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路同学,成绩明明那么好,却只有英语马马虎虎呢。”
“呜咕!”
久违的英语小测验。把测验结果并排放好,七海同学笑眯眯地看着我。满分二十分,我得了十八分,她得了十四分。相差四分,是我输了。不过这个无所谓。本来我就没打算跟她比个高下,再说我也知道七海同学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擅长学习。
问题在于,我的英语成绩已经落到了“虽然没到平均分但也就那样吧”的水平。师父跟我说过,高中期间不许拿红分,要顺利毕业。否则就让我引退,不再做退魔师。明明自己当年都是高中辍学的人。
这件事倒也不是必须马上解决。但要说可以放着不管,那我的英语成绩也确实没“好”到那个程度。
“嘛,神宮路同学家算是比较传统的那种吧。对英语不熟悉嘛。”
“惭愧……流行歌曲里一掺英文我就犯糊涂,游戏厅里见到的单词也有好多不认识。去咖啡厅也总是让七海同学帮我点单。”
“那个嘛,算另一种语言,简直就是咒语啊。”
话说得像是在开玩笑,不过出去玩的时候七海同学确实很靠得住。那个叫什么来着。干式卡布奇诺、黄糖、蜂蜜、肉桂、欧梅德……好像是这个吧。单词倒是记住了,意思完全没搞懂,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法再点一次那杯饮料。得好好修炼才行。
“不过你英语单词和语法不是都挺行的嘛。怎么说呢,你只是对英语本身不太熟悉,所以理解感觉需要花时间吧?”
“应该差不多是那样。特别是听力特别差……上次期末考试那儿几乎没拿分……”
“呵呵,神宮路同学看着跟完璧人間似的……能知道你的弱点,感觉还挺开心的。虽然对不起神宮路同学啦。”
“哪、哪儿的话。我可远远谈不上那种……在我看来,反倒是七海同学才是我憧憬的对象呢。开朗、温柔、头脑又好,我一直很敬重你。”
“唉?嘿嘿,说得太夸张啦。我反而觉得,能有神宮路同学这样的朋友简直是超值得炫耀的事,也一直在想如果能更加亲近就好了……嘿嘿嘿。”
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暖暖的。她肯对一个像我这样不普通的人用寻常的态度相处。这样的朋友,我想好好珍惜。想更加珍惜。
然后,我必须好好守护这个有七海同学在的世界,让它不被妖魔所侵害。作为退魔师,这份热忱在我胸中涌起。
退魔师。没错——我是退魔师。
退魔师,就是与偏离世界法则的对手战斗的人。藏在黑暗中的存在被称为妖魔,夜晚蠢动的怪物们,那些家伙──我背负着将它们驱除的命运,既是咒术师也是战士。……这句话我是真的想不背了。但只要我一说出口,师父就会威胁我说:“那要不要干脆把退魔师也辞了啊?”。结果每次都只好继续背下去,被人说起时也只能跟着念。总有一天要抓住师父的小辫子——这是我最近的目标。
可是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退魔师神宮路祈里。而是眼看就要到来的期中考试让心情低落的女子高中生神宮路祈里。尤其是这段时间魔妖出现得很频繁,都没能好好备考。这样下去可不行。
“啊,对了。神宮路同学也一起去怎么样?去小名木老师那里!”
“小名木老师?”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虽说并不是认全校所有老师全部认得,但闻所未闻还见所未见的老师也真没几个会不认得。这是在说谁啊?
“她是最近才来的代课老师!你看,樱井老师不是在休假嘛,那个。”
“啊,这么一说还真挺奇怪不起来了耶。”
樱井老师。马尾辫很可爱,是个待人温和的保健室老师。听说从上星期左右身体就不好,有个代课老师来顶替她的课。那位代课老师就是小名木老师吧。
哎,不过可是——
“可我不是需要的是英语老师吗?保健室的老师怎么,那个,跟学习有什么相干?”
“呵呵呵。”
七海同学坏笑着,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倒也没觉得有人在偷听,可她还是凑近了才说。
“听说啊,那个真的超厉害。”
“……你说的要是就是违法的那些东西的话,那我可就不太好了。七海同学。”
“不,不是啦——怎么说来着——并不是RPIKE那种技术……”
“HEALING──难道是旋律疗法吗?”
“对对,就是它。还说那声音是在印度的NAHA开发的什么,什么那种能提升注意力的。”
“原来印度也有那霸啊。”
“总、总之!只要每天在学习前稍微听一下,成绩就会蹭蹭往上走!”
“……那说起来。”
“是不不错吧?”
“是相当可疑啊。”
话里一股子不靠谱的味道,弄得我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似乎这个反应违逆了她的期望,七海同学鼓起了脸颊,有些可爱地抗议:“好不容易把气氛都跑起来了。”──麻烦你不要乱带气氛就好。
“好啦好啦好啦!先去试试嘛!没关系的,不是毒品好东西了,明明就是单纯音乐呀!神宮路同学只要能用别管太多了人家的音乐,不也开心吗?”
“……嗯,那倒是。”
我一边听着答应,心里却一边琢磨:不会是魔族搞的鬼吧。毕竟我上的学校,安全防护的结界要隔上好多层,要是有一定妖力的家伙混进来,按道理我是会有感应的。可是说出不了点事情来也不是万无一失,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类型的魔族。而且传说中的“暗处退魔师”的事儿也不是没听说过。还是多点警惕比较好。
“啊,不过好纠结啊。这样要是英语变不好了,神宮路以后不会就不来依赖我了吧。”
“那也一样吧。结伴一起写作业的那些习惯,我也挺喜欢的。”
“嘿嘿!那这样吧,就算哪边学习进步合不拢,还可以商量着更高级的题目互相帮忙嘛!”
