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一个从中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他是个篮球狂,但据说后来发奋图强努力备考,话虽如此,他考上的高中也是我能考上的那种,既不是偏差值特别高的学校,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升学强校,同时也不是篮球强校。但据他本人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努力才考上的高中。对我来说,有个从中学就关系要好的朋友,心里也踏实。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努力考上的学校和我一样,这让我很高兴。高兴——这种情绪或许有点不一样。这或许只是将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愿望,其放弃的期限往后拖延了一些而已,实际上可能很痛苦。看着曾是男子篮球部正式队员的他,女生们互相牵制、竞争着向他告白的样子,我会感到嫉妒;想着自己升入了男子学校这种封闭的世界,就觉得仿佛能让那些女生们刮目相看了——我对自己感到恶心。我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客观审视。
还有过这样的事。练习结束后回到教室,他正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篮球短裤,和篮球部的家伙们笑着闹着。他笑着朝我打招呼,手臂和腹部的肌肉,与专注于跑步的我不同,发育成了另一种形态,正因如此,那成了我无法企及的肉体。他嘴里说着“嘘嘘嘘嘘”,和队友们结伴离开教室后,我立刻扑向他那件汗湿的篮球背心,把它按在自己脸上。我真是恶心。在自我厌恶的折磨中,直到现在,那时的水分和气味依然是我的自慰道具。
所以,随着高中生活的时间流逝,班级和社团都不同的我们距离渐渐拉远,同是中学出身这一属性的羁绊逐渐变淡,是极其自然的事。这既让人感到寂寞,同时,从促使我放弃的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那个我以为只是个篮球笨蛋的家伙,在高中课堂上非但没有受挫,反而成了定期考试的高分者被张榜表扬,变得异常受欢迎。我并非想把责任推卸给“比起田径项目篮球更光鲜”这种理由,但当我抱怨“接力赛跑和世界田径锦标赛明明那么热闹,为什么(长跑)这么不起眼”时,那家伙尖锐地吐槽道:“那不是因为除了马拉松之类的,电视上基本不播别的嘛。”对着垂头丧气的我,他又滔滔不绝起来:“再说了,B联赛的比赛转播次数怎么样啊?NBA那种,高中生哪付得起订阅费啊。知道NBL吗?明明有日本人在那里活跃,在日本却完全没人知道,澳大利亚篮球也很兴盛啊。”为防万一,我吐槽了一句:“是澳大利亚,不是奥地利吧。”不过,偶尔能像这样一起回家,或许就已经很幸福了。“啊咧,是哪个国家来着?”歪着脑袋的那家伙,虽然学习很努力,但果然感觉基础还是不行。刚才热烈谈论澳大利亚职业联赛的不就是你吗。
2
放学时久违地一起走,感觉电车到达最近车站的时间实在太短,于是在本地的快餐店里,只靠着薯条、鸡块和可乐硬撑了一会儿,闲聊之后才回家的第二天。我听说那家伙在社团活动期间被抬进了保健室。我没脱钉鞋就从操场跑进校舍,窥探着通往保健室的走廊。保健室周围聚集着身穿篮球训练服的部员们,气氛让人难以挤进去。兼任篮球部顾问的体育老师,他那高大的身影从保健室门口露出来,正向部员们说明着什么。既然顾问也在,担心也没用吧,我转身离开。咔嗒一声,钉鞋的鞋钉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回响着。这对鞋钉和地砖都不好。我尽量只用脚跟接触地面,笨拙地回到了操场。
练习结束后,我仍是一身跑步背心和跑步短裤的打扮,手里拎着钉鞋和饮料瓶,趿拉着校舍专用的指定拖鞋回到教室。社团活动室是学长们专用的,而且我也不太想把个人物品放在那间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里。跑步背心和短裤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鲜亮的蓝色变成了深蓝色。真想快点换衣服。我把东西放在自己桌上,把跑步背心下摆从裤子里抽出来时,忽然在意起来,探头看了看另一间教室。是他的教室。有几个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但我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他那篮球专用的背包和随意放置的校服。他本人怎么样了?我仿佛听到了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我朝着保健室的方向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3
保健室里很暗。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电灯也关着。没有人的气息。他是不是被送到医院去了?没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大概是顾问用自己的车带他走了吧。我调整呼吸,注意到病床周围依然拉着帘子。我抓住帘子边缘,猛地拉开。哗啦一声,帘子滑轨上的滑轮滑动,病床显露出来。那里也没有人躺着。但是,在病床的另一侧,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这边,穿着篮球部的绿色队服,直挺挺地站着。
“原来你在啊。”
我松了口气,但夹杂着一丝“真是让人瞎操心”的怒气,出声叫他。他没有反应。既没察觉到这边,也一动不动,继续背对着。
“喂。”
我绕过病床靠近他。他的视野里应该出现了我的身影,但他依然不动。他只是笔直地凝视着前方。我不但觉得他的样子奇怪,对他的服装也感到不对劲。他身上穿着的篮球部队服上下装毫无凌乱的迹象,包括手肘在内的双臂和双腿的小腿部分,分别套着黑色的护臂和护小腿。而且脚上,穿着鞋带系得紧紧的篮球鞋。一个身体不适的学生,怎么会让他穿着这种束缚身体的护具和鞋子?在体育馆外穿着篮球鞋,也是不可能的。我跑向他,抓住他的上臂喊道。
“喂!你没事吧!”
