていく。
今された行為の意味を理解して私は更に顔を赤くする。もっと、先ほどよりももっと、穴が開くほどバニアさんを見つめたくなる。その細い手、豊かな胸、可愛らしいバニー服、揺れる白い髪。バニアさんをバニアさんとするその全てに私は魅了されていた。

「さあ、それじゃあはじめよっか♡いやいや、こっちの言い方の方が良いかな？」

先ほどのゲームを片付けて、再びカードを配りながらバニアさんが言う。兎なのに捕食者の瞳。そのギャップが更に良い。更にもっと好きになる。
欲しくて、欲しくて仕方がなくて、私は胸の内から溢れる想いをチップにしてテーブルに乗せていく。失ってしまうかもしれないけれど問題ない、勝てれば何の問題は無い。失ってしまうかもしれないけれど問題ない、負ければバニアさんのモノにしてもらえるだけだから問題ない。
私の手元にカードが二枚、♡の9と、♡の5。ハートだらけ、テーブルも、私の頭もハートだらけ。バニアさんの手つきに、動きに、言葉に、表情に。その全てに心動かされ魅了され……。

「じゃあ、終わらせようか♡祈里ちゃん♡」

私は笑みを浮かべるのだった。




「ああやっと見つけた♡あなたが祈里のお師匠様、だよ――――――ね？」
「――――――……」

言葉を聞き終わる前にピンク色のバニーの首を鉄扇で叩き斬る、が、飛んだ首はふわふわと逆さに浮いて何の動揺も無く笑いながら言葉を続けるだけ。術で追撃をと思ったが相手の反応や言葉から可愛い愛弟子がどうなったのかは想像がついたからやめておいた。そんな状況で致命的攻撃を受ける敵の本体が私の前に顔を出すはずもないのだから。
祈里ちゃんと離れて十五分、そう思いたくはなかったが……既に彼女は敵の手に落ちてしまったようだ。

「神宮路願音ちゃん♡うーん大人っぽくていいねえ～祈里ちゃんとはまた違った魅力があって♡」
「それはどうも。あなたの方は……褒めるところが見当たらないと言うのが妥当しょうか。豊満な胸も持ち主によってここまでだらしなく見えてしまうのですね。勉強になります」
鉄扇で扇ぎながら口元を隠し、軽く挑発を。そんな事で尻尾を出しはしないだろうが口が軽くなってもらって困る事はない。それに内容も本心なのだから何の問題も無い。
「おっとこれは口が悪いぞ～♡真面目で丁寧で凛とした祈里ちゃんとは大違いだ～♡」
「その祈里ちゃんはどこにいるのでしょう。保護者として、こんなつまらない場所にこれ以上いさせる訳は行かないと思っているのですが」
「んっふふふ♡だとしたら簡単に連れてきた事がもう保護者失格だよねえ♡」
「お説教と話し合いは家に帰ってからしますので。あなたの様な下っ端に興味はありませんから、祈里ちゃんに会わせていただけますか」
周囲に霊力を走らせるがどうにも具合が悪い。何かに邪魔をされている。目の前の兎、あるいはこのカジノを支配している妖魔本人の術か。

「祈里ちゃんに会いたいの～？いいよ、ついてきて♡」

さほど回答を期待していない問いだったと言うのに目の前の妖魔はあっさりと了承の答えを返す。スキップしながら私の前を歩き始める妖魔だが、簡単に背後を見せるのは浅はかさからか余裕からか。対象がはっきりとしているのなら目の前のこれを紫炎で焼き切るのはどうだろうか、いやしかしどうにもうまく妖力を断絶させられている感覚もする。逆探知にも少し時間がかかる。今は下手に動くべきではないだろう。
考え事をしている内にカーテンに仕切られた一つの部屋にたどり着いた。仰々しい動作でカーテンを開ける兎をじろりと睨みつけながら中に入る。