“好,那真正的要拜托了。”
话说归说,不管怎么样七海同学是已经打算去了。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就算不是什么,至少我先去确认一下。若真有魔族问题,我也不好在没能确认前放她一个人去。
……当然,要是真没查出什么,最后只是英语成绩能提升一点的话,那也是好事。要说没这念头,那是假的。
那总之先说结论:保健室里一切寻常,没有妖魔行迹。代课的马克老师只是有点说话方式飘飘忽忽、没有大问题的人,从灵力・妖力上也看不出问题;保健室里也不见什么手脚。说起来,刚进保健室就压低声音向小名木老师凑过去说话、说“要那种东西……”的七海同学那里才更最可疑。
“……哎呀,这种东西已经传得这么快啦?这可有点意外了。明明一开始我只是,亲自把试用装分别送给了几个特别聊得来的孩子。”
“咦,传说的那个!竟然是老师您做的吗?”
“……七海同学,能不能不要用什么“那个”啦“货”啦的叫法给我看到啊。”
“其实本来是没打算分这么多出去的……可是到这份上差别对待也是不太公平吧。好吧,稍等等。我给你装一份。”
“太好了!谢谢老师!”
“不过前提约定好了:绝对不能让别的小朋友或老师知道哦?不然我要挨骂的。”
“好,放心!!”
“从結果而言,最后她还是站在那里喊了一声‘传说中的音声,我搞到手喽!’就跑回教室了……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都已经这浑然过去了,再想也于事无补了。不过自己又在想,也许这样多少有点对小名木老师抱歉。算了,恐怕现在这事也传得差不多了吧,只要别闹到小名木老师因此被别的老师责备就好。
再说,说到底我自己也还是收下了那份传说的音频,哪好意思说别人。
“好……是手机上的……用这个应用播放就可以了,大概。”
我在卧室的被褥上,挺直腰板,用不大顺手的动作操作手机,把画面拨到播放音频之前的位置。对机器这么不熟,要是没有别人教,这种事也未必能搞定吧。真是多亏了朋友。
把耳机带上,调好音量。我又穿着制服,放松地往被窝里轻轻一缩。老师说,最好是在学习前听,或者睡前听。原理就是通过让思维放松,故意“腾空”大脑里那部分空闲,进而提升学习能力。效果如何不知道,反正现在本来也是会这十几分钟摆在书桌前,拿来听听这个有点可疑的音频,应该也不为过吧。
……唔,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对啊,毕竟是小名木老师特意做的音频。
“好了。”
一口气,咧嘴带点紧张地按下了播放键。
……
……
沙沙……沙沙……
远处,有海浪声。那种很远很远、远到如果房间里有其他任何一点点杂声就听不见的,细微的声音。潮水圆又起,潮水圆又圆。
在那些间隙里,又渐渐浮现出另一段旋律。听来像是风铃一样爽朗清凉,又是一曲悠闲南国风。它逐渐渗透进我的脑海。
我缓慢地呼吸着,心里默默点头。这种不是用耳朵去强行捕捉,抓不到就要被藏着低调的背景音乐,配上沙沙的海浪和娓娓的旋律,的确能让人很轻松卸力。
想着要放松,我把呼吸放得比平时更平缓。
吸、呼。吸、呼。身、心,都一点点松弛下来。
就这样自然而然,我缓缓合上眼睛——
“晚上好。”
“谁——”
冷不防的,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吓了我一跳,差点合上的眼皮又惊得张开。
明明说是音乐、背景音乐,我以为就是个纯音乐循环播放,可我真是忘了脑子:它说到底叫“音声”。里面有人声本来就该是理所当然的。我赶紧定了定神,耸了耸肩膀,重新把身体裹好进坐垫里,吐出口气,再放松。聚下神,重新去听。
「嗯呵呵。有点太近了?不好意思呀,因为睡脸实在太可爱,就忍不住了。」
又一阵心口怦然。这大概是小名木老师的声音吧?毕竟是老师做的,内容呀语气自然也是老师来录。应该没错……但,怎么总觉得有一点那边的感觉。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师父——愿音姐姐大人。是我憧憬的偶像,敬重的退魔师,她那个人,她用那种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总觉得很像。
“我叫米米。但,不必专门记住我的名字哦。在这里,您只要记住三件事就够了。”
耳畔传来低语。我感到右臂,右肩,因为惊诧而微微绷紧了一整下。能听到她吸气,能听到她呼,就好像,真的就在旁边。虽然整个人还半身僵硬,但另半身,却早被这无比温柔的声音,安抚得快要融化了。
“放松自己。听我的声音。什么都不去想。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事,就算统统忘掉,也没有关系哦?”
