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样!拜托了,阿贝尔……!暂时把我藏起来吧!」
“没错!”
在大理石环绕的大厅中央,一个男人毫不顾忌地对着坐在王座上的皇帝说出这番话,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对此,皇帝手托下巴……
“——你的遗言就这样吗?菜月·昴。”
如此宣告的沃拉奇亚帝国皇帝……文森特·沃拉奇亚面不改色,极为无聊地低声说道。
▽▲▽▲▽▲▽▲
“哎呀哎呀!至少听听我说的话总行吧?!”
这个异国男人脸上毫无动摇之色,完全不像刚刚被实质上下达了死刑的样子。
面对菜月·昴,士兵们屏息凝神,窥探着皇帝的神色。
“蠢货,还不是因为你说些荒唐话。”
“又来了!你总是这样摆出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话,所以才交不到朋友啊!”
“对吧!”
“……把这些家伙拖去刑场。”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开个玩笑而已!!”
“是开玩笑!”
士兵们遵从皇帝的命令,试图抓住昴和碧翠丝,两人抱在一起向眼前的皇帝求饶。
见此情景,皇帝抬起一只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如果还想活命,就简明扼要地说你的要求。没有下次了。”
“是……对不起。”
昴老实地道歉,想要说明情况,却突然停住了。
文森特察觉到昴为何闭上嘴,叹了口气,对护卫兵们开口。
“退下。在朕许可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但、但是!恕我直言,皇帝陛下……单独与这个男人相处,恐怕有些危险……”
“谁允许你发言了?——没有第三次。退下。”
那男人脸色苍白,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非常抱歉”,便带着士兵退下了。
确认士兵们完全离开后,昴终于开口。
“别那么欺负士兵们了。我差点都被吓尿了。”
“昴,不要在贝蒂面前说这种粗俗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贝亚子的可爱耳朵要腐坏啦~”
“别把我当小孩!”
这时,用冷淡的目光俯视着昴和碧翠丝这番互动的阿贝尔,无奈地开口。
“朕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演这种闹剧才把士兵支开的。”
“是是是,我知道……”
“——那么?朕接到报告说有非法入境者,按理说该立即枭首示众,但没想到竟是王国的英雄。打败了嫉妒魔女的鲁格尼卡王国第一王骑士居然会迷路进来。”
与方才截然不同,皇帝露出挑衅的笑容,这次轮到昴一脸嫌恶地皱起眉头。
“别说了,我没那么了不起。”
“哼。朕知道。不过,你这被歌颂为讨伐魔女的英雄的家伙,似乎没有朋友在危急关头向你伸出援手吧?”
“——你,这是想报复刚才的事吗?”
“哎呀,朕在说什么呢。”
“……啊,我忘了。你就是这种家伙!”
昴对着装傻的阿贝尔叹了口气。
看来他还在意刚才昴说的那句“没有朋友”的话。
阿贝尔是那种挺记仇的类型。
而且他记性偏偏好得过分,一直记得这点真够讨厌的。
不过反过来想,这位帝国主宰者皇帝陛下,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过是个不服输的笨拙家伙罢了……
“好痛!”
“你这家伙,又在想多余的事吧?立刻停下,这是不敬。”
“你这么说我?!话说你别随便读人心里的想法啊!”
“没错!你对昴做什么呢!”
“做什么?问得真怪。本来你们早就该因不敬罪人头落地了。感谢朕的宽大吧。”
“唔唔唔……果然贝蒂还是没法喜欢上这家伙……!”
“贝亚子,我懂……”
阿贝尔无聊地听着昴和碧翠丝的对话,但昴迟迟不进入正题,他失去耐心催促起来。
“感情好是好事,但可惜朕没空。——朕不说第三遍。菜月·昴。”
“——知道了知道了。啊——,该怎么说好呢,我也不知道……”
昴为难地挠着脸颊。看到昴的样子,与他手牵着手的碧翠丝表情也暗淡下来。
阿贝尔眯起一只眼,静静等待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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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和碧翠丝并非故意来到沃拉奇亚帝国。
时间回到一天前,昴他们还待在鲁格尼卡王国时的事。
昴和碧翠丝在王都过着如常的平静日子。
“哪里还痒吗~”
“正好呢,再多摸摸。”
“好好好,你这家伙真可爱啊~”
“哼哼,对吧。”
昴和碧翠丝像往常一样嬉闹时,事件发生了。
“——!昴!敌袭吗!”
“敌袭?!从哪儿?!”
“冷静,这个气息……”
紧接着,附近响起爆炸声,有人发出惨叫。
“大白天这么嚣张!贝亚子!能去吗?”
“废话!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急忙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蕾姆和加菲尔已经闻声赶到。惨叫的来源是城里工作的女仆。
迅速让女仆避难后确认情况。爆炸规模惊人,炸飞了一个房间,墙上开了个大洞。
“——昴君!碧翠丝大人!危险,请离远点。这里交给蕾姆她们……”
“别说傻话!怎么可能丢下你们逃走!比起那个,到底发生了什……”
“——?!快躲开,大将!!”
“什……”
眼前,一个深深戴着兜帽的人影逼近。
(啊,不妙——)
“……米妮娅!”
“切……”
千钧一发之际,碧翠丝用米妮娅偏移了攻击轨迹。
趁这个空隙,蕾姆和加菲尔一起扑向人影。
“——不许碰那个人!!”
“昴!不是发愣的时候!贝蒂们也要快点重整态势!”
“!哦!”
蕾姆和加菲尔联手将人影逼入绝境,但还差一步。
不如说,只有可能致命的攻击被不自然地弹开了。
“昴!是兜帽!那顶兜帽被施了魔法!”
“原来如此!所以刚才攻击都被弹开了!”
“别乱窜……!”
“切!你到底什么玩意?!有什么目的?!”
“……!”
一直专注于躲避蕾姆和加菲尔攻击的人影突然朝昴扑来。
“啊?!该死……!大将!!”
“——昴君!!”
“这家伙难道……”
……目标是老子吗!
话还没说完,短剑已逼近喉间,他咬紧牙关。
然而……
“——到此为止了,恶徒。”
银铃般的声音支配了全场,下一瞬间,现场的空气仿佛被冻结。
“在我的城堡里想伤害我的骑士大人。——绝不允许。”
“——总觉得吵吵闹闹的。看来你又惹上麻烦事了嘛,巴鲁斯。”
“——从动作来看,明显是冲着菜月先生来的。大家不要松懈,菜月先生请退到大家身后。”
“艾米莉亚碳!拉姆和奥托也在!”
看来听到骚动的不止昴他们。
这里是王都正中央,时间刚过中午。
这个时间袭击王宫,肯定会被反杀。
昴依言后退一步,注视着围住兜帽人影的艾米莉亚等人。
“说出你的目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艾米莉亚大人,没用的。这种家伙,基本不会招供。”
“可是……”
“虽然很不甘心,但奥托说得对。艾米莉亚大人。”
“你刚才说了‘很不甘心’吧?!”
“……的……错。”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人影似乎打算说话,低声咕哝着。艾米莉亚想了解情况,反问道……
“——一切都是你的错。‘命运的反叛者’菜月·昴。”
“哈……?那是什么……”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昴本想吼道“那是什么中二病一样的绰号!”,但——
“——要是没有你的那个‘死亡回归’……”
“哈……?”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昴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在场所有人紧张起来,瞬间放弃活捉人影,各自进入战斗态势。
——菜月·昴会“死亡回归”。
这个事实曾经曝光过,但仅限于极少数人之间。
而成为国王的艾米莉亚顾及对死亡回归心怀愧疚的昴,向大家提出了“请求”。
“昴会死亡回归这件事,大家都不准告诉任何人哦?要是有人说出去了,我就得去狠狠地骂他一顿才行!”
就这样,艾米莉亚可爱的请求,或者说“女王命令”,被包括前王选候补者们在内的昴重要的人们一直守护着。
然而,这个秘密却泄露给了第三者。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昴!”
碧翠丝悲痛的声音让昴猛然回神。
慌忙向前看去,与拼命伸手的艾米莉亚四目相对。
接着他才发现是兜帽男做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视野被光芒覆盖,右手感受到温暖的体温,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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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醒来时被丢到了未知的地方,幸运的是,与一起被传送来的碧翠丝试图探索周围时,被帝国兵发现,就这么被带到了皇帝陛下面前——这就是到刚才为止的经过。
回忆至此,昴重新确认了自己的处境。
(刚才一时冲动说了“把我藏起来”,但仔细想想,也不能给毫无关系的这家伙添麻烦啊。那些家伙的目标显然是我,幸好碧翠丝也在……)
整理好思绪,正要将视线转向阿贝尔时,右手被紧紧握住。
“贝蒂……会一直待在昴身边。”
“碧翠丝……”
或许是察觉到了昴的不安,碧翠丝这样说道。
感受着可爱搭档的温柔,昴重新面向阿贝尔,正要开口——
“阿贝尔,那个……”
“——朕准许。”
“诶?”
“没听见吗?朕说准许。”
“不,准许什么?”
“你说‘把我藏起来’,是你自己说的吧。”
阿贝尔的话让昴和碧翠丝瞪大了眼睛。
“诶?不,为什么?”
“什么叫为什么?这不是你所愿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那半是开玩笑……而且你又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帮人的善人吧。”
“……你欠朕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阿贝尔的话又让昴吃了一惊。
阿贝尔所说的“人情”大概是指“大灾”那时的事吧。
但那不过是昴自作多情插手帮忙,昴自己并不觉得欠了什么,而且如果要提那件事,昴他们应该已经还清了那时欠阿贝尔的人情。
阿贝尔仿佛看透了昴的疑问,继续说道。
“你……说过吧,说如果哪天遇到困难,也会借助你的力量。”
“……啊——,好像确实那么说过……”
「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看来你果然不是什么配被称为英雄的料。」
「你这家伙……不说几句挖苦人的话就不会聊天吗!」
针锋相对。昴已经完全被阿贝尔带着走了,但还是没有真实感。
昴所认识的阿贝尔,聪明、傲慢、嘴又毒,就算欠着人情,也不应该是会出于善意去帮助这种连缘由都不能明说的异国人的男人。
这时,对阿贝尔的态度插嘴的,是握着昴的手的搭档贝阿特丽丝。
「你难道不认为贝蒂她们会给沃拉奇亚帝国造成危害吗?」
一直默默听着昴和阿贝尔对话的贝阿特丽丝,不知为何突然露出了好战的态度。
「贝阿特丽丝?」
「你们?哈……不可能吧。」
「看来是被小瞧了呢。你觉得昴和贝蒂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吗?……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试试看哦。」
「贝阿特丽丝!冷静点!怎么突然这样啊!」
「……朕正确承认你们的实力。至少你们要是认真闹起来,帝国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损害吧。不过朕否定的不是那个。」
「什么意思?」
一触即发的氛围让昴屏住了呼吸。
贝阿特丽丝瞪着阿贝尔,阿贝尔接下那视线,闭了一下单眼,然后将目光投向昴。
「菜月·昴……我所认识的那个叫菜月·昴的男人,不会做那种事。」
「诶?」
「而且你会把菜月·昴的意见放在最优先位置。因此,你们不可能会成为帝国的威胁。」
昴震惊得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眼前的男人说了什么?
