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乳胶4

「弥生酱，试着说一下‘噜伊’」
「诶？　噜伊……吗？」
弥生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但这是很重要的事。
因为我们是格蕾芭嘛。
「对，噜伊。这算是格蕾芭们的叫声，或者说发声方式。既然要以格蕾芭的身份行动，这就必不可少哦」
「好、好难为情啊……」
弥生酱面具下露出的嘴角落上了淡淡的红晕。
虽说，我也觉得难为情啦……
但既然这副打扮就没办法了嘛……
「好，稍微练习一下？　噜伊！」
我一边做着格蕾芭们常做的、将右手在胸前放平的行礼动作，一边试着发出声音。
啊哈……
总觉得像变成了别人一样，好舒服呢。
「噜、噜伊……」
最后变成蚊子叫般声音的弥生酱。
一定满心都是羞耻吧。
不过，右手倒是好好地在胸前放平了。
身材很好的弥生酱穿连体衣非常合适。
「弥生酱。现在的我们是暗黑组织鲁因的女战斗员格蕾芭哦。不用觉得害羞。脸也看不见呀」
确实看不见脸。
不过，表情倒是莫名能懂呢。
「噜伊！　噜伊！　噜伊！」
弥生酱出声练习了好几次。
说不定是个努力家呢。
还反复行礼，好可爱啊。
「嗯，那种感觉，别忘掉哦」
「噜伊！」
「啊哈哈……」
弥生酱用格蕾芭的叫声回了话，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来，走吧」
「是。不对，是噜伊」
我忍不住浮起笑容，缓缓打开门。
呜哇……
通道好亮。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呢。
果然像是配合格蕾芭们造出来的吧。
左右看了看，没有格蕾芭们的身影。
好，就这样朝电梯走去就行了吧。
「跟上来哦，弥生酱」
我走在前面，沿着通道朝电梯迈步。
刚才还像迷宫一样的这座基地，现在一目了然。
这条通道往右是司令室。
这个房间是动力室。
那边是格蕾芭的居住区。
通往外部的电梯是……这边呢。
我自信地拐过角落。
不会再迷路了。

于是，从拐角悄悄窥探通道的我们眼前，一列三人的格蕾芭走了过去。
大家都身姿笔挺，一副为了目的而工作的感觉。
总黏在哥哥身后的我可大不一样呢。
果然很帅气啊。

咦？
她们在说什么吗？
她们离去时好像听到了什么……
不对？
现在也听得见？
是什么呢……
我把耳朵，不，把全身的神经都朝向那窃窃细语般的声音。

『……因……动』
『……身……离』
『……对……服从』
『噜·因……荣光·来』
听不太清。
但好像有意义……
不，总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事……
不讨厌……
莫名很舒服……
想再多听一会儿……

咔嗒咔嗒的脚步声。
明显和我们靴子的脚步声不同。
那是从我们前往的电梯方向传来的。
「秋奈小姐」
看来身后的弥生酱也注意到了。
不安的声音透出她的内心。
「没、没事。大大方方的就不会被发现」
我也只能这么说。
心脏怦怦跳。
全身快要冒冷汗了。
我拼命压下想回头逃走的念头，慢慢向前走。
这种地方逃走的话，伪装就失去意义了。
必须尽量装得和平时一样。

最糟了。
从通道对面走来的，是在黑色全身紧身衣内搭上穿着红色比基尼型护甲的暗黑组织鲁因女干部因比娜。
和人类无异的身形，连脸都不像格蕾芭那样遮住。
黑色短发上戴着头环，套着红色长手套的手里拿着马鞭。
是让人无法违逆的伟大女干部。
身后跟着两具格蕾芭走路的姿态简直就是女王陛下。
忍不住想俯首称臣呢。
我尽量装作平静，站直在通道边，打算让因比娜走过去。

因比娜红色靴子的咔嗒声回响。
我和弥生酱都吓得魂不附体。
拜托……
快走过去……
不由得闭上了眼。

脚步声停了。
心脏像被狠狠揪紧。
「你们几个」
因比娜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可是因比娜。敬礼呢！」
糟了……
忘了行礼了。
「噜、噜伊」
「噜伊」
我慌忙将右手在胸前放平，结结巴巴地发出叫声。
我身旁弥生酱也总算发出叫声行了礼。
「呋呋呋……」
我心头一跳。
因比娜在笑。
是哪里可笑了吗……
我已经全身冷汗直冒，呆立不动。
不过好厉害。
这连体衣完全不黏身。
出这么多汗，按理说该黏糊糊的……
「看来你们几个刚被造出来啊。这样的你们打算去哪儿？　嗯？　320号」
320？
说我？
怎、怎么？
我猛地反应过来。
我腰上系的腰带。
这带扣上刻着鲁因的纹章和数字。
那数字正是320。
这是格蕾芭的编号啊。
「那、那个……」
我拼命动脑想逃过这一劫。
若是刚造出来的新人，多少奇怪的举动或许能蒙混过去。

「嗯？　蠢货！」
突然因比娜的鞭子抽在我身上。
我因这突如其来的肩头一击，不由得当场蹲下。
「虽说刚造出来，编号比前辈靠后的竟敢抢先，成何体统！　蠢东西！」
我搞不清状况，因肩头疼痛皱起脸。
「对、对不起。请饶恕……」
忍着痛，我像土下座一样低头向因比娜谢罪。
现在还是别反抗为好。
总之得熬过眼前这关……
「你也是你」
因比娜的马鞭尖轻轻指向弥生酱。
「噜、噜伊……非、非常抱歉」
弥生酱应该也一头雾水，但总之也低下了头。
到底是哪儿不对？
「虽是几乎同时造出来的，编号小哪怕一号的都该以前辈身份行动。这不是格蕾芭的行动理念吗！　嗯，319号！」
啊……
弥生酱是319号啊……
我不该走在前面的……
真马虎。
竟走在前任格蕾芭前面……
挨骂是当然的。
我呀……
「非常抱歉。是我愚蠢。竟走在格蕾芭319号前面，绝不该如此。请您饶恕」
我拼命把头往地上蹭般道歉。
不光对不住因比娜大人，也对弥生酱失礼了……
请务必饶恕我。

