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v在线翻译

【饮酒洗脑】剧场版结晶【第三十话】

【飲酒洗脳】劇場版クリスタライズ【第三十話】
雲海 · 系列deepseek-flash-v4
下次,最终回 请一直支持到最后!!
“真是的,常盘同学也真是让人头疼。希望她能再多自觉地意识到自己背负着学园的名誉。”

回家路上,在夜晚的公园里自言自语。察觉到自己出声后慌忙干咳一声。虽说穿着颇具品味的制服、是个女学生,但刚才的样子可能有些怪异。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不,是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后,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只在心中鼓起脸颊。关于那个问题儿童兼优等生、绿发同班同学·常盘言叶同学的品行。

“常、常盘同学,您怎么回事!那身制服!”
“啊——嗯。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个……在游乐园。”
“不是摔了一跤的问题!!这不是全黑了吗!到底在哪里怎么玩泥巴,才能把天吹女学园血统纯正的纯白制服弄到那种地步!?”
“唔……因为白色容易脏嘛?”
“我担心的可是!常盘同学会不会又去掺和什么不好的事情,给天吹女学园抹黑,我担心的就是这种事……!!”
“没事的啦。我成绩很好的。”

“呜——哇————!!”

忍不住,不,是在心中一边想着一边痛快地呐喊了出来。太不雅了,虽这么想却停不下来。我居然会输给那种整天游手好闲……看上去是这样,虽然我知道她对学业的态度确实很认真……但不管怎么说,居然在学业上输给那样的常盘同学!本该肩负起天吹未来的,可是我啊!!
……冷、冷静下来吧。祖母大人说过,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反省自身”。确认自己引以为豪的事,保持自我。

我的名字是,二之宫宁宁。私立天吹女学院·一年D班。学号十七号。
稍稍露出额头、蓬松柔软的棕色中长发是我的最爱。现在穿着的制服是白色西装外套配同色裙子,黑衬衫配红色系带。强健、凛然、美丽。是与天吹女学院相称的高贵设计。
长相嘛,嗯,在班级里也算可爱的那一类吧?虽然都婉拒了,但被男生搭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优越的不只是外表。我在特进班里也是更上层,成绩排名能进前三的优等生,还是班委。待人接物也不错,朋友也算多……应该是的,除了学习之外,社团活动也很活跃,应该!弓道部里我还是唯一一个以一年级生身份参加夏季大赛的人呢!
总之,我应该是个优秀的人才。可为什么,我每次每次!不管是考试还是运动!不管什么样的比试,都会输给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考试入学组”的常盘同学呢!

“常、常盘同学!这学期我们还是选了同样的选修课呢!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下次期中考试我一定会考出比常盘同学更优秀的成绩……”
“啊,二之宫同学。以后也请多关照啦。”
“您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常盘同学!我说的是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在成绩上不输给常盘同学!”
“…………咦,二之宫同学成绩比我差吗?”
“……常盘同学是年级第一,所以理所当然地,我,永远,都在您之下。一直都在,任何时候都是。”
“啊——是吗是吗。抱歉抱歉,我没看过排名之类的所以完全不知道。哈哈哈。”

“全科目几乎都是满分,就算不看排名也该大致明白了吧你这个天才白痴————!!”

忍不住用力把脑袋撞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毕竟动手打人太不雅了,不过头撞过去也差不多就是了。但没办法,没办法的事。一想到常盘同学的事,我就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唉”
叹了口气,顺势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罐柠檬茶。那是去年常盘同学向我推荐的,说这意外地好喝。对我来说,平日里放学大多有车接送,能自己在自动贩卖机上买饮料的机会本来就很少,但这种事常盘同学大概也不会知道吧。那种天真无邪,也让人莫名火大。

“只是因委员会留下来晚了些,走过一座公园回家应该不会被说吧……”
也不知是对谁辩解地低声呢喃着,在长椅上坐下,我喝了口柠檬茶。太甜、太酸。说这个“好喝”的常盘同学,平时到底是过着怎样的饮食习惯呢。该不会是在什么“便利店”那种地方吃饭吧。真是让人担心。

“……大人们喝酒,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情吗?”
这么说着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手工点心里,砂糖凝固的部分。咬下去时感受到的甜腻与幸福感。背德感。想象一下,大概是那种美味吧。她喝的那种,柠檬茶。

“哎呀~,想知道的话,可以让你提前一步体验一下哦~?大人的滋味,对吧~?”
“……呜哇!?”

伴随着不雅的反应跳了起来。不过还请原谅这缺乏品位的尖叫。因为在那里的是“非人之物”——长着暗黄色双角、仿佛把酒瓶变成连衣裙一般的古怪女子。
明明明显不是正常的模样、异形的外表,我却深切地感受到。这不是cosplay,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
糟了。保镖们在公园的另一侧。如果她是不法之徒,全力跑过去大约要……五分钟吧。联系手段在制服内袋里,那么边跑边联系算是明智之举……吧。

“啊,随从那些人不会来的哦~?”
“……!!?”
“‘先干为敬’,已经让她们充分品尝过我的滋味了。在公园里暗中盯着的那几位,现在应该早就梦见了周公,把长椅当成亲爱的正扭着腰兴致高昂呢~。啊哈,呜呼~”
“先干为……?喝交杯……?”

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虽然不明白,但显然事态紧急。一边向后退一步,一边寻找可以冲出去的时机。小心不要摔倒,谨慎地。一边说话一边争取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噢,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以前的上司也常说我自我介绍要好好做呢~,嘿嘿嘿。”
摇摇晃晃地撞上自动贩卖机,又晃到另一边继续笑。是个怎么看都软绵绵的女子。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与其说是醉于酒,不如说是醉于这个世界本身。

然后,又咯咯地笑起来。
那声音,那笑法,让我再次切身体会到。这个异形的怪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此刻,在我面前笑着这件事,就是现实。

“怪人香槟。记不记得都无所谓啦~,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忘了比较好的事呢~。”

我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我身处的状况,是非常糟糕的状况。也就是说,这就是绝境。

“——‘怪人’……是,您那样的‘职业’吗?”
“嗯?……嗯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什么时候看都很有意思啊!!怪人当职业……”
“说、说错了吗?”
“……唔,仔细想想还真算是。我也是靠这个吃饭的,所以确实算是职业吧。那这岂不就是加班了吗,突然觉得好没劲……”
“请不要突然冷静下来好吗?”

香槟小姐忽然换上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是自嘲吗。感觉有点像女仆小姐笑着说“……活久了,总是什么事都遇得到”时的表情。
不,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为了逃跑。我重新仔细观察起怪人·香槟小姐的样子。

首先是整体上,身体是黄色的。与其说是皮肤,不如说,该怎么说呢。整体印象是黄色。像是在昏暗酒吧里喝着的鸡尾酒在说话,就是这种感觉的女性。不,酒吧什么的我也只是在小说里看过而已。

头发是稍微偏长的金发……不,说起来更像是黄色吧。总之,一头略带奇特色彩的头发编成三股辫,从左肩垂下来。
穿着的也是黄色的连衣裙。上半身是轻甲,大概是吧。类似装甲的东西散布在各处,也能看出她做好了与什么东西“战斗”的准备。下半身是深黄色的喇叭裙。裙下露出的黑色腿部,穿着鞋跟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

手里拿着的,是酒瓶吗?但看起来又像是软塌塌的塑料袋浮在水中的样子。不清楚,也许世界上正流行那样的酒也说不定。

嗯,而且我没有忘记。她最显著的特征。那是从太阳穴稍高的位置横向长出的两根“角”。
显然不是人类。毫无真实感。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好啦!那么就,开始吧!”
“——————!”

