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2 贞之篇

「呜、啊，好痛痛痛……」

烈日灼烧的操场上，我一瘸一拐地走着。这似乎引起了注意，体育老师用与他体格相称的大嗓门喊道：

“怎么了，渡！受伤了吗？”

“啊，不好意思，好像稍微扭到脚踝了……”

就在刚才，我刚上完课的1500米跑。中途隐约感觉脚扭了一下，但跑步时没太在意，结果一不小心坚持跑完了全程，看来这不是个好主意。刚跑完，一股灼热的刺痛感就袭了上来。

我绝不是不擅长运动……当然也算不上擅长。只是……不得不承认，当时有点走神了。这完全有可能是导致扭伤的原因。

“贞之，你没事吧？”

这时，导致我走神的原因正惊呼着跑了过来。

从运动短裤下伸出的双腿十分耀眼的少女……正是我的女朋友，塞莉卡。顺便一提，这里的“耀眼”并非比喻，而是字面意思。也就是说，塞莉卡的腿实实在在地反射着阳光。不只是腿。从体操服中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等处，也散发着不似少女柔嫩肌肤的独特光泽。

介于灰色与银色之间的锡色长发垂至腰际。配上深红色的眼眸，这种组合总让人不禁联想到吸血鬼。但除此之外的特征，完全是一副活泼开朗的少女模样，可以说丝毫没有什么阴森感。倒不如说，她的容貌兼具了精雕细琢般的优美体态和少女特有的可爱，再加上发色与瞳色，说她散发着超凡脱俗的美貌也不为过吧。我在跑步时，总忍不住看向她，想来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这种美超脱凡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是安卓机器人。

“塞莉卡。”

听到恋人名字而跑来的安卓少女，抬起我拖着的那条腿一侧的手臂，钻到下面，做出让我搭着她肩膀的姿势。多亏了像机械人偶一样平衡感绝佳的她，我从扭伤脚的负担中解放了出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塞莉卡的身体表面包裹着少女般的柔软触感，但当把体重压在她肩上时，却能感受到金属的坚硬质感。具有金属质感的不只是触感。她的身体整体上都凉凉的。理由很简单，她没有体温。脸和身体等部位摸起来温热，但那单纯是机体内部热量排放所致，并不存在再现人类体温的机制。

塞莉卡的粗略或者说廉价之处还不止于此，她的身体每个关节处都能看到类似接缝的东西。这是量产型注重成本的设计所致。

“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老爹。”

然而……与这般廉价的机体相反，塞莉卡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露出了牙齿——只是模仿牙齿的装饰部件——笑了起来。这是即使与人类表情相比也毫不逊色、喜怒哀乐分明真实的笑容。是与低成本机械人偶不相称，却符合其融入人类社会这一制造目的的、富有魅力的表情。

“波多野，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把渡这家伙送到医务室去吗？”

体育老师叫住塞莉卡，把我托付给她。塞莉卡的全名是波多野芹香。话虽如此，“波多野”是她制造厂商的名字，很难说是严格意义上的姓氏。所以除了老师，大家通常都用“塞莉卡”这个固有名称来称呼她。

“包在我身上！主人的事，我会负责任照顾好的！”

像塞莉卡这样的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在法律上并非某个人的所有物。虽然会随时向制造厂商发送运行数据，但她们是脱离了厂商资产框架的例外存在。

作为替代，她们被赋予了人权，但那终究只是拟似人权，是与人类权利和保障发生冲突时，无需争论便可被无视的、极其脆弱的人权。

例如，假设人类施加不当暴力，破坏了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即使是明确地位更高的人类，也没有权利做出如此暴行。这种情况下，拟似人权得到承认，施加不当暴力的人会受到惩罚——量刑比损坏器物重，比杀人事件轻，大致相当于伤害事件的程度。虽难言平等，但拟似人权确实保护着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

但是，一旦与人类的权利或保障发生冲突，她们的保护就会消失。人类方固然也没有对她们施加无理暴力的权利，但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在可能性高的情境中，安卓机器人的权利和人身安全就会被置于次要地位。

因此，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有时会主动舍弃自己的拟似人权，自发选择主人。因为存在一种讽刺的结构：比起拟似人权，成为人类的所有物反而更加安全。

浪漫点说，这等同于安卓机器人的爱的告白。而且是那种将自己全部存在的一切都交付给某个特定对象、宣誓永远从属的、最高级别且不可逆转、纯真却又非道德的告白。……波多野芹香所选择的那个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我。

“来，贞之，能走吗？我可没有能独自扛起一个男人的输出功率哦。”

“啊……我尽量。”

塞莉卡是安卓机器人，而我是她的主人。本来，两者之间存在着堪称绝对的力量关系差距。不管怎么说，即便她曾是拥有拟似人权的自律式安卓机器人，如今的她也只是我的所有物，别无他物。极端地说，如果某天我突然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塞莉卡当天就会被扔到垃圾场或回收中心。即使我没有那个意思，通常来说，安卓机器人一方也会在认识到这种上下关系差距的基础上采取言行。

“真是的～，贞之就是笨手笨脚的，要小心点呀。11天前不也在平地上绊倒了吗？要不要去调整一下平衡器？”

“不，我又不是机器人……”

就这样，她泰然自若地对我说什么“笨手笨脚”之类的话。其中丝毫没有对主人的敬意，或者自己是侍奉主人的安卓机器人那种顾忌。她总是直言不讳，言行举止完全如同人类女性。

“谢谢你，塞莉卡。”

……这样的塞莉卡，我无比喜欢。她不是人类又如何，是安卓机器人又如何，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喜欢上的对象碰巧是安卓机器人，虽然她是量产型，却寄宿着类似人类的感情。我最爱的，正是那份感情，那颗心。

我和塞莉卡的关系，如果以安卓机器人与主人的上下关系为前提来看，或许有些扭曲，但我想，作为男女关系，这大概是最健全的。我和塞莉卡或许存在人类与安卓机器人这副“外壳”的差异，但其中蕴含的心却完全一样，所以像这样以平等的心与心相爱，才是最好的。

“呵呵……不客气。”

塞莉卡脸上浮现出如花朵绽放般、充满慈爱的笑容。如果笑容存在范本或理想形态的话，无疑就是指这种表情。我如此确信着。

“……真的不用我扶着吗？”

那天放学后。并肩走着的塞莉卡从下方窥探着我的脸，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自从成为她的主人以来，除了上课时间、夜晚和维护期间，塞莉卡大多都待在我身边。尽管并非我主动要求。或许获得主人的安卓机器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但对她自愿陪伴在我身边这一事实，我只有喜悦。

“没事没事。已经用胶带固定好了，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些。而且……”

“而且？”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原本就缓慢的步伐变得更慢了，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紧张。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抓住时机说出了决定性台词。

“因为不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露出难堪的样子嘛。”

说完，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变得通红。

毕竟塞莉卡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女朋友。而且，我们交往还不到一个月。虽然可以牵手，但连亲吻都还没有过。说这种肉麻的台词也很不习惯，作为情侣，往好里说是青涩，往坏里说就是关系还很生硬。

想要稍微推进一下这种关系……为了将一直以来的这个想法付诸实践，我才鼓起勇气这么说的，但是……

“……这样啊～”

得到的却是让人感觉扑了个空似的、暧昧的回应。不过她的表情是柔和的微笑，并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是事发突然，没能做出相应的反应吗？即便她是安卓机器人，如果我是恋爱新手，塞莉卡应该也一样，或许她也不太清楚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塞莉卡接着说出的话，仿佛完全无视了我刚才的逞强。

“只是轻微扭伤真是太好了呢。”

我不由得凝视起塞莉卡的脸。但她的样子与平时无异。非常普通，一如往常的塞莉卡。她虽然是安卓机器人，却有着喜欢开玩笑的奇特性格，但现在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说笑话时，会浮现出相当明显的恶作剧般的笑容。

“……啊……嗯。”

我感到有些泄气。明明是以这么难堪的方式受伤，却还试图在她面前逞强，这种行为本身，现在想来都觉得实在是愚蠢。我沮丧地垂下肩膀，重新开始走路。从脚踝传来的扭伤痛楚，反而让此刻的伤心感觉有些舒畅。

之后有一阵子，我半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塞莉卡好像说了些什么，我也好像回应了，但记不太清楚。几乎是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直到看见前方道路中央，仰面倒着一位少女的身影。