「罢了。那么打算去哪儿？」
因比娜大人的话沉甸甸压下来。
不可能说想逃跑。
「噜、噜伊……在确认基地内。想协助搜捕脱逃的人类……」
319号弥生酱总算想糊弄过去。
别深究了，因比娜大人。
「这样啊。那交给别人就好。你们跟来」
咦？
和因比娜大人一起……
「噜、噜伊……可是」
弥生酱也设法想不跟去。
对不起，都怪我的编号靠后……
「想顶嘴吗？　看来没教养」
啪因比娜大人的鞭子划过空气。
「噜伊！　非常抱歉。遵命」
319号弥生酱挺直背脊。
我只能伏在地上，看着事情发展。
「带320号跟在后面。明白吗」
「噜伊！　知道了，因比娜大人。320号！　蹲着爬到什么时候？　起来向因比娜大人敬礼！」
我被那句话弹起般站起。
然后全身绷紧挺直背，用无可挑剔的敬礼向因比娜大人行礼。
「噜伊！」
「呋……」
因比娜大人浮起些笑意，交替看我和319号，缓缓背过身。
随后跟上随因比娜大人的格蕾芭41号与173号，我们走出了通道。

『……因……动』
『……身……事……』
『……一切……绝对……』
『……荣光·』
一直传来的这私语。
莫名很舒服。
忍不住觉得我自己也想这么嘀咕。
可是……
可是……
不觉得奇怪吗？
我体内有什么发出警告。
不行……不行……
不能被舒服惑乱……
我有这种感觉。

「319号、320号，你们在此待命直至另有命令。明白吗！」
被带到的门前，因比娜大人如此下令。
对命令绝对服从。
「噜伊！」
我和319号立刻将右手在胸前放平行礼。
挺背张胸行礼非常舒心。
「呋呋」
因比娜大人微微一笑，带两具格蕾芭走入通道。
我敬礼直到那背影消失，才随319号穿过门。

门内是间小巧的房间。
有嵌入式床铺，也摆着桌子。
定是格蕾芭的单人房吧。
从床宽看是双人用。
「我们待命到另有命令。放松点吧，320号」
319号这么说，坐到床上。
裹在黑色连体衣里的身姿十分动人。
看似柔软的大腿被长筒袜染成淡墨色。
「噜伊」
我稍拉开点距离，坐在319号身旁。
柔软的床好舒服。
格蕾芭绝非一次性消耗品呢。
我为此开心不已。

坐在床上的我，莫名犯困。
319号从方才就嘀咕着什么……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
至今我都在干啥？
记得……从赛博基地回家路上……
我像被弹起般猛然回神。
我呀在干嘛……
彻底当上格蕾芭，在这房间踏实下来……
我不由得看自己双手。
戴着黑色光泽长手套的双手。
有力、支撑格蕾芭活动的双手。
不对！
不对不对！
是这衣服。
这衣服让我不正常。
让我欢喜于身为格蕾芭。
我看向旁边的319……不对不对，那个……弥生酱！
我转向弥生酱。

「……仆人……」
「……献上的……喜悦……」
「鲁因……命令……服从……」
「……荣光……」
我浑身发冷。
弥生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样喃喃自语。
那个声音。
曾在耳边低语的那悦耳声线。
那个声音所低声念出的话语。
对我们格雷巴而言重要的誓约……
对格雷巴而言？
誓约？
不对不对！
不行，再这样下去……
我为了唤醒弥生酱，打算给她一记耳光。
作为资深格雷巴的弥生酱，要去扇她耳光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但我还是拼命地甩了弥生酱一记耳光。
「弥生酱！振作一点！」
虽有一瞬间从弥生酱身上感到近乎敌意的东西，但捂着脸颊的弥生酱嘴角稍稍放松了。
「320……不对，是秋奈小姐？」
「抱歉，虽然不好，但请你马上把那个脱掉！」
「咦，咦？」
我没听弥生酱的回答，立刻开始脱她的长靴。
「别、别脱。为、为什么非脱不可……」
弥生酱想把脚缩回去，但我没打算停手。
脱掉右脚的靴子，接着去脱左脚的。
「对不起哦弥生酱。可是穿着这个会变得奇怪的。会变成格雷巴的呀」
「变成格雷巴……？」
弥生酱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以必须脱掉呀。抱歉啦」
我把她左脚的靴子也脱掉，解放了裹在长筒袜里的双腿。
之后皮带和手套也都摘掉……
「真的吗？真的会变成格雷巴吗？」
「虽说不敢肯定……但是，弥生酱你也应该觉得，比起自己的名字，编号更顺耳吧？」
「那、那个……」
弥生酱支支吾吾。
难道她其实不想脱……
我心里一惊。
光想着让弥生酱脱，却没考虑过自己脱的时候……
要脱掉这件紧身衣？
变成全裸？
之前的衣服已经处理掉了……
可是……
不脱的话……
我摇摇头，再次把手搭上弥生酱的皮带。
「可能会不好意思，但忍一下」
「明、明白了。既然明白了，能把手拿开吗？我自己能脱」
弥生酱制止了我。
说得也是。
再怎么同性，被别人脱衣服也会有抵触吧。
「知道了」
我点点头，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