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幻影·艾娃。嗯……虽然姑且自报了姓名,但和之前一样,叫我艾娃就好,前辈们。”
那是一个绿色的怪人。而且,是一个绿色的结晶化存在。巨大的镰刀、深绿色的兜帽,以及覆盖手臂的宽大衣物,大体上与结晶化·艾娃时并无二致。只不过,其色彩的深度与给人的印象,比身为结晶化时要稍微暗沉一些。兜帽下的衣物很少。只在下胸部和下体处穿着类似黑色铠甲装备,其余只有薄薄的内衣轻轻覆盖着脖颈和手臂。兜帽、裙摆、衣物各处都如同撕裂般尖锐,因此愈发呈现出死神般的姿态。膝盖以下是银色铠甲。这乍看之下似乎也与结晶化时毫无变化,但肉体与装备之间没有分界线。恐怕那铠甲本身就是肉体吧。比绿色更深沉。仿佛通往森林深处的黑暗一般,是一位深不可测的怪人。是一个捉摸不定的结晶化存在。
“二阶堂小姐的坏预感,看来是应验了呢。”
“既是怪人又是结晶化的优点集于一身。真是贪心啊,真的。”
二阶堂葵的坏预感。之前来到此地,在基地召集众人,如月柠檬整理对布里昂游乐园的不安要素时,二阶堂葵曾这样说。‘我还有一个担忧。’葵在戒指被盗的那一刻,就已经预见到了怪人与结晶化的融合。而且这件事在前往此处的车中已向结晶化的众人说明,爱与恋也都掌握了情况。不过,即便多加注意,也并非能够回避的事态。
同时拥有怪人与结晶化两种力量的全新存在。此刻,就在眼前。
――――――噼啪。
“呜、哇啊啊啊!?”
“呃!!”
艾娃打了个响指,同时一道绿光在爱与恋之间疾驰而过。如同迸裂、如同曲折,单看轨迹便像是地面上奔走的闪电般的攻击。从艾娃所在的白色大门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约有七米,但即便如此,要避开这道‘绿色闪电’也已是极限。由此可见,结晶幻影·艾娃的初次攻击毫不留情。迅疾,如同结晶化·柠檬的子弹。锐利,如同结晶化·斯卡雷特的刀刃。
“‘雷’、‘灵魂’、‘电’……也就是说,你的能力是‘等离子体’,对吧!艾娃!”
“不,等离子体和灵魂没关系吧……”
明明在战斗中,爱却认真地吐槽着恋。艾娃对这对关系融洽的两人微微笑了笑,随后也表示赞同。‘不错呢’。
“等离子体。确实比灵魂或雷更具统一性,感觉不错,那我就承蒙好意,将之采用为我的能力吧。恋前辈。”
“哪里哪里,不必在意。反正这能力也是在此处最后一次使用了,随便您喜欢什么名字就怎么称呼吧。”
面对恋的挑衅,艾娃也显得很受用,低下头再次道谢。说着‘非常感谢’。随即她放低姿势,左手将镰刀横在身后,右手略微前伸,手指摆出弹指的姿势。是连续攻击。会是刚才那样的绿色闪电吗,还是用大镰刀突击呢。或者,也可能使出最初施展的灵魂偷袭。
爱思考着葵曾告诫过的话。‘如果敌人成功将怪人与结晶化融合,看到那个敌人时立刻逃走。’至少凭先锋的两人对抗实在过于危险,这一点爱也同意。但是,找不到破绽。这个自称艾娃的少女,恐怕一旦自己转身,就会用刚才那种闪电拖住脚步,再用大镰刀给予致命一击吧。又或者是洗脑。如果是斯卡雷特或柠檬那种速度型的话另当别论,但无论如何,想要轻松逃离此地似乎十分困难。
‘小爱虽然开打就很强,但一玩追逐战就老是把怪人放跑啊~’
她回忆起以前和柠檬斗嘴时的事。然后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去后一定要狠狠拽一拽那只大耳朵。
“――――――来了。”
恋,结晶化·布莱克的低语,比艾娃的攻击仅仅早了一瞬。并非看穿了预备动作,也不是识破了什么习惯动作。即便如此,最初的行动还是恋更快。因为结晶化·布莱克就是这样一位擅长读懂他人气息,直觉敏锐的战士。
然而――――――。
“咕噗!!”
“可恶……!!”
艾娃的压制性攻击甚至凌驾于那份直觉之上。用凝固白雾的右臂进行反击,用黑色的风进行防御,再用斧头攻击。两人的三招,被结晶幻影·艾娃以仅仅一招粉碎。那是在包含下落速度的突击中,缠绕着闪电、以大镰刀挥出的一击。
她在爱与恋预想的位置稍前处落地,通过错开时机发动攻击,迟滞了她们的防御与反击。更兼在攻击的同时,从镰刀上飞射出结晶刀刃,一次攻击便将两人击飞,这也是她们未能反应过来的原因。
她并非像结晶化·怀特那样精通近身战的专家。不是斯卡雷特那样的速度型,不是柠檬那样拥有广域攻击范围的类型,也不是布莱克那样具有破坏力的类型。在所有这些方面都有所不及,然而却拥有全部。具备一切攻击手段,兼备一切战术。结晶幻影·艾娃毫无弱点。
“哈,原来如此!但是,那又怎样!?我们可是连怪人克利尔都打倒了的,现在才不会被稍微强一点的程度吓到呢!!”