中に入って、思わず身体が固まる。そこはテーブル一つとディーラー一人の小さな部屋。会話を邪魔しない程度のダンスミュージックが流れる中、すたすたとトランプを混ぜる音だけが響いていた。そこにいたディーラーの女性は、先ほどの兎と同じく派手なバニー服に身を包みながらにこにこと私を迎え入れる。
わたしの同様の理由はそのバニー服の露出度のせいではない。その女性が、バニーのディーラーが、私の探し人その人だったからだ。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お客様。どうぞゲームを楽しんでいってください」
「祈里ちゃん――――――」





神宮路祈里、可愛いわたしの退魔師としての弟子でありそして妹の様に娘の様に可愛がってきた相手。真面目で何をするにも真剣で、真面目過ぎておしゃれをするにも参考書みたいな分厚いファッション誌を買ってきてしまう子。そして印象そのまま落ち着いた服装を好む子のはずで、たとえ土下座されたとしてもバニー服の様なふざけた服を着るような人間ではない。
「いかがいたしますか、私のテーブルでしたらポーカーかブラックジャックがおすすめです。ルーレットをご所望でしたらご案内いたしますが……と。これは失礼いたしました、願音お姉様もこちらにいらしていたのですね」
「……一緒にこのカジノに潜入したのはつい三十分前の事だけど。もう忘れちゃったかしら、悲しいわね」
「ああ、失礼いたしました。そういえば願音お姉様にはお伝えし忘れていましたね」
いつも通りの可愛らしい顔で、でもその瞳は濁っていて。その明るすぎる表情が私の知る神宮路祈里ではないのだと知らせていた。


「私、やめる事にしました。退魔師」
「……………………はい？」


思わず変な笑い方をしてしまう。ジャンボジェットで通学している女子高生を見てももう少しまともなリアクションを返せたと思う。
祈里要辞去退魔师。这——不，这个状况无疑是被刚才的妖魔设下的陷阱所设计的，即便理解这一点，我还是陷入了混乱。她的话实在太缺乏现实感了。

“您为何如此惊讶呢？平日里常说‘想辞去退魔师随时都可以’的，不就是愿音姐姐大人吗？”

“是、呢。确实如此……啊，抱歉，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混乱了。”

停一停。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来自妖魔的挑衅，或是毫无思虑的越界行为。该做的事情不会改变，所以要尽量不把情绪摆在脸上，肃然地——打倒妖魔。打倒它。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应该是够了。

即使这样反复说服自己，每当那只妖魔映入视野边缘，杀意还是会涌上心头。我的视线里，带着杀意。

“哦哦好可怕♡那么，愿音酱♡我理解了你是个退魔师，在打我主意，而且很重视祈里酱这件事哦♡但是怎么办呢？想回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出口哦？”

“废话少说。能如此轻易地把祈里这样的孩子弄到手，说明这个结界条件相当苛刻吧。也就是说，夺回祈里的方法是……”

“有的哦♡既然是赌场，赢下赌局就行啦♡”

哗啦啦，筹码堆在了祈里站立旁边的桌上。那微微樱色的、仿佛蓄在百合花中的雨滴般的光芒。如果这个赌场里赌的是心，那那些筹码一定就是祈里的心吧。

“我不干涉，不作弊♡只要你堂堂正正赢下赌局，我就答应把祈里的心还给你哦♡当然，如果你输了，我就要收下愿音酱的心了哦♡”

我凝视着那只抚弄着祈里的心的下流兔子的眼睛，稍作思考。然后把手放在桌上，再次发问。

“你这话，没有虚假吧？”

“当然♡”

兔子的回答让桌面、让整个房间瞬间闪起血色光芒。这是退魔术缔结“契约”的证据。

用扇子掩住嘴角，灵子转装——将礼服与灵力炼成一体，换上退魔师的装束。嘴角不必露出来。我的感情，只要看看我的眼睛就能明白吧。

“乘法契约已经缔结。如果你进行干扰或作弊，即刻判你犯规败北。你也无法将胜负本身作废。而且————————————————”

“啊哈，啊哈哈……我要是在输了的时候立刻死掉，之类的？是这个意思？”

“不是？并不会死哦。”