咕嘟,她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刹那间,明显远超口中酒量的酒香弥漫四周。就算考虑肺活量也超越了物理法则。太过不现实,果然这也许不是现实吧。
“来,大小姐也”
“嗯?”
“来一杯怎么样?”
她轻轻倾斜没拿酒的那只手,简直像变魔术一般。那只手里也凭空握住了一瓶新的酒。印着粉色水果图案、看起来像可爱果汁的酒。不,不喝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但恐怕是酒,大概吧。

“……我、我在成年前是不……”
“别说那么死板的话嘛~。其实准确来说,这个不是酒精哦?”
“是、是吗?”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随便接过陌生人递来的饮料就喝,但我还是老实巴交地这么回答了。过于正经有时会被同学们笑话,但也许那确实是我的缺点吧。

“这个啊,是叫作‘喝醉’的、我的能力哦~。所以这个饮料里既没有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也没有酒精。是合法健全脱法饮料水。”
“那个名称,听起来违法气息满满啊。”
“细节别在意嘛~”
香槟小姐这么说着招手。光是那手的动作,空气就随之摇晃,酒香飘到我这边。不,据说不是酒……
总之,那种可疑的、危险的、看起来只会对身体有害的饮料,我绝对不会……。

“……。”
“怎么了大小姐?快,过来呀。”

我绝对不会喝……
才没那种想法……
虽然如此。

“……嗯”
不知为何,一步。向着香槟小姐的方向,一步。忽然想靠近看看。
危险。想一下,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更被吸引。酒、烟草、过度加速、蹦极,越是危及生命,人心越是被吸引。照这么说,想靠近拿着酒的香槟小姐,也许也是自然的事吧。

“呼————”
“啊——……”

香甜的气息。仿佛直入脑髓的、危险的吐息。
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头脑清醒,甚至有种世界变得开阔的感觉。站立的地面变得柔软。甚至有这样的错觉。

“过来。”
“……好。”
慵懒的声音响起。虽然我对自己竟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感到有些惊讶,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香槟先生那边转了过去。

摇摇晃晃,飘飘忽忽。我的世界变得扭曲起来。

“来吧”
“嗯——————”
“喝下去”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公园有这么大吗?不,与其说是公园,不如说是视野,或者说是世界吧。感觉变得宽阔了许多。

眼前递过来的是一个黄色透明的小容器。应该叫“猪口”吧?记得听说过这是喝日本酒用的器具。

酒,当然对身体不好。爸爸和妈妈都禁止我喝。但是,为什么呢。我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忍不住想喝这杯酒。
意识仿佛要被那个小容器,以及其中的液体吸进去了。

“来吧”
“是、的——————”

接过来。接过来之后,容器中的液体晃动起来,映在其中的我也随之摇曳。
说是好闻的香味,也不尽然。反而觉得有一种略微刺鼻的浓烈气味。
但是,想喝。想尝尝看。我的心中涌现出一种无法理解的情感。

“咕嘟——————”

一口气,大概三十毫升吧。
当成水的话,也就跟喝药时差不多的量,可不知为何卡在喉咙里。
“嗯……嗯……”
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去。每进入身体一些,就感觉头脑仿佛被撑开了一样。
轻飘飘的幸福感。它缓缓地扩散开来。

“呼啊…………”
“哦——喝得很干脆嘛。怎么样?第一次的感想是?”
“嗯哈……不太,清楚……”
“嗯哈哈哈哈哈!嘛,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啦~。来来,再喝一杯试试”
“好哒”

手中的容器又被斟满了透明的液体。好香。怎么回事呢,不知为何比刚才感觉更香了。
不明白。但是,看起来很好喝。那么,也许可以喝吧。

“咕嘟、咕嘟……”
“来,喝吧。喝下去不安就会从脑海中消失”

消失了。消失了。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变淡了,然后消失了。
就像文字晕开变得无法辨认一样,脑海中重要的东西渐渐变淡了。

“噗哈…………”
“好——的,真乖。这样一来小姐身上的‘反抗心’和‘警戒心’就消失了呢”

反抗心、警戒心……?那个,虽然不太明白意思,但既然是幸福的,那就是好事吧。
幸福,所以,这样就很好。头脑变得简单起来。轻飘飘,软绵绵。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嗯啊……?”
汩汩地,又被斟上了酒。我一边凝视着它,一边模糊地思考着问题的意图。
名字,那个,对不认识的人这种事……不应该……回答的……。


“二之宫,宁宁……就是我”


总觉得不该回答比较好……但想不起那个理由了,所以应该是好事吧。
比起那个,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更重要。

“是吗是吗。那宁宁酱。生日是什么时候?”
“咕嘟……哈……九月十……九日……”

喝。一边说话,一边喝。
又感觉有什么从脑海中消失了,好幸福。

“嗯嗯。今天为什么会来这种没什么人的公园呢?”
“嗯,啊……那个……因为委员会……班级委员……所以就留在学校了……”

啜饮啜饮。

“这样啊。啊,说起来?宁宁酱的爸爸,是规模挺大的公司的社长对吧?”
“是、的……爸爸是,日本……第一的建筑公司的……社长……”
“嗯嗯。嘛~,是第一吗?是不是第一,虽然不太清楚啦……”
“是第一!我的爸爸,是世界第一的!”
“哎呀呀,抱歉抱歉。是的是的,是第一呢”

咕咚咕咚。

“那我说啊,宁宁酱也很有钱吧?有不少零花钱什么的吧?”
“那是当然……咕嘟……”
“那这样?我现在说把银行卡给我,你会给我吗?”
“……?那是当然的吧?”

咕咚咕咚。

“那,我说把宁宁的人生给我,你也会给我吗?”
“人,生……?”

啜饮啜饮。轻飘飘。

“好、的……?”
“嗯呼。那,我说把宁宁的心给我呢?”
“……那个……当然,好的”

汩汩。晕乎乎。

“嗯。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是宁宁的‘主人’了哦”
“是、的……没问题……香槟,先生”
“哎呀。既然是主人,就不能那么随便地叫吧?得好好叫‘香槟大人’才行”
“是、的。非常抱歉,香槟,大人”
“呜呼,呜呼呼呼呼呼呼……”

咕咚咕咚。嗡嗡作响。

咕嘟咕嘟。轻飘飘。

咕咚咕咚。天旋地转。


——————啪嗒。


容器从我手中掉到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力气已经使不上了。
手无力地垂着。变得沉重。脱力的感觉反而很舒服。

“哎呀呀。把主人赐给你的猪口都弄掉了,宁宁酱可不是个好宠物呢?”
“呼、啊…………”
宠物。这个词缓缓地渗入脑海中,然后变成了理所当然。
宠物。狗。动物。主人。
各种词语浮现出来,又像香槟中的气泡一样迸裂消散。

“宁宁。你是我的什么来着?”
“——————是、的。我是香槟大人的,宠物”

“宁宁。我是你的什么来着?”
“——————是的。香槟大人是我的,主人”

“宁宁。你的人生,是谁的?”
“——————是的。我的人生,是香槟大人的,东西”