不对劲。他完全没有反应。视线没有捕捉到我,依然正视着前方。
“喂!昂成!”
我吼出他的名字,昂成的全身猛地一颤。昂成终于有反应了。但是,有反应了。
昂成的视线捕捉到我脸庞的样子,简直像机器一样。表情完全没有变化,眉毛脸颊都不动,只有眼睛转向了我。
“理、规。”
昂成的嘴发出声音。那仅仅是声音,所以我没能立刻意识到那是我的名字。
“崎、田、理、规。崎田,理规。”
“诶。”
我意识到自己的全名被叫了出来,而那呼唤的方式太过平板、机械、毫无感情,我对昂成的异常感到狼狈。不由得松开了手。昂成不对劲。我觉得必须立刻带他去医院。
“已目视崎田理规。”
昂成的语调变得流畅。但是,说话的内容很奇怪。
“小林昂成已完成重启。”
昂成连自己的事也用全名称呼,说着奇怪的话。
“小林昂成于重启完成的同时目视了崎田理规。”
“昂成,你在说什么啊。”
但是昂成仿佛要打断我的话,继续说道。
“小林昂成检测到小林昂成的不稳定要素多重发生。发生对隐匿状况中非关系者的泄露。发生对性感情原因存在的接近。不稳定要素多重化,紧急性增大。”
我不明白昂成在说什么。他好像想说些什么紧急的事,但语调毫无感情,不知道是否真的紧急。
“昂成,你不对劲啊,得马上去医院!”
我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和刚才相反,这次是昂成用双手抓住了我的上臂。而且力气大得惊人。或许是听到了我喊痛的声音,昂成手上的力道减弱了。但并没有松到可以挣脱的程度。
“喂!放开我!”
昂成的表情没有变化。不仅如此,他的瞳孔开始泛起青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哈?”
我只觉得像是在上演一场大型的恶作剧。昂成开口说话。
“确认空间周围生物热源缺失。检测到机械化个体三体归返。认识到空间封锁可能性。申请以同化选择解除隐匿条款并执行紧急隐蔽。认识到解除隐匿条款的许可。认识到紧急隐蔽的基本许可与同化选择的许可。解除隐匿条款。以同化选择开始紧急隐蔽。”
昂成身上发生了更进一步的异常。身体变成了金属。不确定是不是金属。皮肤变成了暗银色。从下颌到颈部,身体开始硬化。颈部被银光闪闪的坚硬环状面板和看似柔软的黑色的乳胶状薄膜覆盖,在篮球背心下,同样的变化连锁般地蔓延到肩膀和手臂。上臂部分变成金属质感后,肘部出现了黑色薄膜,前臂、手腕和手指也进一步变形成金属与乳胶组合而成的机械。那手指,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嘎啊——!”