昴不禁怀疑,眼前的男人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文森特·沃拉奇亚吗。
昴所认识的文森特·沃拉奇亚,不应该是会说这种话的男人。
然而,本人却一如既往地露出让人猜不透心思的表情站在那里。而昴看向身旁的贝阿特丽丝时,她正大大地皱着脸。
「最糟糕的事态……昴是不是太会蛊惑人了……」
「诶?小贝娅,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事都没有!……咳咳,你的意见我明白了,确实如此。贝蒂会把昴放在第一位。……刚才试探你,抱歉了。」
「你本来还想隐瞒吗?嘛,如果刚才朕判断你们有可能伤害朕,那姑娘现在恐怕就算不顾你的意见,也已经逃走了吧。」
「诶?!是这样吗,小贝娅?」
「……果然贝蒂还是没法喜欢上这家伙。」
也许是内心被揭穿而觉得难为情,贝阿特丽丝“哼”地扭过了头。
即使在这样的状况下也优先考虑昴的心情、陪伴在他身边的可爱搭档,让昴差点哭出来。他掩饰着,使劲揉了揉贝阿特丽丝的头。
「小贝娅……你真温柔啊。」
「那、那是当然的。贝蒂可是昴的搭档嘛……」
「你看,阿贝尔!我家小贝娅多可爱!!」
「……你以为你那套价值观适用于所有人吗?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现在你眼前就有一个根本无法理解你价值观的人。」
「喂,用得着说到这份上吗?!」
被阿贝尔厌恶感加倍的目光锐利地瞪着,昴不由得把他和阵营里首屈一指的毒舌角色——那位姐姐大人重叠在一起。
「不,拉姆的毒舌应该还掺着一点隐藏的温柔,大概。」
「你这家伙,是在拿朕和别人比较吗?……大不敬。想被砍头吗?」
「你说出来的话听着就不像开玩笑啊……」
「因为本来就不是玩笑。」
听到这话,昴倒吸一口气。以后说话得小心一点了。
他正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时,阿贝尔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昴他们。
……那副姿态正是皇帝,是帝国的支配者。
「朕会让人给你们准备房间。暂时就在那里住下吧。有事的话,找那边候着的女仆就行。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大部分东西都会给你们准备好。」
「诶,不,你不用照顾到这种程度。能给我们准备房间就已经很感激了……」
「朕说允许就是允许。款待客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我们又不是客人。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你真的是阿贝尔吗?」
面对超出预想的热情款待,比起高兴,困惑更胜一筹。
让人照顾到这种程度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最怕的是之后会有麻烦。
万一之后他拿“那时救你的恩情”来要求还债,提出什么无理难题,那可受不了。
当然,昴知道阿贝尔不会做那种事。
「……嗯,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付出代价吧。」
「OK,就这么办。这样我也更好受些。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拜托哦……?」
「你能做到的事也就那么点……也罢。那就当朕的谈话对象吧。」
「……诶?这种要求就行?」
「啊,……当然,朕并不觉得你能胜任朕的谈话对象。放心吧。」
「哈?!别小看我这几年来磨练的聊天技巧!陪你聊几十个小时都行!!」
「昴!别忘了也要陪贝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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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超大啊,我还以为进了迷宫呢。」
过了一会儿,来到被引导的房间后,昴被城堡的巨大规模弄得筋疲力尽,垂下了脑袋。
「真是的,昴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论大小,露格尼卡也应该不逊色才对。」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跟熟悉的露格尼卡城堡不一样,我完全不了解,还得先确认厕所之类的地方在哪里。」
「还真是悠闲呢。……比起这个,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既然知道这里是帝国,回去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吧。」
「嗯,可现在回去的话,艾米莉娅她们肯定会受到牵连。对方的目标明显是我。……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靠我们自己解决。」
「……昴的这种温柔是美德呢。可是,总想一个人把什么都解决掉,这是昴的坏习惯。被丢下的那一方可受不了哦。」
「贝阿特丽丝……」
听到贝阿特丽丝的话,昴心中一阵苦涩。
如果换成昴站在相反的立场,肯定也会生气地说“再多依赖我一点”吧。
就算明白这一点……昴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能由自己一个人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
确实,那是昴的坏习惯,其中也多少有“死亡回归”带来的影响吧。
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以艾米莉娅为首的各种伙伴们一定会生气的吧。
「……我刚才有点坏心眼。贝蒂会尊重昴的想法。不过我也理解艾米莉娅她们的心情,所以这一点你务必记住!」
「啊,……谢谢。」
「哼,贝蒂是昴的搭档,这是当然的。嘛,不过你第一个依赖贝蒂这点,表扬你一下好了。」
于是,他像往常一样抚摸着跳到膝盖上的搭档的头,深深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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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昴吃过晚饭、洗完澡,和最爱的搭档道过晚安后,走出了房间。
然后他按照白天的约定,来到了阿贝尔的房间前。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打开了门。
「打扰啦——」
房间里,阿贝尔正对着桌子,在看着什么文件。
「咦?你在工作?」
「没错,我可不像你这么闲,忙得很。我审阅文件的时候,你来当我的谈话对象。」
「一般人在看文件的时候是没法聊天的吧。而且不跟我说话不是效率更高吗……?」
「别一个劲儿抬杠。你以为我是谁。这种小事轻而易举。」
「这样啊……」
就这样对话的期间,阿贝尔还在文件上签着什么。
昴用余光瞥着阿贝尔,环视了一圈房间。
不愧是皇帝的房间,总之就是大。
而且,房间里摆放的东西个个都是高级货。
「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阿贝尔你真的是个国王啊。」
「事到如今还说这个……而且不是国王,是皇帝。」
「是是,那具体我要聊些什么啊?」
「自己考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指名你当谈话对象。你平时那张贫嘴跑哪儿去了?」
「就算你这么说……」
……说实话,昴一直把握不好和阿贝尔之间的距离感。
不像奥托和加菲尔那样亲近到能称为朋友。
可要说是陌生人,那也说不过去。
阿贝尔是沃拉奇亚帝国的皇帝,昴是露格尼卡王国的骑士,两人出身不同国家,身份也不同。
按理说,昴本该对阿贝尔使用敬语,可事到如今突然改用敬语,反而会让阿贝尔露出奇怪的表情吧。
话说回来,阿贝尔为什么要用这种事作为藏匿他们的代价呢。明明应该还有其他可以拜托昴他们的事情。
「菜月·昴。」
「嗯?干嘛,这么郑重其事。」
这时,阿贝尔放下手中的文件,将目光投向擅自坐在沙发上的昴。
阿贝尔的眼神十分认真,昴也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之前,你说过吧。」
「什么?」
「你说过,我不是‘星咏’。」
「嗯,因为我真的不是星咏嘛。」
「……你很弱小。没有智慧,也没有力量,有的充其量是那不轻言放弃的脾气和一点运气。」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找茬吗?」
「别说话,听着。……正因为如此,我看到你那些与实力不相称的言行举止,才会认为你是能预读未来、遵从‘天命’的‘星咏’。」
「哼嗯。」
「然而那是搞错了。因为与偷窥未来的‘星咏’不同,你是实际‘体验’着那个未来的人。」
「……」
阿贝尔那仿佛一语中的的说法让昴瞪大了眼睛。
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话语,让昴感觉像是被人用钝器击打了头部。
为什么……?可是,那件事我应该没有告诉过阿贝尔才对……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竭尽全力挤出来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无法顺畅地说出口。
「菜月·昴。……你,曾经‘死亡回归’过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件事……?」
……阿贝尔的话让昴的身体瞬间绷紧。
瞬间闪过昴脑海的,是最糟糕的状况。那个在露格尼卡遇到的、来历不明的兜帽男。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昴的“死亡回归”。
如果,如果那些家伙和阿贝尔有关的话……
「你的担忧是多余的。」
「哈——」
「在帝国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朕。而且,朕也听说这个话题被禁止对外人提起。」
「听说了?」
阿贝尔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从谁那里听来的一样。
于是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没错,确有其人。眼前这个男人的妹妹,同时也是前王选候选人,那个以深红礼服为特征的人……
「难道说,那家伙……」
「正是那个‘难道’。朕不过是听亲妹妹说起的。」
「普莉希拉那混蛋……!我都说了只准告诉亲近的人了!」
「也就是说,朕不过是属于她眼中的亲近之人罢了。」
说这话时,阿贝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得意。
要是直接说出口会被阿贝尔揍,所以昴没说,但他觉得这家伙相当是个妹控。而且还是自己没自觉的那种。
「搞什么啊,真是……别动不动就吓唬我!」
“是你擅自误会,又擅自想通了。别赖在我头上。”
“啊——!真是的!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是吗,真巧。我也看你不顺眼。”
阿贝尔的话让紧绷的弦断裂的同时,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作为同伴的时候让人安心,但要是成了敌人,那可不是麻烦两个字能形容的。
甚至到了单靠昴和碧翠丝的力量根本无法应付的地步。
“那么?差不多该老实交代你来沃拉奇亚的真正理由了吧。不过,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大致情况我也能猜到。”
说着,阿贝尔重新面向文件继续工作,他的话又让昴感到头疼。
要不要老实说出来?能不说最好。如果说出来会连累阿贝尔的话,那还是保持沉默为好——虽说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但昴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你要是有这种顾虑,那真是多管闲事。本来嘛,除了‘大灾’之外,能让我头疼的事情并不多。”
这话大概是看穿了昴的心思说的,但昴并不想把阿贝尔所说的‘大灾’和自己现在的处境相提并论。
两者对昴来说都是最好不要发生的事,而用自己随意的猜测去谈论因‘大灾’失去重要之人的阿贝尔的心情,未免太过傲慢了。
“……又在那里胡思乱想了。”
“不,我才没有……”
“真是的,你这老好人得让人无语。你那毛病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
“你才是多管闲事吧。”
“我不需要你那种自以为是的同情。我既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同伴,更不想成为你的保护对象。……想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未免太傲慢了,菜月·昴。”
阿贝尔的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假,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昴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把阿贝尔当成了必须保护的对象。
而且阿贝尔明显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看着这样的阿贝尔,昴想起了刚才和碧翠丝的对话。
但转念一想,阿贝尔应该不至于那样,于是立刻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那么阿贝尔为什么这么生气?也许还是因为身为皇帝却被看低了吧。
“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装作很懂你,但可能无意识间觉得必须保护你……”
“你这种性格,看来真是到死都改不了了。算了,原谅你。不过你以后再敢想着保护我,我可不敢保证你的脑袋和脖子还能连在一起。……让你莫名其妙死了的话,我也会做噩梦。”
只有最后一句话里,隐约透出阿贝尔些许的温柔。
昴感到惊讶,原来菜月·昴这个存在,在阿贝尔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分量了。
“你是不是还挺喜欢我的?”
“……别得意忘形。”
话音刚落,阿贝尔卷起的文件就飞过来砸中了昴的额头。
“好痛!”昴反射性地叫出声来,但阿贝尔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掩饰害羞,昴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立刻给我收起那张恶心的脸,想挨揍吗?”
“抱歉抱歉,不,我只是以为阿贝尔你肯定讨厌我来着。”
“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在喜欢你似的?”
“因为刚才那明显是在掩饰害羞嘛……”
这次阿贝尔手里的笔飞了过来。
昴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转向扔笔的阿贝尔抱怨道:
“喂,笔很危险的好吧!打到眼睛怎么办!”
“那不过是失明罢了。再说,是你不听我制止,在那里喋喋不休说蠢话的错。”
“那不是蠢话!是事实!”
“我喜欢你?…………绝对没有。”
阿贝尔停顿了足足十秒才否定,然后双手抱头。
那样子,简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喂,喂?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得意过头了?”
“够了,今天回房间去。”
“诶,诶?真的没事吗……?”
“叫你快滚就快滚。”
昴担心地观察阿贝尔的脸色,结果对上视线,被狠狠瞪了一眼。
再刺激下去怕是真的会被砍头,昴只好乖乖离开房间。
“明天醒来,不会已经到了阴间吧……”
回想起离开时阿贝尔的眼神,昴打了个寒颤。
▽▲▽▲▽▲▽▲
“昴,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给我起来!”
“唔……再五分钟……”
“这话你刚才也说过了吧——!”
被可爱搭档的声音唤醒,昴不情愿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看来自己还活着。
“太好了,还活着……”
“你突然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不是噩梦,只是有点……”
“?真是个奇怪的昴。”
回想起昨天和阿贝尔的对话,昴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安心。
不过,昴所认识的阿贝尔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既然他说了会做就一定会做,既然说了会庇护也一定会坚持到底——昴是这么相信的。
吃完午饭后,昴和碧翠丝闲得发慌。
这也难怪,想做什么事都会被待在房间里的女仆抢先做完。就算说想帮忙,对方也会以“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为由拒绝。
另外,昴拜托碧翠丝,一旦察觉到和在露格尼卡感受到的相同气息就立刻告诉他,但看来目前那些家伙还没有动静。
“到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该怎么办才好。”
“那些家伙为什么知道昴的秘密也还不清楚呢。总之可以肯定的是,不能留着他们。”
“不早点解决的话,也会让爱蜜莉雅她们担心的。”
“……那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昴的担心,碧翠丝有些无语。
估计现在爱蜜莉雅她们正急红了眼,在拼命寻找失踪的昴和碧翠丝吧。
但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还悠闲地说出这种话。
“昴,你应该再多自觉一点自己被人爱得多深。”
“就算贝子不说,我也很清楚啊。”
“还远远不够自觉呢!”
▽▲▽▲▽▲▽▲
之后,昴挨了碧翠丝一顿宝贵的训斥。继续待在房间里也只是浪费时间,让昴觉得有些憋闷,于是请求女仆带他去一个可以活动身体的地方。
“非常感谢。那个,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你不用一直陪着,没关系的……”
“不,那可不行。”
“不,万一有流弹什么的,你可能会受伤。而且回房间的路我已经记住了。”
“可是……”
“我会跟皇帝陛下说的!真的没关系!!”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失礼了。”
目送女仆离开后,昴松了口气。
“真是的,阿贝尔那家伙到底对人家下了什么命令啊?”
“……贝蒂大概能猜到。”
碧翠丝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无奈。
从昨天开始,只要昴一提起阿贝尔的事,她就是这副样子。
昴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让昴把手放在胸口自己想想。
“本来敌人就够多了,昴怎么还偏偏……还好阿贝尔似乎还没自觉……只要贝蒂想办法把昴和他分开……”
“——咦?那边那位,莫非是老大?”
昴正为还在嘀咕个不停的碧翠丝头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哟——!看吧!果然!我没看走眼!老大您怎么会在帝国?”
“哦哦,塞西鲁斯!你这出场可真够显眼的啊……”
“哈哈!您说笑了,对身为舞台主角的我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显眼!”
“说起来,你原来是这个性格来着……”
“?我不太明白‘性格’是指什么,不过既然老大这么说,那就当是这样吧!”
看着精神依旧充沛的塞西鲁斯,昴苦笑了一下,然后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待在这边。不过办完事就会马上回去,这之前就拜托你了。”
“嗯嗯,看来是有情况啊。有什么事的话,就交给我塞西鲁斯·塞格蒙特吧!身为舞台主角的我,会为老大您华丽地点缀这场舞台的!”
“……真心话呢?”
“最近没遇到像样的对手,闲得很!!”
“够老实,不错。”
塞西鲁斯不擅长说谎。
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平时总是保持自然状态,但作为‘九神将’之一,似乎还是得学会最基本的面子话。
“再老实点说,我真想再和莱因哈鲁特先生交一次手。”
“嗯——那有点难吧?虽说爱蜜莉雅成了国王后情况有所好转,但邻国那帮人还是不允许莱因哈特跨过国境啊。”
“那,我去王国不就行了?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这方面你直接去跟阿贝尔交涉吧。”
“真的吗!好,好!我塞西鲁斯·泽克蒙特,这就以光速前去!”
说完,塞西鲁斯就真的以光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昴只得再次苦笑,碧翠丝则是一脸无语。
“真是的,这么任性。要是让奥托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
“呃…。现在别提那家伙的名字,现在我最怕的就是奥托了……”
“奥托现在肯定对这种情况很生气……贝、贝蒂也陪你一起挨骂吧。”
“贝子……谢了。”
说着,昴对忍着害怕说要陪自己一起挨骂的碧翠丝,说出了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感谢。
然后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重要的朋友之一——奥托·苏文。
在爱蜜莉雅阵营中,奥托姑且算是非战斗人员,和昴单人或者佩特拉差不多。
实际上他本人也说过自己不擅长战斗。
但是,回顾奥托至今的行动,他做的事和战斗人员也差不多。
因此奥托得了个“武斗派内政官”的外号。
把这事告诉他本人时,他会冲昴发火:“为什么啊?!”。
奥托为什么发火,原因很明显。
昴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奥托硬气不起来。
简单来说,奥托总是在给昴和爱蜜莉雅乱来的行为善后。
每次这样,昴和爱蜜莉雅都会被奥托狠狠训斥,然后写反省书。
尽管如此,对于那个总是嘴上不饶人却始终帮助着昴他们的奥托,昴是非常感激的……
“——我啊,感觉快被奥托下禁足令了。”
“到时候贝蒂来陪你玩吧。”
“不是!在那之前,你得帮我一起说服奥托啊!”