我燃起瞳中的紫色火焰，隔着扇子微笑。一边想象着被剥去皮毛、被海风撕裂、被日光灼烧的兔子的模样。

“那时候你的状况，恐怕不能用‘痛苦’或‘难受’来形容吧。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说的话……大概就是‘凄惨’吧。”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的表情微微僵住了。她是否对自己刚才的言行有所后悔了呢。

乘法契约。这是在现有妖魔契约上追加与之不冲突的条件的契约术式。虽然需要本人基于意志的问答，但因为是在他人的术式上叠加，成本较低是其优点。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她输了就拿祈里当人质之类的了。我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作弊也一样。

“愿音姐姐大人。我们这家赌场是‘赢了就什么都能到手’的赌场。姐姐大人想要的，是‘神宫路祈里的心’，对吗？”

“嗯，我没有异议。祈里你倒是可以吗？被那只兔子擅自当成赌注。”

“这里又不是你的赌场吧”——我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向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爱徒确认。我本以为她多少会受伤……但她却一脸自豪于没有被当作人来对待的样子，笑盈盈地回答道：

“是的。我是巴尼亚大人的所有物。被用来下注、被使用、被抛弃。没有比这更光荣的事了。”

“是吗。我把刚才的录像录下来了，等你恢复清醒之后放给你看。我会拿它作为我喝酒时的下酒谈资的。”

哗啦一声，牌被丢到桌上。祈里切牌的手法确实利落——但我可不是为了这种事才把她当退魔师培养的，这样想着，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

“游戏就玩‘德州扑克’，如何？”

德州扑克。简单来说就是扑克牌。区别在于桌上扣着的五张牌是所有玩家共享的，配合各自手中另发的两张底牌，以组合强弱决胜负。顺带一提，虽然很多场合是直接从牌堆发牌，但这家赌场似乎采用的是翻开扣牌的机制。

“胜负由祈里酱和愿音酱两人来打哦♡下注不设上限♡这样可以吗？”

“没有异议。”

随着宣言，桌面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张横长的圆形的扑克桌。

“祈里酱的……准确说是我在祈里酱输掉的情况下要支付的、祈里酱的心的总量是65万8700！愿音酱呢？”

“如果脑海里浮现的数字就可以的话……‘41万2000’。”

“了解～♡哎呀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退魔师里难道只有怪物吗？”

那只叫巴尼亚的妖魔说着像叹息一样的话，把胳膊支在桌上。虽然契约保证不会干扰，但还是得保持警惕。

话说回来，虽然不明白把心的量数值化的原理，但65万对41万啊。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祈里远远甩开了，但差距还真不小。如果说这是灵力总量的话，普通人大约也就1000或2000的样子吧。

超越非比寻常的我，更加非比寻常。明明我也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来着。

“那么，愿音姐姐大人……不，愿音大人。第一次下注多少呢？”

“…………”

是认真做戏还是得到了指示，祈里以恭恭敬敬的态度把我当作客人来对待，发完牌后问道。我的手牌是♡9和♠8，实在不好不坏。在桌上的公共牌尚未翻开之前，就算是A或者K也什么都决定不了。

要赢65万。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若想把手中资金翻到2.5倍，在赌局中既不能说“简单”，也不能说“困难”。如果有人在这里回答“简单”，我想那个人大概“太天真了”吧。

“嗯，一开始就轻松一点吧。”

“好的。”

“那就20万吧。”

咚咚——从胸口溢出的1000面值筹码，整齐地叠成200枚。堆到几乎看不见桌上的花纹，然后要求翻开公共牌。

“呼♪真是大胆啊，或者说……有在赌博里倾家荡产的经验？”

“不，巴尼亚大人。愿音姐姐大人遇到什么事只要家里出了纠纷，就会用花牌来解决，而且无论什么对手都能完胜，是个在博弈上非常强的人哦。据说最终还让她父亲欠了五百万的债呢。”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

“那可真让人期待♡作为我们店里的店员，看来能好好干活呢♡”