“宁宁。你很喜欢自己的爸爸对吧?”
“是的,我……最喜欢爸爸了……”

“宁宁。但是,如果我命令你的话,你连自己的爸爸也能刺下去对吧?”
“……那个是”

“宁宁”
“嗯啊!…………是、的。如果是香槟大人的,命令的话,当然……没问题”

“很好。你对我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对吧?”
“是、的。我……不能违抗香槟大人的命令……”

“呵呵,乖孩子乖孩子。那宁宁接下来,要作为我的宠物好好地为我出力哦”
“好的,请便。敬请吩咐……主人,大人……”


被自己的话语动摇着意识。有什么轻飘飘地晃动了一下,等平静下来之后,感觉与晃动之前相比已经有了什么变化。
我是香槟大人的宠物,我的人生是香槟大人的东西,我无法违抗香槟大人的命令。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从很久以前就应该是这样了,却总觉得自己似乎有所改变。但是因为想不起来改变之前的样子,所以还是觉得这样就好,从而感到安心。
醉意摇荡着,晃荡着。只要能幸福,就觉得一切都好。


“嗯。那,首先来给你一点奖励吧”
“奖、奖励?”
“对。嘛,其实把你带到外面吃,也是想着‘那些传闻中的家伙’会不会上钩呢,也是有这个考虑的”
传闻中的家伙。那个也让我有些在意,但我的意识被更之前的那句话吸引了过去。
正在被吃掉。啊啊,我现在正被香槟大人吃着呢。心、灵魂、人生。正被随心所欲地贪婪吞噬着。这样一想,连这个事实都带来一种幸福感。

“Crystallize。知道吗?”
“克……?”
“嗯哈哈哈哈哈,嘛,肯定不知道吧。别在意,总之宁宁呢……会让你好好舒服一场的”
“是……?”
Crystallize。是结晶化的意思吧。还是谁的名字。
虽然试着思考,但思考的同时意识就融化流失了,所以几乎毫无意义。只有幸福。只有幸福是唯一的真实。


“好——的,那宁宁。『奖励 ( ・・・)』”
“啊——————”

咔噗。

“就是这样?”

随着话语,脖子被轻轻咬了一下。
不痛。难道连痛觉都麻痹了吗。不,不如说流入的某种东西太过舒服,后背都酥麻得颤抖起来。

被咬了之后,被注入的东西。那个,啊……。

那个……是……?


“……嗯啊?”
“啊——。太强烈了吗?我是从血管里注入了‘酒’哦?”
“血、管……?”

天旋地转,世界在扩展。幸福、幸福、幸福幸福。
像是困倦,却又只有光芒在变强。只有幸福在变强,不幸全部消失了一般。像是把所有讨厌的事情都忘掉了一样,美好的世界。

“比起直接喝……从血管里注入酒,要……快得多就能醉倒哦?你知道吗?”
“醉、倒……啊呜?血、管……?”
“嗯哈哈哈哈哈。已经什么都不明白了啊~,端庄可爱的小姐变成笨蛋,变成我宠物的这个瞬间”
“宠物……哦?我,是宠物……呢”
“能成为‘怪人’太好了。是会觉得‘超爽’的瞬间呢?”

话语是幸福。气味是幸福。留在舌尖的余味是幸福。
被嘲笑也好,嘲笑别人也好,都是幸福。一切都被涂满了幸福。


“人生已经毁了吧?二之宫宁宁小姐?”
“哈啊……?我,但是,很幸福……的呀?”
“嗯哈哈哈!对对,连这种事都感觉到幸福的……才是毁了啊对吧?真是的”
“……?是、的。主人大人?”

不明白。不明白的感觉,很舒服。
融化的意识,有什么在崩坏的事实,是破灭性的,也是幸福的。想到这个事实就兴奋不已。

“来,像宠物一样‘汪’一声给我听听?”
“……汪?”
“嗯呼。真可爱呢,宁宁真的好可爱呢”
“汪、嗯?谢谢,您……?”

黏黏糊糊,稀里糊涂,迷迷糊糊。
脑海深处像是疼痛,但那种麻痹着它的感觉又很舒服,真是奇妙的心情。
还想要更多。香槟大人的液体,酒,还想要更多。想让一切都更加毁掉。


“嗯呼、嗯呼、嗯呼呼。那宁宁。接下来你可是要成为我们计划的重要棋子之一哦?”
“是、的……明白了……”
“没关系的。虽然人生里已经得不到荣耀了,也得不到了不起的东西了。但作为补偿,你能靠酒获得幸福哦~”
“是的……香槟,大人……?”
“嗯呼、嗯呼呼呼呼呼!好开心啊,当怪人真开心啊。能把这种好孩子的人生搅得一团糟。真~的超开心啊~”

主人在笑。香槟大人在笑。
那么宠物就是幸福的吧。主人的幸福,就是宠物的幸福。
摇摇晃晃地摇曳着,轻飘飘地融化着。能尽情沉醉在主人赐予的‘幸福’之中。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虽然似乎曾经有过什么。想要的东西、想战胜的东西、想得到的东西,我的人生中似乎曾经有过什么。但那也早已无所谓了。


“呼诶……诶嘿,嘿哈啊…………”


因为已经如此一塌糊涂了。因为已经如此心潮澎湃了。
此刻的幸福就在当下。又能品尝香槟大人赐予的液体了。光是想到这一点,所有的不安便烟消云散。一切都被遗忘了。

啊啊,所以这样就好。所以这样就是最好的。因为人生,早已献给了香槟大人。


所以二宫宁宁的人生,我的人生,就这样便好。沉醉、融化、支离破碎的人生,便足够了。
如此,一切便是幸福的。




「找到了。大姐头,随时都可以上哦」
「了解。那边也说随时可以。抱歉,明明你也很累了。事琴」
「别在意。反正也是放学回家的路上嘛」


少女轻触无线耳机通话。她坐在公园游乐设施上,那座带滑梯的攀爬架顶端,一边喝着柠檬茶一边眺望远方。远处,是被怪人袭击的白衣少女——二宫宁宁的身影。

风吹动发丝。看似黑发的发梢,其实是“绿色”。沉稳,却又深不可测。仿佛夜晚森林般气质的少女。
穿的是白色西装外套配裙子,黑色衬衫系红色细领带。大概是同一所学校吧。与被怪人袭击的少女·二宫宁宁穿着完全相同的制服。

呼——她吐出一口气,轻轻放松全身力道。并非紧张。大概是一种惯例。
是她在消灭怪人之前,小小仪式吧。


「来吧。『莱萨·蝴蝶』」

夜空中飞舞的光粒悠悠摇曳,化为蝴蝶之姿振翅飞翔。将绿色的鳞粉洒向天际。看似缓慢的动作,实则快到目光无法捕捉。
回过神来,那只绿蝶已停在少女右手中指上;再一转眼,蝶已化作一枚深绿闪耀的戒指。
——————静默的,但内心却如闪电般激烈。少女将拳头举至面前,锐声吐言。


「变身 ( 结晶化)」


落雷。令人如此以为的冲击灼烧着攀爬架,光芒刚似收敛便已消散。少女也好,光也好,风也好。
而这一切此刻都在空中。但一切都已改变。少女的身姿不同了。光的密度不同了。连风的去向也不同了。
悬于空中的,是手持巨大镰刀的绿色结晶战士。泛绿的头发已完全化作森林之色,制服变成了宛如魔法使的姿态,瞳孔也闪耀着与闪电相同的绿色。