“头儿,爆米花的盖子粘上了哦。”
“啊―――!!!”
被击飞后,两人各自撞上墙壁和垃圾桶才止住身形。将爆米花的盖子狠狠摔在地上,布莱克从异形的左臂中产生出阵风。先让艾娃防御一次,然后投掷斧头,再展开连续攻击。那便是布莱克制定的计划。然而,艾娃采取的行动是‘突击’。如同刚才那样弹出响指,将闪电……不,将等离子体缠绕于自身进行突击。黑色的风并未伤及艾娃的身体,只是从她身侧掠过,没能发挥效用。而艾娃,在一瞬间便拉近了距离,来到此刻正要挥臂投出斧头、满是破绽的布莱克面前。
“呃噗!?”
一记足刀侧踢踹向心窝。布莱克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勉强握住了斧头,但艾娃的攻击仍在继续。重心已严重失衡,没有理由不抓住这个破绽。缠绕着等离子体的镰刀,斩向布莱克的脖颈,一刀……
“哈!!!”
“――――――!”
艾娃的镰刀一刀两断,被怀特从侧面的攻击挡下。结晶化·怀特的右臂,‘同调’之拳。受到这记攻击的人,会如同响应爱的言语一般行动。这正是瞄准此点的攻击。然而,这一拳也被接住了。将等离子体凝固的状态,‘真辉之灵魂’……将其进一步压缩,塑造成一根粗壮手臂的形状,挡下了爱的攻击。两种能力相互碰撞,发出仿佛空间碎裂般的声音。
挡住怀特的攻击,消解其威力,随之将镰刀劈落。瞬间将原本指向布莱克的攻击切换过来。决断之快,让怀特一边暗自佩服,一边故意将白色的右臂迎向镰刀。没有出血,因为这只右臂是凝固白雾形成的结晶化·怀特的能力。随即以镰刀为支点,破坏艾娃的重心,令其身体旋转半圈。那是一种柔术,更接近于合气道的投技。瞄准被抛向空中的艾娃,布莱克再次掷出斧头,怀特也随后击出掌底。这些也被再次防御。艾娃用灵魂轻轻推动自己,轻松地逃到攻击够不到的距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落地,重新调整架势。双方都没有明显的损伤。只不过寥寥几回合的交锋。即便如此,爱仍深切体会到,眼前这个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真是的,滑溜溜地动来动去真恶心……呃,爱,怀特!请注意了!那个后辈可是怪人,可不是只会正面攻击而已!洗脑,她肯定会用什么手段使出来的!”
“我知道……你自己才要好好躲开啊。看着真让人揪心。”
“不是说好防御交给你吗?你那边才要,别把‘雾之拒绝’给忘了啊。”
一边盯着缓缓逼近的艾娃,爱与恋一边侧目交谈。虽然幻影·艾娃的全貌仍未明朗,但在战斗层面,倒也称不上是压倒性的。确实处于苦战之中,但至少感觉不像比怪人克利尔更强的怪物。然而与此同时,爱有一件在意的事。刚才黑井恋所说的话。她思考着那句话的含义,试图理解,再次在口中低语。在刺痛的脑海深处,一边思考着词句的意义。
“雾之拒绝…………”
――――――……
“那么,实际情况怎么样?ことは。”
放弃注视白色的画面,只是等待着ことは归来,同时喝着红茶的四个怪人。途中,玲那买来的甜甜圈被分食着,谈笑风生的样子乍一看就像是关系要好的女性朋友聚会。将老式甜甜圈切成一口大小,分到玛利亚的盘子里,玲那问道。关于‘耳环’和‘戒指’。‘怪人’与‘结晶化’融合的成果。
“很强哦。稍微切磋了一下,至少除了我和维拉小姐之外,其他人恐怕连抗衡都做不到吧。米达斯的那帮人。”
“别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排到上位啊。”
“这是客观事实。”
花奏若无其事地说着,玲那像扔东西一样把甜甜圈递给她。虽然理解自己不擅长战斗,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首先,这并非玲那想听的回答。
“不是说这个。我问的是‘能力’那边。结晶化·艾娃的能力,有没有能用的。”
“啊,呃……”
听到玲那的话,玛利亚脸微微泛红。因为她想起了什么,而这件事被花奏察觉了。为了充当结晶化·艾娃能力、怪人艾娃能力的实验台,玛利亚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借了出去。想起当时自己失态的样子、猥琐的姿态,尤其是花奏对此兴奋的模样,玛利亚·格兰德不禁面红耳赤。
“ことは小姐的能力吗。”
是回想起什么而笑,还是因为从冒牌结晶化那里得到的东西之大而感到欣喜呢。花奏吃吃地笑着。
“是啊。那已经是……”
透过甜甜圈的孔洞,凝视着依然白色的画面。心情很好,此刻的音川花奏心情实在太好了。如同孩子纠结着如何玩弄刚得到的玩具,如同大人迫不及待地想试用新工具。她对常盘ことは满怀期待。将涂着草莓酱的甜甜圈送入口中,连咀嚼都仿佛充满爱意地活动着下巴和舌头。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红色粘稠液体,如同想象着与恋人约会般脸颊泛红,花奏继续说道。
“那已经可以说是为了打倒结晶化而存在的能力了。”
――――――……
“怎、怎么了!?你的右臂,有点不对劲!?”
