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伪装成怪物

"指挥官，裂界势力正在推进！我们需要挡住他们！要是能有时间炸掉那座桥就好了！"

银鬃铁卫的指挥官思索着。

"我们不能冒险牺牲人手！进入防御状态！升起护盾！我们无法进入那里！必须抵挡住又一次的怪物袭击！"

"收到！"——士兵们齐声回应。

"收到！"——瓦莱莉娅高声应道。

她和其他守卫一起，列成方阵。他们必须再次击退裂界怪物的进攻，阻止它们逼近人类最后的堡垒——贝洛伯格。

"我必须活下去……我有个计划……我会拯救所有人！"

瓦莱莉娅是一名普通的守卫，自愿服役以保卫首都。她的相貌平平，连发色都是灰色。她的亲人都死于裂界及其造物——各种怪物的侵蚀。她也喜欢从它们身上收集战利品。有些只是看起来漂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不得不与那些被侵蚀、变成各种怪物的人战斗。这些怪物完全复制了人类的外观，只是脸上覆盖着无面的面具。除了她，没人会"搜刮"战利品。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它们是怪物。她不再在意那些闪亮的鹅卵石和冰原装束的部件。但一周前，当他们遭遇一个新的敌人时，一切都改变了。

"搞什么？那他妈是什么东西！？"——士兵喊道。

包括瓦莱莉娅在内的四人巡逻队，偶然遇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裂界怪物。那是一位身着华丽白袍的女士，凌空飘浮，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权杖。她脚上穿着及大腿的长靴，饰有金色元素。她的衣着看起来像女性指挥官或上将的制服。从远处就能看到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她浅蓝色的及肩发丝在风中飘动。她的头饰遮住了眼睛，是一顶装饰着金色饰品的大帽子。

"嘿，她挺漂亮的，也许这位女士只是迷路了？"——士兵问瓦莱莉娅。

"我-我……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像人，但是……"——瓦莱莉娅因恐惧而僵住了。

"寻找……猎物……"

一个冰冷、回荡的声音让他们脊背发凉。她开始向他们靠近，一道金光从她的权杖中射出。

"呃啊啊……"

一名士兵受了重伤，倒在地上。

"包围她！快！"

剩下的三名守卫包围了她，同时用长矛刺向她。

三名守卫都尖叫着跪倒在地。长矛一碰到她，他们就立刻遭到猛烈的冲击。瓦莱莉娅也跪倒在地，用长矛支撑着自己。那生物发出了冰冷的笑声。它一个接一个地用权杖射出致命光束，将他们击倒在地。轮到瓦莱莉娅时，她将意志凝聚成拳。她不打算死在这里，于是用尽最后力气冲刺，几乎是贴脸将长矛掷向她的面门。

那怪物后退并倒下了。她最后的话是：

"我迷路了……我的……路……"

她的话语在冰原荒野中回荡，越来越远。瓦莱莉娅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助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回去。"

她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景象既让她震惊，也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她爬近那怪物被击倒的地方。通常它们会化为微小的粒子消失。但现在，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整套衣服。就好像穿着它的人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衣服。

瓦莱莉娅爬到怪物残留物旁。她触摸着那材质。她的手抚过棕色的紧身裤。它看起来和摸起来都像普通的人类衣物，但感觉却蕴含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她厌倦了这套男式士兵制服，有点想念穿女装的感觉。瓦莱莉娅以前从未想过试穿被击败对手的衣服，她只是收集有趣的东西。但触摸到这件发现的那一刻，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她还没来得及试穿找到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包里，避开旁人的目光。她已经决定要利用这套衣服潜入裂界占领区，封锁那座桥。

"那样我就能成为英雄……拯救战友们的生命。"

战斗轮值结束后，她坐在营地的床上。脱下靴子，她揉捏着因冬靴闷热而发胀的脚趾。

"嘿，你好，"士兵向她打招呼。

是米凯尔，她的好朋友兼战友。只要有机会，他轮值结束后都会来找她聊聊天。服役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军队里的女性很罕见，但通常大家都不太在意她，不像米凯尔。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难过？受伤了吗？"
“不……一切照常。”