轻轻笑了笑。那气息掠过来,痒痒的。带着一点点无措,又有点舒服,两种感觉交融在一起。
“来吧,让我从头,先慢慢帮您彻底放松下来。配合着我的句子,加上您自己的想象。无论是刻意用力的地方,还是不经意间或绷紧的地方——把那些力气都一点一点放开。”
“嗯……”
几乎差点回答了。明明只是普通的音源,这间屋子里现在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这声音却有让人不由得听话的力量。它带着一种仿佛真有人就在身边说得紧张的现实感。
“好,那我们先从深呼吸开始慢慢练起吧。所谓深呼吸,虽说听起来只是自己安静地吸气呼——其实慢慢跟在别人指令间调来呼吐,两者之间的差别,往往意外地会不小呢。”
是这样吗。刚才在听到声音之前,我也已经自主进行了深呼吸。感觉轻度的放松,似乎已经做到了。不过,怀疑也无济于事。现在姑且先照她说的做吧。
“来,吸气”
“嘶————————”
把空气满满地灌进肚子里。吸进去。吸到有些难受的程度,然后。
“呼气”
“呼————————”
将那些气息缓缓全部吐出。同时轻轻松开手和脚上的力气,把身体交给重力,沉入被褥之中。
“吸气”
“嘶————————”
吸气。把空气一直送进脑海深处。用吸入的空气填满大脑。
“呼气”
“呼————————”
吐出。连同脑海里的东西一起。把藏在脑髓深处的东西也一并卷出,吐掉。放松下来。
『保持呼吸,听我说』
“嘶————————”
一边深呼吸,一边听着咪咪小姐的话。不知道是音乐、低语还是深呼吸的功劳,思绪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你现在应该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身体变得轻松,心也变得轻松。正在渐渐变轻,对吧』
“呼————————”
像是对答一般呼出一口气。是的,没错。我非常放松。像是要传达出这一点似的,呼出气息。
『但还要更多。你的力量还有更多。你不知不觉中使上的身体的力、心的力,全部全部。一次性,彻底放掉吧』
“嘶————————”
吸一口气,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放掉。把力放掉。无意识的力,全部。
『就算觉得自己在放松,也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就算什么都不想,站着的时候也不会失去平衡摔倒吧?下巴的力量一松,嘴也不会张开了对吧?』
不会。那正是无意识地加着力。把站立的力灌在腿、腰和背上。不用想也能做到。
『我希望你放掉的正是这种力气。现在你是在房间里躺在被褥上的,所以没关系对吧。就算放掉那种无意识的力,你也完全没问题。你只是会沉下去而已。只会变得舒服而已』
确实没关系。躺着的时候,就算站立的力气消失了也无所谓。
可是,这是什么呢?有一种违和感。为什么咪咪先生会知道呢。她知道。……知道什么。
————————哎呀。
『来,松开力气』
“唔,啊…………”
意识像融化了一样。因为咪咪先生突然在耳边,嘴唇几乎触到耳朵的距离轻语。嘴巴张开,不由自主的炽热气息,溢散在房间里。
『不要想』
不想。
『什么都不要想。把下巴的力气松开吧』
“唔、啊————”
下巴松开力气。这样一来嘴就合不上了,气息和声音都忍耐不住。
『下巴的力气一松,全身的力气也会跟着松开。与咬紧牙关正好相反,哪儿都使不上力了』
“啊哈————……”
咬不住牙。世界渐渐变重,我渐渐变轻。
『融化,融化。思考的力量变成液体,从脑后渗入被褥,流进某个深深的深处。像汽油漏出来一样,你的力气渐渐泄走』
“唔啊……啊……”
脑后。液态般地融化,思考的力量流走了。流落下去。
『源源不断流落下去。融化,流淌,变得空空荡荡。头脑也好,心也好,都变得空空荡荡』
“啊————……”
空空荡荡。放忪。对,要放松才行,不那样的话。
会变成什么样来着。
『没关系。「你不是这样的呢。因为有我替你想。所以,你空着就好」』
“嗯…………”
空着就好。她会替我思考。
『你只需要把一切交给我,放开意识就好。走掉所有声音和舒适感之外的东西吧』
“诶,啊…………”
松开意识。可以放掉吗,这些。她思考着理由,却想出来的瞬间就流走了。
在追逐流走的意识的过程中,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渐渐淡去。那样一来又忘了,然后,然后。
…………哎?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一开始就说过了吧?把心安下来,听我的声音,然后什么都不想。其他的……忘掉也没关系』
“是——……”
不由得回应了他。因为咪咪先生就在耳边,用一种仿佛要把我的意志吃掉般的语气说话。所以就因为这样,产生想要反抗的意志已经从我的身体里消失了。舒适地,把一切都交托给了咪咪。
『数三下,数三下。你的意识就会以你自己没法阻止的势头沉下去。坠入舒服的世界,坠入迷幻的世界,坠入催眠的世界』
“好,啊…………”
数三下就坠落。我坠落下去。落到催眠的世界里。
催眠。那是什么呢。咦,我明明记得……刚才还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什么时候咪咪先生跑到旁边来了……
『别想』
“啊……!”