她蹬踏天空。让某种如灵魂之物击打自己的脚,同时踩踏那灵魂加速。眨眼间便掠过的超速度。目标是怪人——怪人香槟的性命。
然而此刻,怪人正抱着二宫宁宁。若将其斩裂、轰飞,她也必然受伤。那么,该怎么做。


「———射!!!」
「呜……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跟,一闪。她将坚硬的脚跟刺入唯一可攻之处——怪人香槟的脚背。将突击的全部力道撞在香槟脚上充当刹车,稳稳停住。按维利戈尔流护身术而言,这便是『弗兰·德雷』。正是为救助被袭击的女性,并让她逃脱而生的技艺。

欢愉之中突遭剧痛,香槟惨叫着翻倒。口吐白沫挣扎的模样,活像是刚开启的『香槟』。绿衣女子在一瞬之间便带着二宫宁宁脱离了喊声之外。以公主抱——如此称呼的抱法。


「嘿咻……真是的。『大小姐』在这种时间还在外面闲逛,当然会遇上可疑人物啊。要不要学点护身术?」
「啊,唔诶……好快……?」
「……算了。待在我后面,别离开」
「诶啊——————」

将被夺回的宁宁放在草地上,她立于怪人面前。啪叽一声响过,宁宁的视野变得清晰了。遗忘。眨了两次眼,然后跪在草地上仰望那身影。缠绕着『等离子』的绿衣女子,手持镰刀的战士的背影。



「我会保护你的。交给我吧」


——————那正是『正义的伙伴』的背影本身。


「克……结晶,化……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啊……终于落进陷阱了呢……?」
「这是从多低的视角在说话啊,真是」
「噗嘎啊啊啊啊啊啊!!!」
绿衣战士弹了一下手指。与此同时指尖迸出闪电灼烧香槟的身体。威力并不算大。因为她判断躺着的香槟可能是陷阱,所以用这一击逼他站起来。

「是真的哦?我,嗝,香槟。怪人香槟。这么说的话,身为结晶化的你应该明白吧?」
「不认识」
「什么!?」
「不认识,也没兴趣,自我意识过剩。就算是见过面的人,至少也会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说什么『听到名字就该知道』,这是哪门子的难缠客诉啊?」
「才不是难缠客诉!!我可是从『意见请至此处』的正规渠道在提意见,至少跟那种拿商品好坏去骂超市店员的人不一样好吧!!」
「不都是一样在提无聊的抱怨吗」
「当然要抱怨啊!!因为被说不知道明明知道的事啊!!」
「可我确实不知道嘛」
怪人香槟。这个名字连她的前辈们——『结晶化』们都不曾提及。而且恐怕,真的没人知道吧。

「不,你应该知道的!!我是被你们打倒的怪人波尔多大人麾下的部下啊!!」
「不认识」
「什么!?」
怪人波尔多。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明白了。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们充满泪水与苦难的日子……」
「不需要。已经,扩散完毕了。拖延时间足够了」
「你在说什么……噗噢噢噢噢噢!!」
绿衣女子用灵魂之物贯穿他的腹部,同时淡淡说道。而正如她所言,四周已经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电气薄膜般的东西。
这是她的『不忘 ( ・・)』之能力。记录这空间中发生的一切,甚至能预测未来的等离子力场。
——————其名为。


「『天秤的世界-利布拉领域-』」
「诶,啊嘎……你这,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香槟故作踉跄地挥拳袭来。看似会挥空,却在出拳前一刻于手中变出『酒瓶』。接着就着挥手的势头,要将绿衣女子的头颅砸碎……。
而这一切动作,她早已。在香槟踉跄之前便已全部看穿。所有破绽,也尽收眼底。
因此她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将所有攻击连同偷袭一并避开,顺势制造出最完美的反击时机。挥镰将香槟的腹部一分为二的时机。

「嗯」
「诶…………?」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她停住了挥镰的动作。转而一脚踢开香槟的腹部,拉开约三米距离。
从后方目睹这一切的宁宁无法理解她为何停下。香槟同样不解。那明显像是攻击的机会。是在警惕陷阱,还是……。

「咳哈,咳咳……嗯啊?什么,意外地很温柔,是那种感觉?」
「不。只是觉得不该在大小姐面前让你化作泥浆崩溃的样子。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

宁宁涨红了脸,表情僵硬。香槟则挑了挑眉。被小看了。所以,似乎恼羞成怒了。

「是吗,那就……」
「!危……!」
「前来救援的结晶化……在眼前被人干掉,这更深的心理阴影感觉如何啊啊啊啊!!!」
「……『装出暴怒的样子吸引注意、诱导视线』」
「匹嘎——————!!!」

落雷。在宁宁背后,后方两米的位置,『某人』浑身焦黑地被轰飞了出去。
似乎是第二个怪人。但在落雷后立即被灵魂之物击上空中,等宁宁回过头时那里已空无一人。

「『葡萄酒』!!……呜噗!!?」
大概是第二个怪人的名字吧。香槟的喊声被女子用手捂住了嘴。

「『预想之外的第二个怪人以攻击及洗脑能力使结晶化无力化,若被解除则夹击打持久战』『最坏情况下,只要拉开距离就能从中距离重新洗脑少女封锁其行动』」
「唔咕……咕咕咕咕咕……!!」
「『而在拖住时间的当口』……」
「…………!!」

「『第三人』」

爆音。又有什么在空中被轰飞了。大概就是那个尚未现身的第三个怪人吧。
不过,那也是从远方被一击贯穿的。


柠檬色的闪光。贯穿邪恶的,结晶化的『子弹』。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计划全给你破坏掉了,感觉如何?要是还有第四人第五人的话,要不要继续试试?」
「唔嘎,你……你这家伙!!我没听过!!镰刀、闪电……这样的结晶化,我没听过!!」
「……那就该一开始先打听清楚才对呢」
「你、你这混蛋!!!到底是什么人,咕噗啊啊啊啊!!!」
紧抓着香槟的脸,女子的身体泛起淡绿色光芒。等离子噼啪作响地开始迸裂。

「我是艾娃。为粉碎愤怒而战,为心灵的自由而战……正义的伙伴……!」
「啊嘎,啊嘎……啊嘎嘎嘎…………」
「并且,永不遗忘……」
迸裂。空气、怪人、世界。在结晶化的色彩中迸裂开来。


「不忘的结晶化!!结晶化·艾娃是也!!」
「噗嘎——————」


绿光一闪。从艾娃掌心射出一道笔直的光轨,将香槟轰飞到遥远彼方。连惨叫的余裕都没有,连传达什么的余裕都没有。怪人香槟在公园里翻滚了大约五百米,碎裂、崩解,然后消散而去。

这是从抓住的部位产生等离子,从内部、从外部彻底摧毁怪人耳环的终结技。是立誓必将邪恶粉碎到底的觉悟之技。宛如斗牛的冲锋,那破坏性的一刺。
其名为——————。


「『牡牛的单角-托拉斯之角-』……!」

艾娃收回姿势,直直站定说道。身上仍微微迸着等离子。宁宁不知该不该靠近,手在空中无所适从地晃来晃去。
望向天空。三道光芒闪烁。似乎是某种信号,艾娃轻轻点了点头。


「……能站起来吗?」
「诶,啊,是……是!当然可以!」
「夜里的闲逛。很危险哦」
「啊……!是、是!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
艾娃笑着,稍稍离开了宁宁。那表情仿佛就要消失。
宁宁想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因为觉得,她要走了。拦不住的,她如此感觉。