“等、等一下。我知道,所以稍微安静一下。”
用凝固白雾构筑而成的结晶化·怀特的右臂。此刻,它正如同砂糖点心崩解一般,扑簌扑簌地碎裂开来。拳头并非不能动。雾的能力也并非失控。只是,有什么正在发生。恐怕是刚才的‘等离子体’。从用同调之拳击中灵魂的那一刻开始。
“我想,大概已经不行了。恋前辈。”
“不行?您在说什么,艾娃……”
湖中落下一滴水,涟漪随之消散。埃娃缓缓停下动作,她的身体和周围缠绕着一层绿色等离子屏障。
「我的主人曾说过:『怪人粉碎者』结晶白拥有『拒绝』的力量。而那就是拒绝怪人能力的力量。」
「…………」
「但是,『拒绝』能做到什么程度呢?比如,能否拒绝物理法则?大概不能。比如,能否拒绝眼前对手的斗志?大概也不能……不,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行。」
黑色没有多言,直接冲了出去。化作黑色疾风二段加速的一击——克莱诺·布雷克。然而,被埃娃周围不断迸发的等离子所阻,无法达到预期的加速。就这样,镰刀巧妙地将其拨开,黑色径直撞上了刚才埃娃所站的那扇白色大门。
「呃,啊……可恶,真是的!」
「怀特小姐能做到的——不如说是擅长的拒绝,是『怪人能力的拒绝』。那么,『结晶化的力量应该很难被拒绝吧』——这是第一个假设。无论是怪人还是结晶化,能力总会有容易生效的对象和不易生效的对象吧。」
啪,打了个响指,等离子屏障扩大了好几倍。虽然最多只是皮肤微微发麻,但怀特和黑色都被卷入了那片等离子场中。
「而且不用说,『面对能力差距悬殊的对手,无法完全拒绝对方的能力』。说起来,怀特小姐并不是将怪人的能力归零,而是将其降到对结晶化无影响的程度——这样理解才更准确吧。嘛,虽然只是根据我听到的来判断。」
恋回忆起来。曾经有人突破过结晶白·怀特的拒绝。
怪人绯红柠檬。朝比奈阳菜变成怪人的姿态,因为使用如月柠檬的心来维持怪人形态,所以擅长『能力反转』。热情,及其反转。因此结晶白失去了变身能力而败北。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爱没有拒绝阳菜的能力。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恐怕是因为,爱受到了来自难以拒绝之人的压倒性力量差距下的能力。
「左臂 ( ・・)」
「咦?」
「恋前辈,左臂也恢复了哦。很正常地。」
被指着才注意到。结晶黑的异形左臂,已经变回了普通而美丽的手臂。
「你,对我做了什么……!」
「……哟。」
同样右臂恢复原状的怀特,带着怒气用右臂挥拳打了过去。然而,焦急状态下的攻击轻易被闪开,身体被绕到身后,一记回旋踢。和黑色一样,被狠狠砸在了美食广场后面、建筑的墙壁上。
「爱,你没事吧!!」
「所以说了我没事才怪。怀特——不,爱前辈。感觉如何?」
「…………唔、呜……」
「想不起来 ( ・・・・・・)了吧 ( ・・),能力的使用方法」
镰刀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如同宣告死亡的神明。等离子。恋是这样称呼那能力——接触到它,支配就开始。正如绯红用火焰赋予『热情』,怀特用雾气促成『同调』,埃娃则通过这等离子行使能力。
再次郑重行礼,然后自报姓名。作为敌对者,再次报上自己的名字。
「『忘却 ( ・・)』的结晶化。刚才忘了说,请这样记住就好,前辈们……不过,那句话也,很快就会被你们忘掉的吧。」
遗忘。指无法想起曾经记住的事物。啊,嗯。至少现在我能理解,自己还残留着足以想起“遗忘”含义的记忆。虽然这知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摇曳的发丝中混杂着黑色。变身时本该变白的我的头发却是黑色的,大概能力……或者说是变身正在逐渐解除吧。她絮絮叨叨地解释,是因为她能力的发动需要一定时间吗?还是说她自己也没能完全掌握作为怪人的能力?无论如何,仍有破绽。问题在于打还是逃。
……不,无需考虑。逃。恋应该也明白吧。不仅是因为目前的不利状况,二阶堂小姐也说过。
『如果敌人是怪人和结晶——』
――――――啪 ( ・・・)。
「…………?」
那个,所以。如果,那个,是那样的话……二阶堂小姐应该跟我说过什么。那是,确实。
确实。
……是什么呢。
「怎么了,爱前辈?」
「……!」
「抱歉,我还不太会用这力量。虽然让人忘记刚才想的事情倒是很简单。」
「刚才想的——你说你——」
――――――啪。
「…………」
「怎么了?」
「哎,不。嗯,没什么……事。」
脑海深处,像是被削掉了一块的感觉。就像看着电视时电源插头突然被拔掉一样——那种事发生在脑海中的感觉。刚刚还在那里的东西,化为黑色消失的感觉。啪地一声,脑海深处迸出绿色光芒,然后消失。忘却的结晶化。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让人记得的怪人,以及结晶化。