“我今天巡逻，所以别担心，你会安全的。”

瓦莱莉亚轻笑了一声。

“你最好照顾好自己。”

两人笑了起来，互相拍了拍肩膀。又聊了一会儿，等米克尔出发去巡逻后，她重新陷入了思绪。她犹豫了。

“万一他们觉得我像人类……毕竟只是衣服……而且我的肤色也不对。”

尽管如此她仍下定决心，在深夜悄悄离开营地，朝被腐蚀吞噬的区域走去。她仔细察看战场，希望能找到有助于完成任务的东西。但地上只有银鬃卫兵的尸体和裂界怪物的残骸。

“等等……”

在战场上，她看到一具引起她注意的尸体。至少因为它全裸，且是个女性的形状。出于好奇，也带着对下手之人的轻蔑，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但它看起来像失去了体积和形状的空壳。头发的颜色她觉得眼熟，和一周前一模一样。

“不会吧……”

她把它摊开，才意识到眼前是一个空的女性躯壳。就像给人偶放了气。空壳有一双空洞的蓝眼睛，还有同样的发型。胸部显出两处理论上很大的隆起。下体剃得干净，手脚的指甲也是同样的蓝色。

听到怪物咕哝声时，瓦莱莉亚立刻把那东西塞进包里，并尽快躲到房屋废墟附近。

“我得找个房间……不能在外面换，太冷了……这到底是什么？是那只怪物的皮？可怎么会？我不明白。”

她吸了口气，避开游荡的怪物，匆匆赶往城市的废弃区。找到房间后，她立刻走进去，关上门。

那是一栋废弃的房子，东西散落，一片狼藉。有人匆忙逃走了。瓦莱莉亚不打算久留，所以很快走到沙发前，把包放在腿上。她这时才注意到包底开始长出晶体——那是裂界腐蚀。

“不会吧……是那些衣服在扩散腐蚀？那种会感染人的？”

她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沙发上。怪物的皮茫然地盯着虚空。

“现在反悔太晚了。我见过被腐蚀感染的人。但及时的话伤口会愈合，腐蚀也能治好。穿一会儿应该没事……大概……”

她拿起那张皮，在面前转了转。皮是蓝而苍白的，看着吓人。把皮翻回来时，她看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洞。瓦莱莉亚咽了口唾沫，把皮放到一边。因为即便在室内也很冷，她匆忙开始脱衣服。她连面具带帽子摘下了卫兵的面具和帽子。接着是蓝外套、裤子和黑靴。只剩蓝色内衣时，她想开始换，但又觉得内衣会碍事。寒冷让她决定得更快，不久胸罩和内裤也落在了地上。冷气拂过她的敏感处，乳头硬了，下体也开始发麻。

她在没那么凉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那张触感冰凉的皮，把脚伸了进去。

“好冷……希望我不会冻死。”

她轻松地把皮拉到大腿，不禁注意到自己开始暖和起来。很快她已把皮整理到手腕，只剩面具在面前晃荡。暂时没什么异常，就像穿长筒袜和长丝手套，一种她习惯的、早已遗忘的奢侈。

她双手拿起面具往里看，只有死鱼眼从里面瞪着她。她吸了口气，缓缓用面具罩住头，或许意识到一旦暴露可能就出不去了。

“这皮要怎么合上……？嗯？啊啊啊！”

她感到背上的皮开始收紧。接缝开始闭合，接触点边缘似乎融在一起，带着特有的金色火花。腐蚀正把她封在里面。人类还有许多未解之谜。裂界与腐蚀便是其中之二。她跌在冰冷的地板上，背上的皮灼烧着，痛苦地挣扎。她差点丢下一切扯掉那该死的皮，但最后一刻感到温暖与某种安宁。仿佛麻木了痛感，她觉得乳头和小穴有更强的麻痒，却舒服得多。想尖叫时，她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嘴张不开。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灼烧的部位，一股内啡肽冲进大脑，同时也为fragmentum打开了意识通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和阴蒂皮肤，仿佛那是她自己的一样，而她仍痛得厉害，只能拼命想要摆脱这股感觉。她的眼睛亮起明亮的蓝光，但依旧一动不动。