「要保密哦」
「诶?」
「关于我的事,今晚怪人的事。说了大概也没人会信,不过姑且保密。能这样我会很感激的」
「……!!好、好的!!我不会说的!当然,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谢谢」
闪电从艾娃脚下啪地迸裂,照亮了公园。只留下一句话。


「那么,再会了」


然后,这奇妙的夜晚闪耀着消逝了。眨了数次眼后,那里只剩下几处焦痕和几缕快要蒸干的泥土。留下的,只是若说是梦也便信了的淡薄感觉。
宁宁茫然望着艾娃消失的方向。说是无事发生,也确可当作无事发生的奇妙时光。

「结晶化·艾娃……大人……」

闪电消逝了,恶意消逝了,愤怒消逝了。剩下的只有少女的一声叹息。
焦痕与泥土。除了留在宁宁心中的那些——一如往常的夜晚,回来了。




「……哦,回来了啊~。辛苦啦~」
「辛苦了,如月前辈。狙击,帮了大忙」
“哎呀,反过来今天的我的工作就只有那个而已嘛?因为是琴叶说的所以才这么做了,不过可以吗?”

“可以的。说到底之前就是能远程攻击的人冲得太靠前了,明明被接近了就会输。所以才会被偷袭然后一个个被洗脑,什么拒绝啊遗忘啊那些对策根本没用。应该更注重一下战斗方式的细腻度……”

“……要试试看吗~?现在从这么近的距离对射,看看我是不是很弱?”

“还是算了。”

柠檬若无其事地轻轻踢了琴叶的脚一下。同时解除了变身。制服模样的常盘琴叶,和如月柠檬。反踢回去她的屁股,然后迈步走出。虽然有春季讲习和夜游的区别,但只看外表的话,两人不过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并肩走在夜晚公园里的身影毫无违和感。

但是,对两人来说有些不同。自从毕业以来,直到在布里昂游乐园再会之前,两人一次都没有见过面。彼此说着“一起回家”时是穿着同样的制服,走着同一条回家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好奇怪的感觉呢。”

“这话该我说才对。就在一个月前我都没想象过,会和琴叶一起打怪人什么的。”

“我还以为肯定在游乐园之后就断了联系呢。”

“我在你心里得有多差劲啊!?”

“如月前辈在我心里确实是个相当不靠谱的人。又不守约定。”

“唔……不过,我也做了很多好事吧!两个人一起!!!”

“……嘛,如月前辈是这样没错。但阳菜也,不是觉得只到游乐园为止呢。一般人都会想保持距离吧。”

“因为她是个奇怪的孩子嘛。”

“那一点就是她的魅力所在啊。”

“为什么你比我还了解小阳啊你这家伙。”

“因为是朋友嘛。”

比出胜利手势。柠檬的脚啪地踢向琴叶的屁股。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柠檬的屁股被反踢回去。冲击让她不由自主地腾空了一秒,单脚保持平衡踉跄了几步。她瞪向对方。但对方只是笑着。

“话说小葵也是啊,特意把支援琴叶的任务交给我算什么嘛。虽然也因为有我在附近这个原因吧——”

“单纯是葵姐不知道吧?关于我们的事,没那么了解。”

“可是至少也该看出来气氛有点尴尬吧。该说是迟钝呢还是~”

“知道那些之后,还是觉得没问题吧。觉得我们能做到的。……嘛,如果如月前辈真的那么不想跟我组队的话,我可以去跟姐说一声就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

“……呀,说得对。刚才是我不好,对不起。”

“嗯。”

微微鼓起脸颊,并肩走在稍长的下坡路上,那段路灯稀少的道路。虽然想着该照顾她放慢脚步才对,但柠檬却比想象中更自然地跟了上来。一定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吧,琴叶这么想着,莫名又想再踢一次她的屁股。

“最在意的人,看起来是如月前辈呢。”

“那当然是……是啊。就是这样没错啊。”

“不用在意也没关系的。不过,在意着也行。”

“……琴叶你那一点才让人担心啊。嘴上说着‘没什么啦’转头却在背后偷偷哭。结果你还叫我别在意,这也太难了吧……”

“那就请在意着吧。如果能一辈子都耿耿于怀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我才没那么阴郁啊!……真是的,还是老样子搞不懂你这家伙。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你到底抱着什么想法在说话的?”

“什么感情啊,如月前辈。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并肩走着,琴叶将视线稍稍瞥向如月柠檬,用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呢”那般轻快的语调。像是指着“那边有第一颗星星哦”那样愉悦地说了。

“我喜欢如月前辈哦。现在还喜欢。”

“——————!哇!”

“哇,好危险!突然别摔跤啊前辈。会吓到人的。”

“被吓到的是我才对吧!!你突然说什么呢!!”

差点摔倒的柠檬被琴叶扶住了,她大声嚷嚷着。虽然庆幸没有受伤,但也乐得能给这位小前辈一点颜色看看,琴叶嘴角带笑地把柠檬扶起来。她暗自想着,果然这位前辈被逗弄的时候最光彩照人。

“说什么……在游乐园不是也说过了吗?那个话题。”

“说过是说过!!”

“啊,我并没有打算妨碍阳菜,也没有打算妨碍如月前辈哦?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那倒是,那就好。那是什么意思?”

“呵呵。”

抬头望向天空。被城市的灯光照亮,被树木遮蔽,从这里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只有一弯快要消失的月牙,像是快要愈合的伤痕一样浮在空中。

“意思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消失的。不会因为释怀了就消失,不会因为想通了就不见了。不是那样的事。”

“……是这样,的吗。”

“是的。就是这样的事。”

绿色的头发在风中摇曳。森林、夜晚、风。仿佛会融入其中消失不见似的,柠檬一眨不眨地看着琴叶。尽管知道这种事毫无意义。

“别露出那种表情。确实会痛,会难受……但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如此琴叶还是笑了。说着连觉得“没有意义”这件事本身都有意义,把那些被叫作无价值的东西像宝物一样对待。

像是抓住透明的东西,像珍惜黄金一般珍视它,就像那些人一样。

“是有意义的。即使看不见,即使看起来像消失了一样。星星依然在那里,就像那样。”

“……是因为我太笨了才听不懂,还是因为你这家伙说话太莫名其妙才听不懂。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就说简单点吧。就是‘一样’的意思。就像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而已。”

“也就是说?”

闭眼一瞬,随风摇曳。同时确认着那些即便摇曳也不会动摇的东西。

“也就是说,今后也请多关照的意思啦。如月前辈。”

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柠檬的身体,琴叶便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点。她明白,她知道。这是掩饰害羞吧。和阳菜不同,因为彼此是相似的人所以很了解。了解对方是怎样的心情。

所以柠檬追了上去。小跑着,也同样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琴叶的身体。

“啊,不过如果跟阳菜分手了的话,请第一个告诉我哦。”

“你这家伙啊……”

“那时候我会跟阳菜交往的。”

“你这家伙!!!”