「爱,等着,我现在就……呜哇!」
「恋!!」
几米外,恋刚要站起来就被等离子弹飞,翻倒在地。这个叫埃娃的孩子制造出的电……等离子场。半径大概五米左右吧。在她似乎可以在那范围内自由调节浓度。因为动作迟缓,战斗中倒不用担心会被用来攻击。只要知道原理,阳菜一定能破解的,必须想办法把情报带回去。
「疼疼疼——咦,我怎么变着身……啊,爱!你在干什么,你那边现在……呜哇!」
像是重播一样以同样的姿势摔倒的恋。大概是被让人忘了正在做什么了吧。一半是“现在哪有空摆出这么搞笑的摔法”的心情,另一半是对眼前这个让她这么做的对手感到恐惧。不好,紧张感太薄弱了。大概我也被遗忘了什么,已经忘掉了的什么东西。
「怎么办好呢。没想到真的会出现结晶化……嘛,老老实实按花奏大人吩咐的做完就回去吧。」
「……花奏大人?」
那家伙是敌方大将,还是洗脑了这个孩子的怪人?说起来,阳菜的联系里有提到过“卡曼”这个名字,说不定那个人……
「哎呀呀。」
――――――啪。
「…………?」
又消失了。记忆消失了。感觉消失了。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又觉得可能只是错觉。难以言喻的不安,和不知为何让人几乎要睡着的安心感,同时充盈在心底。
不行了。这样下去不行,总之眼前有敌人。就算不知道怎么用能力,结晶化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强行也要和恋一起从这里冲出去……
「『请忘记 ( ・・・・・)战斗的理由 ( ・・・)吧 ( ・・)』」
又是,啪。举起的拳头无力地垂下。斗志和干劲之类的东西急剧流失。眼前的是怪人,以及偷走戒指的结晶化少女。结晶幻影·埃娃。这没有错,这没有变。
但是,为什么这就构成和眼前这个孩子战斗的理由,想不起来了。等式过程消失了,只给个答案让人怎么回应。不,说到底,我真的有必要和这个孩子战斗吗?为什么变身了虽然完全想不起来,但这个孩子应该也是结晶化才对。既然如此,至少应该先搞清楚明确打倒她的理由,再决定要不要打吧。
「这边。」
「…………哎?」
「过来。我有点想做的事。」
被招手示意。虽然觉得还是警惕一点好,但——『啪』——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警惕的理由,于是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只走了几步,停在翻倒在地的恋面前。说起来,恋为什么老是翻倒来着?对,对了。这是这孩子的能力——『忘却』之力,因为每次都让她忘记了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所以她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虽然刚才觉得没有理由和她战斗,但如果是对别人做这种事的人,至少还是该稍微警惕一些吧。
那么,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啪 ( ・・・)——呃,什么来着。
「咦,我怎么变着身……啊,爱!呃,你……是谁来着……?」
「……虽然很方便,但也很麻烦的能力。使用方法,得好好记住才行。」
「能力?」
在说什么呢。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能力,是什么来着?我和眼前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关系?越想越是脑海深处一阵刺痛,想不起来。恍惚的感觉倒是很舒服。
「请坐。爱前辈。」
「嗯,好……」
前辈。我,是这孩子的学姐来着?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好像确实有这回事。被削掉的地方,话语轻轻滑入,融入其中,让人安心。消逝之物的替代,进入我的身体。
「等、等等爱!那孩子是谁,不,你在干什——」
「那个,我自己也搞不清状况……」
「好啦好啦。」
让恋坐在旁边,又让我坐下,从身后轻轻抚摸我们头发的绿色少女。想说“你突然干什么”——这种念头噼里啪啦地麻掉,化为灰尘消失了。所有涌现的心情和情感都转化为一片空白的舒适感。现在在做什么也忘记了。刚才在想什么,也忘记了。
抚摸,抚摸。
带着近乎怀念的安心感,那双手中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柔软。
「唔…………」
「呼,啊…………」
抚摸,抚摸。噼啪噼啪地,像是棉花糖般的火花缠绕在手上。
酥酥麻麻、奇妙的感觉。细小的事情不再在意,就好像屏幕上映出的东西一点一点化为尘埃消失,我脑中的内容也在消失。
