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酱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解下腰带,脱掉了手套。
我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她,一边也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和手套。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脱衣服竟会如此痛苦……
不想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下令……
叫着我别脱、别脱。
不行!
不脱不行!
不脱的话就会变成格蕾芭了。
我可是剑刃队的操作员啊……
我好歹把连体衣脱了下来。
拼命想着要脱,结果背后开了道缝,变得能脱掉了。
之前觉得明亮的室内,一摘下面具就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好怕……
竟要在这种黑暗里赤身裸体……
不要……不要啊……
可是,我摇了摇头,拼死把长筒袜也脱掉扔在一旁。
彻底赤裸的我,近乎摸索着从床上扯下床单,把它裹在身上。
「呼……」
漆黑之中,好歹裹着床单的我松了口气。
弥生酱怎么样了呢。
我在暗处寻找弥生酱的身影。
「吸……吸……」
弥生酱在哭。
按我说的脱光了的弥生酱,正抖着肩膀哭泣。
那一定很难熬吧。
连我脱连体衣都拼尽了全力呢。
不过,弥生酱还是脱了。
我为此感到高兴。
「弥生酱……」
我靠近出声招呼,轻轻用床单把她裹起来。
很害羞吧。
心里发虚吧。
在这般黑暗中光着身子,实在受不了吧。
对不起。
都怪我说要穿这种衣服伪装……
「秋奈小姐……」
弥生酱转过身。
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看清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我不由得抱住了她。
「对不起,弥生酱」
「秋奈小姐……我好怕。光着身子好怕。我想穿……想穿那件连体衣」
弥生酱拼命地望着我。
但我摇了摇头。
「不行。唯独这个不行。穿上那个就正中敌人下怀了。我们会变成格蕾芭的」
「敌人?什么是敌人?真的会变成格蕾芭吗?秋奈小姐确认过了吗?」
「诶?」
我心头一惊。
那、那个,虽说没确认过……
可是,要是穿着那件连体衣……
穿着的时候舒服得不得了……
甚至叫起了露伊……
不行!
总之就是不行!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求你了弥生酱。救援一定会来的。哥哥会来救我们的」
我紧紧抱住弥生酱,也这样对自己说。
好渴……
好渴……
渐渐干涸……
裸露着实在受不了……
想穿……
想穿……
想被包裹……
想被暗黑衣装包裹……
黑暗中,我和弥生酱两人裹着床单挨过时光。
从那之后过了几小时呢……
几小时?
唔……说不定是好几天……
连体衣……
连体衣……
滑溜溜的,舒服得不得了……
想穿……
想穿……
想被那份舒适当包裹……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做着什么……
心在干涸……
仿佛被一点点灼烧殆尽。
因为裸着……
因为裸着,心才干涸……
想要被填满……
想被漆黑之暗包裹……
「秋奈……小姐……」
弥生酱抬起脸。
一直低着头发抖的弥生酱。
「弥生酱……快了哦……就快了……」
什么快了?
说就快什么了?
不对劲……
脑子转不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穿连体衣……
「秋奈小姐……我……连体衣……想穿……」
弥生酱的眼睛望向我。
那双眼拼命地诉说着。
「不行……不能穿……」
我重复着不知说过几遍的话。
不能穿……
可为什么不行呢……
「秋奈小……姐……那、那就……就只是摸一下……只摸一下就好……只摸一下……」
「不行……那样也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会不行?只是摸一下为什么不行?」
弥生酱的声音变得尖锐。
「为什么……碰了那个……要是碰了……」
碰了又怎样?
会有什么吗?
不知道……
想不起来……
黑暗中我们为何光着身子……
伸手就能碰到连体衣……
连体衣……想穿……
想被那件连体衣包裹……
「连……体衣……」
弥生酱晃晃悠悠站起身。
打算做什么?