别想。我什么都不想。
『要在做什么呢。在干什么呢。在想什么呢!』
“那个……”
我不知道。想不了。想不起来。
『我告诉你吧。掉下来,在数三下。数到我三个数字,然后掉下去。被弄下去。想被弄下去。你刚才正在想那件事,对吧?』
“……也许。”
三个。对,我掉下去。
数到三,就掉下去。被你弄下去。想掉下去。
『那要扔进深水了哦?就像你所希望的那样,到最深处。如你所愿,让你掉下去哦』
“好……”
三。只要数完,我。
『三』
力气从身上松掉。力气从心里松掉。
『二』
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咪咪先生的话,往深处里去。
『一』
深深,深深。比你希望掉下去还要更深处。
被落下去——————。
『零』
啊——————。
“唔……”
扑通。
就像穿着衣服直接沉进了水里一样。
不管怎样去动都会不浮上来。就像沉进一个无底沼泽一样。
思绪消散,思考停止,只有咪咪先生窃笑的声音在舒适地回响。
恍恍惚惚,又舒服。从左边、右边、前面后面,都能听见咪咪先生的笑声传来,好舒服。
…………好困。困得要命。
在那个快感的海洋中,我有颗心渐渐往下沉。
…………落下去。
………………继续落下去。
……………………一直往前落下去。
…………。
“呵呵,完全深深掉下去了。”
声音回响起来。声音嗡嗡响着。咪咪的话塞入我空虚的心里,舒舒服服地回响着。
『喂,你啊』
『还没有问过你吧?』
“嗯……”
两侧都听到同样的话语。这些话语在脑海里回荡,抵抗的意志一点点消失。
『你的名字』
『告诉我』
嗡——嗡——地回响。好舒服。脑袋空空。我很幸福。
咪咪先生正在问。所以我必须回答。因为回答了,会更加舒服。
「神宫寺、祈里……です」
『祈里。真可爱的名字啊。』
『祈里,我可抓住你的名字了,所以你已经是我的了。』
『祈里,你是我的,对吧?』
“叮————……”
风铃被更加支配性的声音覆盖的感觉。那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我屈服着。我一边远远地望着躺在那里 的自己,一边让心跪在咪咪先生的面前。
“是。我是……咪咪从我的。”
『好,契约成立。这样。』
『契约完成。言灵已经抓住了你的灵魂。』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约定,但既然是契约,就不能违反。对吧?』
「是。咪咪さん……です。」
叮————……
『祈里』
“啊——……”
『叫我咪咪大人吧。』
『你不叫的话,我可不会宠爱你哦?』
『你不叫的话,心就会一直寂寞下去。』
『好寂寞,好寂寞。心会变冷。没有我的声音,祈里的心就会渐渐失温。』
“啊,啊,啊…………”
心好冷。好寂寞。像是被遗忘在了某个地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个人站在风雪里的感觉,想要哭出来的冰冷。寂寞,好寂寞。
『你不想像那样吧?』
『那就叫我吧』
『好好折断自己的心。好好服从。叫我的名字?』
“好,好。咪咪……大人。”
咔。有感觉被锁在心里上了。有什么无法回头的东西被决定的感觉。
我到底……
叮………………
…………。
『好孩子。不过也差不多了,时间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祈里。』
『不过,你要好好把接下来我说的话收进心里面。祈里。』
『所以,回答我吧。祈里。』
“是————……”
可以做答。只是回答,脑海就变得一片空白。那种被支配的感觉,让她安心。
『一是祈里会遗忘这里发生的一切,把记忆封印到潜意识里。』
『二是祈里醒来之后,会变得非常集中,能够好好学习。你能体会到这段音频给你带来的效果。于是,你会想再次和我见面,忍不住再听这段音频。』
『三是祈里越听这段音频,越听我的声音,就越容易沉下去。一旦被沉下去,就会被封印在潜意识里的记忆全部想起来。暗示一层一层叠加,让她彻底无法反抗。』
『四是祈里越听我的音频,就越无法违背我。不能违背,成了你是否幸福。
。
“好。好的,咪咪大人……。”
咕嘟咕嘟,意识在溶化。咪咪大人的谕旨就像在心里面噬咬着,分泌出浆液。
口水流下来。意志和口水一起融化。更想要咪咪大人的话,想要变得更加更加想要。
听着咪咪大人说的话,肯定他,点头,顺从他,臣服他。
“是”清楚地明白了。遵命。我是咪咪大人的。咪咪大人是我的主人。
不顺从不行,不顺从不行,不顺从不行。因为太舒服了所以不想违背。因为太幸福了所以不想违背。我总是因着咪咪大人的话而变得空空的。
我是咪咪大人的。我是咪咪大人的。
为了更加失败,我会去听咪咪大人的音频。
我想输给咪咪大人。
我想听咪咪大人的声音。
我想臣服于咪咪大人。
我……
我是——。
…………。
“咦”
是天花板。清爽的思绪。我的房间,我的被褥。身体虽然有点发麻,却像是好好睡了一觉,心情舒畅——。
轻轻伸展手臂,活动肌肉。虽然出了一点汗,不过也只是睡着了的程度。才二十分钟多一点。嗯,是什么呢。
对了,是那样的。我听了我家的那段语音,不小心沉进去了。所以才会这么舒服,这么幸福。我真想让朋友们和妹妹们也能体会到这种幸福,于是想把这段语音安利给更多的人。
因为我是的………………
滋——滋滋——……。
“嗯?”
不对。我应该是和七海小姐一起,从小木木老师那里拿到了放松用的语音,然后听着它美美地睡了一觉。仅此而已,就只是如此。除此之外,不,我什么都不记得。因为,因为全有的命令。
『所以我其实本来就应该想不起来。』
“行,开始学习吧。”
轻轻拭去汗水,坐到书桌前。内衣已经被爱液沾湿了一些,但“不在意”。口水弄脏了制服,也“理所当然”。比起这些,必须集中精力学习。集中,集中精力学习。因为只要这样,只要这样就能更多。
「啊,哈啊…………」
更多,更多更多。我『能得到主人』『让我更舒服』。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一点是确定的,但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起床。
「早上好,燈里。琉里」
「早上好,姐姐大人……」
「早上好,姐姐大人。嗯,啊。今天的早餐是烤银鳕鱼西京渍和蛤蜊味噌汤哦……」
这样说着帮我盛饭的琉里,把饭菜端到我座位上的燈里。和平时一样的早晨,不,考虑到睡前听了【音频】后熟睡了一觉,应该说是比平时状态更好的早晨。按这个势头,今晚的妖魔退治大概能比平时多出一倍的工作量。
反倒是一对双胞胎妹妹,燈里和琉里看起来很困。声音里也没中气,表情也有些呆滞。
「你们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们失态了,非常抱歉。只是,怎么说呢,莫名的困倦……」
「呼啊……与其说是睡眠不足,不如说是睡的太多呢。不过,姐姐大人您才没事吗?」
「嗯?为什么?」
我自己,有什么问题吗。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状态也不错,感觉不到有什么能成问题的家庭。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我的眼袋大概没有黑眼圈吧。
「不,那个……昨晚,您,非常大声地,呻吟着……在蒲团里,那个……」
「你的意思啊。」
瑠里红着脸,拍了燈里的头一下。同时也大概搞清了状况。大概是我听着放松用的【音频】感到舒服时的声音,漏到房间外面去了吧。聽到那個的琉里和裡裡,就誤會成什麼聲音了。具体来说,就誤會成那種自慰行為之类的了。
但这是错误的。因為我『昨晚什麼也沒做』,只是『聽著音頻沉沉睡去』而已。所以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会让琉里和燈里誤會的事。……虽然如此,但如果我这么直接說,她们会相信嗎?