“不可能吧。对奥托,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如果是我们理亏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呃……”
昴想着是不是现在就该回王国去土下座认错,但估计现在回去也已经晚了,于是只好放弃,开始琢磨怎么找借口。
外に出てきた本来の目的も忘れ、ううんと唸っていると、先ほど光の速さでアベルのもとへ向かったはずのセシルスが、これまた光の速さで目の前まで走ってくるのが見える。抱歉,我注意到之前的回复里混入了未翻译的原文。现在将完整翻译后的段落重新提供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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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に出てきた本来の目的も忘れ、うんうんと唸っていると、先程光の速さでアベルの元へと向かったはずのセシルスがこれまた光の速さで目の前まで走ってきているのが見える。
走出外面的本来目的也忘了,嗯嗯地哼着时,看见刚才应该已经光速冲向阿贝尔的塞西尔斯,又同样以光速跑到了眼前。
「頭儿——!! 成功了!我按约定从阁下那里拿到许可了!!」
「哦哦,欢迎回来。不是挺好的嘛」
「是的!不过是有条件的!」
「条件?」
因为许可获准而比平时更加心情极好的塞西尔斯那句“有条件”,让昴歪了歪头。
「是的!对方说,只要能在今晚一晚上,把现在帝国里蠢蠢欲动的那些家伙全部抓来就行!」
「喂,这不是地狱难度吗!!」
「您说什么呢!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做啊!」
「那是因为!要让身为头号主角的我更出彩,对手得稍微像样一点才行,就是说……」
「也就是说?」
「对手太弱了根本不够看啊!战斗这种事,正因为是与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较量,才能更切实地感受到胜利啊!」
「……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个相当任性的人。也就是说,被人颇为体面地塞了件麻烦事过来吧。」
「嗯,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只要能因此和莱因哈特先生交手,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哦!」
面对塞西尔斯的好战狂样,昴有些退缩。而且,他更加同情被迫应付这种塞西尔斯的阿贝尔。
「决定好了的话,我就出发了!令人心潮澎湃的战斗在等着我!」
「哦,路上小心啊——」
昴放弃了思考,对已经远成豆粒大小的塞西尔斯说出了送别的话。结果,本以为已经看不见的塞西尔斯又猛冲了回来。面对这样的塞西尔斯,昴和贝阿特丽丝摆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的架势。
「对了,我忘了传达一件重要的事。我居然会犯这种马虎!」
「什么啊,忘了传达的事。还有别的事吗?」
「是的!我忘了阁下让我带给头儿的口信——说想见你,让你立刻过去!」
「你丫……!这种事一开始就说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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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你这家伙,敢让朕干等,胆子不小啊。」
「我可是已经全力冲刺了啊!」
「呼、累、累死我了……」
昴气喘吁吁地跑着赶到阿贝尔那里。果然,阿贝尔等了半天,一副生气的样子。平常很少奔跑的贝阿特丽丝已经摇摇晃晃,昴虽然也算锻炼过,但要在这座大得要死的城堡里全力冲刺,还是相当累人。
「算了。没时间了,我直说。刚刚收到报告,王国那边的女王正亲自前来帝国,请求谒见。」
「什……!艾米莉娅?!」
「看样子是要和朕谈事情。朕与她缔结过一次协定,也不好断然拒绝。」
「那谈话是……」
「十有八九是因为你吧。」
昴没想到艾米莉娅她们会这么快找到帝国来。他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和你昨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你留在帝国的理由有关吧。要是平常的你,同伴来帮忙应该高兴才对,可看你这脸色,似乎不太妙啊?」
「我还不能回艾米莉娅她们那里……必须先把那些家伙的目的弄清楚,想好办法之后……才行……」
「昴……」
果然,昴的心意并没有改变。他强烈地想着,至少在那不明来历的男人的目的搞清楚之前,绝不能回到艾米莉娅她们身边。
昴的“死亡回归”也并非万能。在莎缇拉已经消失的现在,这项权能的效果变得不稳定。万一重启点变成了某个同伴缺失之后的地点,那就再也无法重来了。昴害怕这一点。自从打倒莎缇拉的那一刻起,昴就比常人加倍对“死”敏感起来。
「你那扭曲到极点的想法的原因,就是这个吗。……不必那么担心。我说过的话,绝不会改口。」
「咦?」
「我说过要收留你吧。既然欠你人情,我会出席会谈,但不会透露你滞留在帝国这件事。」
「你是认真的吗?撒这种谎之后会怎样,你应该明白吧?」
「当然明白。虽然帝国现在与王国缔结了协定,但如果我在这里对王国说谎,关乎帝国的颜面。不过,只要能瞒过去,就根本不成问题。」
「那是什么意思?」
「幸运的是,知道你的人只有昨天在场的护卫兵和这座城的内部人员而已。看来那个笨蛋塞西尔斯也被灌了些多余的话,不过这次对我们这边也有好处,所以算了。」
「嗯、嗯。」
「而且我已经命令那些人不得外传你的事。如果有人敢违背……之后会怎样,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喂,别用那种威胁方式啊……」
「也就是说,只要你闭嘴,这件事就解决了。」
「哦哦……!确实,那这就是完美犯罪!」
「虽然暴露了会很可怕,但确实只要不犯错就没事。」
对于阿贝尔的意见,贝阿特丽丝也不得不点头。只要把谎言隐瞒到底,就会变成事实。只要不被艾米莉娅她们察觉,阿贝尔就对王国没有说谎——就是这么回事。
「没想到会让我走这么危险的独木桥……果然好事做不得啊。」
「说什么呢,帮人不是挺好的嘛。我喜欢。」
「果然和你合不来,菜月·昴。」
「你这家伙……不过我真挺意外的。我本以为阿贝尔你是那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不会做的主义。」
「不巧,利益已经在产生了。……且是切实地。」
「咦?真的吗?」
就在他要问“会有什么利益啊”的瞬间,他被紧紧握着右手的贝阿特丽丝狠狠拽了一下。由于太突然,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倒,总算稳住后,对搭档这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了贝子?突然拽我,很危险的!」
「昴你个笨蛋!呆子!迟钝鬼!昨天才刚发生那种事,今天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啊——!!」
「为什么我突然被骂啊?!什么?!什么事?!」
「你这家伙!!昴是贝蒂的人吧!别忘了这个事实!!」
随即,贝阿特丽丝就朝着阿贝尔这么宣言道。
……不,为什么要对阿贝尔说……?我觉得这种事也不用特意说,阿贝尔也该明白吧……
「话虽如此,你却看起来相当没有余裕啊?嗯,搞不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昴!!还是别管那家伙了!他绝对性格很坏!」
「不,我知道阿贝尔性格很坏……」
「就是啊!!」
「你们这些家伙……不敬也该有个度。」
看着昴和贝阿特丽丝默契十足的一来一往,阿贝尔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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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沃拉奇亚坐在王座上,作为沃拉奇亚帝国皇帝,与眼前的露格尼卡王国女王对峙着。
「——感谢您这次准许觐见。文森特·沃拉奇亚皇帝陛下。您看起来精神很好,比什么都好。能这样再次见到您,我深感荣幸。」
「抬起头来。客套话就免了,说正事吧。」
「是吗?那我就直说了……」
「艾米莉娅女王陛下。」
「啊,对不起,尤利乌斯。因为阿贝尔说可以的……」
「啊,不对不对!是文森特皇帝陛下,不是阿贝尔。抱歉,尤利乌斯……」
原本以为艾米莉娅开头还算顺利,但她渐渐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说起来,这倒也很像艾米莉娅。看着一如既往的艾米莉娅,阿贝尔并没有特别责备,只是静观其变。
「对不起,阿贝……不对,文森特陛下。我现在非常着急……」
「无妨,朕恕你无罪。说不用客套的正是朕。你像平时那样说话即可,要是陪你演这出闹剧,天都要黑了。」
「真的吗?谢谢你,阿贝尔!」
「……别那么叫我。」
「啊,对不起……」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站在艾米莉娅身旁的骑士——尤利乌斯·尤克利乌斯——瞪大了眼睛。从露格尼卡前往沃拉奇亚的路上,艾米莉娅就对他说过“因为阿贝尔是朋友!”,他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今他痛感,那番话恐怕并非全无道理。
「那么,身为女王的你不惜亲自前来帝国,到底想知道什么?还有,菜月·昴怎么了?你的骑士不是那个男人吗?」
「啊,是这样的!昴突然不见了……所以现在我暂时拜托尤利乌斯当护卫,因为莱因哈特还不能越过国境。」
「……哦?」
「我和大家真的很努力地找遍了整个国家,还是没找到。所以,阿贝尔你知道昴的什么消息吗?」
不知何时称呼又变回了“阿贝尔”,但如果每次都纠正的话,天真的要黑了,阿贝尔便放弃纠正,继续话题。
「不巧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什么都不知道?」
「朕为什么要对你们撒谎?如果说是要帮忙卖个人情倒还能理解,可朕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有谈判余地了吧。」
「……不过,阿贝尔和昴关系很好对吧?所以我想,要是昴拜托你的话,你应该没法拒绝吧。」
「……朕不是什么阿贝尔。朕是文森特·沃拉奇亚。不会有第三次了。」
「对不起。不过,你并没有否认你和昴关系很好呢。」
刚才那一下大概有意说错,艾米莉娅脸上毫无反省之色,反而开心地笑了开来。
「别动不动就打岔。而且,你从刚才起就自顾自说着,把朕当成什么人了?这可是不敬。」
「那样的话,阿贝尔不也是不敬吗?我已经当上女王了,地位和阿贝尔差不多高了吧?所以这种情况不是扯平了吗?」
「……哼。你倒是变得能说会道了些。」
「呵呵,对吧?」
这样一来,阿贝尔已经完全被艾米莉娅带进了她的节奏里。
艾米莉娅既没有威严,或许头脑也不是很聪明。即便如此,艾米莉娅之所以被选为女王,是因为她拥有足以让人说出“这些都无关紧要”的强大与温柔。更何况,面对任何人都毫不畏惧,能够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是艾米莉娅的优点。
「那个,这话是自言自语,所以完全可以不听哦。」
「………」
「昴总是立刻乱来,又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所以身边必须有个人好好支撑他才行。」
「艾米莉娅大人……」
「但是,昴会想得太多,所以现在他大概不会依靠我们吧。」
「……」
「那件事真的非常难过……也很不甘心……!但是!……我会把这份心情用力忍住,然后相信昴。」
「你这家伙……」
「所以,阿贝尔。我的骑士就拜托你了。」
接受了完全无视“自言自语”这个设定的艾米莉娅的请求,阿贝尔闭起了一只眼。
艾米莉娅其实完全知道昴在哪里,处在怎样的状况中。
关于昴的“死亡回归”,除了昴曾经“死亡回归”过这件事以外,阿贝尔一无所知。但是,艾米莉娅她们想必一定从昴那里听说了更详细的经过。
而且,听了那番话之后,你应该也明白斯巴鲁经历了多么严酷的考验。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明白斯巴鲁为什么会把所有事都独自扛下来,试图自己解决。
就像斯巴鲁珍视艾米莉娅他们一样,艾米莉娅他们也同样珍视斯巴鲁。
但即便如此,无论斯巴鲁有多少次重来的机会,艾米莉娅他们绝不能容忍斯巴鲁因此受伤。
“——真是个让人恶心得想吐的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即便深知这一点,菜月·斯巴鲁还是想独自背负一切。
“我们会假装不知道,所以要是斯巴鲁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拜托你了哦?”
“……你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阿贝尔不也总爱拐弯抹角说话吗?这是回敬你的。”
这么说着的艾米莉娅,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般的孩子的表情。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要是有什么事就用这个联系吧。”
“……这是?”
“是通讯用的陨石哦,就算离得很远也能通话。很厉害吧?”
说着递过来的是一面手镜似的东西。
据艾米莉娅说,这似乎是以前大罪司教用来联络的东西,现在被重新利用了。
“居然把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交给朕……”
“陛下,那位大罪司教凭借斯巴鲁的力量和我的微薄之力,已然不在人世。至于有没有诅咒或咒术的痕迹,还请您向贝阿特丽丝大人确认。”
“嗯,‘最优的骑士’,看来你确实有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实力啊,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你这家伙,比起上次来帝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少啊?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似的。”
“……那大概,是因为朋友的缘故吧。”
“朋友吗……也罢。带着你的主人退下吧,该说的也说完了。”
就这样,他按照吩咐一直目送着艾米莉娅和尤里乌斯离开房间,然后开始思考是否该把这件事告诉那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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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成功骗过去了吗?”
“嗯。”
“是吗,看你脸色可不怎么好啊?”
“应付那玩意儿太累了。”
“不准叫艾米莉娅碳‘那玩意儿’!那才是不敬之罪,我这就把你抓起来!”
“那我更正。——和你这家伙打交道才更让人累。”
“我该为你的更正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被贬低而生气呢?不,这种情况下还是该生气吧?”
结果,阿贝尔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斯巴鲁。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
要是告诉他多余的事情导致事态恶化,那还不如保持沉默,对艾米莉娅他们和这个男人来说都更有利吧。
“艾米莉娅他们看起来没事吧?之后的事,贝蒂她们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之后’具体指的是哪件事,但在我看来,他们的样子并没有特别不对劲。”
“是吗,那姑且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个回答,贝阿特丽丝似乎满意了,看来她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
“反正你今天也要去阿贝尔那里吧?贝蒂先睡了,你可要好好回来哦。”
“嗯,知道了。”
“……阿贝尔,你要是敢对斯巴鲁做什么奇怪的事,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毫无节操的事。”
“刚才那停顿是怎么回事……”
斯巴鲁向贝阿特丽丝道别之后,她似乎小声对阿贝尔说了些什么,但斯巴鲁没听清内容。
贝阿特丽丝虽然对阿贝尔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老老实实地回了房间。
斯巴鲁目送着贝阿特丽丝走向房间的背影,然后向阿贝尔倾诉起最近的烦恼。
“喂,最近贝阿特丽丝对我好冷淡啊,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谁知道?别问我。”
然而,阿贝尔并没有温柔或好心到愿意告诉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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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所以我和小贝总现在待在帝国。”
之后,斯巴鲁和阿贝尔转移到了阿贝尔的房间,按照昨天的约定,由斯巴鲁亲口说明他们为什么会待在帝国。
“也就是说,这是知道你的‘死亡回归’,并且对你有恨意的人干的好事吧。……嗯,那么,可能性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诶?!光听刚才那些就知道犯人了?!”
“蠢货。这只是可能性而已。——第一种,基于对你有恨意这一点,可能是你身边那些你没能拯救的人的亲属或朋友。”
“我没能拯救的生命……”
“……关于死者,一一纠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现在你应该做的,是意识到自己是在无数牺牲之上才得以保住了这条命,并背负着他们的意志活下去的觉悟。”
“你……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想挨揍吗?”
虽然表达方式有点独特,但斯巴鲁意识到这应该是阿贝尔特有的安慰方式,于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与真实想法相反的话。
“不,对不起。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被你安慰的一天,一时没忍住。”
“我可没在安慰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至于你怎么看待,那与我无关。”
“就算这样,还是谢了。”
斯巴鲁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阿贝尔或许没明白,但他似乎理解了斯巴鲁想表达什么,于是哼了一声。
“回到正题……这种情况下,动机是因为知道了‘死亡回归’这件事而产生的‘为什么没有拯救我们’这种把自己的懒惰抛之脑后、极其自私自利的‘如果’论式的强加于人。”
“真是刺耳的话啊……”
“闭嘴,听我把话说完。在这种情况下,你完全没有必要对那个男人抱有同情或感到责任。自己无能为力,却要依附他人,一旦失败就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这种行为令人作呕。”
阿贝尔这样唾弃道,对一个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可能性露出了轻蔑之情。
斯巴鲁再次真切地感受到阿贝尔作为皇帝的威严,不由自主地感到身体僵硬。
“那是……”
“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很低。”
“诶……?”
“这样的话,就无法解释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被列为国家机密。听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信任的人,那么该怀疑的就是自己人了……”
“我的同伴……不会做那种事。这点绝对可以肯定。”
斯巴鲁断言道。
他不想怀疑同伴。
而且,斯巴鲁所了解的、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们,绝对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
如果他们真的怨恨斯巴鲁,应该会以这种方式,而是正面冲撞过来才对。
所以,斯巴鲁正面否定了阿贝尔的这个可能性。
“那么,这个可能性就等于消失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性了。”
“是什么?”
“简单来说,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么那个男人知道‘死亡回归’的时间点,应该和你的同伴们是同一时期。”
“同一时期……?那难道是……”
“与嫉妒魔女战斗之后。——当时在场的那些该死的魔女教徒。”
斯巴鲁的‘死亡回归’曝光,是在他与同伴们一起讨伐嫉妒魔女之后不久。
由于莎缇拉的死亡,斯巴鲁失去了自曝的惩罚,他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向同伴坦白死亡回归的事情。
这既是为了自己今后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划下的一道界线,也是对那些他想要继续一起生活下去的同伴们的一种信任证明,表明向他们坦白也无妨。
最初半信半疑地听着斯巴鲁讲述的同伴们,最后也抱紧了斯巴鲁,一起哭了。
回想起来,斯巴鲁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很好的同伴,现在他可以挺起胸膛说,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确实,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大家的事,可能根本没余力去想周围有没有人在偷听……”
“听说所有大罪司教都被讨伐了,但我并没有接到所有魔女教徒残党都被抓获的报告。”
“……也就是说,魔女教徒的残党不仅不满足于通过福音书对抗命运、扭曲了本该有的未来,还怨恨我杀了所有大罪司教,甚至连嫉妒魔女都干掉了,是这样吧。”
“把这些荒谬的话重新听一遍,就算被说是小孩子做的梦,我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否认啊。”
“我也这么想,但这一切都是事实。”
“蠢货,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再次听到斯巴鲁的丰功伟绩,阿贝尔不屑地笑着说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的故事。
然而,这是事实,虽然是自己的事,但连斯巴鲁自己也有点感到退缩。
“难道说,我做了相当了不起的事啊。”
“连当事人都这样,会感到违和感也是情有可原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嗯。既然知道了,那事情就好办了,赶紧把这事告诉小贝总,开个作战会议吧。”
说完,斯巴鲁从昨天坐着的同一张沙发上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房间去向搭档报告这件事。
“等等,你这家伙,难道不该对朕说些什么吗?”
“唔?哦、哦。谢谢?”
阿贝尔出乎意料的提问让斯巴鲁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结果,似乎是对斯巴鲁的回答不满意,阿贝尔面带不满地凝视着斯巴鲁。
“为什么是疑问句?你这家伙,真的有感谢的心情吗?”
“当然有啊,谢谢您!神啊佛祖啊阿贝尔大人!”
“不要把我和神那种不确定的东西相提并论。而且,如果真的心存感激,就别用嘴说,用行动表示。”
“诶?什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索取了……”
斯巴鲁再次对阿贝尔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疑惑。
虽然觉得久别重逢的阿贝尔样子有点奇怪,但从昨晚开始就更奇怪了。
就在斯巴鲁对阿贝尔那种像是豁出去了、更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的态度感到困惑时……
“诶?什么什么?突然怎么了?好可怕好可怕。”
不知何时,等得不耐烦的阿贝尔已经来到了眼前,等斯巴鲁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闭嘴,太煞风景了。——如果你还在犹豫该给我什么报酬,那我就自己来取了。”
“你……”
……要干什么。
他想要这样反问,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吞没了。
字面意义上,阿贝尔那张精致的脸就在零距离处,斯巴鲁不自觉地僵在了原地。
几秒后,阿贝尔的脸慢慢离开,斯巴鲁冻结的思绪终于开始转动。
“你、你、你、你这家伙……你刚才……!!”