赢了祈里就会回来。而输了的话，我的心就会被偷走，像祈里那样沦为这只妖魔的店员，或者玩物。

所以不能输。我也没有输的打算，更没有放水的打算。

最初的三张公共牌翻开。♡10、♦9、♡2。加上手牌的♡9和♠8，只有一对。

“…………”

我眯起眼睛思考。灵力在皮肤上刺刺地灼烧。从这里开始，我要赢的话……

“过牌。”

“我也过牌，愿音大人。”

接着第四张，♣8。这样就是两对。

也考虑过下注，但我想确认一些事情。于是再次过牌，翻开第五张。余光扫去，祈里仍挂着人偶般的微笑，把自己的手牌扣在桌上。我这边紧张得不行，她倒是轻松自在。看来回去之后我有权让她给我斟酒了——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然后，胜负的结果是————————————————————

“愿音大人‘两对’。我是‘一对’，所以是愿音大人获胜。恭喜您。”

哗啦啦，筹码……被吸进了祈里的身体里。20万分，还剩45万8700。最后一张牌是与胜负无关的♡A。我稍稍松了口气。

“啊对了，在胜负结束之前，无论给祈里酱还回去多少‘心’，她都是我的所有物，这点请注意哦♡就算你赢了65万5000……祈里酱也是我的兔女郎，这一点请多包涵♡”

“…………？我无论何时都是巴尼亚大人的所有物呀。啊，当然，如果胜负中愿音大人赢了，那我就是愿音大人的所有物了。”

“你能闭嘴吗。”

一边把这些扰乱心神的对话过滤掉，一边再次思考。从这里夺回祈里的方法、扑克的赢法、手头的资金和下注额。45万加20万共65万。虽然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

“…………继续下一局吧。”

——————……

第二局。

下注5000，我是一对，祈里是两对，我输了。

第三局。

下注1000，我是两对，祈里是三条，我输了。

一胜二负，目前净赢19万4000。我合计60万6000，祈里是46万4700。

换作普通的赌博，这也许值得高兴，但这场胜负只分完胜或完败，目前的局面几乎等于什么都没发生。真正的胜负，从现在才开始。

“喂喂——愿音酱♡状态只有最开始好吗？大赢小输倒是可以，但这样可抓不住势头哦？”

“那么，愿音大人要下注多少呢？”

“…………”

我无视那只聒噪的兔子，陷入沉思。这场胜负不设上限，一旦拉开差距，剩下的就只会被压制到崩溃。也就是说，只要让天平倾斜，胜利就几乎板上钉钉。发到手里的牌是♠Q、♠K。要拼的话，只能在这里了。

我将手伸向前方，像要以手指击穿那个叫巴尼亚的女人一样。一边伸手指着她，一边缓缓说出的下注金额是——


“30万。”


“嚯——♡”

“谨遵吩咐。那么，我将翻开公共牌。”

于是翻开的公共牌三张。♣9、♡7、♠10。目前什么牌型都没有。只能说可能看到顺子或同花。

祈里的牌又扣在了桌面上。我看了看她的视线、表情，又注视了巴尼亚的眼睛，重新确认局势。没有问题，就这样继续。

“下注16万4700。”

16万4700——加上最初的30万，正好是祈里所剩“心”的全部数额。这是在此决出胜负的决心与宣言。

“哇——♡好可怕好可怕，祈里酱怎么办？在这里输了的话，祈里酱可就连身心都要被愿音姐姐大人夺走了哦♡”

“————————————————没有问题，巴尼亚大人。赌场的职责就是让客人玩得开心嘛。”

那一瞬间，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祈里的眼神，有几分像她还在当退魔师时的目光。

我再次“确认”。状况没有变化。仅从概率来说，翻出同花的概率相当可观。并不是一手不适合决战的牌。

而且——

——————————那几张扣着的牌，我早已全部确认过了。

我在桌上暗中布下看不见的灵力丝线，从扣着牌的涂料和残留在牌上的思念中辨认出花色和数字。正因如此，祈里扣在桌上的牌，以及尚未翻开的两张公共牌，我都已经了然于胸。
第一战、第二战、第三战已经确认了用那种方法可以查看牌面。第一战因为担心有什么陷阱而没有下大注。第二战和第三战则因为牌太弱而收手了，但条件都凑齐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犹豫的理由了。