“不！怎么回事！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在面具下翻了过去。她被少女时代曾感受过的那股高潮巨浪彻底吞没。在初次懵懂之后，她曾因身为淑女却做出不检点自慰之举而受罚。可她此刻所经历的，已远超人类所能理解。

几分钟后她醒了过来。她迟钝地环顾四周，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继而想起自己穿上了那怪物的皮。她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试着掐了一下皮肤——有痛感，但皮肤被拉长了。墙上挂着一面碎了的小镜子。

“我看起来……怎么样……？”

她的动作变了，变得更为优雅。她以女性的步态走近镜子，倒吸一口凉气。那傲慢的神情让她从心底感到害怕。脸是活的，却同样冰冷而高傲。她开始摸索自己的脸。拉扯时皮肤也会延展，却没有能窥见真实自己的孔洞。她的嘴紧闭着，靠鼻孔呼吸。

“我……像个冰之女神……”

她把手缓缓滑过头发，移向那具更丰盈的新身体。

“而且我一点都不冷……就算赤身裸体……嘻嘻。”

瓦莱莉亚摇了摇头，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空管这些！得赶紧走。”

她的目光落在最初捡来的衣服上。逐件翻看后，瓦莱莉莉亚惊讶地发现竟没有内衣。

“虽说也是……怪物要什么内衣？”

她拿起棕色紧身衣，开始慢慢把每条腿套进去，乳胶般的人造皮肤被紧身衣蹭得泛起鸡皮疙瘩。

“啊啊！这什么材质？好神奇……”

紧身衣在腰间“啵”地一声贴合。它完美包裹，遮住了她苍白的腿。她尽量不被杂念干扰，开始穿那套制服。它细小复杂的部件极多，独自一人很难穿上，仿佛怪物生来就裹在这衣服里——若真如此，倒也说得通。

穿衣花了约10到15分钟，最难的几乎是到大腿根的长靴。第一次裹在如此温暖紧绷的衣物里，她觉得闷。她拿起头饰走向镜子。

“现在谁也分不出我和怪物了……”

她紧盯着自己的新脸。那目光始终令她心惊。出于孩子气的好奇，她最后一次掐了掐脸颊。费了些力才摸到人造皮肤并将其拉展，这成了她穿着戏服的唯一证明。

“希望脱得下来……得赶快。我开始觉得这层皮下面发痒了……”

她将华贵的头饰举过头顶，缓缓扣在淡蓝的头发上。稍作调整，双眼便没入内置眼罩之下。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很快她恢复了清晰视野，只是蒙着一层淡蓝薄雾。

“可我没有法杖……”

屋中的身影黯然了。fragmentum似是听见了她。忽然她悬空而起，手中正是那根金色法杖。

她满溢着前所未有的能量。她在面具下微笑，稳健地走出房间，将卫兵的衣服和已结晶的包留在身后。

她依稀记得连接通往首都道路的桥的位置。她难得有机会看清这座被侵蚀的城市。水晶四处刺出，房屋倾颓无法居住。士兵的尸体被腐蚀，正缓缓化作怪物，不久便将去攻打首都。虚弱者——多是妇孺——直接被腐蚀化为尘土。

此外，新生的怪物，无论初成还是前所未见，都不断涌向首都。没谁留意她。fragmentum持续进化，她看不见，但受戏服影响，她能感知，且不知为何知晓。

“服从……星核之……意志……”

瓦莱莉亚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她因剧痛捂住头。

“星核？那是什么？谁在说话？”

无人应答。她开始不适，越深入受影响之地，力气越缓缓流失。

“我……不能停……我得走……得救我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