“有人……！”

我忘记了脚踝的伤，慌忙想要跑过去。虽说几乎没有车辆通行，但倒在车道上总归不行。但是——

“贞之。”

塞莉卡抓住想要跑过去的我的手，制止了我。她在安卓机器人中属于力量较弱的类型，但毕竟是机械造物，体重相当可观。再加上她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我也不能粗暴地甩开。结果，我非常轻易地被阻止了行动。

“为……什么！？”

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让我的思维跟不上。不仅是因为有人倒下，更不明白塞莉卡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我想质问，但心慌意乱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几乎不成语句。

但塞莉卡不知是否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她表情平静，一点也不慌张地指着倒下的少女说：

“那个，是安卓机器人哦。”

“诶……”

被她这么一说……确实，那位少女是安卓机器人。发色是现实中不可能有的淡紫色，耳朵和塞莉卡一样被耳机耳垫般的白色部件覆盖着，最重要的是，从裙子下露出的腿上能看到分割线。

……但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少女倒在车道上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

“不，但是不救她的话……！”
从外表来看，倒地的少女似乎也是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她们作为量产机型，并未投入过多成本制造。然而正因是精密机械，反而比人类更易受冲击影响。若是被车撞到，恐怕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诶？”

可是……不知为何，赛莉卡却一脸茫然。这不像平时喜怒分明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感情般面无表情。那模样简直就像机器人，对于与内心丰富的赛莉卡朝夕相处的我而言，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那个，是安卓机器人……吧？”

——紧接着说出的这句话，让我彻底摸不着头脑。

因为是安卓机器人……所以呢？难道是说，因为是安卓机器人就可以不救吗？是说放着不管很快就会重启吗？还是说如果她属于他人所有，贸然出手可能会惹上麻烦？

但是，她倒下的地方是车行道。在她重启之前若有车辆驶来，没注意到倒地的她就全完了。即便她属于他人所有，我也不可能像那样弃之不顾——毕竟她和赛莉卡一样，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不能……放着不管啊……！”

我抓住赛莉卡正握着我的手，用力掰开。她没有抵抗。重获自由的我立刻奔向倒地少女身边，试图扶起她。真不愧是安卓机器人，好重。若是状态完好，或许还能背着她移动，但如今我的脚也受了伤。无奈之下，我只好将手插在她腋下，拖着她挪到人行道上。

“醒醒！喂，快醒醒！”

我轻拍着少女型安卓机器人的脸颊呼唤。虽然明知赛莉卡也是安卓机器人还这么想很丢脸，但我对安卓机器的构造和原理实在不熟。这种时候该如何应对才是正确的，我完全不知道。

“赛莉卡！能帮帮我吗！”

回头望去，赛莉卡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那表情甚至像是单纯的系统延迟。或者说……更像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觉得眼前的景象缺乏真实感——这样的表情也并非不可能。

要说不在意她的态度那是假的。但现在比起这个，昏迷的安卓机器人才是优先事项。

“赛莉卡！你怎么了！赛莉卡！”

反复呼唤后，赛莉卡鲜红的眼眸中瞬间闪过沙暴般的噪点。随后她瞳孔的焦点锁定在我身上。接着不知是何种故障，她的右手和右脚同时向前迈出。不过失去平衡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以正常的小跑速度来到我身边。

“什么事？贞之，你叫我吗？”

那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声音和表情。仅仅是因为身为主人的我叫了她才跑过来，自己似乎完全不慌张……就是这样的态度。

“……能叫醒这个安卓机器人吗？”

虽然感到违和，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我指着依然昏睡的安卓机器人少女，向赛莉卡问道。

于是赛莉卡耸了耸肩，表现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不巧呢，我们安卓机器人若未经许可，是无法访问其他安卓机器人的内部系统的。如果目标安卓机器人有所有者，还可能侵犯到该人类的权利呢。”

但是，她话锋一转。闭上一只眼睛，露出往常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

“……如果是主人的命令，那就另当别论了。主人是人类，所以可以干涉人类的权利。接受命令的安卓机器人不过是工具而已，只要不是极其危险的行为，都可以执行哦。”

赛莉卡兴致勃勃地讲述系统漏洞的模样一如往常，让我几乎要放下心来……但她所说的内容，实在令人不安。

“命令……”

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虽是独立存在，但像赛莉卡这样拥有主人的个体，只要接受主人命令就会照做。我也有这种程度的常识，但至今为止，我从未对赛莉卡下达过像样的命令。

“做不到啊……对赛莉卡，下达命令什么的……”

我一直把赛莉卡当作一个女孩子，当作重要的她来对待。我下定决心要这样对待她。因为我认为用命令让她服从，是错误的。

“……”

赛莉卡的动作再次停止了。大约三秒钟。可以想象她脑海中正闪过各种思绪。不久，或许是得出了某种答案，赛莉卡再次开口。

“真是的，贞之。不用那么在意啦。是我自己说这样就好嘛，就像小小的过家家游戏一样。国王游戏啦，就是那种感觉。不愿意和我玩过家家吗？”

过家家游戏。是啊，是这样吗？这样真的可以吗？虽然仍有些难以释怀，但心底某处却开始接受，就是这样的心情。

“可是……”

即便如此，当我正要犹豫时，赛莉卡立刻乘胜追击，不让我说下去。

“现在需要这样做对吧？那就得果断点。你看……再不快点被人看到，可能会引起奇怪的误会哦？”

被她一说我才意识到。现在的我正拖着功能停止的安卓机器人。在不知情的第三者看来，很可能以为是我弄晕了这个孩子，企图做什么坏事。我可不想被这样误会。

“……仅此一次。我绝对不会那样对待赛莉卡。我会一直好好地把赛莉卡当作一个女孩子来对待。”

“……谢谢。来，快点啦。”

赛莉卡对找借口的我温柔地微笑。那是体贴入微、充满慈爱的温柔笑容。看到那笑容，我的罪恶感稍有缓和。下定决心的我深吸一口气，向她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这是命令。让这个安卓机器人，重启。”

迫不得已。我一边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一边向赛莉卡下达了命令。心情糟糕透顶。

“执行命令。”

话音刚落，表情就从赛莉卡脸上消失了。她闭着嘴，从扬声器发出平淡的声音。那模样完全就是机器人。正因为她平时总是感情丰富、活泼开朗，这种反差才格外强烈，本该缓和的罪恶感又卷土重来。

首先，赛莉卡凑近窥视倒地安卓机器人睁开的眼睛。莱姆薄荷色的眼眸中似乎没有任何显示，但赛莉卡据此做出了某种判断，卸下了倒地少女左耳的护盖。内部可见用于插入端子的孔洞。

接着赛莉卡将手放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突然拔下了那根手指。在我惊愕睁大的眼中，映出无名指中段露出的连接端子。原来是这样的构造。

赛莉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无名指连接到少女耳部。然后依然闭着嘴，用略显沉闷的平板声音宣告：

“重启代码发送。”

话音刚落时，没有任何变化。但几秒过后，倒地安卓机器人少女体内开始传出细微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啾”声，或是某种“咕呜……”般的低鸣。很快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其他各种声响也开始重叠。简直像是工厂之类的地方开始运转了。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吧。安卓机器人少女的脸突然颤抖了一下。睁大却空无一物的眼眸中闪过几道类似语法结构的文字。接着嘴唇颤抖着缓缓张开，漏出清凉的声音。

“早上好”

我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但这安心的感觉，在下一秒就被轻易击碎。

“今日天气晴朗，虽是八月却如春日般温暖，部分地区预计有降雪。晾晒衣物时请勿忘记带伞。”

“……哈？”

面对这离谱到极点的播报，我不由得发出荒唐的声音。而眼前的安卓机器人开始以最大幅度转动头部。咯吱、咯吱咯吱，脖颈摩擦的声音回响着。

“特卖促销活动将在环状线一带预定外出旅行”

“到……”

你没事吧。连这样简单的话都卡在喉咙深处说不出来。显然不可能没事。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异常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站前再开发计划哔哔哔整天持续叽叽叽上周末则咋咋咋咋Zahaaaaaa”

开始混杂的噪音和哔哔声。最后在发出沙暴般的声音后，她猛地无力垂下了头。

“赛……赛莉卡！”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赛莉卡求助。而赛莉卡依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电子脑好像坏了。这个安卓机器人已经没救了。”