被扣着的祈里酱的牌是♡10、♦6。目前是两对和散牌，但剩下的两张暗牌是♠J、♠7。只要凑成同花，就是我赢了。

“跟注。”

祈里酱也直接跟了上来。如果她在这里弃牌的话会稍微有点麻烦，不过现在倒是稍稍安心了。赌注已经押上了祈里酱拥有的全部心灵，所以不会再有什么加注了。只需静静翻开牌面即可。

“第四张，♠J。”

正如计划。用灵力丝线探查到的牌，就摆在那个位置。
接着。

“第五张，♠7。”

“——————好。”

“啊♡”

黑桃同花成立，我一边翻开手牌一边不自觉地发出声音。祈里酱是两对。虽然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看来没有问题。我保持着表情不变，稍稍松了口气。这样一来祈里酱的心灵就全部作为我的赢取……

“说起来 ( ・・・・・)愿音姐姐大人 ( ・・・・・)”

“嗯？”

祈里酱一边捻着自己的牌一边开口搭话。她想说什么呢。不，事到如今似乎也无所谓了，不过。

“在亲戚圈里，愿音姐姐大人总是发起花牌、骰子等各种赌局……借此掌控自己的立场呢。”

“是、是的。”

“那为什么呢。您一次都没有向我发起过对决。”

一张牌被翻开。♡10，和我探查到的结果一致。

祈里酱笑了。退魔师的表情，不……不对。那个，那个表情是。

“因为我是小孩子，因为没有对决的理由。不，不不。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吧。”

——————是猎人的眼神。

“您永远，都不可能赢我。”

牌被翻开。出现在那里的是……♦7。

不是♦6。也就是说，不是两对。葫芦，祈里酱的牌型是“葫芦”。比我的同花高一级。

输了。输了。我输了。

“怎、么——————”

“那么。是回收的时间了，姐姐大人。”

视野中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黏土工艺品。本该笔直站立着的地面也变得不稳，我不由自主地撑住桌子。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确实用灵术确认了祈里酱扣着的牌。毫无疑问，不，也就是说，那是个错误。我犯了错，而现在要为此付出代价。

叮当，叮当。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的筹码从胸口喷涌而出，被夺走。心灵被夺走。感情越来越稀薄，自己对于自己而言，正变成如同遗忘在沙坑里的玩具一般的价值。

叮当叮当，我的心，被一点一点抽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么。刚才开始愿音大人就用‘灵力之丝’从牌背透视确认牌面了呢。”

“啊？”

祈里酱绕过桌子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双肩，强行让我挺起胸脯，粗暴地调整我的姿势好让筹码更容易涌出。明明是被强行摆弄，却不知为何比自己的行动更令人舒爽。每变得空洞一次，被随意摆布、被操控、被使用这件事，就变成了至福的喜悦。

“喂喂♡愿音酱啊，咦？你不是用了禁止出千的术式吗？”

“巴尼亚大人，那只是针对巴尼亚大人您而已。装作公平的样子让作弊更难被识破，这是愿音姐姐大人一贯的手法。”

“呼啊……祈里酱不行，那里，会麻的……”

祈里酱冰冷的手指从腋下穿过。光滑柔软，仅仅是被触碰就一阵战栗。腋下，那里仿佛变成了通往我心灵的入口，光是碰到就让人受不了……光是碰到，甘甜的悸动就会一路窜到脑海深处。好舒服，好舒服。这份舒服停不下来。

“所以呢。我只对一张牌，从背面覆上了一层‘灵力’的薄膜，让牌面的数字被误解。幸运的是，我的体内还有可用的灵力。大概二十万枚的量。”

叮当，叮当，哗啦哗啦哗啦。

心不断漏出，止都止不住。被夺走，茫然失神到无可救药。痉挛的腰，颤抖的膝。指尖轻轻按摩着我的头部，那份舒服让我即便在如此处境下也露出了呆滞的笑容。

“诶嘿……诶哈、诶嘿…………祈、祈里酱……”