「呃,嗯。这样一边放电一边抚摸,感觉如何……舒服……吗?」
「呜,啊……嗯……」
「好舒……服……」
沙沙,沙沙。被削去,被削去。我的记忆被削去。
「这种酥麻的感觉。一起消失的感觉。很舒服,对吧?」
「…………嗯……」
「呼啊……」
「战斗的理由,想不起来了吧。」
战斗的理由。为什么和这个孩子,为什么我要战斗。那个理由,噼里啪啦地消失了。
「能力的使用方法,想不起来了吧。」
能力。是什么来着?有什么一直做的事情,一直。一直?是什么来着,在做什么来着。
「变身的方法。维持变身的方法,想不起来了吧。」
变身。那是什么来着?噼里啪啦,好舒服。
「请解除变身。前辈。」
「…………好。」
「……好。」
空白的脑海里,话语融入其中。光芒像是烟雾一样从身体中溢出,闪闪发光地恢复原状。恢复到,一直以来的样子。
一直以来?除了这样之外的我,存在过吗?
「很棒的。就这样,再忘掉更多……更多吧。」
「……忘,掉?」
「………………」
忘掉,什么,为什么。
「两位,请忘记结晶化的事。」
「啊…………」
消失。消失——然后这孩子的话语轻轻飘进来,噼里啪啦。被抚摸着,好舒服。
「请忘记怪人的事。」
「呼啊,呜啊……」
「…………」
怪人。那是什么来着?
「两位今天是为什么来这里的来着?」
「…………啊、唔」
「不知道…………」
不知道。一片空白。所以希望有人告诉我。那噼啪作响的触感,被轻抚的感觉,用替代的话语填满我的感觉,很舒服。
放进来,把话语放进来。
「两位今天,只是来游乐园玩而已」
「来玩的,而已……」
「其他事情都不用在意,对吧」
「是的…………」
「不用,在意…………」
「嗯。所以接下来前辈们要去『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
——————为什么,会那样想。那种心情,消失了。
「想坐旋转木马。想坐,对吧」
「是的…………」
「脑海里这道噼啪声,留给你们。所以前辈们就算绕完一圈,也会忘记自己坐过,然后又再坐上去」
「坐,旋转木马…………」
「坐上去,忘记坐过的事。再坐上去,又忘记坐过的事。请永远这样转下去吧」
「好……」
「知道了……」
「数到三弹响手指,前辈们就会站起来,忘却一切享受旋转木马。两个人一起享受游乐设施,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很好吧」
「好…………」
「好…………」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这件事本身,也想不起来了。全部全部。被绿色的闪电抹去。
「三」
噼啪噼啪,抚啊抚啊。脑海深处好舒服。
「二」
酥酥麻麻的,恋也已经融化掉了。那副表情,好可爱。
「一」
大概我也是一样的表情。融化、轻飘飘、麻麻的。窜过背脊的电流,越来越强烈……。
「零 ( ・・)」
——————噼啪。
「呜、啊啊啊啊啊啊……!!」
「呼呀啊啊啊啊啊……!!」
滋滋的杂音窜过,消失了。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我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理由。目的。全部消失。
消失?明明是不存在的,消失又是什么意思?一阵一阵的酥麻,好舒服。和恋脑袋贴着脑袋,两个人一起麻麻地颤抖着。一抽一抽地,快乐地摇晃。
噼啪噼啪,融化融化。一阵一阵,轻飘飘的。
留在脑海里的只有一句话。仅此一句。『去坐旋转木马』。除此之外的记忆,全部模糊不清。不过,那样就好。
「呼嘿……走吧……」
「好——,走吧……爱……」
两人站起来迈步前行。站起来走着,回头看了一眼,但并没有认识的人。感觉好像和谁说过话,但大概是错觉吧。既然不在,那就是不在。
远处,又或是近处。传来纤细温柔的声音。是谁的声音已经忘了,但是。
「因为受过您的恩惠,只要没人问起,我就会对结晶化的事保持沉默。不,受了您的帮助还这样,实在抱歉」
「啊哈…………啊」
「诶嘿……」
「之后拉姆普大人可能会过去,应该没问题吧。只要不被发现是结晶化……大概」
啪嚓一声响起,有人消失了。绿色的雷电,不知为何那幅景象浮现在脑海中又消散。和恋挽着手臂,带着轻飘飘的心情继续走。一直走下去。
「我想应该只会被夺走心智而已」
空荡荡的脑袋里只有一样东西。仅存的记忆。朝着唯一的目的,继续走下去。
转啊转。旋转木马转动着。两个人一圈又一圈,乘在它的背上。
「呼嘿……好开心呢,爱……」
「嗯……不过总觉得,脑袋好像有点轻飘飘的……」
两个人并排着,各自骑在马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光芒与旋转交织的幸福螺旋。这里也是布里昂游乐园的洗脑装置。越是乘坐意识越会融化的怪人游乐设施。一圈一圈地转着,只是享受着幸福,睡眼惺忪地试图回想起什么的岩崎爱。这份幸福感中有违和感,此刻正在做着的事也有违和感。在旋转木马上一圈又一圈地旋转后抵达的朦胧察觉。