「姐姐大人,別在意燈里的話。我完全明白的。」
「謝謝你,琉里。」
「不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說。以防萬一,我也是學過那種除魔術的。」
「你真的明白嗎?琉里。」
嗯,確實為了生育繼承人,除魔術裡也有一些與性相關的術。我是說,不要對著姐姐說那種話。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先別管琉里的玩笑話了。如果有什麼為難的事情請告訴我哦,姐姐大人。我們雖然能力不足,但至少可以傾聽你的煩惱。」
「……好的,謝謝你,燈里。琉里,也謝謝你擔心。」
「不會,這是作為姐姐大人最得意的妹妹理所當然的事!」
「是的,作為姐姐大人最得意的妹妹!」
放着她們不管的話,感覺又要吵起來了,所以我先發制人安撫了她們,然後重新開始吃飯。和重要的妹妹們一起用餐,對我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幸福時光。我一邊吃著最喜歡的西京醃菜,一邊獨自微笑地這樣想。
——————啊,但是。即便如此。
同時,腦海的深處一片黏糊糊地融化了。即使在這樣幸福的時刻,即使在感到滿足的時候。
我突然就好想聽那個聲音。想沉浸在那音頻中直到心滿意足。即使在這種時刻,我也是獨自在心裡這樣想。
——————上學途中。
在空蕩蕩一如往常的電車上。要是平時,我會輕松地預習一下,或者看看喜歡的小說。今天的我,卻完全沒有那樣的心情。
「唔…………」
很在口中,發出那種不會被聽到的氣音。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但就是身體感到一陣躁動。
好想聽。想聽■■先生的聲音,想聽那個音頻。是我現在這個車廂裡只有五位乘客左右,就算聽一下舒服的聲音也不會被誰發現吧。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吧,可是。
腦子裡不停地打轉,反覆繞著同一個問題。好想聽,不行不能聽,好想聽,不行不能聽……好想聽好想聽好想聽好想聽。
因為很害羞,因為這很難堪。並不完全是這樣。我體內的某個東西,正在鳴響警報,認為我不該聽那個音頻。可是,我不懂是為什麼。那只不過是放鬆音頻。既然這樣,那就沒問題吧,那就沒問題吧,那就沒問題吧。
「……不行」
喃喃地說著不行。就算開口我還是無法明白理由。因為忍耐太久,身體內部發熱起來。就好像心底開始發癢一樣。
我懷著對著滿身抓撓的衝動,獨自在電車上忍耐。希望能快點到學校。然後希望學校能快點結束。這樣的話,啊,這樣的話。
就能毫無顧慮地,聽那個音頻了。
————————學園。
「早上好,神宮路同學。昨天的音頻,感覺怎麼樣?」
「啊,嗯…………」
忘了打招呼,我被七海同學的話搖晃了一下。音頻。■■先生的音頻。那個聲音,聲音,聲音。那個舒服的聲音。
別這樣。我明明正在忍耐,拜託別讓我繼續想起。因為我現在就想拿出耳機,忘掉上課,在這裡聽起來。因為會想聽。因為會停不下來。
「看你这表情,很早前就陷得很深了呢」
「……『也』……也就是说,七海同学你怎么?」
「嗯。真的很舒服,我好舒服。我已经把所有剩下的人生都献上,和管家大人签下契约了哦。羡慕吧!」
「那位,大人……?」
我是不是誰啊。■■先生。不對,我『忘记了一切,封印了记忆』。所以想不起來。所以想不起來。那位大人,我記得見過嗎?