“愿音姐姐大人，您知道吗。这家赌场是‘赢了就能得到一切’的赌场。所以如果我们赢了，就能得到愿音姐姐大人的‘一切’。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道理吧。”

好舒服。但是什么呢，刚才好像被说了什么不妙的话。试图去思考哪里不妙，但那份思考力正在消失。想要去思考的决心，正在被夺走。

“首先，愿音姐姐大人的‘反抗之心’，就收下了。”

她这么说着，把手指探进我的嘴里。指尖微微有些甜味。是什么饮料的味道吧。她让我舔，我便顺从地舔着。总觉得好像应该做些什么，但只是“觉得”而已，所以也就不在意地服从了。头脑融化，心情舒畅。

“这样就安全了，真想这么说呢。但以愿音姐姐大人的作风，很可能还设了什么保险或陷阱。所以呢——”

“就决定收下愿音酱的‘作为退魔师的心’了哟♡”

兔子妖魔一边抚摸着我的大腿一边说道。那不行，不行，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可是不行。思考和本能混杂在一起，我的内心乱成一团。本该是坚硬的决心和信念像冰淇淋一样融化，被指尖搅动，从两侧被舔食殆尽。

我的心，正在被吃掉。

“住、住手，你——————”

“来啦，大放送♡”

哗啦，哗啦，哗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淡红色的筹码从我体内喷出，在桌上越堆越高。伴随着舒适的声音和失落感，我的心被夺走。

信念、根本、基底。我体内堪称轴心的东西被夺走，失去了支撑，我连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正在崩坏。声音停不下来，漏出的声音停不下来。

红色的梅花花瓣飘散，我作为退魔师的装束消失了，变回了潜入时穿着的礼服模样。

“愿音酱啊♡不是‘住手’吧？”

“啊゛、呜、是……！？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柔软的乳房被随心所欲地触碰、抚摸、揉捏、把玩。对此我什么也想不了。想不了这件事让我觉得有些异样，但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

“要叫我巴尼亚大人哦♡好好地敬着我、崇拜我♡好吗？”

“是、是……是，巴尼亚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因为我体内有什么崩坏了吗。筹码的喷出加速了。

筹码堆到桌上放不下，堆成了小山，意识变得越来越轻薄。仿佛自己的维度，向下坠落了一层。

叮当叮当，声响中，从胸口涌出的筹码渐渐变慢。

停止了。支付、喷出停止了。那感觉有些寂寞，又有些安心，真是奇妙的心情。

最后一枚筹码啪嗒落在桌上，随即我脱力地瘫倒在祈里酱和巴尼亚大人的臂弯里。力气消失了。心里提不起劲。想要做些什么的意志，几乎不存在。

“支付完毕。虽然没能收走全部作为退魔师的心，但基本没有问题。巴尼亚大人。”

“是呢♡现在的愿音酱啊……”

“啊呼——————”

耳朵被甘甜地咬住。随即舌头一路舔到深处，不知名的快感顺着脊背窜上来。奇妙的感觉。明明有排斥感，却无法升起反抗的念头。我甚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这种时候我会反抗”的经验已经不可信了。

“就算被这么做，也虚弱到无法反抗呢♡”

“是…………”

被问到便回答。仿佛被命令要这样回答，便顺着那份感觉回话。

“嗯嗯。话虽如此，还有，呃？”

“十四万一千三百。”

“对对，十四万一千三百的心还留着。虽然不到平时的一半，退魔术也几乎用不了，也没法反抗，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了，但话虽如此，嘛。反正也没法出千了，‘命令她全押’这种事又有可能违反契约，想想还挺怕的。”

我用模糊的头脑思考着。是的，还没有结束。虽然变得单薄了，但我全部的决心还没有消失。必须把祈里酱夺回来的这份心情还没有消失。虽然打倒妖魔这个对手的意义，那份意义已经不太明白了，但即便如此。