「呼、唔啊……!」
「哇啊…………!」
但那又被脑海中炸开的绿色闪电弹飞消散。流着口水,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虚空,不从停下的旋转木马上下来、等待着出发的两人。理所当然。因为两人还没有自己坐过旋转木马的记忆。
「出发,好期待呢……爱……」
「嗯…………是啊……好期待…………好期待…………」
如同幼童般纯真的眼神等待着出发的爱和恋。挂着邋遢的笑容,沉溺在梦之国中。笛声响起,幻想之马又开始了奔跑。大脑被闪亮侵蚀,心灵被旋转侵占,两人无止尽地坠落。
转啊转啊转。一圈一圈又一圈。坠入梦的世界。在不管怎么跑、跑多久都无法抵达任何地方的马背上。两人永远永远。
「诶嘿、诶嘿嘿嘿…………」
「呼啊…………」
——————无论何处无论何处,都被温柔的忘却所包裹着。
「联系不上呢。爱前辈她们」
「就是说啊」
在游乐园入场排队队列中小声交谈的阳菜和柠檬。旁边,二階堂葵沉默不语,面色严峻。这也理所当然,把孩子们送到危险的地方,然后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会感到自责也在所难免。
「最后收到恋前辈发现怪人的信号,之后大概就变身了吧。侦测到了转身反应」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麻烦了。不是普通的对手,对方恐怕是葵所说的怪人与结晶化融合而成的……」
「『结晶怪人体 ( ・・・・・)』」
结晶怪人体。朝比奈阳菜命名的、怪人变成结晶化形态的暂称。强敌的可能性是有的。偷袭和陷阱也都考虑到了。即便如此,连爱和恋的组合都无法逃脱,这实在超出了想象。至少结晶化·白拥有排斥怪人能力的力量。
咽了一口唾沫,在阳菜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柠檬已经迅速穿过了入场闸门走了进去。慌忙追上去。说起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有人气的游乐园啊,在短暂的等待时间里感受到了落差,一边这么想着。
「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吧」
「速战?不是去找前辈们吗?」
「嗯——美食广场那边倒是会瞥一眼……但正常考虑的话是被怪人那边抓走了。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倒安全,但那样的话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吧?毕竟都联系不上了」
原来如此,她轻轻点了点头。一边感叹着这个前辈的头脑转得快和决断力果然还是那么可靠。
「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结果还是得等怪人出现吧?按照最初的计划本来是潜入进去慢慢探查怪人位置的……爱前辈和恋桑也是那样才……」
不知道怪人有几个。不知道怪人在哪里。所以爱和恋不是先进去探查情况了吗,阳菜歪着头想着。但是。
「啊,那是骗人的」
「骗人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虽然知道每天都在这位前辈手上吃亏,但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也会说出来。阳菜表情僵硬,柠檬却把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闭上一只眼睛,轻轻抬头看向葵那边。
「嘛说是骗人的吧……其实要认真起来的话,找怪人什么的很简单就是了」
「诶?」
「不过这个会有伤亡嘛~所以就看葵的许可了」
「在爱和黑井君安危不明的情况下,没工夫慢悠悠的了。应该速战速决。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抱歉」
「嘛嘛。当时没把这个作战告诉阿爱和恋酱,现在来看反而是对了吧?就算被逼供说出了作战内容也没问题嘛」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思考了几秒后转过身来。然后宣布,就去巨型迷宫吧。
「有天花板、空间大、适合洗脑的地方。那种地方怪人应该也有几个吧,先拿那里开刀怎么样?」
「就交给你判断了,如月君。『鲨鱼』和『猎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拍了拍拉着的巨大行李箱和绑在上面的公文包。蜥蜴猎犬、蜥蜴鲨鱼。虽然是机械动物,但为了不引人注目现在是以容器的形态待命。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出场的机会。