“做到这个份上,就算是你这迟钝的家伙也该意识到了吧?”
“意、意识到什么……?”
“……在你眼里,朕是那种会好心到对毫无好感的人如此费心照顾的人吗?”
“那是……”
“事到如今再找借口也没用了,菜月·斯巴鲁。”
虽然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但斯巴鲁还是被近在咫尺的阿贝尔的眼神射穿,开始思考。
思考之后,他根据眼前这个男人——文森特·沃拉齐亚——至今为止的行动和言辞,得出了一个答案,然后“不会吧……”地感到脸上发热。
看到斯巴鲁这副样子,阿贝尔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是故意的吧,这副表情。”
阿贝尔露出了像是惊讶、又像是被出其不意击中了一样的表情,但随即又变回了平时那种挑衅的笑容。
然后,斯巴鲁歪着头,不明白阿贝尔问话的意图。
“诶,什?!等、等等、等等!”
阿贝尔刚刚离开的脸又凑到了零距离,斯巴鲁慌忙想要抵抗,但两只手臂却轻易地被按住了。
“~~ッ!! 喂、阿贝尔! 你等……!”
昴的制止声也是徒劳,只能任由阿贝尔随心所欲地侵犯他的口腔。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昴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肺活量到达极限的昴啪啪啪地使出全力猛捶阿贝尔的后背,终于被放开。
然而,因为刚才的行为腰都软了的昴当场瘫坐下来。
「哈啊……哈啊,你、你这家伙……!你都对我做了什么?!……话说回来,你真的是处男吗?!」
「……你这家伙,就不能稍微读读空气再说话吗?」
「这种时候谁还读得懂空气啊!你是傻吗?!而且回答我的问题!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过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那句话没有半句虚假。」
「怎么可能啊!!那、那肯定是那样吧!你虽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跟各种女人玩过吧!你那张脸长得好看也是白瞎,对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阿贝尔低头看着拼命抬头抗议的昴,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奈。
但昴依然继续找着借口。
即使是第一次的昴也看得出来,阿贝尔接吻的技巧好到离谱。
「可是,那样的话你……。那样也是第一次吗……?」
「……哦?怎么,就那么舒服吗?」
听到这话,昴再次涨红了脸,大叫「才不好!!」
然而,这否定的话语并没有传达到阿贝尔耳中,反而让阿贝尔嘴角扬得更高。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这家伙……!性格真够恶劣的!」
「那又如何?」
「少给我理直气壮!!」
昴陷入混乱状态。
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掐了一下脸颊,心想这难道是梦?然而疼得很真实。
「不是梦……」
「真是无礼的家伙。罢了,今天也算有相当的收获,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收获啊!……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突然那个……亲、亲上来啊!!」
「……问我为什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明白吗?」
阿贝尔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昴。
接收到阿贝尔的视线,其实昴心里已经浮现出一种可能性,但那个可能性对昴来说实在难以置信,偏偏是眼前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那样。
昴无法相信那个答案。
——而且昨天阿贝尔不是说过吗。
「可、可是你不是说过你讨厌我吗!」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的事啊,笨蛋!!」
「……人的感情是会突然改变的。而且,昨天那句话也不是真心话。——你心里明白的吧?」
听到阿贝尔的回答,这次换成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阿贝尔。
这个大概一直过着与恋爱爱情无缘人生的男人,他的初恋对象,竟然偏偏是昴。
明明长得这么帅,头脑又好,而且还是帝国的皇帝陛下,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可为什么偏偏是既不好看、头脑也不好的……
最致命的是,昴打心底无法理解阿贝尔为什么会喜欢身为男人的自己。
「诶,不是,为什么?这是什么整蛊吗?」
「整……?」
「啊,整蛊就是指类似恶作剧的东西。」
「谎言?我为什么要对你说那种谎?」
「嗯,那是我最想知道的。」
阿贝尔的回答粉碎了“整蛊”的可能性。
剩下的只有“阿贝尔对昴抱有好感”这个事实,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那个,虽然也不能排除是我自己超级丢人的误会,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你喜欢我吗?」
如果这样还被说不喜欢,那可就不仅仅是丢人了,但昴姑且还是为了再次确认而向阿贝尔问道。
「啊啊,我喜欢的是菜月·昴。」
「……可恶!你用那么认真的眼神说出来,我不得不信啊!而且,长得还帅!你是想杀了我吗!」
「……你这家伙,这种反应就行了吗?」
「啊?你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会被你狠狠拒绝呢。如果你不明确表示拒绝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至少你把我当成了恋爱对象?」
「诶、啊……。不是!不,也不是完全没有……。总、总之!我喜欢的人只有艾米莉娅碳!」
面对阿贝尔的提问,昴愣了几秒,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慌忙辩解。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找借口,可那些借口里从来没有一次说‘因为我讨厌你’,看来我完全可以认为有机可乘啊。」
「诶……!?不不不等等等等!才没有什么可乘之机!我和艾米莉娅碳之间一毫米的缝隙都没有!!」
「你也应该知道,我说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就算你有喜欢的人也无所谓,只要那里存在哪怕一丝可能性,对我就足够了。」
面对阿贝尔傲慢却又莫名有说服力的宣战布告,昴抱住了头。
也许,昴是被一个不得了的家伙给盯上了。
「你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真是受不了这个帅哥……要不是帅哥的话我早就一拳揍在他脸上了……」
「那样的话,你可就得感谢那位你从出生起就以为根本不存在的什么神明了。」
昴一边瞪着心情大好地说着这话的阿贝尔的侧脸,一边借墙的力气踉踉跄跄地想要站起来时,身体突然传来一阵浮空感,他不禁脱口而出「诶?」。
紧接着,他马上意识到浮空感是因为被阿贝尔公主抱了,羞耻得慌张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随随便便就把人抱起来干嘛?!」
「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不,放我下来,笨蛋!」
昴擅自把阿贝尔当成和自己一样体力不行的同类,看到阿贝尔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抱了起来,大受打击。
而阿贝尔不可能知道昴内心这些想法,就那样抱着昴迈步走了起来。
「诶,什么。要去哪?」
「……」
「为什么不说话啊?等、哈……?难、难道你……喂,笨蛋别冲动!你倒是说句话啊,阿贝尔!」
阿贝尔无视昴的制止声,把昴搬到一张大得离谱的床边,顺势将昴压倒在床上。
昴为了守住贞操拼命挣扎,但双手被按在头顶,轻易就被制服了。
「你、!你这……混蛋!你确实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也太快了吧!!哪有人告白几分钟就扑上来的!」
「真是个啰嗦的家伙。与其费心谋划各种作战,不如这样直接造成既成事实来得更快吧。」
「我居然就因为这种理由被你袭击?!」
阿贝尔那跳脱的想法让昴忍不住吐槽。
虽说阿贝尔知识渊博,但他从出生以来从未在那种意义上喜欢过别人。
因此,昴还有闲心地分析,阿贝尔在恋爱这方面,或许想法和世间一般价值观有些不同,但事态刻不容缓。根本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说起来,这一切都源于阿贝尔那位已故的朋友,他把阿贝尔彻底隔绝在这些话题之外,尽量不让他接触到,但当事人双方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那位朋友曾说过:“阁下对那种男女情爱毫无兴趣,因此连在下也没想到竟然会纠结到这种地步。”
然而,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正当昴想着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状况时,没想到阿贝尔的手竟然隔着手套伸进了昴的衣服里。
「等、等等阿贝尔!现在还能回头!喂!住手!!……好痒啊!」
「……就你那表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昴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僵在原地,阿贝尔的手便伸向了他的下半身。看到这一幕,昴脸色刷白,阿贝尔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动了起来。昴意识到这次真的完了,刚要紧闭双眼的那一瞬间——
「阁下——!我按约定在一夜之间把所有人都抓来了!诶?老大?为什么你们两位一起躺在床上……难、难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就这样,连门都没敲就大大咧咧闯进阿贝尔房间的人,看了一眼两人的状况,歪头说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介入者,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塞西尔斯。立刻滚出去。」
「塞西!快来救我!」
面对两人截然相反的指示,塞西尔斯笑嘻嘻地露出为难的表情继续说道。
「那么,这种情况下我该站哪一边才好呢?」
「当然是站在我这边,蠢货。而且你是在明白这里是谁的房间之后才进来的吗?现在的话,你的无礼我还可以原谅。识相点滚出去。」
「嗯——,阁下说得也有道理!那么,我改日再来吧!」
见塞西尔斯这么干脆就听从了阿贝尔的意见,昴不甘示弱地喊道。
「等等等等等!怎么想这个状况你都不该无视吧?!」
「诶——。可是这跟我又没关系……而且惹阁下生气的话之后会很麻烦。」
说得也是。塞西尔斯·泽库蒙特就是这样的人。
见塞西尔斯留下这句话,真的准备要离开房间,昴决定孤注一掷,对着塞西尔斯大喊道。
「好!如果你肯帮我,我回王国的时候就带你一起去!我也会亲自去拜托莱因哈特,让他跟你打一场!」
「……!真的吗老大!之后可不能说‘果然还是算了’哦?」
「菜月·昴,你这家伙……」
「你闭嘴!我以艾米莉娅碳的名义发誓,绝对没有骗你!所以快来救我!」
「哎呀——,都被拜托到这份上了也没办法了呢!抱歉了阁下!这次我站老大这边!」
昴在心里向莱因哈特道了歉,同时向塞西尔斯抛出了救自己的好处。
果不其然,塞西尔斯立刻上钩,而阿贝尔则毫不掩饰不悦地瞪着昴。
「做了好事心情就是好呢!老大!」
「一个一开始还打算见死不救的家伙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塞西尔斯,你这家伙……。回头你等着。」
「诶?!难道说现在这个地方没有我的同伴吗?!」
那之后,昴成功说服了塞西尔斯,被塞西尔斯从阿贝尔身边拉开,因此阿贝尔的心情变得极差。
他用一副恨不得立刻杀了塞西尔斯的眼神瞪着他。
塞西尔斯则没心没肺地说着“我是不是选错了啊——?”之类的话。
「罢了。今后只要一步步把你攻陷就好。」
「好可怕!!别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啊,混蛋!」
▽▲▽▲▽▲▽▲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什、什么?」
「昨天从阿贝尔的房间回来之后,昴的样子明显很奇怪!」
「诶?有、有吗?没有吧?」
和贝阿特丽丝一起吃午餐时,贝阿特丽丝突然紧紧盯着昴,这样说道。
被贝阿特丽丝的视线盯着,昴的目光游移不定。
「你看!现在眼神就在飘!绝对发生了什么!」
「才、才没有飘呢!!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不许说谎!……是不能对贝蒂说的事吗?」
看到搭档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昴因为罪恶感发出“呜”的一声。他并不是想隐瞒什么,但把昨天的事如实告诉贝阿特丽丝实在太过羞耻。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昨天经历了好多那个……怎么说呢,接二连三的震惊……」
「…ちょっと待つかしら、その顔………アベルの奴!あれほどスバルに手を出すなと忠告したはずなのに…!」
“……等一下,你那张脸……是阿贝尔那家伙!明明警告过他不许对昴出手的……!”
「え?!なんでベア子がそのこと知って……あ」
“诶?!为什么小贝娅会知道那件事……啊”
「……!!あいつ…今すぐ八つ裂きにしてやるかしら!!」
“……!!那家伙……我现在就把他撕成八块!!”
「あ、違っ…!未遂だから!まてベア子!さすがに殺すのはやばいから!」
“啊,不对……!是未遂!等等小贝娅!杀人真的不行啊!”
スバルの失言により結局昨夜のことがベアトリスにバレてしまい。スバルは自分の愚かさを呪う。
ベアトリスが今にもアベルを殺さんと部屋を出ていこうとするのを必死に止めた。
因为昴的一句失言,昨晚的事最终还是被贝阿特丽丝知道了。昴诅咒着自己的愚蠢。
他拼命拦住了正要冲出房间去杀阿贝尔的贝阿特丽丝。
「全く、今度会ったら一発ぶん殴ってるやるかしら」
“真是的,下次见到他,我要狠狠揍他一拳。”
「うん、もうそれはいいから殺すのだけはやめてくれよ…」
“嗯,那个就算了,只要别杀他就行……”
なんとかベアトリスの説得に成功したスバルは胸を撫で下ろす。
若干不満げなベアトリスだったが膝に乗せて頭を撫でてやれば、機嫌はすっかり良くなっていた。我が相棒ながらチョロ可愛い。
昴总算成功说服了贝阿特丽丝,松了一口气。
贝阿特丽丝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把她抱到膝上摸了摸头,她的心情立刻就变好了。虽然是我的搭档,但真是又单纯又可爱。
「そうだ、ベア子。犯人に目星がついたんだ」
“对了,小贝娅。我已经锁定犯人了。”
「む、そういうことはもっと早く言うのよ! それで?犯人は誰なのよ?」
“唔,这种事应该早点说啊!那么?犯人是谁?”
それからスバルはベアトリスに昨日のアベルの考察を説明した。
接着,昴把昨天阿贝尔的推理告诉了贝阿特丽丝。
「確かに一理あるのよ、そう考えればあの男の言っていたことも辻褄が合うかしら。…癪だけど、その可能性が高いのよ」
“确实有一定道理。这样想来,那家伙说的话也说得通了。……虽然不服气,但可能性很高。”
「うん、ベア子の中でアベルの好感度が地に落ちたのはわかった」
“嗯,我知道阿贝尔在小贝娅心里的好感度已经跌到谷底了。”
「ふん、それで?それがわかってスバルはこれからどうしたいのよ」
“哼,然后呢?既然知道了,昴接下来想怎么做?”
「どうしたいってそりゃ、相手が魔女教の残党ってなら出来れば殺しておきたいのが本音だ。せっかく平和になったのに、またあいつらのせいで犠牲になる人が出るのは御免だ。」
“想怎么做?如果对方是魔女教残党,说实话我想尽量除掉他们。好不容易才迎来和平,我可不想再因为他们出现牺牲者。”
「ベティもスバルの意見に賛成なのよ。奴らに何を言っても無駄かしら。それにスバルの命を狙ってきている以上生かしてはおけないのよ」
“贝蒂也赞成昴的意见。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而且既然他们盯上了昴的命,就不能留着他们。”
スバルとベアトリスの意見が一致し、今後の方針が固まる。
魔女教は今まで何万人もの命を奪ってきた集団だ。せっかく大罪司教が全て倒され、平和になった世の中をかき乱されては堪らない。
昴和贝阿特丽丝意见一致,今后的方针定了下来。
魔女教是至今夺走了数万人生命的集团。好不容易大罪司教全部被打倒,世界恢复了和平,决不能被他们搅乱。
「問題は、どうやってあいつらを誘き出すか。多分残党は俺を殺すという新たな目標を掲げて集まってるはず…」
“问题是,该怎么把他们引出来。残党们大概正以杀死我为新目标聚集起来……”
「なら、一回で全員倒しきるのがベストかしら」
“那就一口气全灭他们最好吧。”
「じゃあやっぱ俺が囮になってベア子がその隙にドカンと一撃で…」
“那还是我当诱饵,小贝娅趁那个空档轰的一声一击……”
「それだとスバルが危険すぎのよ!絶対にダメかしら!」
“那样昴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題して、ナツキ・スバル囮大作戦!はベアトリスによってバッサリ反対されてしまう。
ベアトリスの顔を伺えば、とても怒っている。慌ててスバルはそんなベアトリスへ弁解する。
这个名为“菜月·昴诱饵大作战!”的方案被贝阿特丽丝一口否决了。
昴偷偷看了看贝阿特丽丝的脸色,她非常生气。昴慌忙向贝阿特丽丝辩解。
「ごめんごめん、冗談だよ。それは最後の手段な、そりゃ俺だって安全に倒せるならそれに超したことはないし」
“抱歉抱歉,开玩笑的。那是最后的手段。我当然也希望安全地解决。”
「ほんとのほんとに手詰まりになってもその手は使いたくないかしら。そんな作戦、もしスバルに何かあったらベティは一生スバルと口を聞いてやらないかしら」
“就算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想用那个办法。如果用那种作战,万一昴出了什么事,贝蒂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昴说话了。”
「それは俺が辛すぎて泣いちゃうから絶対やめてね?」
“那样我会难过到哭出来的,绝对不要啊?”