救出祈里酱，这份决心不会改变。所以，我——————。

“啊，说起来♡出千的惩罚还没执行呢♡”

“诶——————”



——————叮当 ( ・・・・)。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巴尼亚大人……”

筹码又从胸口溢了出来。像小孩子尿裤子一样的屈辱与丧失感与解放感。失去这件事，既可怕，又令人欣喜。

“就当作服务，从愿音酱这里夺走的只算一份心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尼亚大人掀起我的裙摆，抚摸着我的大腿。因为无法反抗，连绷紧身体都做不到，只好原封不动地用身体承受被触碰的快感。肉体的欢愉与心灵的丧失交叠在一起，将我抛入无法理解的漩涡之中。坠落，坠落，不断坠落。


“从愿音酱这里夺走的……是‘刹车 ( ・・・・)’。‘心灵的制动器’，就从你身上夺走喽♡”


叮当，叮当。

被堆叠，被堆叠。被夺走，被夺走。

忍耐的心从体内消失，声音变得更加大。无意识的抵抗也消失了，羞耻也消失了，将快感以超过快感本身的强度接纳着，任由被夺走般放飞自我。

“啊，啊哈……哈，好、好舒服……好舒……服……还要，再夺走嘛……”

表情变得软绵绵的。虽然知道不可以，但更想沉溺于这份舒适之中。对祈里酱的思念，也被心灵的缺失感覆盖了。被覆盖。被对待这件事，好喜欢。

好想失去。如果这份感觉这么舒服的话，就这样一直，就这样就好。

叮当。叮当。叮当。

比刚才要干脆一些，那段时光结束了，仿佛有什么被从我体内拔出一般，我瘫软地倒在地上。

还想要更多被夺走。还想要更多被拿走。想要更多更多的快感。

——————忍不住了。

“来吧愿音大人。继续哦。”

“继、继续…………？”

她将我拉起来站好，回到对面，原来的位置，祈里酱说道。

眼神浑浊而空洞，像是漆黑的深渊之色，但是。一想到那也是因为被夺走了……就好羡慕。

“刚刚支付的心大约有两万三千。还剩十一万八千三百哦，请继续享受游戏吧，客人。”

“啊，呜呜呜……但是，更多……”
垂着涎水的我被巴尼亚大人搀扶着，她在旁边轻声笑着。这个人，嗯，是必须打倒的对象，吧。不对，比起那个，我更想要让她让我舒服。刚才那个，再来更多。想要更多。想要好多好多。

在昏昏沉沉的我的面前发下两张牌。♠3和♣5。手边，是多少来着。

“那么，愿音大人。要下多少注，还是弃牌呢？”
“啊，呜…………”

必须忍耐，为了祈里ちゃん，不对，可是刚才那种舒服的感觉好想要。就一点点，不对，要好多。想要好多好多。两万多就让我那么舒服的话，把剩下的全输掉的话……可是，一点点输掉是不是会更舒服呢。
那样的话，那就——————。



“全押 ( ALL IN)哦♡”



表情好像变成了液体。意识随着吐息一起漏到外面，我好像在一点点消失。
不行不行，必须忍耐。不忍耐的话就不能像刚才那样舒服，可是根本忍耐不了。因为忍耐不了所以哀求。快一点快一点地哀求祈里ちゃん。哀求巴尼亚大人。身体兴奋着，一边把胯部蹭在桌角上一边哀求。
快一点快一点，垂着涎水。

“请稍等一下愿音大人。我现在就为您开牌”
“啊哈哈♡祈里ちゃん，不用对这种人叫姐姐大人啦♡对这么邋遢又下贱的下层兔子候补♡”

牌被翻开。视野模糊，数字很难看清。可是，数字和花色都不一样这件事是确定的。
和我一样。心和身体四分五裂的，和我一样。轻薄又轻浮只是单纯的东西，和我一样。

“愿音 ( ··)，直接叫名字不就好了♡这种孩子♡”
“遵命巴尼亚大人。那么愿音，开始吧”
翻开。一张牌被翻开了。
四分五裂，一切都四分五裂。什么都不匹配。心和身体也是，意志和决心也是，信念和欲望也是。只有快感是真实的。