话说回来,听说蜥蜴鲨鱼还能变形为摩托车,原来也能变成行李箱啊。到底是什么构造呢,真不可思议。
「那么,要做什么呢?」
「嗯——?不嘛,就是说能洗脑的……可不只有怪人啊」
把戒指套上中指,再次藏回口袋里的柠檬。冷风吹过,金色的长马尾随风摇曳。像个调皮鬼,不,比那更甚,轻声窃笑的如月柠檬分明露出了『坏人的表情』。
「……话说回来,有件事我有点在意」
「什么?」
「今天柠檬前辈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真失礼,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好吧」
耸耸肩做出夸张的动作,但两人的反应很冷淡。因为知道如月柠檬无论什么场合都不会忘记恶作剧和胡闹,不,正因为是经常被那些恶作剧坑害的两人,才会有这样冷淡的反应。
真的受伤了呢——噘着嘴笑着走在最前面的柠檬。就这样沉默地从过山车入口前走过。果然还是比平时多了一些认真的神色。
「这么说来嘛,愿望石英也是这样,不过。但果然戒指还是特别的嘛?」
「特别?」
「……我是说,那是葵做出来的发明品啦」
稍微走到前面一点。为了不让人看到表情,稍微只往前一点。尤其是不能让二階堂葵看到,毕竟自己不是那种能当面说出这种事的人。
愿望石英、结晶化的戒指,曾经研究和开发这些东西的正是二階堂葵和她的同伴们。无法原谅怪人,但更无法原谅的是有人滥用葵的热情和珍贵日子的结晶——『戒指』。绝对无法原谅,柠檬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想让你有压力,但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如月君」
「行了行了,怪不好意思的别说了。先说好,其他人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抱歉我一点都不在乎哦?泡泡糖什么的更是免谈」
果然不该说出口的——脸涨得通红加快脚步走着的柠檬,保持着不太远的距离。好让人疼爱。阳菜和葵都这么觉得。放弃了与两人对视,转过身来。不想说难为情的话,但更不想被奇怪的误会。所以才会说出更加难为情的话。
「葵对我来说,就是我最为信任的大人而已」
——————这种地方也很喜欢呢,真可爱。阳菜悄悄地,在心里这么想着。
「大人什么的怎么可能会信任啊,现在说这些干嘛」
前辈一脸不高兴地说。嘛如月前辈是那种想法我是知道的,但就因为借天体望远镜被拒绝了就这样说未免不太好吧。对方也有对方的安排和情况吧。比如说「不想把贵重器材借给不良学生怕被弄坏了还回来」之类的。或者怕被偷、被骗之类的。
「你刚才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月前辈没什么人望而已」
「那就没事了。我可是被很多人仰慕着呢」
被谁啊——正要开口抱怨,却又闭上嘴沉默了。毕竟连我自己也是仰慕着这个小个子金发不良少女的人之一。虽然无法认同,但这是事实。
「话说回来,还要走多远啊。这个时间点中学生单独在外面晃就已经是要挨骂的事了」
「再走一会儿再走一会儿」
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了。明明没什么体力,却轻快地爬着几乎算得上山路的坡道。背着挺大的背包却依然步伐轻盈。只有我一个人气喘吁吁,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忍着拼命跟上,走在旁边。
接受了学姐的“天体观测”邀请,分别过一次后,傍晚过后又过了许久,到了夜里。碰巧父母都因工作不在家才能溜出来,但在这个接近深夜的时间段到处走人烟稀少的地方,本身就危险,而且会被骂,又会被骂。……要是被问“那为什么要跟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真的,我为什么要跟来呢。
“没有工具也能做的吧,天体观测?”
“……我先问一下,学姐知道天体观测是做什么的吗?”
“看星星。就这些。”
“………………”
说得没错,但我不想承认这是正确答案。说起来,学姐说过数学考试时不会的地方全都写‘1’或‘0’。说这样比瞎写个数字正确率更高。步骤也很重要啊。
“哦,看到了看到了。那边,那边的那个小屋。”
在我嘀嘀咕咕的时候,似乎到了目的地。说是山也好,说是林子也好,总之是块被树木环绕的地方,矗立着一间老旧的小屋。抱歉,说老旧还说轻了,是间破破烂烂的小屋。也可以说是废弃屋。要是怕鬼的孩子,这会儿早就逃走了吧。
“我先问一下……”
“什么?”