「ふん!それはスバル次第かしら。いいから真面目に作戦を考えるのよ!」
“哼!那要看昴的表现。别废话了,认真想作战方案!”
▽▲▽▲▽▲▽▲
「ってことが昼にあって、結局あの後いい作戦思いつかなくてさ〜。お前なんかいい作戦思いつかない?」
“白天发生了这样的事,结果之后也没想出什么好作战方案。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貴様、正気か?昨日の今日でよくのこのこ俺の部屋を訪れようと思ったな」
“你这家伙,脑子正常吗?昨天刚发生那种事,今天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我房间?”
スバルは、昼のベアトリスとの作戦会議のことを、作業机に座り書類とにらめっこしていたアベルに相談していた。
するとアベルはそんなスバルに怪訝な顔を向けた。
そのアベルの反応にスバルは首を傾げる。
昴把白天和贝阿特丽丝开作战会议的事,告诉了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文件的阿贝尔。
阿贝尔则向昴投来一脸狐疑的表情。
看到阿贝尔的反应,昴歪头不解。
「なんだよ、話し相手になれって言ったのお前じゃん」
“干嘛啊,不是你说让我来陪你说话的吗?”
「……昨日、貴様は俺の話を聞いていなかったのか?今貴様の目の前に居るのは貴様を好いていると言った男だ。それをわかった上で無警戒に部屋を訪れるなど…何をされても文句は言えぬぞ」
“……昨天,你没听我说话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说过喜欢你的男人。明知如此还敢毫无防备地来我房间……就算被做了什么也怨不得人。”
「うっ…そ、そりゃ俺だって昨日の今日で二人きりだと、流石に気まずいよなとか思ったけど。約束は約束だし。それに、このまま気まずくなってお前と話せなくなるのはなんて言うか…やだなって思ったんだよ」
“唔……那、那我当然也想过,昨天刚发生那种事,两个人独处会很尴尬。但约定就是约定。而且,如果就这样变得尴尬、不能和你说话的话,怎么说呢……我会觉得不想那样。”
自分で言っていて自分で恥ずかしくなってきたスバルの声は段々と小さくなっていき、最後の方はもはやアベルの耳に届いていたかも分からない。
昨日告白されてから、スバルなりに色々考えてみたのだが、
昴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些话恐怕阿贝尔根本没听清。
自从昨天被表白之后,昴是想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極論から言うと、答えは“わからない“だった。
——但从根本上说,答案是“不知道”。
スバルはアベルを友人として好ましく思っている。
確かに顔は正直タイプではあるが、それだけでアベルのことを恋愛的に好きなのかと言われればちがう気がする。
スバルは分からないなりに色々考えて、もしもこのままアベルを振って前のように話せなくなるのは嫌だな、と思った。
それに、昨日何故アベルからのキスを拒めなかったのか、スバルはまだ分かっていない。
普通、友達だと思っていた奴にキスされれば拒否するものなのだろうか、そもそもスバルはそんなに経験豊富なわけではなかった。
経験不足なスバルは考えて考えて、それでも昨日キスを拒まなかったのはスバルが心からアベルのキスを嫌だと思えなかったからだと結論ずけた。
それでも、スバルが好きなのはエミリアなのだ。それだけは変わらない。
好きな人がいるのに、他の人からのキスを拒めないのはおかしいことなのだろうか、スバルは自分が浮気性の最低野郎なのではないかと思い始めた。
昴喜欢阿贝尔,是作为朋友。
要说长相,阿贝尔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如果问他仅凭这点是否就在恋爱意义上喜欢阿贝尔,感觉又不一样。
昴在迷茫中想了很多。他想,如果就这样拒绝阿贝尔,然后像之前一样再也说不上话,自己会很难受。
而且,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无法拒绝阿贝尔的亲吻。
一般人被自己当作朋友的人亲了,都会拒绝的吧?况且昴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经验。
经验不足的昴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昨天没有拒绝那个吻,是因为自己心里并不觉得阿贝尔的吻讨厌。
即便如此,昴喜欢的人依然是艾米莉娅。这一点不会改变。
明明有喜欢的人,却无法拒绝别人的吻,这是不是不正常?昴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个花心的烂男人。
「どうしようアベル…俺ってもしかして浮気性なのかな」
“怎么办啊阿贝尔……我难道是个花心的人吗?”
「どういう意図での質問か知らんが、それを俺に聞くのは些か卑怯ではないか?」
“不知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图,但拿这个问题来问我,是不是有点卑鄙?”
「ぐっ…そうだよな、でも俺はエミリアたん一筋のはずで、でも別にお前からのキスは嫌じゃなかったっていう、か…」
“唔……你说得对。可是,我明明应该对艾米莉娅碳一心一意的,但是……我并不讨厌你的吻,这……”
スバルは自分で口にしておいてまずい、と思った。
思わず思っていたことが口をついて出てしまった。慌てて口を手で塞いで、恐る恐るアベルの方を振り返る。
昴心想,自己这话说出来糟了。
心里想的话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他慌忙用手捂住嘴,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阿贝尔。
「ほう?嫌ではなかった…つまり貴様も満更ではなかったと、そういうことか?」
“哦?并不讨厌……也就是说,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是这么回事吗?”
「違う!今のなし!今すぐ忘れろ!!」
“不是!当我没说!马上忘掉!!”
「生憎俺は生まれつき記憶力が良くてな、それは無理な願いだ」
“不幸的是我天生记性就好,这要求可办不到。”
すっかり書類から意識をスバルに移して、アベルは椅子の肘置きに頬杖を付き、昨日と同じ、まるで兎を狩る狼のような目つきでスバルを見ていた。
そして、スバルはそんな狼に狩られる兎の如くブルブルと震えることしか出来な……
阿贝尔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文件转移到了昴身上。他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用和昨天一样、仿佛狩猎兔子的狼一般的眼神看着昴。
而昴只能像被狼盯上的兔子那样瑟瑟发抖……
「いや、俺は兎なんて可愛いもんじゃねーから!」
“不,我才不是什么兔子那种可爱的东西!”
「なんだ突然、気でも狂ったか?」
“干什么突然发疯?”
「狂ってねぇわ!失礼な!」
“我才没发疯!真没礼貌!”
スバルは自分の中に湧いたイメージに、思わず自分でツッコミを入れる。
すると、そんなスバルにアベルは冷めた目を向けていた。
昴对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忍不住自己吐槽了一句。
阿贝尔则向这样的昴投来冷漠的眼神。
──いや、お前ほんとに俺の事好きなの??
——我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俺はお前がわからん…」
“我真搞不懂你……”
「なんだ、藪から棒に」
“干嘛,突然说这个。”
「だって、そもそもお前が俺を好きになる理由ってなんなんだ?俺、どちらかと言うとお前に嫌われるような行動しかしてこなかった気がするけど」
“因为,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净做讨你嫌的事了。”
「自覚していたのか? そも、俺が貴様を生かしていたのは貴様を『星詠み』と推測していたからであって、貴様の第一印象は最悪そのものであったぞ」
“你还有自觉啊?我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为推测你是‘星咏者’,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可是糟透顶了。”
「うん、改めて面と向かって言われるときついわ」
“嗯,当面重新听你说一遍,真扎心。”
「大体、初対面で俺にあそこまで不敬な態度を取ったのは貴様が初めてだ。正体を明かしてからも態度を改めようとしない貴様に、怒りよりも驚きの感情のほうが勝ったのを今でも覚えている」
“况且,初次见面就敢对我如此不敬的,你是头一个。即使我表明了身份你也不肯改变态度,当时比起愤怒,我更觉得惊讶,这件事我至今还记得。”
「それはなんか、ごめん。でも、言い訳だけさせてもらうと、俺あの時王国以外のことそんな知らなかったから…」
“那个,真对不起。不过让我辩解一句,我当时除了王国的事别的都不太了解……”
スバルはアベルの話を聞いてその時のことを思い出し、今更ながら自分が如何に恐ろしいことをしていたかのかを振り返る。
しかしながら、スバルは声を大にして言いたい。
あれはスバルでなくても怒るし皇帝だろうがなんだろうが殴り飛ばさずにはいられないだろうと。
もっともあれがスバル以外であるならばとっくにこの世にいないだろうが…
昴听着阿贝尔的话,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事到如今才重新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不过,昴还是想大声说一句:
那种情况,换作谁都会生气,不管是皇帝还是什么人,都会忍不住一拳揍过去的吧。
当然,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然し、貴様が他の者たちと同じような態度であれば、俺は貴様を好意的には見なかったであろうな」
“不过,如果你也和其他人一样的态度,我大概也不会对你有好感吧。”
「え?今の話の中のどこに俺を好きになる要素あったの?」
“啊?刚才那番话里,哪里有什么会让你喜欢上我的要素?”
「元々俺は色恋に全くと言っていいほど興味が無い。そも、俺は『大災』で死ぬ運命だった。それ故誰かを愛する事など俺の人生において無駄な事だと思っていた」
“我原本对男女之情几乎毫无兴趣。而且,我本来注定要死于‘大灾’。所以我觉得,爱什么人这种事,在我的人生中毫无意义。”
「それは…いくらなんでも極端すぎないか?」
“这……怎么想也太极端了吧?”
「ふん、皇帝として、子を作り帝国の存続を守る義務があるのは承知している。然し、俺の中での優先順位は子を作ることよりも、『大災』から帝国を守ることの方が上だったのだ」
“哼,我知道身为皇帝,有义务繁衍子嗣、守护帝国的延续。但在我心中,比生育子嗣更优先的,是保护帝国免于‘大灾’。”
そんなアベルの思いの丈を知り、スバルは考えてみた。
アベルから昔の話を少し聞いたことがあるが、アベルが『大災』の予言を見たのはまだ、皇帝になる前だったらしい。
そんな幼い頃から、自分の死を目標に生きるのは、どんな気持ちだろうか。スバルには想像もつかないことだった。
了解了阿贝尔的想法,昴不禁思索起来。
他以前听阿贝尔讲过一些往事,似乎阿贝尔看到‘大灾’预言的时候,还是他成为皇帝之前的事。
从那么小开始,就抱着自己的死亡为目标活着,那是什么滋味?昴完全无法想象。
「でも、お前は生き残った。なら皇帝として子供を作った方が良かったんじゃないか?未だにお前に子供が出来たって話は耳にしたことないけど…」
“可是,你不是活下来了吗?那作为皇帝,不是更应该生孩子吗?虽然我至今没听说过你有孩子……”
「大災を生き延び、無事に皇帝の座を取り戻したあと、その事について考えてもみたが…」
“从大灾中活下来,顺利夺回皇位之后,我也曾考虑过这件事……”
「が?」
“但是?”
「どうやら、俺は生まれつき異性に心底興味が無いらしい。一度子を作ろうと試みたことがあるが、無理だった」
“看来,我天生就对异性提不起真正的兴趣。我曾试着尝试繁衍后代,但做不到。”
「…もうちょい具体的に言うと?」
“……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いざその場に直面した際、異性と交合うという現実に吐き気を催した」
“到了那种关头,一想到要跟异性交合的现实,我就感到恶心。”
「え、は?嘘だろ…?吐いたの?女の人の目の前で?!」
“诶,啊?不会吧……?你吐了?当着那个女人的面?”
「たわけが、俺がそんな醜態を他者に晒すわけがないであろう。女が下がった後に決まっている」
“蠢货,我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种丑态。当然是等女人退下之后才吐的。”
「結局吐いてんじゃねーか!!」
“你不还是吐了吗!!”
アベルの衝撃の告白にスバルは絶句する。
確かにアベルが誰かとそういうことをしているところを想像するのは難しいが、実際吐くほど拒否反応が強いとは思っていなかった。
阿贝尔冲击性的告白让昴哑口无言。
确实,很难想象阿贝尔和别人做那种事的样子,但他没想到阿贝尔的反应会强烈到呕吐。
然し、今のアベルの話には一つ不可解な点がある、何故ならアベルは…
但是,阿贝尔刚才的话里有一个令人费解的地方。因为阿贝尔他……
「ん?ちょっとまて…。でもお前、昨日俺を襲おうとしてなかったか?しかも結構ノリノリで」
“嗯?等一下……但是,你昨天不是还想对我下手吗?而且还挺兴致勃勃的。”
「物言いに悪意を感じるが…。それは相手が貴様であったからだ」
“你这话听起来有恶意……但那是因为对象是你。”
「……?でもお前人とそういうことしようとしたら吐くんじゃ…?」
“……?可是你跟别人做那种事不是会吐吗……?”
「それはどうでもいい相手の話だ。昨日も言ったが俺は貴様を好ましく思っている。好ましく思っている相手に対し、性的興奮を感じるのは人間として当然のことであろう」
“那是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而言。我昨天也说了,我喜欢你。对喜欢的人产生性兴奋,是人之常情吧。”
「うん…、うん?俺の聞き間違いか?今アベルの口から変な単語が聞こえてきたような気が…」
“嗯……嗯?是我听错了吗?感觉刚才从阿贝尔嘴里听到了奇怪的词……”
「なんだ、俺が間違ったことを言っていると言いたいのか?昨日の反省を活かし、わざわざ書斎へと足を運んだと言うのに…。何故だ?」
“怎么,你是想说我说错了吗?我明明是吸取昨天的教训,特意去了一趟书斋……为什么?”
「え?昨日の反省って、お前にも一応悪いことをしてる自覚あったんだ。ってかちょっと待て、書斎ってお前、その偏った知識全部本からの入れ知恵だったのかよ?!」
“诶?你昨天反省了?没想到你至少还知道自己做了坏事。等等,书斋?你那些奇怪的知识全都是从书里得来的吗?!”
一応昨日のことは反省してるんだなと、スバルの中で少しアベルの好感度が上がったのも束の間。
アベルの今までの偏った知識が全て本から得た情報だと分かり、驚愕で目を見開く。
一体どんな本読んだんだよ!と思わず叫びそうになるのを我慢したスバルを褒めて欲しい。
昴心想“他好歹也反省了昨天的事”,对阿贝尔的好感度刚上升了一点,转眼就破灭了。
得知阿贝尔至今那些偏差的知识全部来自书本,他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到底读的是什么书啊!昴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这声呐喊,真该夸夸他。
「そうだが? 先程も言ったが俺は生まれてこの方色恋というものを経験したことがない。貴様に対する気持ちを確信した後、すぐに書斎で色恋についての書物を読んだが、なかなか奥が深いのだな」
“是啊?我之前也说过,我生来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在确信对你的心意之后,我立刻去书斋读了关于爱情的书籍。没想到挺深奥的。”
「いや、深くねぇから。多分お前が読んだ本の知識、全部間違った知識だよ」
“不,一点都不深奥。你读的那些书里的知识,八成全是错的。”
「何を言う。貴様、帝国の書物を愚弄するか」
“胡说八道。你敢愚弄帝国的书籍?”
「いや、そういう本ってのは当てにならないって相場が決まってるから。じゃあ試しにその読んだって言ってた本にはなんて書いてあったんだよ」
“不是,这种书本来就不靠谱,这是常识。那你说说,你读的那本书上写了什么?”