“什……”

面对如此冷漠的断言，我不禁哑然。我张合了两三次嘴，终于在第四次勉强挤出声音。

“修……修不好吗……？”

“那不可能。我没有被赋予那种能力。而且……”

就在赛莉卡说话时，损坏的安卓机器人试图站起来——她的膝盖却扭曲向异常方向，咔嚓一声弯折了。接着在自由落体的势头下，面部猛烈撞击在沥青路面上。沉闷、粗糙、剧烈的声响，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散。后脑勺附近开始升起烟雾般的东西……。

“包括这种结局在内，都是我们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的宿命呢。”

结局。确实，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状况再合适不过。虽然勉强还保持着人形，但作为人的动作能力已完全丧失。四肢仿佛各自拥有独立意志般胡乱扭动，脖颈似乎也折断了，一边将撞击地面的脸在路面上嘎吱嘎吱地拖行，一边左右摇晃头部。眼看着安卓机器人逐渐变成一堆破损的机械。

“……”

我被无力感击垮了。我并非自诩善人……但看到有人遇险就会伸出援手的正义感还是有的，也希望对方因此得救的良心也具备。加上我也没有轻视安卓机器人的想法，丝毫不会觉得“幸好不是人类没救成”。心情本应不断低落下去。……本该如此的。

“嘎嘎、哔、哔哔、吱、啾咿咿咿、哔、叽、Gi……”

悲伤。无奈。空虚。在这些汹涌而来的感情之中……混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是麻痹……还是该形容为刺痛呢？看着外表与人类无异的机械，不断做出与人类相去甚远的举止言行，每一秒都向着存在的终结迈进，我的目光不知为何被牢牢钉住了。

“……”

痛心和懊悔无疑是存在的。最主要的感情无疑是悲哀。除此之外的情感，都只占极小的部分。……但是，即便如此，它们确实存在。虽然相对于整体感情而言不足一成，甚至可能只有1%左右的碎片……但一种堪称兴奋的情感，正从我心底深处渗出。

“……”
旁边的塞莉卡和我，也一直沉默着。直到在眼前疯狂起舞的安卓机器人，在最后时刻发出一个“mi”字便完全停止动作的那一瞬间，我们都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发生在我眼前的这件事确实令人震惊……但若单纯描述现象，也不过就是“一台安卓机器人坏掉了”的程度。那台安卓机器人也是市面上泛滥的数据收集用量产型号，并不特别稀奇。既没有对我们这些相关人员进行任何问询，也没有成为本地新闻，即使试着向学友们提起这个话题，所有人都表示不知情。不得不说，与一人死亡的消息相比，话题性要小得多。
“……”
只是，与平静无波的外界截然相反，我的内心正掀起狂风巨浪。
安卓机器人只是物品，并非人类。我知道这是社会普遍的共识，但此刻我才意识到，那不过是自以为知道罢了。把她们当作人类来对待，像对待人类一样珍惜她们。这样想的，原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正是塞莉卡本人，将本应是同类的安卓机器人，当作单纯的物品来处理。她熟练而平淡地向回收中心报告情况的样子，没有丝毫感伤，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那轻松的程度简直就像处理坏掉的家电一样，极其公事公办，完全按流程操作，没有流露出半点悼念之意，联系完毕就立刻准备离开。
那之后塞莉卡的样子，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她依然情感丰富，经常开玩笑，用轻松愉快的举止和言谈对待我。
“……”
真的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变。如果换成人类，这应该相当于刚目睹了他人死亡的瞬间。除非是神经极其大条的人，或是极端冷酷的人，否则很难想象还能像平时一样开玩笑、做出俏皮举止。但塞莉卡从头到尾都和平常一样。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
我不明白塞莉卡的真实想法。不过，这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即使我自认为把她当作人类一样对待，但铁的事实是她就是安卓机器人。不仅是价值观，就连认知、思考顺序都可能不同，对她这样的存在来说这毫不奇怪。所以，我有时会不明白塞莉卡在想什么。
……嗯，就算是人类之间，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或许，怀着一种包容未知、甚至享受这种未知的余裕，情侣关系才能更顺利。实际上，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也是抱着这种虽不明白但积极接受的态度。
“……”
我瞥了一眼正在我床上看漫画的塞莉卡。她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只不过，那漫画是恐怖漫画……对于作为技术集合体的安卓机器人来说，人类所构思的恐怖故事是否显得滑稽？还是说，她们的“恐惧”情感与人类不同？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享受“看漫画”这个行为本身？
不明白。想知道。以前觉得不明白也没关系，但现在我想知道塞莉卡的真实想法。想了解她。想理解她。是的，我迫切地这么想。
“……有趣吗？”
我下意识地这样问道。虽然也纯粹是好奇塞莉卡对恐怖漫画的看法，但总之就是想多少了解一点她的想法。
“嗯~……这个嘛……”
塞莉卡从漫画上抬起脸，一边看着我，一边做出稍作思考的样子。然后不久，她脸上浮现出略带挑衅、却又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容。
“有趣哦。因为是和贞之一起”
面对那无忧无虑的微笑，我不由得心头一紧。我本意只是问她漫画是否有趣，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这近乎偷袭般的秀恩爱，让身为新手男友的我不知不觉脸红了。转眼间，试探塞莉卡真心的想法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什、笨、你、你又开这种玩笑……”
脱口而出的是这样掩饰害羞的话。但塞莉卡仿佛在说“不会让你逃掉”，她把漫画放到一边，四肢着地，然后像雌豹一样缓缓向我——坐在椅子上的我——靠近。
“不是玩笑哦。我啊，和贞之在一起的时候最幸福了。”
“呃……”
塞莉卡深红的眼眸逼近。锡色的亮泽长发铺散在我的床铺上。分割线众多、却经过精密计算的优美女性躯体摆出优雅的姿态。她那硬质部分居多的身体上，为数不多的柔软皮肤制成的胸部，从制服领口隐约显露出柔和的曲线……
“贞之呢，不一样吗？”
丰满的、没有一丝皱纹或伤痕的嘴唇。如初秋般微微染上淡红的薄薄脸颊。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般炯炯生辉的赤瞳。微微倾斜的脖颈上，丝绸般的发丝跃动。这些艳姿所在之处，是我房间的床上。相对、交织，一对男女的视线。
“我——我……”
她究竟是什么？是作为机械思考的存在？还是拥有人的价值观的存在？这些种种疑问，在青少年的情欲面前显得过于渺小。几乎像被高烧驱使一般，我的嘴巴擅自动了起来。
“我也……和塞莉卡在一起的时候……最、最幸福了……”
逐渐失去想象力和词汇量的我，几乎只是原样复述了塞莉卡的话。这回答绝称不上机智，但塞莉卡似乎很满意，“呵呵”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心脏的跳动让全身都为之震颤，吵闹不堪。和收到她告白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紧张。舌头刺痛。身体动弹不得。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好开心。……呐，贞之。有件事……想问问你。”
塞莉卡的手向我伸来。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只手不久便抚上了我身体的中心——心脏附近。隔着制服，不太能清楚感觉到她手掌的触感，但被触碰这件事本身却清晰可知。
她的手触碰着我的胸膛。仅仅这个事实，就让我的心脏像敲响警钟般慌乱地将血液送往全身。带着热度的血流加热了全身。哈，我不由自主地漏出气息。
塞莉卡的手脚没有体温。一想到我那升高的体温可能隔着制服传到她那冰冷的手掌上，心跳就加速了。真的只传递了体温吗？我的这份紧张、兴奋，甚至愚蠢的情欲，该不会也传过去了吧？我开始胡思乱想些荒唐的事情。
“什……什么？”
反问的声音完全变调了。塞莉卡虽是量产型安卓机器人，但最近安卓机器人部件的技术水平已大幅提升，集音传感器即使是廉价型号也拥有超越人类的性能。这样的她应该轻易就察觉了我声音的异常，但她没有特别提及。只是，故意加深了那恶作剧般的笑容。
“真的……现在，最幸福吗？”
她缓缓抛出的问题。那种不明白她真意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因为塞莉卡立刻就向我解释了那句话的含义。
“不能……变得比现在更幸福吗？”
在最幸福之上。我瞬间想象到了那个情景。情侣男女在带床的房间里独处。一个健康且性欲旺盛的男高中生，没道理不去想象接下来的发展。塞莉卡仿佛看穿了我所有卑劣的想象，她那没有湿气、Q弹的嘴唇妖艳地颤动着。蛊惑的笑容和加速情欲的鲜红眼眸光芒将我钉在原地。
甘美的麻痹感震颤着我的脑髓。无端的期待感猛地膨胀起来。汗水止不住。理性的束缚在松动。伦理和节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不……不行啊……”
但是，最后一线。作为男性的矜持，或者说信念。虽称不上多么了不起，或许只是胆小一面的体现，让我微微后退，将理性推到了前面。
“那样……不行啊……我决定过，不会那样对待塞莉卡的……”
由于技术革新和时代进步，安卓机器人已在世间普及。拥有她们服侍的“主人”这一存在，如今也并不那么稀奇。而且，这些主人中有不少人将她们用于性用途，这已是半公开的事实。
没有生理期或疾病等生命体特有的麻烦，无需讨好或承担责任。不拒绝主人的要求，全盘接纳所有欲望，兼具计算到极致的绝妙身材和无我的献身精神，无论多么变态的嗜好，甚至粗暴的冲动都能完全承受，不仅是身体，连性格都能自由定制。简直是男性梦想的具体化，理想的成人用品。
……但是。她们拥有高度的知性，和人类一样的情感。近距离观察塞莉卡的我，很清楚这一点。安卓机器人不仅仅是工具。是人的伴侣，是心灵相通的邻居。
所以，我决定不会那样使用塞莉卡。虽然也知道她有那样的功能，但我心里下定决心绝不滥用“主人”这个立场。即使要结合，也希望是在好好确认彼此感情，在真正意义上心灵相通，双方都发自内心希望的情况下结合——也就是说，我希望采用与人类男女相同的方式结合。
那……不应该是被这种冲动驱使的形式。至少，我是这么想的。然而，
“……呵呵。露出马脚了呢？”
塞莉卡那坏心眼的笑容，仿佛能听到“嘻嘻”的声音。
“我只是问，能不能变得更幸福……你却回答不会那样对待我。”
“啊……”
被她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的回答，确实不是直接的答案。塞莉卡只是用意味深长的表情和举止引诱了我的情欲。她绝没有用言语引诱我。尽管如此，我却轻易坦白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期待了吧？……脑子里，在想H的事情吧？想抱我吧……一直，都这么希望着吧？”
“唔……啊……”
无法否定她步步紧逼的话语。塞莉卡越发逼近到我的眼前。明明她不需要呼吸，也没有体味，我却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吐息和香气，头晕目眩。即使隔着制服也能看出的匀称柔韧的肢体，不断迷惑着我的心。
“唰”的一声。是塞莉卡解开自己水手服三角领结的声音。然后她慢慢拉开衣领，强调着自己胸部的隆起。大脑沸腾的我无法将视线从她那姿态上移开。确认了我的视线后，塞莉卡进一步追击。
“我……虽然是量产型安卓机器人……但部分搭载了和性爱机器人相同规格的部件和功能哦。”
“……！”
我知道这个事实。在拥有她这个仿生人之前，我曾在网上全面调查过。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搭载了性功能……在某些情况下，是为了成为人类卑劣性欲的发泄口。虽说只是拟似人权，但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拥有一定的权利。如果施暴，施暴者当然会受到惩罚。间接地，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作为绝佳的诱饵，为抓捕罪犯贡献了一份力量。而且，据说企业和国家甚至也在利用这些运营数据。