“……不,没什么。”
反正肯定也没取得许可,也没跟所有者商量过吧。不过这种基本已经只差决定什么时候拆除的小屋,也许倒也无所谓。学姐让我开门,说“进去吧”,我才走进去。好,到此为止,我的责任降到一半以下了。毕竟我是被学姐强迫才非法入侵的嘛,真的。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还算干净。学姐带来的蓝色塑料布铺好,窗户一打开,房间里又暗,连带建筑物本身的陈旧感都不那么在意了。只是有点灰尘这一点不太好。昏暗的房间,从唯一一扇窗望出去的夜空。悬着一弯新月。浪漫……虽然谈不上,但感觉也不坏。
“原来如此。在暗房间里让眼睛适应,做好准备再看天空。在东京都内看星星的话,这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站在街头抬头看天是相当难的。没有工具,但尽自己所能去做。这种思路我并不讨厌。这么想着,独自点头,心生佩服。然而……
“诶?是这样吗?不知道耶。”
“…………”
真的是打从心底冒出来的装傻语气。还好房间够暗。因为我那副像嚼碎了十只苦虫似的表情好歹没被如月学姐看到。啊,是吧是吧。毕竟是数学理科考了3分的如月柠檬学姐,什么浦金野效应、暗适应,她当然不可能知道。搞不好她是抱着“去高处就能看到星星”的天真想法才爬了这座小山的。
“喂。那什么表情啊,我——好——不容易帮你把天体观测的准备都弄好了耶。”
“是是是是是是是。没错,是这样,说得对。如月学姐就是那种人嘛。”
“别用那种好像我很没有体贴心的语气说话!你小子虽然啥都不懂,但我也挺注重氛围的好吧?”
“体贴心谈不上吧。好痛。”
被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明明是手肘,却感觉像是被大拇指戳了一样。因为学姐身上的各个部位就是那么小巧。
现在,几点了来着。快到十二点了吧,大概。今天父母发消息说不会回来,这倒还好,但做的事真是莫名其妙。也确实会有“到底在干什么”的心情。
不过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看完星星就回去吧。
“那,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啊。”
不,让我看星星啊。虽然很暗但我看得出来,又是那副惯常的坏笑,如月学姐要恶作剧时的表情。在黑暗中互看了大约三秒后,我认命地叹着气闭上了眼睛。一边闭着眼一边想,如月学姐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她其实带了望远镜来?不不不,那不可能。那又是什么,突然在我面前拉响彩带炮什么的……要是真那样我当场就回去。或者她带了什么吃的来?可丽饼大概不可能吧。各种胡思乱想,满腹狐疑的时候,她轻轻说了声“好了”。偶尔会出现的那种如月学姐孩子气般可爱的声音。被叫到,我睁开眼睛。
旧木头的味道被柠檬的香气覆盖,黑暗被光芒重新书写。名为眼帘的帷幕拉开,那里是星空的舞台。
“怎么样?”
内心深处那个冷静的部分忍不住想吐槽。说这根本不是天体观测啦,只是自制星空投影仪吧啦,星星的位置有点不对啦。但是,超越这些,超越道理,超越现实——
——————那片星空,很美。
“反正东京都内看不到嘛。所以我就决定做了,一片星空。”
“做、……给我的吗。”
为了像我这样的人。
“哎可费劲了~还让幸惠和阿树帮忙来着。失败了一次,还在天上弄出条银河铁道似的东西来了,啊哈哈。”
“…………”
沉默了。嘴张不开。怕被当成不高兴了,想说点什么补偿一下,但果然还是说不出口。
然而学姐,对我笑了。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的那种温柔。说什么她没有体贴心,那是骗人的。我其实知道的。她一直在装疯卖傻,一直在装没注意到。知道她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她也察觉到了。她其实很温柔这种事……我一直都知道。
学姐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对着那看不见的真正的星空,在黑暗中向我递来话语。
“我呢,其实不太明白小言为什么情绪低落。考了90分还被父母骂的那种心情,还有即使那样还继续努力的小言的心情,我都不太懂。”
“……。”
“但我想你打起精神来。不是说要你大喊大叫,而是不想让你的人生、你珍贵的今天,被那种渣滓一样的大人给毁掉。”
“如月学姐……”
光是努力不让自己变成哭腔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她这样操心,到了明天我还能像平时一样继续努力的。不哭,不气馁,拼命努力。认真做事的人一次机会就能成功,根本不会失败的。什么事都没有。如月学姐,如果你没有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这虽然不是……天体观测啦。”
“最开始其实是打算弄天文望远镜的哦?但是借不到,所以这是苦肉计…………你不喜欢吗?”
“………………没有。”
啊,我察觉到了。啊,我明白了。
从那天,那个雨天,遇见如月学姐以来。一直一直,在想着的事。为什么淋着雨翘了委员会去吃可丽饼,为什么会跟到这种地方来,为什么和如月学姐在一起。
“没有,谢谢你。”
“啊哈哈。嘛,反正以后也可以找个地方去搞真正的天体观测嘛。比如等小言考上的时候庆祝一下什么的?那种时候。”
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我忍住了。几乎要漏出来的东西,我憋住了。因为绝不能让她察觉任何一点,所以我只是说着谢谢。
啊,要是没察觉到就好了。没察觉到的话,一定会更轻松吧。有些星星,不在这般的黑暗中就看不见。一旦知道它在那里,就无法不去伸手。
月光映照的美丽侧脸,金色的发丝,还有柠檬的香气。在这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的小房间里,我找到了自己的心意。
“今天的假的也没关系吧,小言。总有一天,能把它变成真的就好。”
我,常盘ことは,喜欢这个人。喜欢如月柠檬——就这样,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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