「呵呵,太好了呢。也不是在比誰先贏啦,不過看來我比掉進來得稍微早一些哦。」
「掉、掉下來?」
落下。落下。被降下。
我的眼睛变得模糊,嘴巴微微张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落下来了。就像有人把某种东西注入到杯中,注到满到再也咬不住,只要轻轻一摇就会溢出来,而且偏偏就是不会溢出来,就在这个临界点里被拨弄玩耍。
「对了,我从那位大人那里听说了一件事。宮神同学,你也听说了吗?」
「聽到了,什麼……」
「就是,那個人要找的東西啊。那位大人在找的東西。」
「要找的東西…………」
有人輕輕撫摸我的頭。頭腦被搖晃著,感覺很舒服。就維持那樣子,她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接著含在距離我嘴唇極近的地方,她喃喃低語。
「『退魔師』——」
「嗚啊————」。
一陣劇烈的搖晃。我的根基被人用手搖了搖,蜂蜜一般的某種東西,從我體內豁地流出來。
「知道嗎?神宮路同學」
「退、魔……」
「那位大人正在尋找哦。我本來不知道的,不過如果發現的話就能得到獎勵。神宮路同學,你不知道嗎?」
「退魔師……嗎……」
我眼神飄移。退魔師的事情,不能告訴她,不能告訴一般人。不是那種事,現在這個狀況下,讓我告訴她我是我是誰很不妙。
不能說。不能說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覺得不應該說。
我是擁有退魔師。——————。
「說出來。」
「呜、啊————————!?」
耳朵。被咬著耳垂,她用強迫的語氣說。那個聲音保持著七海同學的聲音,卻又在哪裡感到股熟悉的、屬於我主人的聲音。
「──那位大人的音頻,你不是也聽過了嗎。既然如此,你主人也早就,是那個人的所屬了吧?对?」
「嗯,是……」
腦中無法思考。只能順著她的問話回答。
「那就老實告訴我。」
「呜、啊。可是——」
「回答。」
「呜啊啊啊────────!!?」
股麻痺般的聲音。從她腦海裡殘留的餘韻,通過她的嘴傳進我的耳朵裡。讓我無法無法抗拒的聲音。
「說吧」「『請讓庵』。」
鈴…………。
「…………」
腦海中。或者是外面。有什麼在震動,有聲音響起。
「我說,……」
為了一種歉意所以順從地回答了所問的話:「是。」
「嗯。說吧。知道嗎?」
「是。」
思緒很空。好舒服。因為太舒服了,所以無法拒絕。一陣陣,一陣陣。光是回答,腦海幾乎麻痺。
關於退魔師。把我知道的事,告訴七海同學,也告訴■■先生。告訴他。
——必須告訴他。
「退魔師,就是……消滅妖魔的存在。退魔師是討伐這些潛伏於夜晚中的怪物的呪術師,也是戰士。」
「嗯?」
「然後,退魔師就是——」
話語一頓。但那不過是水杯的水即將溢出來之前,水流彷彿稍微停頓一下的那種遲疑,那句話很快地從我口中源源不絕地溢出來。明明不能說,卻非說不可。那就是我的回答,我的真實身分。
「退魔師就是……我。神宮路祈里……就是,退魔師。作為一名退魔師。」
「……」
難得面無表情、七海同學顯然相當驚訝。我看著他的表情,獨自簽名地高潮著。說出此刻不能說出口的事,服從那位大人的命令,對七往同學有幫助。幾種複雜的情緒混合在一起,我透過自己說出的話而感到極度興奮。
七海同學看到我偷偷地顫抖,微微一笑。然後她在一次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又和剛才一樣低聲喃喃。
「乖孩子,真方同學。你能說出來真的很棒哦。」
「啊,呼……真的好嗎。」
「好。那麼也要好好向你的主人回報?也要向那位大人报告吧?」
「好,我明白了,七海同學……咕唔!?」
衣服上有乳頭被擰了一下。被這突然的舉動嚇到,我腦中屏發出一聲可悲的叫聲。
「不行哦,神宮路同學階級最高的是那位大人,次之的才是你這個人類,而退魔師還在她之下。也就是說,你的地位比我低階,要好好叫我『七海大人』才行。」
「是、非常抱歉……?七海,大人……」
啪的一聲,在腦中某個開關被切換了。原本不自然的變成了然,或者,原本的自然變了不自然。但那對我來說,已經理所當然,再也回不去了。
被阻擋的人,就連自己忘掉了什麼都不會想起來,因為就是這樣。
「走,神同學。把耳機拿出來。」
「是,七海大人。」
聽從她的指令,我從書包裡取出耳機。趁這個空檔,她在我的手機上準確地打開了昨天的應用程式。不給我任何思考的空隙,遠處便傳來了波濤聲。
我的心往下沈。七海同學和教室,越來越遠。
「雖然你大概不知道,不過能與那位大人連結的,只有在聽音訊的時候哦?所以,只要一直聽着音訊,你的聲音就能傳達給那位大人。」
「嗯、啊……」
「所以,好好的回報吧。神同學,還有所不該存在的話,都會被那個大人全部奪走哦。你那所有的一切,作為退魔師的一切。」
我的身體顫抖著。但那聲音也被波聲遮掩了,然後那陣風鈴般的聲音、隆隆作響的鈴聲……,動搖了整個世界。
抵抗不可能。做不到的。我對那位大人不會——。
「就向『陛下善大人』報告吧。讓告訴祂音,神宮路同學是退魔師,好不好?」
我無法反抗我的主人,能她的陛下善。我永遠贏不了她——面對這個現實,我顫抖著……。
然後我嘴角微微上揚。再一次,靜靜地達到了高潮。
——————起床。
「早安,燈里,琉里。都由……」
「早安,姐姐大人……」
「早安,姐姐大人……」
茫然的,两个人并排站着迎接我,是我的两个妹妹。对于我的问候,没有以往那充满活力的回应,她们的脸上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情感。那正是适合被当作【道具】来使用的样子。能为新主人献上新的道具,这让我心头一暖,忍不住扭曲了表情,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做得很好呢,祈里。”
「啊————————」
大脑在震颤。就算在向两人打招呼,我的双耳也始终带着耳机,所以随时都能听到米米大人的话语。
『【思念通话】。不知不觉间,退魔师们已经用上了这么方便的技术了啊。』
「是的,米米大人。」
『看来正如计划所料,你也确实成功给你的妹妹们施加了催眠。你是个好孩子呢,祈里。』
「唔啊……啊……。谢谢,您,米米大人。」
「——」
「——」