但是，由本人再次当面提出这个事实，其意味就完全不同了。它会转化为类似于“我今天穿了决胜内衣”这种直白的邀请话语。事实上，我的本能已经不顾意志，开始将血液集中向下半身。

“呐……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

与平时干脆利落的样子不同，那是妖艳而淫靡的声音和举止。就连那绯红的眼波也充满了挑逗。

“拥抱我……不会感到幸福吗？”

“那、那种事……”

极限正在逼近。不，或许其实已经超越了极限。只是，正因为深爱着塞莉卡，同时也有一种心理在起作用：不应该轻易地把她变成残次品。多亏了这点，我才勉强在悬崖边停住了脚步。

但现在，面对塞莉卡本人的邀请，我的决心正从根基处动摇不稳。再推一把，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力量，我理性的堤坝就会溃决。仿佛明白这一点似的，塞莉卡最后露出了略带一丝赌气、却又显得悲伤的表情，用恳切的声音说道——

“……像我这样的机器，是不是不能像人类那样……被爱？”

那是犯规啊——还没等我说出口，我就如同弹射出去一般扑到了塞莉卡身上。

“呜、哇……啊”

像野兽一样，我把塞莉卡推倒，剥掉了她的衣服。百般引诱的塞莉卡理所当然地没有抵抗，反而为了便于脱掉衣服而细微地调整姿势，甚至手法娴熟地同时脱掉了我的下半身。那熟练的手法，让我不由得点头，心想难怪是部分借用了性爱仿生人的功能。

而现在，我俯视着全身赤裸的塞莉卡，漏出了感叹的叹息。

虽然早就知道，但她是机械人偶。她的裸身确实有着与人类肌肤相同的颜色，但整体的光泽和质感却不同，妖异地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每一个关节都有接缝，强烈地酝酿出非人类的感觉。再配上锡色的头发和深红的眼眸，总让人联想起等身大的法国人偶。

但同时，波多野芹香是女性。而且还是绝顶的美少女。纤细柔韧的肢体仿佛一握就会折断，胸部的隆起与人类的毫无二致，不，甚至可以说是巨乳，但仰卧时依然挺拔地朝向天花板的优美形状和平衡感，简直如同艺术品一般。

“看女孩子的裸体，是第一次吗？”

根本不用想，看女性的裸体当然是第一次。如今在网上看女性裸体很容易，但在现实中我还从未见过。

“……看到实物，是第一次。”

“是嘛。……不过虽说实物，我可是机器人哦。”

塞莉卡带着自嘲的语气低语。虽然想轻易地否定说“没那回事”，但那肯定是下策。现实问题是，她那魅惑的肢体各处都有分割线，却完全看不到体毛之类的，充满了刻意的人造感。轻易的否定，很可能会连她的本质也一并否定。我紧紧地闭上了嘴。

“那么，大老爷？感想如何？”

“谁是土豪啊。如你所知，我就是个领零花钱的学生。”

面对从妖媚诱惑的样子一转，恢复成平常模样的塞莉卡，我也用一贯的轻松语气回应。但那是为了掩饰当场尴尬的遮羞布，塞莉卡想必也看穿了。

所以，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出感想。

“……很漂亮。一点斑点或皱纹都没有，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光滑细腻的肌肤，真的很漂亮。让人着迷。”

我是人类，她是仿生人，是价值观和认知都不同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才强忍着羞耻，尽力表达。我相信，只要我真诚的心意能传达一点点就好。

于是，塞莉卡也像我一样，带着掩饰羞涩的苦笑，进一步问道。

“你是品鉴师吗？……呐，我的胸部怎么样？”

她大胆地夹起自己的胸部展示给我看。

比平均水平更大的巨乳柔软地变形，樱色的尖端更加凸显。虽是平常的样子却做出如此性感的展示，让我有些慌乱。但塞莉卡也是初次体验，不应该让她察觉我的动摇。我故作平静，尽可能温和且坦率地说出赞美。

“非常有魅力哦。塞莉卡的胸部很大，形状也很好，真的很吸引人。”

我一边斟酌词句，避免变得低俗，一边传达。因为这是人生中唯一一次与她的初次，所以想让它尽可能成为对我们双方都美好的回忆。一心如此。

事实上，塞莉卡开心地笑了。露出了羞涩却又同时带着自豪的笑容。

“好高兴。……呐，别光看，摸摸看？想用贞之的手，直接确认。”

话音刚落，塞莉卡纤细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虽然没有体温，但她体表的皮肤是柔软的。那只柔软的手，将我的手掌轻轻引向她的胸部。动作温柔，充满了怜爱。从那温和的手法中，我感受到了她深深的爱意和体贴。