「む、確か…恋心を自覚したのなら、地道に距離を縮めるより、好いた相手と既成事実を作った方が手っ取り早いと…」
“唔,好像写着……既然意识到恋心,与其一点一点拉近距离,不如直接和喜欢的人造成既成事实来得更快……”
「はいアウト! 馬鹿なの?! 誰だそんなもんを書斎に置いた馬鹿は!今すぐ燃やせそんな本!!」
“好,出局!你是傻的吗?!是谁把那种书放在书斋里的!马上给我烧掉那种书!!”
アベルが言い終わる前に被せてスバルが叫ぶ。
なんでそんな本が書斎にあるんだよ。
阿贝尔话还没说完,昴就抢着叫了起来。
那种书为什么会放在书斋里啊。
っていうか昨日のアベルの行動はそういうことかよ。そんな本の知識を当てにするな馬鹿。
など色んな感情がスバルの中から湧いてくるが、ひとまず目の前の、頭の上に?マークを浮かべている男の誤解を解くことが最優先だ。
也就是说,昨天阿贝尔那些行动都是因为这个啊。别信那种书里的知识啊笨蛋。
种种情绪涌上昴的心头,但眼下最优先的是解开面前这个头顶冒问号的男人的误会。
「…你是想说那本书上写的内容都是谎言吗?」
“不,说到底强行来根本就是犯罪吧?!为什么你也会这么轻信那种信息啊?!”
“所以昨天你才那么抗拒啊。也就是说那本书上的知识是假的,我得到了错误的认识。”
“嗯,虽然确实是这样……”
“——抱歉,为昨晚的无礼道歉。”
“诶。喂喂,别这样。不用低头道歉!说到底,那是因为书里错误的知识,又不是阿贝尔你的错。”
“昨晚……看到你吓得脸色苍白时,我心中确实生出了一瞬间的犹豫。但我将那当作多余的感情舍弃了,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这样的话,就算被你讨厌我也无话可说。”
“……倒也不会讨厌你啦……”
面对难得示弱的阿贝尔,斯巴鲁有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他也切实地意识到——这家伙是真的喜欢自己啊。这么一想,不免有些害臊。
“昴……你就是这样的人才最要命。”
“哈?什么东西?”
“……你自己毫无自觉这一点最让人头疼。”
“什么啊,有什么想说的就给我说清楚啊。”
斯巴鲁追问道,但阿贝尔不再多说。
虽然也想强行追问出来,但阿贝尔一旦这样,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开口吧。
斯巴鲁虽然不明白阿贝尔想说什么,但看到阿贝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光凭书本知识就能做到那种地步,你该不会是天生就有天赋吧?”
“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嗯,我自己说着都觉得尴尬死了,忘了吧。”
面对彻底放开的斯巴鲁毫不拐弯抹角的感想,阿贝尔皱起了眉头。
从昨天的阿贝尔就能看出来,豁出去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尤其是斯巴鲁,格外难缠。
论豁出去的速度,整个王国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这么一想,我豁出去的快速度或许也是一种才能……”
“那种才能要来何用。而且,接吻的方法什么的,我才不是从书上学来的。”
“诶,是吗?自学的?这样啊,嗯——”
“想挨揍吗?”
斯巴鲁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然后,斯巴鲁决定把昨天的事当作人生经验吸收掉。
同为男人,阿贝尔的引导能力堪称完美。总有一天斯巴鲁也要能完美地引导艾米莉雅,务必以此为目标——
“好痛?!还真打啊!而且还挺疼的好吗?!”
“你刚才在想什么。”
“诶,没、没什么啊?”
“别撒谎,你刚才盘算着拿我当范本吧。敢那么做的话,我会亲自跑到王国来砍掉你的脑袋。”
“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啊?!你是超能力者吗!话说回来千万别来砸场子啊?!我不拿你当参考了行吧!我可不想把国家卷进我们之间的纠纷里……”
“……话题扯得太远了。不过,刚才的话,你可别食言。”
被阿贝尔锐利的目光盯着,斯巴鲁无声地连连点头。
斯巴鲁曾经觉得阿贝尔大概很讨厌被恋人束缚什么的,没想到本人居然还挺爱吃醋的。
斯巴鲁虽然不情愿,但对她来说又更了解阿贝尔一件事了。
“对了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是你和你契约精灵的谈话不太顺利吧?……嗯,那这个作战方案也算我一份吧。”
“真的?!有你帮忙那就太——……不,还是算了。现在已经够麻烦你了,不能再继续依赖你了。”
面对意料之外的强劲助力,斯巴鲁本打算表示感谢,但又觉得不能把个人私事更进一步卷进阿贝尔,于是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阿贝尔眯起眼看着斯巴鲁,继续说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在意这种事吗。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无需担心我。”
“可是,这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头脑很好,靠你帮忙或许确实能解决。但那样并不能成为我不担心阿贝尔的理由。不管头脑多好的人,不管对自己的实力多自信的人,只要活着,人就会死。”
“……”
“这一点,我最……清楚不过了。”
斯巴鲁进行‘死亡回归’,都是在他重要的人们死去的时候。
斯巴鲁知道,活着的人终有一天都会死。
无论是他杀、自杀、事故、疾病还是寿终正寝。
人因各种各样的理由死去。
斯巴鲁的同伴们几乎都比他强,头脑也比他好。
但即便如此,死亡还是平等地降临到了每个同伴身上。
斯巴鲁已经明白了——无论多么聪明,无论多么强大,人都是会死的。
所以斯巴鲁才会‘死亡回归’。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死亡。——除了斯巴鲁。
斯巴鲁的梦想是得以善终。
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同伴们都能如此。正因如此,斯巴鲁才一次次地反抗命运。
“所以,虽然很遗憾,但只要你还是活着的人,我就不会停止担心。你可能不知道……就连那个塞西尔斯也是会死的哦?”
“哦?那个笨蛋会死的样子,确实难以想象。”
“对吧?”
阿贝尔明白,斯巴鲁说的不是谎言也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进行着‘死亡回归’的斯巴鲁,接触过许多人的死亡。
在那些人当中,斯巴鲁唯一没见过死状的,大概只有莱因哈特了。
若是限定于“没见过”这一条件,塞西尔斯和阿贝尔也在其中,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两人都必死无疑。
“……那么,你怎么样?”
阿贝尔突然这样问道,斯巴鲁歪了歪头。
然而阿贝尔的表情十分认真,仿佛在说不允许他移开视线。
“你死之后的世界会怎样。”
“啊……”
“你去了下一个世界之后,被留下的我们会怎样。”
“那是……”
“……如果不知道你的权能,或许还好一些。但一旦知道的事实就无法改变——在你死去的世界里,被留下的人会想些什么?”
阿贝尔平静地——但在声音中掺入了一丝愤怒和无奈——向斯巴鲁问道。
“你想拯救同伴,同样的,同伴也不想让你死,这有什么不自然的吗?——你该重新认清一下自己对他人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你、你突然这么说……”
斯巴鲁做梦也没想到会被阿贝尔说这种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自己死后的世界什么的,想都不愿意想。
因为,要是每一次都去在意那些的话,就会被后悔和罪恶感压垮。
斯巴鲁被阿贝尔逼视着自己一直逃避的现实,无法反驳。之所以迟迟不敢向同伴坦白‘死亡回归’,最大的原因就是对被遗留在自己死后的世界里的同伴们的罪恶感。
而阿贝尔偏偏就踩着脏鞋直闯斯巴鲁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可是,你这么说我也……那我当时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哼,这说明你一个人的力量也就不过如此而已。既然你明白了这一点,那你的问题的答案,我之前已经给过了。”
“……阿贝尔,别绕弯子了。你说的答案是指……”
“我来帮你。”
“什——”
“既然认识到自己的软弱,那就动脑子去弥补它。对于你来说,依赖他人是最擅长的吧?”
自己不足的地方让同伴来补足——那是斯巴鲁来到这个世界面对强敌时,反复做过无数次的事。
阿贝尔深知斯巴鲁这样的天性。
而了解斯巴鲁的阿贝尔,此刻看着试图独自一人扛下一切的斯巴鲁,似乎有话想说。
“再说了,事到如今你再给我添多少麻烦,我都不会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阿贝尔你这么关心我?”
“这个答案,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说完,阿贝尔转回办公桌前,视线落回文件上。
作为皇帝处理公务的阿贝尔,表情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但仔细一看,只有耳朵微微泛红。
“你,诶,什么……难道说,你在害羞?”
于是毫不留情地,阿贝尔投出的笔又飞了过来。斯巴鲁躲开飞来的笔,阿贝尔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埋头工作。
看到阿贝尔这副模样,斯巴鲁心想原来阿贝尔也有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事啊……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开始断断续续地倾诉起来。
“我很害怕……自从莎缇拉消失之后,我的死亡回归就变得不稳定了。”
“不稳定是指?”
“死后返回的地点,和以前不一样,变得很模糊。如果复活点变成了某人死掉之后,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复活点’具体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死后返回的地点若是在同伴死后,就无从挽回了,是这个意思吧?”
“嗯,你说的没错。光凭这几句话就能完全理解状况,果然厉害……但这样一来你也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借助你的力量了吧?所以……”
“什么啊,你一直在意这种无聊的事吗。”
斯巴鲁鼓起勇气说出了‘死亡回归’是多么不稳定、多么不可靠的事,而阿贝尔却像是想说“就这”似的耸了耸肩。
斯巴鲁对阿贝尔的态度忍不住反驳道。
“你说无聊……人家在认真和你说啊……!”
“哼,说多少遍都一样。你在意的事确实无聊至极。再说了,你才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哪会有把‘自己去死’列入计划行动的蠢货。”
“……!那、你说的确实是正论……!但唯独不想被你说这句话!!”
斯巴鲁想起以前‘大灾’时的事,忍不住喊了出来。
确实,阿贝尔说的是正论。
把自己死掉列入计划,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这个道理他明白。
但正因明白,被眼前的男人这么说,未免也太回旋镖了。
“你自己不也是打算去死吗!”
“确实。”
“‘确实’你个鬼啊!!”
对方干脆利落地肯定了斯巴鲁的质问,让斯巴鲁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阿贝尔本来就光看表情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因为阿贝尔平时脸上的表情肌基本不怎么活动。
“你的这份愤怒就是答案。我只是把你以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罢了。”
“哈?我对你说过那种话吗?”
“……时隔数年,我终于理解了你当时那番话的含义。——这确实,让人火大。”
从阿贝尔口中听到了不像阿贝尔会说的词,斯巴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火大?阿贝尔?对什么?
斯巴鲁试着在脑海中寻找浮出的疑问的答案,却想不出来。
“奇莎,当时就是这种心情吗。”
“奇莎小姐……我记得那是你……”
“——昴。”
“啊?”
“想靠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事——这种傲慢的想法趁早丢掉。如果你真的落到要死的地步,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你。”
“那岂不是……我都已经死了所以没意义……”
斯巴鲁对阿贝尔这句自相矛盾的话苦笑了一下,彻底泄了气。
然后,他将刚才那些纷乱的心情抛到脑后,抬头看向阿贝尔的脸。
迷惘,还是有的。不安,也还在。但是,如果是阿贝尔的话,或许可以试着依靠一下。
──让人如此以为,是阿贝尔的胜利。
“阿贝尔,我需要你的力量。”
“……”
“请你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说完,阿贝尔闭起一只眼睛,隔了几秒后答道。
“你的愿望,文森特·沃拉基亚已听取。以此名起誓,必定履行承诺。”
“……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张啊!不过嘛,这倒也像你。”
已经完全恢复平常语气的昴看着一如既往的阿贝尔,如此笑了出来。
▽▲▽▲▽▲▽▲
在某个森林中……男人为了毕生的夙愿,藏身暗处。
他赌上整个人生所追求的目标,被某个男人彻底粉碎。
世间的人都称那家伙是英雄,可那家伙是恶魔。
践踏了别人的人生,却只有那家伙还能优哉游哉地活着,这种事绝不能原谅。
“──喂,菜月·昴进入森林了。”
一名同胞这样通报。
我们一直追随着被福音书选中之人——大罪司教大人而活。
大罪司教大人如今已故去,残存的我们再也没有了指引者。
“啊啊,和计划一样。照旧就位。”
“明白。等目标接近地点后我再发信号。”
说完,那名同胞退了下去。
就快了,终于能杀了那家伙。
要是没有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竟敢反抗既定的命运,何等愚蠢的男人——那家伙耍了花招。
死后还能回到过去,为什么那种权能会落到那种男人手里?
“为什么是你?如果那力量落入我手中……”
照福音书记载乖乖去死就好了。
真是执着地紧抓性命、与命运为敌的罪孽深重的男人。
为了抹杀这个男人,我们重新结成了党羽。
将“命运的反叛者”从这世上抹去,然后等待将新诞生的、被福音书选中之人。
“杀了你,将世界引回正道……”
就在这期间,菜月·昴抵达了目标地点。
“哇,这条路不通啊……和贝阿子也走散了,得赶紧回去……”
看到男人这样嘟囔,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把菜月·昴从王国引开、送去帝国,这步棋走对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愚蠢的男人……若是能自己死在帝国就好了。不过也罢,亲自动手更稳妥。”
没想到那男人在帝国竟能顽强活到现在,他本以为对方早就该被皇帝杀了……
“运气好的男人,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成功将菜月·昴与精灵拆散,也成功把为了寻找精灵而在林中徘徊的菜月·昴引到了悬崖边。
“啊啊,神明也在眷顾我们……!”
为了杀死目标男人,他向待命的同胞发出信号。
“……?”
可是同胞迟迟没有开始攻击。
是没看到信号?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哈,神明眷顾?……真是笑死人了。”
这时,有人从背后对他说话,他慌忙转身。
“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文森特·沃拉基亚为什么在这里?比起这个,哨兵到底在干什么?
“像你们这种依附于神明之类的偶像之人,是杀不了他的。”
“为什么,你会站在那家伙那边……!!”
“──这一点,也没必要告诉你。”
为了杀死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异类,他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刀,扑了上去。
听说现任皇帝不擅长武力,而擅长智谋。
既然如此,现在在这里凭力量强攻的话就能赢……
“啊?……呜、啊啊啊啊啊!!!手、手臂……!”
“敢小看朕?杀你一个人,轻而易举。”
瞬间,灼热窜过右臂,他蹲倒在地。
慌忙查看手臂,从肩膀以下的手臂已被砍落。
他惊愕于这一事实,将视线移向眼前那个砍断他手臂的男人,只见男人手中握着一柄露出深红刀身的、沃拉基亚帝国的宝剑──“阳剑”。
“──高兴吧,朕亲自送你上路。”
“呃、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不要反抗命运!不要扭曲命运!为什么不肯接受既定的命运……!!!”
“……不堪入耳的痴言妄语。对于误以为自己是榨取者一方的丑角,朕没有慈悲可施。”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只要没有那个男人……!为什么偏偏是那种毫无才能的男人……!!”
“聒噪。”
对着一个连真心都已无法伪装的男人,他投以轻蔑的目光,将自“空”中拔出的“阳剑”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
“朕的阳剑,烧想烧之物,斩想斩之物。”
“──!!”
他一口气砍下了仍在叫嚷着不堪入耳谬论的男人的头颅。
“死于这灼热之中,当感荣幸。”
头与身体分离的男人躯体上燃起火焰,连骨头都烧得不剩。
皇帝目送男人的死亡直到最后一刻,才将阳剑收回空之鞘。
“哎呀~那把宝刀果然厉害!”
“……塞西尔斯,你为什么在这里。”
“哎呀?阁下不必如此担心!残党我已经一只不剩地全部清除了!”
“那是自然,你的价值也仅此而已吧。”
“诶!阁下好过分!!”
阿贝尔从假装“呜呜”哭泣的塞西尔斯身上移开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
“不用担心,老板也没事。那位小姐很有一手啊。不愧是与老板缔结契约的人呢?”