像是从内侧被人抚摸头部般不可思议的感觉,让我不禁在椅子上大幅后仰。我浮着狼狈的笑意,腰部不自觉地颤动,然后再次真心觉得——能把灯里和琉里献给米米大人,真是太好了。
思念通话。这是现代退魔师的术法,通过共享一部分思考,可以不用开口就能做到类似对话的通话性质的思考共享。距离只要在国内就没问题,而且消耗的灵力也很少,是个方便的法术,但有一点需要注意。长时间的思考共享,或在思念通话中注入过多的灵力,可能会侵蚀对方的思维。
『长处和短处只有一纸之隔,凡事都取决于使用的方法。不过,能想到用思念通话来催眠两人,是祈里你的主意哦。好孩子。『呜……谢谢您……』
昨天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受到了我身上被施加的催眠的余波。这是因为我被施了术,以备不时之需——一旦我有任何异常,思念通话会自动与她们相连。而这个安排适得其反,让她们在睡梦中听到的“米米大人的声音”也传给了灯里和琉里,导致两人也受到了催眠的侵蚀。
然后今天早上,我又主动地加强了与她们两人的思念联系。也就是说,我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米米大人的催眠太厉害了而已。
『准备工作已经充分了。那么,我们待会儿见,祈里。』
「是,米米大人——」
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让我反射性地出肯定的答复。然后,我就这样流着口水,缓缓地……。
[rb:啪嗒 > ・・・]。
「……呜,啊?」
「咿?」
「唔,啊……啊咧?早安,姐姐大人?」
三个人,恍恍惚惚,在餐桌上醒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刚才,就在刚才,还在和某个人说话,还在品尝着某种幸福。错觉,吧。
「啊,不好!早餐!还没有准备好吧!」
「对不起,姐姐大人。我们现在就去拿来!」
「哎?啊,嗯,好的,麻烦你了。」
我半张着嘴巴,茫然望着虚空,她们两人已经匆匆忙忙地开始准备早餐了。说准备,其实也很快就会结束。
拿了一个大大的圆盘,倒满牛奶,再重重放在地上。看到那个画面,脑子里就传来梦境一般的空白,让我根本不用思考,立刻双膝跪地。
「来,姐姐。『喂食』的时间到了。」
「心怀对米米大人感谢,把所有矜持都融化,请喝下吧。」
「——嘅……遵命。」
我保持着土下座般的姿势,去舔食她们准备好的牛奶。每次舔下,都在心里想着——我要向米米大人屈服,我要向米米大人屈服。一次又一次,就用同样的思维反复填充着自己,吞噬着这份食物。灯里和琉里也是如此。
「母……」
「唔…唔…」
她们也和我一样的姿势,和我一样去舔牛奶,思想的深处也和我一模一样。通过思念通话,三人份的脑电波交汇在一起。她们彼此互,相催眠,互相,臣服,一遍遍将真相刻进心口。
我是米米大人的东西,我打不过米米大人,我要对米米大人屈服。
一边理解着自己的处境,一边只摄取维持最低限度的营养。这就是我们退魔师一族,猎魔人与妖魔比,还是次等生物。神宫路家,也就是我们这些存在,平常所吃的早餐就是这幅景象。
本话之前——通学。
『三』
『二』
『一』
『……零』
「啊,呜呼……」
身体僵硬,双腿摊开,任由身体瘫在电车里那柔软的座椅上。陷入,陷入。好舒服,心都不用想别的就这样陷进去。
坐在我对面座位的制服女学生,看起来也很舒服。她在第一次体验“坠落”的感之中想,但同时又为第一次尝到这种幸福而浑身战栗。不远处的女白领,他已瘫软无力。她用无力的手将手上的文件一个个掉落到地上,然后一边发抖一边低声呢喃。应该很舒服吧。
「啊……」
我自己这么想的,脑子也早就飘向远方了。真正的我根本什么都没在想,我只是一味地堕落而已。我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不断开,与电车里所有人之间的思念通话,一边堕落。除此以外,不存在任何别的思考了。
『三』
『二』
『一』
『……零』
放松下來。像麻痹一样、像余音一样的声音。被推挤而下,被拖着坠下。连重引力都感觉舒服。
姿态怄意。,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反正,所有人都没他于堕落,也不会有人看到。
「来吧——」
「更深——」
「无限地深——」
就算真的有人看到了什么,我是退魔师啊。妖魔大人不用说,反正我们是比人类更低等的存在。所以无论怎样,都完全没有问题。
「我会带你一直坠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我是圣魔者,是被淘汰的存在。本来就是毫无尊严,可以完全无视他人目光的,没有意义的丢脸存在。
所以,怎么被别人看待,都完全无所谓吧。
——学校。
「早安,神宫路同学。」
「早、早卖……您好,……七海大人。……今天,也请,多多关照。」
「啊哈哈,你已经完全迷迷糊糊了呀!这也没办法嘛,米米大人说了,退魔师这种东西就是没办法的人呀。」
「……唔哇!」
才刚坐到座位上,七海大人就戳了戳我的头,然后顺势吻了一下我的耳朵。我一愣,猛得挺直了背,但马上又意识又开始迷离了起来。刚才发生什么,我刚才在想,么。那些全都,已经被忘记在遗忘的彼岸了。
「真是可爱呀,神宫路同学。既然我是照顾你的人,那就应该这样才对——」
「……?」
「像这样。」
「啊——」
忽然有声音在嗡嗡响。脑袋里也回荡着有点晕眩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泛起了微波。好不思议的感觉,好舒服。
「动用了米米大人的一部分力量,也可以和神宫路同学玩耍哦。」
「呼,啊……」
放在桌上的双手,一下软软地垂到了身体两侧。回忆,正在模糊。我不知道该怎么举起手臂了。身体很沉。然后这种感觉又让我沉醉。
七海同学的话语,也让我觉得舒服。
「……不过呢。听说最重要是要不要缔结约定就行。」
「契约吗?那是什么,?」
缔结契约,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嗯。所以,神宫路同学。接下来的课你就不用来上了——」
「好——」
她笑着,再次亲吻我的耳朵。轻轻地抚摸,触感,一边揉着我的身体的七海同学他的手,大腿都想,声音。一切都舒服得让我无法呼吸,冒险掀不起一丝丝反叛的心。