这样想或许有些失礼，但应邀触摸到的她的胸部，比想象中柔软得多。确实，塞莉卡的身体表面皮肤部分整体都很柔软，但那终究仅限于表面部分，用力按压时，会传来铁板般的坚硬触感。但塞莉卡丰满的双峰却无比柔软，越是用力，手指就越会陷进去。

我没有触摸过真实女性的胸部，所以无法进行正确意义上的比较，但我想，就算比较起来，触感也几乎毫不逊色。就是如此极致的触感。

而且，她的胸部还带着微微的人体温度。本来塞莉卡是没有体温的，但躯干和脸部利用散热具备了拟似的体温。或许是调整得恰到好处，塞莉卡的胸部十分温暖。

冷静想想，量产型号应该不需要如此用心的胸部。事实上，她们没有体温或体液，接缝粗糙，牙齿也只是像样的装饰而没有咬合力，能削减成本的地方都切实削减了。由此看来，胸部的柔软度同样可以省略，但实际上却赋予了极尽讲究的至高触感。既然讲究到这个地步，很难想象实际上与人类胸部的触感完全不同。……制造她们的人们，一定是一群偏执狂般的变态工匠吧。

“怎、么样？”

塞莉卡的声音听起来略带一丝不安。我一心想要让她安心，决定把感受到的如实说出来。

“和人类完全没区别哦……没问题的。”

于是，塞莉卡露出了安心的、仿佛珍视着我的话语、充满慈爱的温柔笑容。

“……听你这么说，我好高兴。”

听到这句话，我也安心了。

要尽可能温柔……没错，就像对待真正的人类女孩一样对待她。我再次坚定了这个决心。首先，按照塞莉卡引导的方式，只是轻轻抚摸她胸部的表面。尽管完全没有用力，但仿佛被我的手掌吸住一般，双峰的形状发生了变化。

“怎、么样……不痛吗？”

这次轮到我这样问。于是塞莉卡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痛觉，没有。”

……给出如此真实反应的女孩，却没有痛觉。我内心深处不禁想到，仿生人是何等扭曲的存在啊。但塞莉卡不会感到痛苦，这也算是一种安心。我手上稍稍加力，揉捏着那魅惑的双峰。大小略超过我手掌的柔软肉团，正从指缝间挤出来般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嗯……呼、……啊……”

塞莉卡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嘴，漏出含糊的声音。或许她多少感觉到了一些。

仔细想想，塞莉卡发出喘息声，试图忍耐，以及用手捂嘴，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毕竟她的发声并非人类那样的器官，而是扬声器音源，通常不会因为刺激反射而漏出声音。扬声器发声与否、调节音量大小都是自由的，所以忍耐的动作也没有意义。而且她不需要呼吸，所以不用手，仅仅闭上嘴就足够了。

这一系列徒具形式、本不必要的行动。但它们绝非毫无意义。至少，面对着她的我，正因为接收到如此真实的女性反应而兴奋起来。她为了我，特意展示这些本不必要的动作，这让我心情愈发激动。

“哈、嗯呜、哈呜、……呼、嗯……”

越是投入，我的手掌也随之注入了更多的热量和力量。最初只是抚摸她胸部的动作，现在变成了仿佛要捏碎般的力度。与此成正比地，塞莉卡开始发出真正的喘息声。正如她所说，完全没有表现出感到疼痛的样子。

感受到那样的媚态，满足了我作为男性的自尊心。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多幸感。仅凭态度就能如此撩拨男人的心，女性这种东西，塞莉卡这个她真是厉害。形式上似乎是我这个男性掌握着主导权，但实际上策划并演出这一幕的，是塞莉卡。

“你感觉到了呢……”

平日里，塞莉卡让我从各个方面痛感她是机械。所以搞不好，我甚至曾担心她可能根本不存在性感。如果是那样，我和她的性行为，就会变成仅仅为了满足我的自慰行为。即使塞莉卡允许，我也绝对无法接受。如果变成那样，我恐怕无法原谅自己。

“嗯、嗯……好舒服哦，贞之……”

所以，塞莉卡能以迷醉的表情和声音这么说，真的让我安心。虽说是她邀请的，但得知这个行为不会以我单方面的满足告终，我甚至感到了满足感。

“太好了……再多、多感受一些吧……”

我如此低语，塞莉卡则眯起深红的眼眸，微微点头回应。

“嗯……让我多感受一些……”

虽然第一次这样接触女性，但我也正值青春期。从那些书籍和视频中，我获得过性知识。记得这种时候，不应该直接刺激阴部或乳头，而是应该先爱抚对方，让她焦躁。

我用尽全力将视线和意识从那无毛的阴唇上移开，首先用一只手刺激她的胸部。用手指沿着离乳头最远的外围部分画圈抚摸，或者用手掌贴着外缘轻轻揉捏。

“嗯……啊……呼……”
从塞莉卡口中泄出娇媚的声音。这种程度的刺激，如果是人类或许只会觉得痒痒的，但她的反应并不差。看来她的敏感度似乎不错。我心情大好，试着将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庞。

先是轻轻抚摸脸颊。柔软。表情千变万化虽是塞莉卡的个性，但仔细想来，大概是面部肌肉对应的部分被精心制作了吧。塞莉卡没有表现出性方面的反应，却主动将脸颊贴向我的手掌蹭了蹭。那猫咪般的动作，让我不禁漏出一声“可爱”。

我的手顺势缓缓滑下她的脸颊，来到下颌附近。触感几乎和人类一样，仿佛有下颌骨。手继续下滑，来到塞莉卡的颈部。整体身材纤细的塞莉卡，意外地颈部略显粗壮。是为了持续稳固支撑那塞满了电子脑等部件的头部，需要相当的强度吗？

“啊……那附近，没有传感器……”

我正摩挲着她的颈部和后颈，耳边传来塞莉卡劝诫般的话语。我慌忙抽回了手。

没有传感器。那大概意味着，触碰那里也没有意义吧。虽然也有些遗憾……但原本作为爱抚的部位，那里就有些偏门了。毕竟是第一次，应该更注重主流才对——我反省着，抽回手后，触碰了塞莉卡的大腿。

“嗯……”

塞莉卡的身体因微弱的反射而轻轻颤动。那也就是说，触碰这里是有意义的。我重新振作精神，同时爱抚着她的胸部和大腿。尤其是触碰到大腿内侧、靠近腹股沟时，塞莉卡的反应更为显著。

“哈、嗯、贞、之……”

“塞莉卡……”

被她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呼唤名字，我也唤回了她的名字。互相呼唤名字本身并无意义，但我还是想呼唤。为了确认此刻我们的心意相通。为了确认我们正一同兴奋。

“贞之……更多……”

塞莉卡用沉醉的声音，抬眼望向我。她渴望着。在撒娇。面对那柔媚的姿态，我以认真的表情点头回应。

对于触碰了她大腿根部的我，塞莉卡撒娇着说“更多”。她的愿望再明白不过了。时机也差不多该到了吧。为了回应她的意愿，我将手伸向了塞莉卡最重要的地方……淫裂的入口。

“啊、那里……！”

瞬间，塞莉卡的反应变了。声音和表情都失去了从容。但似乎并非拒绝或焦躁。或许该称之为些许的呆滞。毕竟是似乎很敏感的塞莉卡，或许是因为被触碰了堪称性功能中枢的地方，感觉过于强烈了。

不过，若是程度仅限于感觉过于强烈，反倒是我所期望的。从反应来看，也并非能称之为异常。只要不是真的被讨厌，应该就没问题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停下。花费时间的细致爱抚，不仅会让对方女性，也会让男性一方的心情高涨起来。

“真厉害……这就是，女孩子的……”

第一次亲眼看到真实女性的那里，我感慨地低语。她的阴唇是毫无污秽的粉红色。与在网上或教科书上看到的东西在脑中比较，发现没有尿道的孔洞。连水都不摄入的她，难道也完全不需要排泄吗？但正因如此，另一侧的孔洞——性器，存在感异常强烈。这仅仅为了性爱而存在的器官，其事实被凸显出来。

当然我知道塞莉卡的性器终究不过是人造物，但现在的我对此毫不在意。喜欢女孩的重要部位，带给我压倒性的感动，以至于让我无暇顾及那些细微末节。

忽然，我感到了塞莉卡的视线。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凝视着我。从那鲜红的眼眸中，难以窥见情感的色彩。但至少，看不到否定的色彩。一言不发凝视着我的她，或许在等待我的下一步。试探性地，我像要拨开花瓣般窥视洞穴深处。