“不，失礼了。这是巴尼亚大人教我的说法”
被翻开的最后一张。
不匹配。什么都不匹配。高牌。换句话说，只是单纯的杂牌。
还差一点，那还差的一点忍耐不了，我像鼻涕虫一样在桌上爬来爬去。想要，想要，想要。失去这件事，好想要。
忍耐不了这件事让我忍耐不了，连想要这件事本身都想要。顺着欲望，顺着快感，顺着话语，我……。

“那么，结束吧♡愿音♡”

——————『我的一切』，失去了。





“哈，哈……加注！姐姐大人！”
“我，我也！我也，跟注姐姐大人！”
“明白了客人。但请小心，琉里大人，如果在这里输掉的话……剩下的就只剩2000了哦”

华丽的灯光、热闹的舞曲，在其中兔子店员·神宫路祈里笑容满面地接待客人。即使对方是心爱的妹妹，也和对待其他客人没有任何区别，笑容满面地管理着牌和筹码。她的眼神浑浊，除了巴尼亚以外什么都映不进来。
“没事的琉里……在这里似乎连思念通话都用不了，我们的术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没事！没事的燈里！不如说，这正是关键时刻！平时都没法战斗帮不上姐姐大人们的忙，这种时候不正是我们派上用场的时候吗！”

相邻坐着互相鼓励的双子。最初各自十万左右的『心』，也慢慢融化，如今只剩下三万出头。即便如此还是要全部押上去一决胜负。各自的手牌是三条和顺子。绝不是弱牌。该出手时不出手就赢不了，这就是赌博。
然而——————。

“怎么样，愿音♡双胞胎的牌♡”
“是的巴尼亚大人♡信息已经通过思念通话传达给祈里大人了♡房间内的小结界让理性松弛的效果也没有问题♡”
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兔子——神宫路愿音开心地回答。巴尼亚＝巴尼斯特，仅仅是这个最上位的主人主动跟自己说话就让她高兴不已。道具就该像道具的样子，只是被搭理一下就高兴了。
从管理室透过监控摄像头，两只注视着对局的进行。为了见证已经注定的胜负、已经注定的结果。



“不过真狡猾啊～♡那边明明不能用，这边却能用吧？那个思念通话♡你不觉得卑鄙吗？”
“是的，我是一只卑鄙又狡猾无可救药的坏兔子♡感谢巴尼亚大人愿意使用这样的我♡”
双眼空洞，愿音却开心地笑着。被抚摸背部就兴奋，发出声音欢喜，浑身脱力垂着涎水。曾经那温婉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只是作为一只淫乱的动物，作为一件方便的工具，为了给主人出力。为了被夸奖。

“但是，如果像刚才一样拿被我摸头了什么的当借口然后失败的话……到时候，可是会有惩·罚 ( ····)的哦？”
“呜…………嗯”
作为椅子被骑在背上忍耐不住，愿音漏出吐息。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苦。是因为被主人坐在身上这件事让她高兴，然后想象着惩罚，仅仅靠想象愿音就小小地高潮了。


“第五张，♡4”
“………唔！！”
“没事的，没事的琉里。我们的牌不差，只要不出现意外，这样下去就能赢的”
看着互相鼓励、渗出汗水的一对双胞胎，巴尼亚咧嘴一笑。那对双胞胎怎么处理呢。门口放一对同面孔的兔女郎说不定也不错，不对，她们脸蛋挺可爱的，不然放在自己房间当观赏品吧。啊，要是有一对用来招待客人的沙发说不定很有派头。

想着未来而微笑。想着未来而咬紧牙关。想着未来而祈祷。

那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才拥有的特权。祈里做不到。愿音做不到。因为她们只是宠物，低于人类的单纯的兔子。
琉里可以做，燈里也可以做。想着未来而行动，至少现在还能。直到再也做不到为止，还差一点。
直到堕落成无法祈祷也无法许愿的存在为止——————。


距离新的宠物诞生，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