所以我毫不违抗。面对七海同学的语言、她的提议、她的指令,我绝对不会违抗。
「保健老师在等着你。米米太太说了,『去那里吧』『神宫同祈祷里。』」
我没有反抗,心里没有反抗。因为我是退魔师,是比人类更低的存在。并且,我屈服于七海大人的声音,我是输掉的那一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是接受的。
那如果是米米大人的命令的话,就更要如此了。这就是神宫祈里的,理所应当的生活方式。
——保健室。
「『啊啦,你来了。』『祈里。』」
「——你……!?妖魔!!」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回过神时,我已在保健室。推开门的瞬间,小名木老师站在那里。对,是之前见过的老师,但她同时吸引着强烈的妖气——是【妖魔】。
我的身体反射性地瞬发光子,试图要会去换上退魔服。制服在一瞬间变成了光之花瓣,缠绕在身上,变成了最好像是,巫女服的装束。刀举起来,我用手摆出下段姿势。她是什么时候潜入校园的?以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隐藏这样的妖气,又在某种思考中犹豫着小名木老师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我就保持那个低姿态的动作呆住了。
「『把刀放下。』」
我的思维是,我毫不犹豫地照做。
「——是的,米米大人。」
叮当一声,我的魔净化剑扔在了保健室的地板上。当剑从手中脱落后,再次化为了几束光的花瓣,在我身边绕了一圈,最终渐渐消散在空中。那种感觉,好舒服。一切从顺从出发,也是一种乐趣……。
……恩?等一下。我为什么会有把刀放下来一下呢?
「『那么,』」
「嗯……啊!」
声音。只是声音响起来,他就觉得舒服。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
「『虽然现在才说,不过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米·潘多拉贝里。』『是音之妖魔。』」
「妖、妖怪……」
妖魔,那是一定要被消灭的存在。但我是,最底层的退魔师。米米大人,是我的主人,主人。相互矛盾的意识在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分不清在地上,哪边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我本来只是一个声音一样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显形的能力,是极其微小的存在』。『只是靠让人类听到我的存在,才勉强维持自己的实体。』『说起来,就是那种如同灵力昆虫一样的家伙吧。』」
「啊……唔,啊……」
在我头脑里面回响,回响。话声就像尖叫声。无数话语在我脑海中回响。光是那声音,就多么的美好。
我像是在仔细听着心上人,那声音一步步放大了几十倍,又好像在一秒之间重复了好几遍一样。那声音,那声音,没有尽头。
「『所以,我才会没被猎魔人的力量探知到吧。』『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自己只是躲,结果躲到的地方,会是这个人类所任职的,那些魔鬼师在读的学校。』」
「…哈…」
「『我现在也无法制造分身之类的东西。』『所以,如果我的另一个声音是被哪个魔鬼师发现了,』『那么简单的一个术,就可能让我这个藏在每个声音里的分身都垃圾杀掉。』」
咯噔咯噔,有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其声音在我周围缠绕。转过来转过去,世界都转了个圈。我,快站不住。
轻轻一推,我的身体就倒在了床上。我毫无防备。
「『你们这个城镇里的魔鬼师好像都很容易被催眠,真是多亏了这样。』『谢谢你,祈里。”』
「啊,啊啊啊啊!」
『我的声音』。『对于听到的人来说,都会是无法抗拒,最感觉温柔的声音。』『没想到,这说不定也对我正好有利。』
「啊,啊……。」
压下来的米米大人的,声音。声音从上而落,占据着我,将我淹没。那是米米大人的,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我的声音。
「『契约,祈里。』」
「——」
你应该说。我不知道契约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我必须照着去做。
「『你直到死,都会是我的,替我让我们沟通的代步的棋子。』」
「啊,当然,可以。」
「『作为交换,』『我会让你快活到死哟。』」
我颤抖着。一句话,从脑海开始震动着,共鸣了。我基于所知来判断的能力正在一节一节被削去。被问了。所以,我只要回答好听的话就好了。因为,这样的话,一定——那样的话,就能得到更加多的余韵……。
——肯定被他弄得更舒服吧。
「是。我明白了,米米・潘多拉・贝丽大人。」
咯噔,一声。关门声彻底,大锁落下。再也逃不开,再也逃不出去了。
——已经,回不去了。
「『为了塑造我的身体』『我需要一位比你更多学识渊博的猎魔人。』」
「……好。」
「『所以首先,』『还要请你帮抓住神宮路願音那家伙。』『对吧,孩子。』」
如此说着,轻轻抚摸我的美美大人的声音。仿佛声音在肌肤上滑过一般的感觉。酥麻,甜美。那足以融化大脑的美美大人的声音。对我来说,此刻这个声音,美美大人的声音,正是最让我心安的声音。于是我愈发喜爱美美大人的声音,而这份喜爱又让我更加深陷其中。
心沉入无尽的漩涡之中。不断坠落。最后残留的几分冷静的心,驱魔师的心轻轻摇曳。将妹妹们推落深渊的悔恨,与亲手加害师父的心痛交织在一起,而这一切甚至都成为让我兴奋的燃料,熊熊燃烧。
“是。请您随意吩咐,美美大人。”
我露出不知廉耻的笑容,以迷离的,仿佛要融化般的神情笑了。
【催眠音声洗脑】退魔师·败北物语
【催眠音声洗脳】退魔師・敗北物語
认真的孩子沉迷于色情之物,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