“好窄……这样的地方……”

“进得去吗”这句话被我咽了回去。应该是为了进入而制造的。无论是人类，还是机械。就是这样的构造。我判断，无论心爱的她是人类还是机械，这都不是该说出口的话。

但是，有一个问题。没有湿润。不是不足之类的程度问题，而是她那粉红色的肉穴干燥得发涩。别说一滴水珠，连湿气都感觉不到。这样可不行。当我这么想着抬起头时——

“啊……”

那里有一个细长的透明容器。塞莉卡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装有液体的瓶子，递到了我的面前。作为对性事敏感的男生，我记得那个容器。所谓的润滑液……就是润滑剂。

在这个时机递出这个，意图再明显不过。我知道她没有体液……但看来，爱液也同样没有。她的那里，不会自然湿润。所以插入前需要注入这种润滑剂，就是这么回事。

“……”

这润滑剂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什么时候取出来的？真的可以用吗？

这些疑问接连浮现在脑海，但我没有说出口。塞莉卡的身体她自己最了解，想必也深知自己没有湿润的功能。既然如此，还要像今天这样进行性方面的邀请，那自然也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事先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准备好，也毫不奇怪。

而且，在这个时机询问是否可以使用她递出的润滑剂，反倒失礼。正所谓“送到嘴边的饭不吃是傻瓜”。女方已经如此周到地安排好了步骤，男方只需勇往直前即可。

“谢谢，塞莉卡”

说着，我接过了润滑剂。不会辜负她的好意。我要用它……与塞莉卡结合。

“——”

至于塞莉卡，她像是鸽子被豆子枪打中般表情凝固了一瞬——但立刻，便对我露出了笑容。那不是暧昧的微笑，也不是小恶魔般的恶作剧表情，更非挑衅的笑容。那是仿佛爱情从心底满溢而出、充满好意的少女笑颜。

不仅如此，她向我倾注的爱情，不止于笑容。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贞之……”

一切。她所说的，恐怕并非比喻。她是想说，从真正意义上，从一颗螺丝到细微的心理活动，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我。

无私的爱情。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类，恐怕寥寥无几。但塞莉卡……安卓们，理所当然地达到了。是因为被那样制造出来的吗？当然也有这个原因吧。但更重要的是——她们，没有迷茫。

“一切……一切，贞之都可以随你喜欢……？”

仿佛有什么在脑中炸开。那或许是节制与伦理观破碎的声音，或许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维持体面的虚伪堡垒崩塌的声音，又或许是我的价值观整个被颠覆的声音。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纯真的恋情转变为真实爱意的声音。

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即使要舍弃一切，也愿意为我殉情。能与这样的存在相遇的幸运，能被这样的对象所爱的喜悦，让我几乎要以另一种方式疯狂。

“我喜欢你……塞莉卡……！”

我一边脱口喊出，一边将她推倒，强行夺走了躺下的塞莉卡的嘴唇。

“……嗯……”

她没有抵抗。从容地接受着我的吻。

连接吻经验都没有的我也明白。塞莉卡的嘴唇，与人类的不同。并非说塞莉卡的嘴唇令人不快。反而触感很好。太过舒适……以至于人造感鲜明地传递过来。过于匀称，甚至感觉不到丝毫劣化的非生物感，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

“嗯……唔……塞、莉卡……”

但是，我……兴奋得近乎凶猛。因为非生物感？不，不是。因为对方是塞莉卡。因为她是深爱着我的、特别的女孩子。正因为她是拥有与人类毫无二致的心灵的她，这份爱才让我无比欣喜、无比怜爱。而且，对于令人爱怜到无法自持的存在的特征，无论何种缺点都会觉得可爱。

“嗯、哈、啊……贞之……我、好幸福……”

微微眯起、弯成弓形的红眸。稍稍上扬的嘴角，和淡淡染红的双颊。陶醉的声音。塞莉卡以不同寻常的恍惚表情，诉说着自己的幸福。

果然……果然塞莉卡，与人类毫无区别。即使身体是机械，其心灵也与一位少女毫无二致。重新确认了这一事实的我，热情地反复亲吻着她，同时趁隙开始将润滑剂滴在塞莉卡的阴部。我似乎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嗯……啊、嗯啊……”

是对接吻的喜悦，还是对滴在最敏感部位的液体的反应？塞莉卡泄出陶醉般的声音。那声音，此刻也持续刺激着我的情欲。

“塞莉卡……可以吗？”

持续了一会儿亲吻的你来我往之后。我向她做了最后的确认。塞莉卡的那里，已经因充足的润滑剂而湿透。而她，想必会理所当然地接受我吧。即便如此，我还是问了。就像对待人类女孩那样。

“如果痛，或者讨厌的话，要说哦……”

“没关系的……只要是贞之对我做的事，什么都让我开心……”

无限的爱。无边的包容。让人不禁想要沉溺于那爱的汪洋。

但是，那样不行。因为我决定要与塞莉卡建立普通男女之间的关系。对于她如此奉献的深沉爱意，我必须回应。需要有足以让塞莉卡的心沉溺于我的爱的气概。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首次成为对等的关系。

“……我也是哦。我也……塞莉卡对我做的一切，都让我高兴得不得了……”

平时会因为羞耻而说不出口的、肉麻的台词。即便如此，这也是我毫无虚假的真心。也是回应塞莉卡话语的心意。

将我的东西对准塞莉卡的那里。终于迎来初体验的我的分身，仿佛因欢喜而颤抖般挺立着。以承接从塞莉卡阴道中滴落的润滑剂的方式，也涂抹在我的东西上。为了让塞莉卡舒服，也为了不伤害到她内部，我想尽可能地增加润滑。

然后准备万全。好了，该插入了——就在这时，塞莉卡轻轻漏出一句。

“……是贞之，太好了”

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怎么样。但不说也明白。她一定是在说，能像这样建立特殊关系的人是我就好了。