“……塞西尔斯,尸体善后就交给你了。”
“诶——!不要嘛!为什么我要干这种不起眼的……”
“少顶嘴。那时的不敬也就算一笔勾销了。”
“唉……竟然这么待我……不过,我不讨厌。反而喜欢。”
留下这句话,塞西尔斯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下阿贝尔一人,他迈步走向正与搭档嬉闹着的
那个男人身旁。
▽▲▽▲▽▲▽▲
“啊~和贝阿子走散了~要是就这样被敌人袭击,可就小命不保了~”
“昴。”
“好为难啊~会被杀掉的~”
“昴!!”
正闭着眼睛卖力进行着浑身解数的表演,突然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去。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与森林格格不入的荷叶边连衣裙、卷发萝莉——昴的搭档贝阿特丽丝。
“那种拙劣的演技已经没必要继续了吧?残党贝蒂和塞西尔斯已经一个个不剩地收拾干净了。”
“哦哦,那就好……等等。贝阿子,你刚才说我的全力演出很拙劣?!”
“贝蒂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比起这个,昴!贝蒂还没原谅你呢!”
“诶,什么事?”
“少装傻!说好了不拿昴当诱饵,你偏要那么做,还把阿贝尔也拉下水!要不是有贝蒂和塞西尔斯,昴现在早就没命了!”
“啊,啊~是那件事啊。是我不对……结果不是挺顺利的嘛,就算了吧?”
“少拿结果论来搪塞!!”
说完,贝阿特丽丝生气地“哼”一声扭过了头。
说到底,贝阿特丽丝也只是勉强对带着阿贝尔和塞西尔斯来的昴点了头而已。
贝阿特丽丝不认可昴那种试图牺牲自己的性情。然而,即便如此,她最终仍然选择相信昴,配合了这次行动。
“真是的,我真是对你抬不起头啊。”
“哼。那是当然的,只要你还有一点反省之心,就摸贝蒂的头吧。”
“嗯,我感激不尽地摸。”
他正用力揉着这次行动的功臣之一、搭档的脑袋时,背后传来一声“喂”,他回过头去。
“你们在悠闲地闹什么?”
“哦,阿贝尔。我现在正忙着宠我爱得不得了的搭档呢。”
“没错,别来打扰我们。”
“你,应该明白这条命如今还能健在,是托了谁的福吧?”
看着阿贝尔不满地盯着昴的样子,昴心想:他为什么不高兴?但终究不明白阿贝尔想要什么,便姑且像对贝阿特丽丝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乖,乖,阿贝尔也谢谢你救了我。”
“………”
“咦,不对吗?难道我要因为大不敬之罪被杀?”
姑且摸了摸头,阿贝尔却毫无反应。
难道是惹他生气了?他慌忙想把手从阿贝尔头上拿开,就在那一瞬间,他一把抓住了昴的手腕。
“诶?”
“……仅限此刻,朕赦免你的不敬。”
“嗯?诶,多谢……?”
不知为何被赦免了不敬的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继续摸着阿贝尔的头。
然后,不知为何,阿贝尔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唔——!!昴!!贝蒂的!头!也给我摸一摸!!”
“诶?!对不起对不起!别这么生气嘛!”
阿贝尔的心情变好了,可这回轮到贝阿特丽丝不高兴了,昴慌忙连贝阿特丽丝的头也一起摸了起来。
▽▲▽▲▽▲▽▲
“魔女教徒的残党已经平安清理完毕。菜月·昴也平安无事。”
“是吗?太好了。各方面都多亏了你,谢谢你,阿贝尔。”
“不是为了你才做的,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况且,清剿魔女教徒残党,也算是向其他国家展示帝国力量的好机会。既然对我也有利,便没有理由接受你的道谢。”
“真是的,阿贝尔就是不肯坦率。……不过,我会一直说谢谢的。”
“……哼,若要说感谢,就别用嘴,用行动来表示。”
“嗯?阿贝尔有想让我做的事情吗?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管说!就当是谢你救昴的回报,我会拼命加油的!”
阿贝尔原本是半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艾米莉娅竟意外地给出了积极的回应。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便直视着映在手镜中的艾米莉娅的眼睛。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嗯,别客气,尽管说。”
“——”
“诶?如果只是那样的事,我完全没问题……不过阿贝尔你才真的没关系吗?我倒是非常欢迎,但会不会有很多麻烦?”
“不必担心,各种处理都由我来办。你只要默默点头就好。”
“真是的……又说这种话!不过,我知道了。那就再拜托你照看昴和贝阿特丽丝一段时间了?”
艾米莉娅说完,手镜便恢复了本来的用途,镜中映出阿贝尔自己的脸。
确认之后,阿贝尔合上了手镜。
▽▲▽▲▽▲▽▲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他简短地说了句“进来”,紧接着,一张生着与阿贝尔相同、在这世上颇为罕见的黑发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咦?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吗?我好像听到了类似说话声……”
“是吗?我一直待在房间里。除了你,也没有别的客人来过。”
“这样吗?真奇怪。我确实觉得听到了说话声。”
昴似乎还有些疑惑,但说了句“算了,管他呢”,便像平时一样坐到了沙发上。
“正式地再说一次,今天谢谢你,阿贝尔。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胡说什么……你是不可能死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你就不能坦率地收下感谢吗!”
“不巧,感谢已经收到了。”
“难道是说刚才摸头的事?……你也挺孩子气的嘛。”
“想挨揍吗?……收到感谢的人,不是你。”
“……?什么意思?”
看到昴被自己的话说得困惑不已,阿贝尔心想:刚才失言了吗。于是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与你无关的事。比起这个,威胁你的危机虽然已经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我考虑过,大概明天或后天。也给艾米莉亚她们添了麻烦,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这样吗……那我安排龙车,等回国的准备一完成就能出发。”
他这样告知对方,但不知为何没有回应。
他不禁生疑,将视线转向斯巴鲁,正好与斯巴鲁四目相对——斯巴鲁正一脸惊讶地注视着这边。
“……怎么了?”
“不,我只是在想,你真的会放我回去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是,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拦着……”
但斯巴鲁的话没能说完,他的脸飞快地红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阿贝尔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其实想被我拦下吗?”
“不是!!绝对不是!!刚才那是,那个……怎么说呢……”
“若是斯巴鲁希望的话,我也不是不乐意把你从王国掳走。”
“你这家伙……!偏偏在这种时候直呼我名字……!”
斯巴鲁羞耻得用手捂住了脸。
阿贝尔对斯巴鲁这副反应十分满意,将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不必如此惆怅,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才没惆怅……话说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留到那时再揭晓的乐趣了。”
他故意含糊其辞,斯巴鲁便用锐利的目光瞪了过来。
阿贝尔无视那道目光,带着满足的表情继续处理文件。
顺带一提,据说此后的几天里,阿贝尔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嗯——露格尼卡果然有一种像老家一样的安心感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个久别归来、如今已是斯巴鲁归处的地方的空气,用整个身体表达着喜悦与安心。
“真是的!斯巴鲁你知道吗?我们真的特别担心你啊!蕾姆和加菲尔简直要闹着立刻去找你,奥托君因为强行使用加护,好一阵子一直流鼻血,整张脸都被血糊了……对了!莱因哈特和威尔海姆先生也非常担心,还有骑士团的人和安娜斯塔西娅小姐也是。总之!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现在哪还有人说什么‘乱成一团’啊……”
“斯巴鲁!不许取笑我!!”
他慢慢享受了一下来自久违的艾米莉亚的可爱之处,一开玩笑就挨骂。
斯巴鲁自己也清楚这次给大家添了大麻烦,便老老实实道了歉。
“对不起。我也拼命想回来,但一睁眼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些家伙的真面目也没搞清楚,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哼!借口就免了。反正巴尔斯能做的事本来就微不足道。明明如此,却想一个人解决所有事,还给罗兹瓦尔大人和艾米莉亚大人添麻烦……不知羞耻。”
“唔……也不用说成这样吧……”
“拉姆也非常非常担心你哦?说服蕾姆和加菲尔的也是拉姆,所以斯巴鲁必须好好向拉姆道谢才行哦?”
“艾米莉亚大人……请不要说多余的话。”
“这可不是多余的话吧?呵呵,拉姆是个害羞鬼嘛。”
“……再说多余的话,就取消艾米莉亚大人的晚餐。”
“诶!真是的!拉姆这个大坏蛋!”
这样一来,艾米莉亚也没法再强硬下去了。
艾米莉亚明明从体型看不出来,却特别能吃,早中晚三餐哪怕少了一顿,精神就会变成平时的一半。
听着两人的对话,斯巴鲁再次郑重地道谢和道歉。
“这样啊,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谢谢你们来找我。”
“下次不要再动什么奇怪的念头,马上回来,知道吗。你想一个人去死随你便。……巴尔斯要是死了,蕾姆会伤心的。”
“是的!我也会伤心的!大家也是吧?”
艾米莉亚所说的“大家”,是指此刻在场的拉姆、贝阿特丽丝、罗兹瓦尔、弗雷德丽卡和梅丽。
回来后听说的消息是,正如贝阿特丽丝所料,在斯巴鲁他们消失之后,艾米莉亚等人为了寻找斯巴鲁他们,每个人都相当勉强自己。大家似乎分头去了可能的地方寻找。
奥托把“言灵的加护”用到极限,试图探知斯巴鲁和贝阿特丽丝的位置,但身体负荷过重,现在似乎在医务室。
佩特拉一直陪在奥托身边使用阳魔法,结果身体也承受不住负荷,目前在医务室疗养。
莱因哈特担心斯巴鲁可能被丢到了大瀑布的尽头,便在大瀑布附近搜寻斯巴鲁的气息。
据艾米莉亚说,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蕾姆和加菲尔则被派往贤者之塔。
那片沙漠虽是魔兽的巢穴,但如今魔兽的活动已不像过去那么活跃。
大概不用担心,不过尤里乌斯和铁之牙的大家已经去接蕾姆和加菲尔了。
费尔特和库珥修小姐她们帮忙在王国内搜索,现在则去向王国百姓告知已经平安找到人的消息。
安娜斯塔西娅小姐去了卡拉拉基打听是否有什么消息,普莉希拉和阿尔据说也被问了一声,但他们拒绝了搜索协助。
不过,告诉斯巴鲁在沃拉奇亚的,似乎是普莉希拉。
据说普莉希拉说了句“不久之后,就会有有趣的东西可看了”之类的话,之后便再没在艾米莉亚她们面前出现过。
“重新整理一下情况,我这是给多得离谱的人添了麻烦啊……回头得带点礼物去向大家道谢才行。”
“贝蒂也跟着去吧。”
“嗯。说得也是,我也得重新好好向大家道谢。”
“啊,我想要人偶。之前哥哥给我的那个,线头有点脱了,顺便也请帮我修一下哦。”
“好好好,谨遵吩咐。”
“呵呵,我很期待哦。”
说完,比第一次见面时稍微长大了一些的梅丽,绽开笑容。
接着说了句“我去佩特拉酱那里看看”,便离开了房间。
“那孩子真是的……不过,斯巴鲁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加菲尔也担心得快要哭出来了哦?”
“这种事为了加菲尔着想,还是不说比较好吧?”
“呵呵,不这么说的话,斯巴鲁大人又会重蹈覆辙的。”
“唔……下次请弗雷德丽卡和加菲尔吃好吃的,谢谢你们。”
“嗯,我很期待哦。”
弗雷德丽卡也只留下这句话,便追上梅丽,去看佩特拉的情况了。
“那么,我想要独占斯巴鲁一天的权利。”
“诶……这种奖励就行吗?!话说这样我不就变成奖励了吗,艾米莉亚碳……!”
“不是那种事啦。最近因为国王的工作忙得团团转,一直没能和斯巴鲁好好说话吧?能再带我去‘约会’吗?”
“那当然!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带你去!”
“啊,不过我也想把帕克带上,所以不是两人独处呢。我记得‘约会’应该是男女两人单独出门吧?那这就只是普通出门?”
“唔……!和女朋友约会时,她爸爸要跟着来,那种尴尬……”
“呵呵呵。我可不会那么简单就把莉娅交给你哦,斯巴鲁~!”
这时,帕克突然出现在艾米莉亚头顶,插进了与艾米莉亚的对话。
“哥哥!”
“哎呀?贝蒂好久不见~,还好吗?”
“看到哥哥的脸,精神就变成一百倍了!”
“诶?!和见我的时候反应差别也太大了吧!!”
“呵呵,大家关系真好呢。那下次出门就四个人一起吧?感觉就像一家人去野餐一样。”
“我是爸爸,艾米莉亚碳是妈妈,那贝亚子是孩子吗?”
“唔喵——!不准把我当小孩子!!”
“那我在这情况下就是可爱的宠物吧♪”
“这个构成不是挺像样的吗。怎么办?艾米莉亚碳真的要就这样结婚吗?”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必须好好来才行。首先要好好传达心意,得到对方答应,然后再……”
斯巴鲁的玩笑被一本正经地回应,斯巴鲁沮丧地垂下了肩膀。看到斯巴鲁这样,帕克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莉娅,在找斯巴鲁的期间积压了不少工作吧?不赶紧开始做的话会做不完的哦~”
“啊!对哦!谢谢你帕克。对不起斯巴鲁!回头再好好聊吧!”
“嗯、嗯。总觉得有点抱歉呢。”
“真是的,这种时候应该‘谢谢’才对吧?”
“……!说得也是,谢谢你,艾米莉亚。”
“呵呵,不客气。”
说完,艾米莉亚便离开了房间。
“嗯嗯。莉娅就算当了国王,也还是好好地长成了个好孩子呢~”
“……真的是。”
“艾米莉亚大人那样,看着真让人捏一把汗。”
“那部分就靠你们来弥补不就好了?”
“唉……给巴尔斯和艾米莉亚大人擦屁股是奥托的职责,不是拉姆该做的事。再说,拉姆要待在罗兹瓦尔大人身边,很忙的,没那种闲工夫。”
“……我是不是眼光太差。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恕我直言,您不妨看看身旁的这个男人。”
“哼,被这么一说,我确实无法反驳呢。”
“喂,反驳啊?!”
被心爱的搭档干脆利落地抛弃,他不禁叫了出来。难道说斯巴鲁和罗兹瓦尔是同一类人吗?虽然对不起罗兹瓦尔,但那样还是算了……。
“至少比这家伙强吧!比这家伙!!”
“哎呀哎呀,真是过分的话啊~”
“对罗兹瓦尔大人的不敬,我可不能视而不见哦,巴尔斯。”
“好了好了,拉姆。就饶了他吧。我记得蕾姆和加菲尔差不多该回来了。去迎接他们不是很好吗?”
“……既然罗兹瓦尔大人这么说的话。……你捡回一条命呢,巴尔斯。拉姆现在就去接蕾姆。”
听了罗兹瓦尔的话,拉姆干脆地退让,朝着王宫外走去,等待蕾姆和加菲尔归来。刚才还那么热闹的房间,转眼间只剩三个人和一只。
这时,最先开口的是帕克。
“对了贝蒂。难得见面,要不要久违地聊聊天?”
“真的吗?!那就去能两个人独处的地方吧!”
“嗯,好啊。那就去图书馆吧。”
“知道了!……那么斯巴鲁,贝蒂刚刚有了重要安排,你要乖乖待一阵子哦。”
“诶?!喂、贝阿特丽丝?!”
说完,贝阿特丽丝和帕克便离开了房间。也就是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也就是和罗兹瓦尔独处。
面对刚才开始就莫名话少的罗兹瓦尔,斯巴鲁觉得单独相处很尴尬,便想随便找个理由离开房间,可是——
“啊,啊——。我记得我好像也有必须做的工作,我就先告辞了~”
“哦呀,真奇怪呢。你应该没有那种工作才对啊?”
“唔……那个,对、对了!我想起来有急事!那……”
“且慢,斯巴鲁君。你觉得我会被那种谎言骗到吗?”
“也是呢……”
他这么说着,刚要强行离开房间,手碰到门的瞬间,门把手却被身后的人先一步抓住,退路被断了。斯巴鲁害怕得不敢回头,这时身后的罗兹瓦尔开口了。
“昴君,这次你死了几次?”