绝对不分手也不会告诉你。柠檬说着便小跑着冲进了夜晚的公园。琴叶深情地望着那摇曳的金色发丝,随即换上恶作剧孩子的表情开始追了上去。

手中什么也没有握住。却说不出这样的话的什么东西在这手中。

虽然我不是你的第一位。但是,在这个身边的位置,能互相说“明天见”。只有这个位置,是属于我的。

即使忘了带伞也有一起回家的理由。不论下雨还是不下雨。

到车站的十五分钟,两个人,那段路是同样的归途。

“早、早上好。”

“啊,琴叶!终于来了呢,从今天起请多关照!我是……”

“恋,黑井恋前辈对吧。游乐园的时候给您添麻烦了,我重新正式说一次,请多关照。”

收起伞放进伞架里,带着紧张的心情进入了克里斯特莱兹的基地。在里面的是黑白两位前辈。恋前辈和岩崎前辈。

最先站起来打招呼的是穿着藏青色水手服、白色头发的前辈——黑井恋小姐。和花奏不同方向上的“夸张”反应型人物。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乐趣,每迈出一步都带着美感意识。琴叶重新觉得这位前辈大概总是在想着这种事吧。

“……!!恋、恋!!你听到了吗!这孩子!是会好好叫我‘前辈’的那种后辈哦!”

“你怎么什么时候把好感度刷这么高的。好狡猾!我可没听说过啊,恋!”

“哼哼,嘛,这也是恋酱的人格魅力或者说人际能力或者说内敛却满溢而出的魅力吧。”

“到底是内敛还是满溢,你给我说清楚。”

啪地轻拍了恋前辈的头吐槽的,是扎着大马尾的前辈。虽然不如维拉小姐那么夸张,但正因如此身材很好,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今天和游乐园时不同,穿着稍微宽松的衣服。不过,颜色果然还是简约风,几乎都是黑色。但即便如此,靠着本身的气质看起来依然很帅气。

从如月前辈那里听说过了。是能把苹果单手捏碎的人,是能头也不回就用高踢腿踢到身后的人,是能轻轻松松单臂举起一个普通人的人……

不对,我应该打听点更有用的信息才对。关于内在的情报完全是零。

“岩崎、前辈对吧。我是常盘琴叶,请多关照。”

“啊,嗯。请多关照。”

“好的…………”

“…………”

“…………”

“………”

“………”

沉默。对话结束了。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仔细想想在游乐园和这个人有交集也就最初打了一架而已。游乐园,那已经是快两周前的事了吧。而且那时候还被洗脑了记忆也很模糊。这种距离感,没问题吗。拜托了说点什么吧。

“对了,难得琴叶来了!今天忘掉课题和作业,我们来办个欢迎会怎么样……”

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尴尬气氛,恋前辈拍了拍手提议开派对。确实如果多一些说话的机会对我们来说也求之不得。我本来也想着要好好跟每个人道歉的。

但是……

“不行哦。”

“诶——!!”

貌似不行。而且我还注意到,岩崎前辈对恋前辈的距离感真是非同寻常地近。游乐园的时候也是两人待在一起。

她们是在交往吗……

“你,昨天家教布置的课题还没做完吧。欢迎会那边已经定了要吃烤肉了,今天给我好好学习。”

“不要嘛——!已经学习学习学到累了啊——!!偶尔一天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少块肉!!”

“不,时间会少的吧。而且,你留级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来着?”

“……是、是因为当怪人的活动。”

“对吧?那,是谁的错?”

“……可能,是我的错。”

“诶!?等、等一下!恋前辈您是怪人吗!?”

“呃,呃……是的。其中发生了很多事……”

“然后,就成了克里斯特莱兹了吗?”

“是的……发生了很多事……”

原来如此。那想必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吧。

说起来其实我也算是成了怪人之后才变成克里斯特莱兹的。恋前辈一定也是被怪人洗脑,或者被强迫做了坏事,经历了很惨的事情吧。即便如此她还在作为正义的伙伴努力着。我也要向她学习才行。

……不过为什么两人都不跟我对上眼神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总之!明年一定要毕业然后考上跟我同一所大学,对吧?”

“我会考的~……会考上的~……!”

“那就去学习吧。我能教的地方会教你的。”

“呜呜~……我会努力的~……”

用完全配得上嘤嘤嘤这个词的哭法重新坐下,开始收拾课题的恋前辈。不知为什么但看起来好辛苦。请加油吧。

“早上好—。哎呀,外面下得挺大了……啊,琴叶!你已经来了啊!”

“阳菜!!”
我在沙发附近来回踱步时,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基地。阳菜,朝比奈阳菜。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Crystallize伙伴,也是朋友。茶色顺滑的直发轻轻摆动,她用近乎蹦跳的步伐朝我跑来。今天似乎是放学直接过来的,穿着深蓝色校园背心和格子裙的制服。又可爱,又帅气。很符合阳菜的风格,我觉得非常适合她。

“等你好久了!接下来就作为Crystallize……啊,对了,说起来你们已经去打怪人了呢。想想游乐园的事,‘接下来’这种说法好像也有点迟了。”

“不会,和阳菜还是第一次嘛。总之重新认识一下吧。不过,什么都别发生才是最好的就是了。”

“啊哈哈,那倒也是。啊,柠檬前辈和葵小姐也快到了!坐着等吧!咖啡和红茶要哪个?”

“诶,啊,那就……咖啡吧。谢谢。”

“好!”

她像花样滑冰选手在冰面上滑行一般,以优美的动作走向房间深处。我悄悄看了一眼,那边似乎是厨房。基地,名不虚传,什么都有。

没过多久,阳菜端着咖啡和给恋前辈的红茶回来了。怎么说呢,她是个不会让人感到拘束的人。自然而然地对人好。好到让人连说谢谢的时机都要错过的程度。

“……嗯?怎么了,ことは?”

“没什么……”

隔着桌子,对面坐着恋前辈和岩崎前辈。这一边,是我和阳菜。喝喝茶,学学习,虽说叫基地,却像是社团活动时间之外的活动室氛围。嘛,实际上这个比喻也并非完全不贴切吧。

“现在要说的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正好是合适的时机,这种事还是早说比较好……”

“…………?”

正因为是这种氛围,我觉得什么都能说出口,反过来也感觉为了不破坏气氛,不能说奇怪的话。但葵姐和如月前辈不在的时机可不常有的。既然如此,就算勉强也得现在说出来。

说吧。说出来。必须说。

“那个,谢谢你们……所以……”

“诶?不不,一杯咖啡而已,反正我自己也要喝的。”

“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该怎么说呢,很难好好表达。平时的感谢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说,之前那件事的感谢就更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说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总之只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恋前辈也是,岩崎前辈也是”

“嗯?”

“嗯”

“当然,阳菜也是”

“我?”

那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你。你这装傻的丫头,不过想到如月前辈今后还要一直为你操心,这一点倒挺让人痛快的。

不是,不是那样的。比起那些,我最想传达的是。最想表达的是。

“谢、谢你们。在布里翁游乐园,或者说……现在也是,一直”

脸好烫。怎么回事,之前和如月前辈在公园说话时明明没有这样。完全搞不懂自己的情感触动点。怎么说呢,超级难为情。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说。

“谢谢你们救了我。明明才刚认识……谢谢你们为我着想。……全部,全部,谢谢你们……真的”

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低下头。虽然觉得有点太过郑重其事,但反过来能不被看到表情这一点也是事实。感谢的时候想这种事,虽然觉得有些失礼。

“不不不不!别在意!而且ことは你本来就是受害者,救你是理所当然的啊!”