反过来说，那也印证了我的立场是正确的。印证了我将塞莉卡不是当作安卓，而是当作与人类同样的普通女孩来对待。

想到塞莉卡果然也是少女的同时，对于她虽含蓄却表露真心的楚楚可怜，我感到心头一热。对她的爱意愈发强烈，加上状况使然，本能已无法抑制。

“塞莉卡……！”
仿佛情绪达到顶点般呼唤她名字的同时，我也将自己的阳物推入了塞莉卡体内。
不过我没有一口气插入最深处。在龟头刚好消失的位置停住了腰。其实我很想立刻深入到底，但既然决定要珍视她作为一位女性，所以先观察一下塞莉卡的反应。
“再……再深一点……”
看来真的没有痛苦或疼痛，塞莉卡这样说着催促我继续。并没有勉强忍受的样子。听到这句话的我进一步挺腰，将分身埋入了一半左右。
“……贞之，再深一点……！”
意思是无需顾虑吗？我半是被催促着，继续推进腰部。期间我也一直关注着塞莉卡的表情，但她只是凝视着我们结合的部位。仿佛连那道视线也在催促我，最终我将自己的性器全部插入了她体内。
“嗯……进去了哦，塞莉卡……”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并没有处女膜之类的东西。最初她那狭窄的阴道让我怀疑能否顺利进入，但试图撑开时，它在保留适度抵抗感的同时开辟了道路，让我得以深深插入到底。而后被撑开的阴道褶皱立刻试图恢复原状般收紧，紧紧箍住了我的东西。甘美的麻痹般感觉通过海绵体一直传到腰部。在这难以言喻的快感中，我几乎要恍惚失神了。
而且塞莉卡体内，惊人地温热。考虑到她没有体温，我原本还以为阴道内可能冰冷，看来是我多虑了。透过最敏感的部位，塞莉卡的温度强烈地传递过来。
“呜……好厉害，塞莉卡里面，暖烘烘的……”
说像要烫伤虽然夸张，但肉棒被包裹在足以产生这种错觉的温度中。
塞莉卡的阴道虽然温热，但我感觉它仿佛温柔地拥抱着我的东西。并非特别强烈的紧箍感，但无论是顶部的粗糙触感，还是紧紧吸附不放的入口，都让我陶醉般的快感缓缓袭来。
“啊……好舒服……贞之的……感觉好强烈……”
并非只有我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快感中。敏感的塞莉卡也艳丽地扭曲着眼角和嘴角，漏出叹息般的声音。我们不仅是身体，连心灵也交融在一起。
“我也……满满地感受着塞莉卡……！”
看塞莉卡那边似乎还有余裕，我开始慢慢地、缓缓地前后摆动腰部。对于刚毕业的处男之身来说，就这样停下简直是种折磨。但幸运的是，塞莉卡顺畅地接受了我抽送。
“嗯……嗯……”
塞莉卡发出微微透着快感的声音。
我脑海中掠过塞莉卡平时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身影。然后那身影与眼前喘息着的少女重叠。平时一直在一起、我最喜欢的少女展现出的情色姿态和声音，深深烙印在我脑中。这幅情景，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忘记吧。
“啊，贞之……贞之，我还想要更多……！”
在我稍作沉思的间隙，塞莉卡一边说着渴求更激烈的话语，一边自己也开始了腰部的动作。我原本考虑到她的感受而保持慢节奏……看来似乎是多余的顾虑。
“知道了……要来了，塞莉卡……！”
说实话，忍耐也快到极限了。既然得到了塞莉卡的许可，我终于开始了正式的活塞运动。并非不顾及塞莉卡，但这也是能让自己切实感受到快感的、明确的动作。
“啊，啊啊，好……好舒服，贞之……！”
即使加快速度，塞莉卡也丝毫没有厌恶的样子，反而舒服地仰起下巴，发出高昂的娇声。
她在感受着。我的女友，正因我的东西而展现出不堪的姿态，发出愉悦的呻吟。作为男人，没有比这更大的喜悦了吧。我在感受肉棒缠绕的快感的同时，也品尝着心理上的陶醉。
“塞莉卡……再多感受一些……再多，变得更舒服吧……！”
几乎是无意识地这样说着，我开始摩擦塞莉卡的阴道。用一知半识的知识和临阵磨枪的动作研磨腰部，加入画圆般的动作和缓急变化，用阴茎探寻她感到舒服的点。
是尝试奏效了吗？还是事先细致的爱抚此刻见效了？亦或是单纯因为，塞莉卡的敏感度远超我的想象？突然，塞莉卡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她纤细的肉丛内侧，漏出了“咕扭咕扭”的沉闷动作音。
“啊……不、不行……太、太舒服了……已经……要、要去了……！”
插入后不过五分钟左右，塞莉卡便像忍耐着什么般紧紧闭眼，但全身微微颤抖着，伴随着充满欢愉色彩的声音，迎来了第一次高潮。
常听说在创作作品中，女性高潮时那里会紧紧收缩……但遗憾的是，塞莉卡的阴道并非如此。几乎保持着自然的紧箍感，只是勉强传来机体侧的振动。
是那种色情创作的描述不可信吗？还是塞莉卡的身体，并未配备那么复杂的功能？考虑到她并非专为性爱目的设计的性爱机器人，也非高级机型，而是量产型的社会活动学习用安卓机器人，感觉后者更说得通。那近乎粗糙的高敏感度，以及难以承受高潮的能力，都能以此解释。
“……”
我停下动作，感慨万千地俯视塞莉卡。
我心中没有任何失望或不满。我喜欢上的，是塞莉卡这位少女。即使她有些敏感，在性事上有些弱，那也是包含这些在内的塞莉卡。而且最重要的是，比起毫无感觉，敏感绝对是更好的。这么一想，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我更生怜爱。
“原来这么敏感啊……好可爱，塞莉卡”
这样低语后，塞莉卡满脸通红。然后用一只手微微遮住脸，略带闹别扭般别过脸抗议道：
“都怪贞之的……太舒服了嘛……”
来到这里后一直展现妖艳表情的塞莉卡，此刻流露出的少女般的复杂情感。我仿佛在那里看到了塞莉卡的真面目。而这样毫不矫饰的她自身的表情和举止，让我爱怜不已。因动作停止而中断的性爱快感的渴望，连同我心中对塞莉卡近乎疯狂的渴求情感，一同翻涌着。
“塞莉卡……我……！”
渴求着。继续。将可以随意对待她身体的许可，寄托在视线和表情中。总之情感先行，此刻甚至连组织语言都觉得麻烦。
但是，这样就好。因为我的思念，确实传达给了塞莉卡。
“嗯……”
轻轻张开双臂的塞莉卡，浮现出柔和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无比近似人类的、充满慈爱的包容举止。包容我一切的、无尽的温柔。
“塞莉卡……！”
在那无穷无尽的爱面前，我的理性形同虚设。我像个没有耐心的孩子般，只是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一边开始了腰部的动作。不再是初结合时那般缓慢的抽送，而是与中断前同等、甚至更快的速度和势头。
“啊……啊啊……贞之……好厉害……！”
立刻，塞莉卡再次发出了娇声。脑海角落虽有一丝担忧，想着她刚高潮过可能会有些难受，但那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更多……再多插一些……用我……变得更舒服吧……！”
塞莉卡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渴求着更进一步的升级。多么不知羞耻的机器人啊。不，她是多么棒的她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我加大了腰部的动作。用力到房间里开始响起“啪啪”的声音，并且深深插入，仿佛要搅动她的最深处。越是用力，充满她阴道的润滑液就越均匀地缠绕上我的肉棒，越来越顺滑。与此成正比，肉体的欢愉也在倍增。
“好厉害……贞之，好帅……！我，舒服得快要不对劲了……！”
并非只有我因高涨的快感而兴奋。塞莉卡也因一次高潮未能满足，再次提升着炽热疯狂的快感电压。那份兴奋化为言语漏出，也传染给了我。
“好啊，变得不对劲吧……！即使变得不对劲，即使坏掉，塞莉卡还是塞莉卡……！”
或许真正变得不对劲的，是我。只是一味被肉欲驱使着摆动腰部，比起顾虑塞莉卡这位最重要的女性，更专注于满足自己性欲的我，正处于某种失常的状态。
但是……变得不对劲的，果然并非只有我。塞莉卡也从身体里漏出些许“嘎吱、咯吱”等非人的声音，终于开始吐露愈发炽热的哀求。
“弄坏……把我弄坏吧……！用贞之的手……弄得乱七八糟，坏掉吧！”
假如一个循规蹈矩的优等生少女，想通过情事踏入堕落人生而说出这句话，某种意义上或许听起来合适。
但是，并非拥有那种悲壮背景……然而无论如何都是人造物的少女口中说出的台词，却飘荡着奇妙的认同感，以及背德感。初次体验雌性肉丛欢愉而头脑发热的我，瞬间抓住了那份背德感。
“弄坏……！我来弄坏你……把你……！”
被这种念头俘虏，此前应该一次都没有过。不，应该是永远都不会有的。因为我一直想将塞莉卡作为人、作为一位女孩子，永远珍视。
然而仿佛响应塞莉卡的诱惑般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感到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刺激掠过脑髓。当然从未用过，但宛如吸食了毒品般的背德感，以及压倒性的欣快感。被这些驱使着，我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粗暴、激烈。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太舒服了……真的，要坏掉了……！”
咔嚓。哐当。伴随着塞莉卡近乎悲鸣的喊声，响起了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片刻之后，我意识到了那声音的真面目。
“呜、哇……塞莉卡，脚……！”
竟然，塞莉卡的右脚从根部脱落了。散发着树脂般独特光泽的纤细腿部，从她身体分离，滚落在床上。
“塞、塞莉卡……！你没事吧！？”
我慌忙停下动作。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下意识捡起了塞莉卡的脚。
拿起来才发现，她的脚似乎并非断裂。垂下的电缆在连接器部分分离，内部的金属框架也没有压扁或扭曲，露出了整洁的断面和接口。恐怕原本就是可拆卸的设计吧。似乎是误操作或什么原因，导致它脱落了。
“没事……我说过，没有痛觉的”
说起来确实如此。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这实在是过于惨烈又过于突兀的事件，以至于我心神大乱，但对塞莉卡而言或许并非那么严重的事态。我重新仔细凝视塞莉卡的腿，以及她腹股沟处的断面。我本以为自己对她是机械这件事已有充分理解……但这样凝视着从柔和女体断面中窥见的100%机械零件，总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在胸中翻涌。

"比起那个……"