床单滑落,她赤裸的身体在暗处浮现。
「连……体衣……」
她就那样摇摇晃晃走向散落着的连体衣和裤袜处。
不、好……
我也裹着床单站起身。
连体衣不行……
连体衣不行……
半昏迷的意识里,我唯独想着这个。
「哈啊……连体衣……」
弥生酱一屁股坐到地上,伸手去够连体衣。
我像摔倒般扑过去,抢下了她手前的连体衣。
啊……
多么美妙的触感啊……
这个……
这才是我想要的……
这一瞬我确信了。
这件连体衣会填满我。
这件连体衣会包裹我。
啊……
我饥渴渴求的,正是被这触感包裹。
正是被这件连体衣包裹啊。
我把拿到的连体衣使劲抱在怀里。
弥生酱用饥渴的眼神瞪着我。
我点点头,把抱着的连体衣轻轻递给她。
这件连体衣是弥生酱的。
我的在那边。
一直在等我呢。
仿佛在说何时才穿,等着我。
我站起身甩掉床单。
用这种东西裹身子简直傻透了……
我立刻拿起了我的连体衣。
脚伸进裤袜,穿上连体衣。
滑溜溜的触感舒服极了。
为什么要脱掉这个。
绝对不再脱了。
这就是我本身。
我与这身衣装是一体的。
穿上及膝长靴,双手是及肘长手套。
被面具覆盖的头清爽利落,四周也看得清清楚楚。
「露伊!」
重新系上带有鲁因纹章腰带的我,开心得叫出声。
身旁,弥生酱也挺直背脊站着。
身材好,非常合身。
「露伊!」
弥生酱也高兴地出声。
啊,多美妙啊……
鲁因荣耀永存!
冥想。
誓言之辞。
对鲁因的忠诚。
身为格蕾芭的骄傲。
我们尽情品味这些。
与319号同诵誓言之辞。
「……仆从……」
脑中低语之辞,自319号唇间一同织出。
那唇忽而靠近,覆上我的唇。
哈啊……
窜过全身如电流般的快感好舒服。
「……喜悦……」
在令人眩晕的快意中沉醉,我也随声唱和誓言。
而后,这次是我的唇覆上319号的唇。
黑而妖冶的319号之唇。
「……服从……」
它奏响下一句誓言,再次与我的唇相合。
「鲁因……」
我低语誓言最后之句,与319号相拥。
我已不再迷茫。
我是格蕾芭320号。
此身归鲁因所有。
已非昔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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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呋呋呋……看来,似乎完成了呢」
立于我们眼前的,是茵薇娜大人。
红色比基尼型铠甲莹润生辉。
我不知这究竟意指何事。
但茵薇娜大人之言铿锵有力。
满溢着引导我们格蕾芭的强悍。
「320号」
「露伊!」
我向茵薇娜大人敬礼。
蒙唤编号,实属光荣。
「汝将受命执行特别任务」
「露伊!」
特别任务?
我虽甫被造出……
「昔日的汝,曾是剑刃队的操作员。此记忆尚存否?」
「露伊!当然。然那已是过往。亦不欲忆起」
此乃真话。
那种叫人类的、毫无统制的生物,想来便觉不堪。
身为格蕾芭实乃幸甚。
「呋呋……甚好。然,欲覆灭剑刃队,汝之记忆必不可缺。从命」
「露伊!自当遵命。请尽管下令」
「擒获剑刃队之要、司令盛逸成实。记下了!」
此乃茵薇娜大人御令。
「露伊!遵命。定擒剑刃队司令官盛逸成实」
我挺胸应令。
命令绝对服从。
此即格蕾芭之喜。
「319号,汝自此仍须督导320号」
咦?
此言当真吗,茵薇娜大人?
我险些喜得跳起。
本以为会分派别处。
对我这般想来,能与319号自此同在,实为大幸。
茵薇娜大人,谢恩。
「听好320号,汝对归升我鲁因曾存犹疑与抗拒。然319号已为汝祛除此障。堪值嘉许」
啊……
诚如斯言,茵薇娜大人。
愚钝如我,竟欲为人。
319号救了那样的我。
「320号,汝自此与319号同行,将服从之喜纳为己有即可!」
「露伊!」
「露伊!」
我感茵薇娜大人御言大喜而发声,319号继以清丽和顺之服从声相应。
「善,则诵誓言之辞」
「「露伊!」」
我与319号颔首。
誓言之辞。
常诉于我们脑中之言。
格蕾芭之重言。
诵之,唯喜无他。
「「鲁因之仆从」」
「「献身鲁因为喜」」
「「一切归鲁因,命绝对服从」」
「「鲁因荣耀永存!」」
我自胸底发声,与319号骄傲宣出在那室中几度交诵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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グレイバー(5)
露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