“没错。而且托您的福,我们才能遇见ことは。回头看的话全是好事呢?”

“可是……”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低下头。感觉必须要向这些人说谢谢。明明什么都没有,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为我缔结了羁绊。

“没事的ことは,别在意。还有个恶之干部,明明一次都没有好好说过‘谢谢’,却一直坐在我旁边呢”

“什、我说过了!虽然不像ことは那样正式地说过,但我一直将满溢而出的感谢深藏于心中活着呢!?”

“那就让它溢出来啊,那份感谢”

“已经溢出来了!?您听不到吗,这感谢的节拍!”

“你鼻息太吵了……而且你睡觉的呼吸声也很吵”

“你说什么———!!不就是自己呼吸好看吗,神气什么———!!”

稍微放一放的话,这两位前辈又开始说起相声来了。我们这边认真的话题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不,他们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照顾气氛吧。这肯定也是一种温柔。

“嗯,总之感谢我收到了,ことは。不过,我们这边才是。我们这边才是,谢谢你”

“诶,不……我又没做过什么值得阳菜感谢的事……”

“说什么呢。在我快要被卡迈因打倒的时候,来救我的是……ことは吧?”

阳菜笑着说。一个笑得温柔而坚强的人。

我明白。这位前辈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吸引,我完全理解。

“那个嘛……那种情况当然会那么做啊”

“嗯。所以,我们也同样‘理所当然’。我们也那么做了。一定和ことは是同样的心情”

她是个会正视着对方说话的人。是个坦率的人。让我这个想移开视线的人,感到羞愧。

“…………是吗”

“是的。你对我说的谢谢,我非常开心。但是,不要为此闷闷不乐。不然的话,我们不就一直互相抱着灰暗的心情了吗?明明只是在互相帮助而已。”

“…………”

听了阳菜的话,恋前辈也连连点头,岩崎前辈也对我微笑着。我真的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喜悦的心情和被人注视的羞涩让我的脸又红了起来。为了掩饰这个,也为了表达发自内心的感情,我再一次深深低下头。然后说了“谢谢”。

将那感情,与话语。只倾注着感谢。



“早上好——……哇大家都好早。哇,こと也已经到了。我来晚啦”

“早上好大家。ことはちゃん,你来了真好”

“如月前辈,葵姐”

正有点感伤时又有两个人走进了基地。如月前辈把薄毛衣系在腰间,穿着有些随意的制服。还有穿着白色针织衫、配黑色紧身裙的葵姐。一副能干女强人的派头,非常帅气。

嘛,如月前辈也很可爱,是很有她风格的样子……不过那个“哇”是什么意思啊,“哇”。

“啊,什么?已经见过面了?那就用不着再多说了吧,关于こと的介绍。葵ちゃん呢……能和こと关系好到叫‘ちゃん’呢~”

“我说过别再说称呼的问题了吧。如月君毕业之后也会改称呼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

原来是如月前辈在帮葵姐拿东西,她把几个塑料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就拿出冰棍开始吃了起来。啊,对了。被葵姐叫“ちゃん”的只有我呢。

……嗯哼。莫名地,想尽量让这种状态持续更久呢。

“喂,阳菜旁边是我的座位!こと坐那里的话我坐哪儿啊!”

“什么坐哪儿,那当然是……”

“这是三人沙发,怎么都能坐下的!坐我旁边、坐ことは旁边、或者坐在两人中间。柠檬前辈请随意选择您喜欢的位置!”

“别给我提供选哪个都让人觉得尴尬的选项啊!!”

被捉弄而困扰的如月前辈也很可爱,不过这里还是我退让一下吧。坐的位置待会儿另说,我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葵姐身边,站到大家面前。

今天大家来,不管怎么说果然是为了我。所以我想重新以同伴的身份,好好地向大家介绍我自己。

“葵姐”

“……是啊。大家应该都认识ことはちゃん了,可能也只是走个形式,但听听吧。她,就是从今往后将与我们并肩作战的新队友”

“知道了哦——”

“喜欢吃什么啊——!”

“理发店去哪家啊——!”

“听说你练空手道,改天切磋一下”

“起哄的,吵死了”

葵姐带着些许无奈说道。气氛很欢快。平时就是这样,还是为了照顾我才营造出这种氛围,我不得而知。

“她跨越了布里翁游乐园,成为了我们的伙伴”

无论如何,我也要那样做。就像Crystallize的大家以自己的方式做Crystallize一样。

我也要以自己的方式,帅气地走下去。因为从现在起,我们是同伴,是朋友。

“第六位Crystallize”

挺直腰背,稍微勉强地让表情轻松一点。然后带着紧张,倾注心念,向前迈出一步。

向前。向着我应该前进的方向,迈出步伐。然后,我将自己化为语言。

“我是常盘ことは。变身名是‘Crystallize·Eva’,能力是‘忘却’。喜欢的事是学习,喜欢的食物是年糕……差不多这样吧。为了能够为Crystallize尽一份力我会努力的,重新自我介绍,请多关照。”

决意与紧张,狼狈与帅气。将自己所想的自己全部寄托于话语中。我,以Crystallize之名自我介绍。



“……那么,结果还是让你留下来了”

“不,这是必要的”

常盘ことは在Crystallize基地做完自我介绍三小时后。留在基地里的只有ことは和葵两人。

家教要来、要准备明天的课、有出门的计划。四人有四人的理由,总之回过神来就只剩下两个人了。ことは因为还有Wish Quartz的检查要做,说会在基地待到葵的工作结束,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一段只有键盘敲击声回荡的安静时光。

“雨,好像还在下呢”

“是啊。再小一点就回去吧。我这边也快忙完了”

“好的”

瞥了一眼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是那种几乎要被对话声盖过的、温柔的雨。只有在沉默时才能感受到的冰冷世界。

“……最近,我总是不得不向很多人说很多想说的话”

“嗯?”

ことは望着窗户开始说起来。葵虽然和这孩子认识不久,却已经感觉到,她有心事难言或感到害羞的时候,就会这样移开视线。

“向大家表达感谢。道歉。对如月前辈呢……嘛,说了很多,也有些没说出口”

“用语言表达出来是很重要的事呢。你很了不起”

“嗯……”

她轻轻地把额头抵在窗户上。看起来已经无处可躲了。

“对葵姐也是……‘游乐园’的事之后,我道了很多歉,也表达了很感谢。和你聊了很多很多”

“是啊”

“……但是,只有一件事。还有一件我还没对葵姐说的事”

嗒,一声轻敲回车键的声音响起。葵花了整整一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指尖发出的声音——她如此专注于ことは的话语。这个让人放心不下,却又认真纯粹的孩子。正因如此,她才会多加留意。Crystallize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是特别的,但ことは对葵而言,同样也是特别的。

“是关于‘Aquarium’的事”

“Aquarium?”