就在那声音将达未达我耳际的瞬间，我那愚钝的性器再度被快感侵袭。失去单腿的塞莉卡，竟灵巧地运用双手和背部，开始前后摇晃自己的身体。

"继续……让我更舒服……更激烈些……无论我坏到什么程度都没关系……"

她用那双感觉炽热的绯红眼眸紧紧凝视着我……吐露着艳媚的话语。

脱落下来的腿。必须帮她重新接上。是因为我动作粗暴才脱落的吗？若是如此，就必须更加温柔地对待她。如果把塞莉卡的身体弄成这副异常模样，就必须道歉。若是在这种时候被性欲驱使，岂不是违背了要将她当作人类女孩对待的决心。

然而塞莉卡对脱落的腿毫不在意。丝毫没有责备我的神色。反而要求更激烈些，说自己就算坏掉也无妨，她如此说道。

滴落的汗水。弥漫的热气。吱呀作响的床铺。横陈的少女。我爱你。从不堪的姿态中窥见的断面。机械本身的结构。弄坏也没关系。微微飘散的如同手工教室般的气味。沸腾的脑袋。唧唧作响的结合部。性欲满溢。逐渐远去的伦理感与理性。紧绷的勃起。喘息不断加速。

"把我……弄坏……？"

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难以称之为语言的咆哮。与此同时，右手紧紧抓住塞莉卡的脚踝，左手牢牢握住她的腰肢。然后我以不顾一切的姿态，开始在蜜穴中猛烈地冲撞起来。

"塞莉卡……啊啊啊塞莉卡啊啊啊啊啊！"

压制住失去单腿的塞莉卡的身体，确保她绝对无法逃脱后，便忘我地摆动腰身。什么对塞莉卡的体贴，什么把她当作一个女孩来对待，这类思考早已荡然无存。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满脑子只想着贪婪地满足肉欲。

如果塞莉卡表现出厌恶。如果她喊痛。如果她感到痛苦。那或许还能成为勉强守护我理性的防波堤。

"啊……贞之……更多……再多把我弄得乱七八糟吧……！"

然而这最后的刹车，偏偏却成了油门。塞莉卡，我的刹车，早就已经坏掉了。

塞莉卡的阴道依旧炽热而舒适。隐约觉得，比起最初时，紧缩感似乎也更强了。她一定也感到舒服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举止神态，以及虽是机械却充满欲望的模样，都在助长着我的快感。

"塞莉卡……塞莉卡竟然是……这样的色情机器人……！"

早已分不清对错的我，一边发出这种推卸责任般的叫喊，一边持续啪啪地撞击着腰身。此前一直注意避免的"机器人"称呼，也几乎在无意识间解禁了。

"没错哦……我……就是预先考虑到会被这样色情地使用，而被制造出来的下流机器人哦……！"

塞莉卡既不生气也不否认，反而说出煽风点火般的话语。真的，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在煽动男性情欲方面有着惊人的应对能力。本就已被足以融化理性的兴奋所支配的我，逐渐陷入狂热，视野仿佛都被染成了与塞莉卡眼眸相同的红色。此刻，横陈在眼前的已非最爱之人，而仅仅成了宣泄性欲的成人玩具。

"唔……！嘎、啊……！"

从紧咬的牙关间，漏出如犬狼般的低吼。玩弄语言、心灵相通都早已显得迟缓。将亢奋的肉棒扭动着插入温热的阴户，搅动着，只是一味贪婪地索取欢愉。最初那份要珍惜自己女友的心意，早已远去变得空虚，这不过是彻头彻尾自私的性爱。

"嗯……嗯……！非常、棒……！好舒服、哦……！更多……再给我更多……！"

但塞莉卡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并进一步煽动我。真是个下流的机器人。无论是绝佳的敏感度，还是充满情感的举止，简直让人怀疑她原本就是作为性爱机器人被制造出来的。我几乎要当真这么想了。

而我则对如此下流的机械人偶兴奋得无以复加，快乐的力比多也无止境地高涨。自私性爱的成果，在我尿道深处萌芽。沸腾如岩浆般的性欲，渴求着即刻的释放。到极限了。

"呃……！啊、嘎、要……！"

到极限了，要射了——我本想这样喊叫，但实际从口中漏出的却是毫无意义的字词罗列。

不能射在里面。必须拔出来。一心想着这个，我试图大幅度后撤腰部。若能冷静思考，理应想到塞莉卡不可能有怀孕功能，但遗憾的是那份冷静已荡然无存。

将深入最深处的那物，一口气拔出。塞莉卡湿滑的媚肉吸吮着它，但我像要撕扯开般将其甩脱。对我而言，那感觉就像是塞莉卡体内流露出的依依不舍。

"唔、啊啊！"

伴随着仿佛要挤出灵魂般的叫喊，释放出精液。淫秽的白色浊液，啪嗒啪嗒地溅落在塞莉卡美丽的肢体和脸庞上。她没有别开脸，也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保持着艳媚的表情，静静凝视着袭向自身的精液。美丽的绯红眼眸，逐渐被浑浊的白色玷污……

"哈……哈……哈啊啊啊……"

大口吸气，再一点点缓缓吐出。真切感受到血管正慌忙地将氧气输送到全身。变得通红而狭窄的视野，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景色。

"……贞之，没事吧……？"

就在我刚平复下来的时机，塞莉卡这样问道。取回了些许理性的我，虽被疲惫包裹，仍勉强挤出笑容反问。

"嗯……没事……塞莉卡你呢，没事吧……？"

话音刚落，塞莉卡立刻给予了肯定。她没有擦拭脸上和眼中的精液，点了点头，

"嗯，我完全没事"

仿佛刚才行为中的狂乱丝毫没有留下影响般，她若无其事地回答。这种情绪的割舍，或许还是她们更擅长。

"是吗……那就……太好了……"

或许是放心了吧，疲惫感突然袭来。眼皮自行合上。支撑着体重的双臂开始颤抖。袭来的并非疲惫，而是睡意——

即便如此，当我正努力抵抗睡意时，塞莉卡似乎在忙活着什么。用朦胧的脑袋看去，她似乎正在擦拭自己身体的表面。对了，她是女孩子嘛……在充满睡意的头脑中，我产生了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啊……"

温暖的触感包裹了我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我已倒在塞莉卡身上，覆盖着她。试图撑起身体，却做不到。察觉到环在背上的手。看来是塞莉卡把我拉近了。她的手几乎没用什么力，但我还是扑通一声倒下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似乎消耗相当大。

"塞莉……卡……"

在这句话之前或之后，是否还想接续什么话语？我自己也不甚明了。只是，即便在这种状况下，仍想呼唤她的名字，呼唤最爱之人。

"……晚安，贞之"

悦耳的、凛然的声音。令人难以置信片刻前还那般狂乱的、清凉的音色。那成了我的摇篮曲——

自那天起，我与塞莉卡的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

我心中珍惜塞莉卡的心意没有丝毫减退。不仅如此，目睹了那夜她奉献的身姿，反省了当时行为中自己的自私举动，我重新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珍视她。

"呐呐塞莉卡，最近和渡君怎么样了？"

"呵……是和你们这些小猫咪无法相提并论的、特别的关系哦……"

"呀啊啊那是什么啦！"

或许这份决心无需言传也已传达。塞莉卡依旧满口玩笑，但从她言谈举止的细微之处，总能感受到她珍视我的意味。

忽然，我与在教室几乎对角线位置上和班上女生们嬉闹的塞莉卡目光相遇。于是她对我露出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变化的、小小的微笑。仅此，我便能沉浸于她的真心与爱意。能再次确认我与塞莉卡跨越种族隔阂、心意相通的事实。

"……"

我效仿她，尽可能露出温和的微笑，回以微微的颔首。这是我特有的、悄无声息的爱情表达。虽是可能被当作多心的细微举止，但塞莉卡确实注意到了，并将笑意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分。仅此，我便感到无比满足。

我的女友是安卓机器人。这是毋庸置疑、纯粹的事实。但正因为是安卓机器人，塞莉卡才能对爱如此纯粹，并以她自身的意志深爱着我。

那么，只要我持续回报以同等的爱意……这份关系就将永恒不变。这是不容他人插足的、永远持续的完美关系。而在这永恒的关系中……我们必将获得无尽的幸福。

当我如此确信并将视线投向塞莉卡时……她仿佛在说"当然"，确实回以了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