“……”
“你应该明白,在这种话题上我不会妥协。还是说,你想一直这样下去?”
罗兹瓦尔的问题毫不留情,也没有顾及昴的感受。然而,这个问题只是大家没说出来而已,每个人都想问昴。
就算大家都知道昴能死亡回归。但关键的死亡回归时机和次数,只有昴自己才知道。
也就是说,只要昴不说,大家就不会知道他死过的事实。
“我没死。”
“……真让人难以置信啊~。你到底有没有说谎,我没办法确认。大致上,被赤手空拳扔到沃拉齐亚帝国还能毫发无伤,这种事怎么可能相信?”
“就算你这么说,没死就是没死。再说了,要是你不相信,一开始就别问啊。”
“昴君。你最好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价值。只有你的权能才是我的希望。我必须根据你死亡的情况和次数,重新调整计划。”
“那种事我哪知道。你自己一个人随便搞吧。”
对满口自私话的罗兹瓦尔感到愤怒,昴忍不住回过头,狠狠地瞪向那张可恨的脸。
“总之,我没打算当你的棋子。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我不管,差不多该别缠着我了。反正王选也结束了,打倒嫉妒魔女之后我的权能变得不稳定,你也很清楚吧?那么想见那位老师的话,赶紧窝进墓所,自己一个人去推进你那什么计划不就行了。”
“……你”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抬头看向罗兹瓦尔,罗兹瓦尔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昴本以为他会还嘴或者强行逼问,不由得歪了歪头。
“这话……竟然从你嘴里说出来?事到如今?”
“哈……?什么意思?”
“你为了王选拼死利用我,王选一结束就要轻易抛弃我?”
“不……我没那个意思……”
罗兹瓦尔的样子和平时不同,情绪难以捉摸,让昴感到困惑。说到抛弃,本来互相利用不就是彼此彼此吗?
罗兹瓦尔的目的利用昴的权能让艾姬多娜复活,权能无法使用的昴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一直以来,不肯让我一个人待着的,不就是你们,不正是你吗?──大概你说的没错吧。我也明白,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我更应该快点推进计划。”
“罗兹瓦尔……?”
“还是被福音书牵着鼻子走的时候好……不用思考就能感觉在接近目标。但是,现在没有福音书,我的一切行动都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无法为行动找到借口。”
“……”
“看来……我被你们毒害得不轻啊。明明我的理性像诅咒一样诉说着应该推进计划……却莫名其妙觉得这里很舒服。”
这样讲述着的罗兹瓦尔的脸,似乎不再是那个戴着平时小丑面具的罗兹瓦尔,而是在墓所见到的、那个真实的罗兹瓦尔的脸。
“……说得有点多了。你平安无事就好,昴君。那些孩子们还需要你……当然,我也需要你。”
留下这句话,罗兹瓦尔穿过不知何时打开的房门,正要离开房间。昴忍不住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喂!”
“──刚才不好意思了。谢谢你担心我。”
“……啊,小事一桩~”
那时,这样说着回过头来的罗兹瓦尔脸上,又变回了平时那张小丑面具。
▽▲▽▲▽▲▽▲
那时候罗兹瓦尔说的话,到底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心,要理解这些,昴对罗兹瓦尔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一个人的真心,只有那个人自己才知道。而昴却像是自己知道了一样去说……
“是……傲慢吧。”
想想看,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慢慢在房间里休息吧。然后明天再去重新向所有人道歉和道谢。
“也想去看看贝亚子的情况……不过有帕克在应该没问题吧。”
把她丢下的话说不定又会被贝阿特丽丝骂,但先丢下昴自己和帕克出去的是贝阿特丽丝那边。这次贝阿特丽丝应该也不会责怪昴了吧。
总之,昴只想快一秒也好,扑到自己房间的床上。
与此同时,为了完成工作正对着书桌的爱蜜莉雅突然想起一件事,“啊”地发出一声。
“说起来,我忘了告诉昴关于阿贝尔的事了……没关系吧?”
▽▲▽▲▽▲▽▲
“什……”
与此同时,昴这边一进房间就瞪大了眼睛,因为眼前有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难道说,是像某只蓝色狸猫的秘密道具那样,打开门之后通往了别的地方这种展开?
他试着先关上门,再重新打开,但看到的景象和最初完全一样。
“闹剧演完了吗?”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啊,那件事吗。我应该说过,到时候再揭晓才有趣吧。”
“呃,不……确实好像也说过那种话……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是为什么阿贝尔会在鲁格尼卡啊!!”
没错,大模大样坐在昴房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才刚刚告别的那个男人。
昴试着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怀疑这说不定是梦,但很痛。
“……不是梦啊。”
“你在干什么,你这家伙……”
阿贝尔用一副呆然的表情看着这样的昴,然后开始说明事情的原委。
“什么,简单的事。要频繁来见你,边境手续和我们彼此的立场都不容易。”
“嗯,确实啊?”
“那么只要排除这个因素就行了。”
“嗯。嗯……?你刚才说什么?”
“现在这里的障碍,在于我是帝国的皇帝而你是王国的骑士这一点。虽然现在是协定关系,但要跨越国境需要相应的审查。”
“这个我大体明白。”
“那么,把它消除就行了。”
“……姑且问一下。你要消除什么?”
昴认真地听着阿贝尔的话,但还是尤其最后部分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当事人本人却用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的脸继续说下去。
“对你来说话太难懂了吗。我再简洁地说一次。也就是说,只要消除国境就行了……”
“……你是白痴吗?!你把国境消除了?!哈?!为、为什么?!怎么回事?!”
“冷静点。你没听我说话吗?要频繁往返帝国和王国,会有一大堆麻烦事吧。”
“就为了那种超无所谓的事你把国境消除了?!还、还有。就算退一百步能消除国境,也得两国的同意才行吧……?”
“啊,那件事没问题。已经拿到许可了。”
“从爱蜜莉雅碳那里?!”
“没错。”
阿贝尔这么一脸严肃地说着,昴的脸色变得苍白。阿贝尔什么时候和爱蜜莉雅交涉的?为什么爱蜜莉雅没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话说国境是这么简单就能消除的东西吗?
难道不应该这样,走更严格的程序什么的才行吗?
话说那岂不是鲁格尼卡和沃拉齐亚合并了?!变成鲁格尼卡沃拉齐亚王国了?!
“……我先说清楚,并没有把国境本身消除。国境是区分帝国和王国的界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消除。消除的是那些麻烦的手续和跨越国境时的检查。”
“什么啊,那就好……但是,这样没问题吗?你看,虽然是协定关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吧?不会很危险吗?”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为此我已经安排了警卫。可疑人员进入国境就会收到通知。而且,既然你和那个呆子都能随意入侵,检查不起作用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说得这么直白……”
“既然有异物进入国家,按以往一样排除就是了。而且关于国境的事,我本来也打算近期和爱蜜莉雅安排商谈,只是这次的事让它提前了而已。”
“这、这样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终于发疯了呢,不过皇帝很忙,看来不用担心这个。”
听完阿贝尔详细说明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经过,昴松了一口气。
这时,阿贝尔紧紧盯住了昴。
“没错,我很忙。本来连像这样和你悠闲闲聊的时间都没有。尽管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你身上,你知道吗?”
“哈?是挖苦吗……?──为什么啊。我不知道……”
“是吗,那就告诉你吧。──因为有算计。”
“算计?”
昴反问回去,阿贝尔罕见地收起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上扬,露出了大胆无畏的笑容。
“我是沃拉齐亚帝国皇帝。这样的我,本来应该避免制造‘特别的存在’。但我故意这么做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是吗。那这个也告诉你吧。──因为你对他人的特殊对待特别没抵抗力。”
“……”
听到阿贝尔的话,昴顿时僵住了。他、他怎么会知道?然后,阿贝尔把昴的沉默当作肯定,扬起了嘴角。
这个模式他认识,这是要被阿贝尔的步调牵着鼻子走的节奏。
觉得不妙,昴悄悄转过身想伸手去握门把手。但这一步也被阿贝尔提前看穿,他抓住昴的手臂,直接将昴逼到墙边。所谓壁咚。
“住手,脸太近了。”
“脸太近有什么不方便吗?”
“当然有吧!”
“比如什么。说说看。”
“……那个,就是,你看……那个啊……”
阿贝尔这样说着,抓住了脸红着移开视线的昴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阿贝尔是个有计划的男人。他只在有胜算的时候才会发动攻势。
因此,在这几年里完全掌握了昴喜欢的点之后,阿贝尔确信了。
“你,是喜欢我的脸吧?”
听到阿贝尔这充满确信的发言,昴不由得沉默了。他知道必须找借口。但可悲的是他想不出来。因为这是事实。
被这样的美男子在耳边低声倾诉爱意,还要推开他?这再怎么也不可能吧!
──我承认。昴对特殊对待特别没抵抗力,而且阿贝尔光看脸就是超美型,正中了颜控昴的喜好红心。
这样的阿贝尔说只对昴“一个人”特殊对待,老实说,要不喜欢上他才更难。
“你……真的性格好差。”
昴知道阿贝尔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阿贝尔本人用令人厌烦的程度亲自证明了。
但他没想到,一旦认真想把人追到手而豁出去的阿贝尔会如此棘手。
昴用手捂住脸,想要逃避眼前阿贝尔的视线。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如此了解昴。
昴的性格、喜好、心情,全都被他理解之后,精心设下的陷阱,昴似乎完全中招了。
“好了,看来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用那种仿佛在说不容许辩解的眼神缠住身体,昴想着之后的事,抱住了头。
昴究竟能从这份爱中逃到什么时候呢。……也许,早就已经没有逃路可言了。
这就是,鲁格尼卡的王骑士与沃拉奇亚皇帝之间,甚至还不曾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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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注意:这是甜到发腻的阿贝昴。不喜欢角色崩坏的人,请向后转。)
“──喂,昴。听说你这家伙又未经我的允许把人给迷得团团转了啊。真是的,昴的魅力真是永无止境啊。”
“……”
……
………
“──今天也还是一样惹人爱怜。啊,对了,前几天昴说过想尝尝的那种甜点,我已经订好了。黄昏前去吃吧。”
“……”
……
………
“──昴。”
“……!”
“……?昴?喂,你在听吗,昴……”
“──啊啊,够了!!求你别那样了!!”
“怎么突然这样。”
昴忍无可忍地大叫着,右手指向阿贝尔,脸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阿贝尔对昴突如其来的古怪举动感到无语,却又一边蹭着昴的脸颊一边问道:“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做什么?”
“别那么自然地摸我的脸!而且,这距离感是怎么回事?!不,根本没有距离——这不就是零距离吗?!”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这不是一直如此吗?”
“所、以、我、说!我就是说这样很奇怪啊!!”
昴被阿贝尔牢牢地圈在臂弯里,一直老老实实地任凭对方摆布,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那样温柔地低语唤出,他终于忍不住,挣扎着想从阿贝尔怀里逃出去。
然而阿贝尔的禁锢十分用力,他面对想挣脱出去的昴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投来一道暧昧温热的视线。
所以说,别那样看我啊!!
“搞什么啊?!你以前的性格才不会做这种事吧?!你变得也太厉害了,连昴我都吓了一跳好吗?!”
“我是不太清楚你所说的‘角色’是什么意思──但把我变成这样的不是别人,正是昴你吧?”
“呀~!!别老在我耳边低语!!”
昴眼泪汪汪地抗议道“很痒啊!”,阿贝尔露出满意的表情,稍微把脸移开了一点。昴刚松了口气,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他只能拼命忍住那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
──那之后过了半年。阿贝尔每月一次,就这样来鲁格尼卡见昴。而且似乎还特意挑昴正好一整天都空闲的日子来。──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日程安排啊……
算了,这倒没什么。不,也不是没什么,但还算好。毕竟,每月一次的幽会里,昴每次都是这样被阿贝尔宠上一整天。
一开始,昴还没搞清状况,只是任由阿贝尔宠爱,最后被阿贝尔亲吻脸颊,再目送他返回帝国,整个过程都处于僵住的状态。但渐渐地,昴开始习惯这种状况,却又因为阿贝尔一天比一天更甜腻的溺爱而超出了承受极限。
“你喜欢我这件事情,我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这样下去的话我……”
“这样下去的话?怎么?”
“~~!没什么啦!!”
阿贝尔眯起那双仿佛看穿昴心思的眼睛,唇角勾出一抹笑容。昴不甘心看到阿贝尔这样的反应,便竭尽全力说些难听的话,试图做出起码的抵抗。
然而阿贝尔连昴这样的举动都用饱含爱怜的目光望着,昴于是更加头疼:这家伙到底是想把我怎么样啊……
“──昴。”
“……”
“昴。昴、昴……”
“……!”
“昴……”“啊啊够了,干嘛啦!?你不那样叫我也听得见!”………呵,只是叫了一下罢了。
“你、这、家、伙~!”
阿贝尔“噗”地一笑,觉得昴的反应很有意思,昴气得拳头直发抖。
阿贝尔竟会厚脸皮到这种地步,那时候的我连一丁点儿都没想过。甚至现在,我都还在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是昴所认识的那个阿贝尔。
可是,阿贝尔就是阿贝尔。从相遇时起就不曾改变,阿贝尔始终是阿贝尔。而且正如阿贝尔所说,如果阿贝尔真的变了,那大概也有昴的责任吧。
就在昴这么闷闷不乐的时候,阿贝尔的脸突然凑近,像是要端详昴的脸一样。
昴一刹那被阿贝尔英俊的面孔弄得心头一跳,随即才刚稍稍平息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快得像要爆炸。
“太近了……”
“──一如既往,你还是这么喜欢我的脸啊。”
“唔……!”
被说中心事的昴闷哼一声,阿贝尔的脸慢慢靠了过来。昴陷入慌乱,急忙紧紧闭上眼睛。
“───”
“──那副表情,不许在我以外的人面前露出来。”
话音刚落,下一秒就听见“啾”的一声可爱轻响,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等昴感觉到那道阴影离开,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睛,同时也从阿贝尔的臂弯中解放出来。
“你、你这……又擅自亲我神圣的脸颊……!”
被放开后稍微找回一点余裕的昴正要向阿贝尔咬回去,可就在那一瞬间,“唰啦”一下,有什么东西盖到了昴的脸上,视线被完全遮住。
“──哇!好黑!突然干什么啊?!话说这是什么?!”
“换衣服。现在去已经预约好的店。”
“预约?!哈?!我可没听说啊?!”
“因为我没说。”
“你倒是说啊!!”
然而阿贝尔像是没听到昴的喊叫,随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便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换好衣服就过来。我在外面等着。”
“喂!所以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改的。你这人就是这样啊……”
傲慢无礼、自命不凡的皇帝陛下大人。这种打从出生起就成型的性格,事到如今昴怎么可能纠正得过来。
一想到今后也要继续被这样的阿贝尔耍得团团转,昴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阿贝尔在门前回过头,看到叹气的昴,露出了十分愉快的表情。昴正皱着眉心想“干嘛啊”,阿贝尔便接着说:“不……”
“一直以来都是我被你的迟钝折腾得够呛。所以,现在看到昴被我的举手投足牵着鼻子走,真是令人心情舒畅。”
“……你这家伙……”
“──昴。我爱你。”
“……”
“那我先走一步。”
就这样,阿贝尔丢下沉默的昴走出房间,兴高采烈地朝外面安排好的龙车走去。
他的步履轻快,理由显而易见。
最后,昴低着头,因此阿贝尔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阿贝尔却对昴当时是什么表情一清二楚。——比起拐弯抹角的亲近和试探,对菜月·昴来说,直白的情话要有效好几倍。
“呵……”
所以,此刻的他,想必正把脸颊染得跟苹果一样红吧。
完。
某位骑士与皇帝的故事
とある騎士と皇帝のお話
这是为我推的画师写的小说。
是《阿贝斯巴》的粉丝。已经读完了最新的网络小说。
成功地重新燃起了对《阿贝斯巴》的热情。
2023/07/20(修正)
2025/07/08(修正)(附赠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