被这么一说,她想到的是‘Crystallize·Aquarium·Aqua’。那是为了打倒怪人Blue,葵所变成的新的Crystallize姿态。以及,从自己记忆中消失的战士的姿态。
「葵姐你是因为不想让愿望石英的力量被滥用……所以才把那种能让任何人都变成水晶的技术从记忆里抹消掉的吧。」

「大致就是这么个理由。不过既然已经被事穗你知道了,今后该怎么办我还在考虑中……」

「…………」

「啊,当然我不是在考虑要消掉事穗你的记忆之类的事哦?我说的还在考虑中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啦。」

她笑了。就像葵认真对待事穗一样,事穗也觉得葵是个认真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份信任。

「葵姐的心情,我懂……我觉得我懂。不想让自己重要的研究被用在坏事上,这种心情。」

「…………嗯。谢谢你。」

「但是。」

事穗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绿色的发梢。大概是相当难以启齿的事,她的视线依然落在窗外。
窗玻璃上反射出她的表情这一点,她选择不说出来。

「但是,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光是这样的话,还是有点不甘心。那样的话,葵姐你的心意,就太可惜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可惜?」

她点了点头。嘴唇微微撅起,既不是抱怨也不是忠告,但那份表情却清晰地传达出——她确实有话想对葵说。

「研究,你是喜欢才做的吧?」

「诶?」

她把脸转向葵开口。既害羞又难以启齿。但她仍然觉得这件事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来,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我不希望葵姐你把自己做过的事像封印起来那样。也不希望你就这么压抑着自己活下去。」

「事穗……」

事穗的声音中,事穗自己的发丝轻轻晃动。她的视线直直地对着葵,没有一丝动摇。葵在不同于谈话内容的地方感叹着:这孩子,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展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啊。
不,正是因为事穗的话语太过耀眼,才会让她不由得去想别的事。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的话语如此直指她的内心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说的话很像在逞能。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也很失礼……」

「没事的,没关系。说来听听吧。」

「……」

她点了点头。轻轻咬着嘴唇。

「我觉得今后像怪人那样的家伙还会越来越多。就算姐你把一切都藏进秘密里,只要这世上还有愿望石英,那些想把它用在坏事上的家伙就不会消失。」

「…………嗯。」

「为了阻止那些人……不,这有一半是场面话。我是想说,如果葵姐你自己有愿望的话——如果你现在还喜欢着愿望石英的研究,还想了解更多、还想继续钻研的话……我不希望你放弃。」

「…………」

透明的窗帘轻轻飘动。明明下着雨,外面的世界却闪闪发光,耀眼得仿佛要把事穗的身影吞没。

「谢谢你。但是,愿望石英的研究确实伴随着危险。为了我一个人的满足而继续做那种事……」

「我明白。但是,那只是因为……如果是停在那里的话对吧。那是葵姐你,一个人的时候的故事对吧。」

「诶?」

她从光芒中向前迈出一步。脸红红的。大概是在紧张吧。这是难以启齿的事,也是令人害羞的事。即便如此,她似乎也不会移开视线。

「等大学毕业以后,更之后的事。不是现在就要答复的事。到那时候,也许我的心情也会变也说不定……」

「事穗?」

雨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传入耳中的,只有事穗那笔直的话语。



「能让我,做葵姐的弟子吗?」



迎面而来的是视线与话语。她大概觉得自己在说一件会被人笑话的事吧。脸一直红着。但那份认真却确确实实地传达了过来。

「——弟子?」

「那个,说是弟子,其实……我在听葵姐说话、自己查资料的过程中……觉得愿望石英的研究好有趣。真的,是真的!所以,那个……想让葵姐,教教我……」

「…………」

事穗突然手忙脚乱地动起来。右臂往上抬,左臂往右摆,乱七八糟地比划着什么来掩饰。那副样子实在太符合她的年龄了,葵轻轻地笑了出来。
笑了,然后——————。

「如果能继承下去的话。能把葵姐做过的事,延续下去的话,我会很开心的……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不知为何,她有点想哭。
从昔日的同伴、朋友、丈夫、师父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自己本以为会就此断绝的知识与技术。她本以为那是无法抵达任何地方的技术与知识。即便哪天愿望石英的存在会传遍世界,那也会是在与自己无关的地方发生的事。因为她其实,一直带着一丝放弃在活着。

「事穗……」

「那个,呃……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我能做什么的阶段,但是。葵姐你不是说过吗?光明院水晶那些人,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做研究的。那才是这种研究真正该被使用的方向,对吧?所以,我也想……我也想,成为能做到那种事的人。」

「…………是啊。大家都是怀着那样的愿望,才做愿望石英的研究的啊。」

葵从椅子上站起来,稍稍望向窗外。看着常盘事穗那双笔直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的情绪所席卷。因为她觉得或许自己会露出丢人的表情,所以葵稍稍移开了视线。和事穗一样。

「谢谢你。你的心意,我很高兴……」

「葵姐……」

她双手合十,轻轻朝掌心里呼出一口气。不是因为冷。而是她不得不掩饰些什么,无法掩饰。然后过了几秒,她重新转向事穗。以平时那种大人的神情,冷静的表情。至少葵自己是这么以为的,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升学方向。」

「诶?」

「大学该学些什么,我会教你的。等你决定升学方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是!」

「当然,也要朝着别的道路努力去学哦。就算改变了道路,也一点都不丢人,更不用觉得抱歉。」

「没问题!我,只有学习还是可以的!比别人强一倍!」

说着,两人一起笑了。虽然这条路绝不轻松,或许到头来还是可能断绝。
即便如此,有人愿意接下这份心意,她从心底感到高兴。即便如此,她找到了想走的路,她从心底感到骄傲。所以两人带着相同的表情,怀着相同的心情。

「啊!」

事穗朝窗边跑去。葵下意识朝她的背影伸出手去,最后还是作罢了。她缓缓地,跟在她身后。
因为没办法一下子就跑起来。

「你看,葵姐!」

事穗指着窗外。越过刺眼的亮光,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白色之中浮现的蓝色。一片小小的,晴空。
雨,已经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只留下气味,飘向远方。



「雨好像停了呢!可以去了,我们快走吧!」

没关系的,她想。虽然也许还会有跌倒的日子。虽然也许还会有下雨的日子。即便如此,她知道该怎么站起来。她知道有一把伞,能在这雨里,稍微为她遮一遮。
全力奔跑的话,跌倒时一定又会很疼。就算一笑而过,就算装作不在意,有些『伤痛』终究还是想要忘记。
但是,即便如此————。

「是啊。走吧,事穗。」

「好!」


无论多想忘记、多想忘记,却依然忘不掉的回忆,果然是因为那是不该忘记的事吧。
所以走吧,事穗想。所以走吧,葵想。
将手按在那些让人想遗忘的伤痕上,和记忆中的疼痛一起前行。就算想着也许会跌倒,也许会再哭。

也能走下去。因为,看得见彩虹。因为这如此美丽的世界,会一次又一次地——
让她站起来。她知道。



致雏: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今天的外出应该已经结束了吧。因为这封信,我打算趁你不注意偷偷地,在那种回家后立刻就能发现的地方藏好。

那么,关于布里昂游乐园那件事,我也反省了。反省了,你也该反省的事情有很多吧。

尤其是戒指那件事,我可有点生气哦。不过,嘛,毕竟被抓住的是我,这么说也有点不讲理,所以就不多说了,但还是真的生气了。那个东西现在经由小恋转交到我手上了,下次我会再正式交给你的。还给你。做好觉悟吧。

所以,下周。周六,你说过有空对吧。我们好像也说过要出去玩吧。

因为我想对你说的话,又多了好多。



雏。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