我被剧痛冲击得向后仰,大声喊叫。被昂成抓住的上臂传来仿佛被刺穿的锐痛。那剧痛毫不止息地扩散到整个手臂,从肩膀到胸口,再到脖子,到脸。在剧痛中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我,最后捕捉到的影像是,从被昂成抓住的部位开始,我的手臂正逐渐变成暗沉发光的银白色金属质感。
4
“崎田理规的启动,在解除隐匿条款的基础上,已完成。”崎田理规说道。这里是崎田理规就读的高中的保健室,该空间及周边空间仅现存机械化个体。隐匿条款已无必要。崎田理经由小林昂成的同化完成了机械化。崎田理规认识到崎田理规肉体的变化。包含所有内脏系统在内的全身已机械化并处于控制之下。崎田理规伴随着神经细胞的重新编排,完成了迄今为止信息的并行化处理,认识到经过与目的的细节。
“崎田理规认识到,崎田理规是小林昂成先前不稳定的原因存在。小林昂成在机械化之前便将崎田理规作为性感情的对象。昨晚的小林昂成,发生了与间隔一段时间后的崎田理规的接近,诱发了性感情的高昂,约20小时后,以此为契机达到极限超越并紧急停止。小林昂成修正后进行的重启刚结束,与空间封锁的失误几乎同时,崎田理规侵入了该空间,触犯了小林昂成的隐匿条款。崎田理规成为紧急隐蔽的对象,通过同化选择接受了机械化措施。崎田理规在机械化之前便将小林昂成作为性感情的对象。提议不稳定因素的相互解决。”
崎田理规与小林昂成认识到相互解决的许可。崎田理规,我,切实感受到这美妙肉体的一切都充满了性的快感。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昂成机械化的身体好漂亮好帅好美总之超厉害我也变成了同样的身体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鸡巴勃起了超勃起昂成我也都兴奋了兴奋流进彼此的头和鸡巴里做爱吧做爱吧做爱吧
我的体内充满了微小的有机回路,即所谓的纳米机器。正是它们将我的身体机械化,控制包括精神在内的一切,掌管着其他机械化个体即赛博格们的交流,根据情况,还能将其他旧态个体也就是普通人类机械化。就像昂成将我机械化那样。
昂成的身体和我的身体都在持续生产主要的体液。为了伪装成旧态个体,并依照旧态个体的生态,将微小有机回路赋予保持旧态个体形态的人类们。但我们知道,即使是赛博格之间,也能像旧态个体那样享受彼此——不,甚至能体验到比身为旧态个体时更强烈的极致快感。我们已获得了进行此行为的许可。
我仍穿着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覆盖在机械化的躯体上。汗水干透后,它们恢复了原本明亮的蓝色,散发出吸汗后的甜腻气味。我用体表的纳米机械分解并吸收了这套运动服。将这身色情的制服纳入体内,让我更加兴奋。我双腿间坚硬高耸的阴茎,在黑色乳胶状的膜上排列着细密的银色硬质鳞状面板,正微微颤动。机械化的阴茎是多么美丽。我们的肛门经过机械化改造,强化了开合与蠕动功能,能为这带鳞的阴茎带来极致的快感,同时也能从内部反复收缩、硬化又软化的大型阴茎中获得快感。今天,我们明白了彼此其实一直相互喜欢,昂成与我,即将合为一体。
在这所学校里最早实现机械化的篮球部顾问老师,与他直接机械化的篮球部部长和队长两人并肩站立,观测着我们的欢愉。我向老师传达:
机械化的实验与观测请务必使用田径部。有许多项目非常适合进行肉体改造、控制及观测。我将在本周内将现有全体部员机械化并献给老师。作为观测用途,请将田径部员的大脑也优化至最适合上课和学校活动的状态。只有篮球部员受欢迎,有点不公平呢。连昂成入部后也立刻被机械化了,总感觉有点被横刀夺爱。请也提升田径部和田径部员的人气,从明年开始招收大量新部员,让大家一起机械化吧。
许可确认。非常感谢。
我凝视着眼前昂然勃起的昂成的阴茎。还是昂成更急切一些。我感觉到昂成的舌头缠上了我的阴茎。快感让我不禁向后仰身。全身银色面板之间,黑色的乳胶伸缩着,驱动机械化的躯体灵活运动,我为拥有这样构造的身体感到自豪与情欲。但此刻我的性欲正强烈、强烈地指向昂成的阴茎。对着那覆盖鳞状银色面板、闪闪发光的昂成的阴茎,我伸出了舌头。我们的舌头也和阴茎一样,虽经机械化却如生物般蠕动,覆盖着细微的鳞状面板。我将变形后细长的银色舌头缠绕在昂成的阴茎上。昂成的阴茎更加膨胀硬化,予以回应。
好,太棒了。即使不看镜子也能观测到。在已完全日落、沉入昏暗的保健室里,我的眼瞳愈发闪烁着青蓝色的光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