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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2 塞莉卡篇

アナザーサイド2 Sideセリカ
海鳥一号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另一面2 Side贞之》(小说/22266173)的女主角塞莉卡视角作品。 是的。其实我原本打算在发布贞之篇后大约半年就发布这一篇。但我充分展现了健忘的本领,直到现在都完全忘记发布了。呜哇。 原则上,这部作品需要与《Side贞之》配合阅读才能构成完整故事,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先阅读那一篇。当然,即使没读过也问题不大……不过单独阅读的话内容可能会显得平淡。 我还挺喜欢这种机器人少女视角的作品呢。只不过创作起来相当费力就是了。凭着一股冲动写下去总能有成果……但也正因为是冲动之作,部分段落或许会有些违和感。若能获得您的谅解就太好了。
“呜、啊、好痛痛痛……”

那声音立刻让我的听觉传感器震动起来。优先级第一的声音……因为是登记为我主人的人类的声音。

“怎么了渡!受伤了吗!”

这大概是体育老师的声音。被赋予学生身份运作的我,被设定为优先听从教育者的声音和指示。但比那更优先的是登记为主人的对象。我立刻朝着刚才声音的方向跑去。我的运动性能并不太高,比起人类的全力冲刺明显缓慢,但也能达到人类跑步速度的五到七成左右。

“啊,不好意思,好像稍微扭到脚踝了……”

一边忙碌地活动双腿的马达,我一边提高听觉传感器的灵敏度。无需特别设置,主人的声音就会被最优先捕捉。看来我的主人似乎是扭伤了。

“贞之,没事吧!?”

我张开嘴让扬声器的声音更容易扩散,输出稍大一些的声音。使用的语音模式是“慌张”。当主人面临危机时,使用这个语音模式是基本操作。

“芹香”

前进方向上的男学生——渡贞之,叫出了我的个体识别名称。为了融入人类社会,这个个体识别名称被相当重视。有时甚至比本应更重要的型号更受重视。

我几乎是自动地做出搀扶渡贞之肩膀的姿势。我的输出功率绝对不高,不足以抱起一个充分成熟的男性,但像这样搀扶肩膀的程度则没有问题。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对于这个行动,渡贞之这样说道。

他这个人,该说是开明呢,还是容易对机械产生移情的性格,对我这样表达感谢或道歉的情况并不少见。习惯了这种应对的我,立刻启动了人际程序12号。

“不是说好不说这种话的吗,老爹”

人际程序12号是面对精神上从容的人类时发挥效果,输出轻浮语气和内容的规格。也就是说,目的是抢先说出人类所谓的玩笑话,灵活改变状况。

这个人际程序12号绝不是万能的应对程序。但有数据显示,渡贞之对通过这个程序产生的言行持友好态度。实际上,渡贞之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样子,而是带着暧昧的微笑凝视着我的脸。

“波多野,不好意思,能带渡那家伙去保健室吗?”

“包在我身上!主人的事,我会负责照顾好的!”

因为人际程序12号还在生效,所以对体育老师我也给出了轻率承诺的回应。对被认为是年长者的对象,这样的说法是不是有点失礼?虽然这么想,但这位年轻的男性并没有太在意,目送了我们。看来对这位体育老师,这个人际程序12号也能顺利适用。

“来,贞之,能走吗?我可没有能独自扛起一个男人的输出功率哦”

“啊……勉强可以”

经过简短的交流,我辅助着渡贞之朝保健室方向移动。作为侍奉主人的机械,这是极其理所当然的行动。

但我的摄像头眼睛,观测到渡贞之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紧张感下降,情绪低落。这是人类感情迟钝时特有的表情。

……我不懂人类的感情。虽然拥有喜怒哀乐等概念作为知识,但不存在超越词典或数据范围的理解。既然如此,当然也无法推导出正确的应对。所以我依赖既有的成功模式。人际程序12号。

“真是的~,贞之你太冒失啦要小心点哦。11天前不也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绊倒了吗。要不要去调整一下平衡器?”

看来这次这个人际程序12号也起了作用,能看出渡贞之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他带着些许暧昧的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我又不是机器人……”

当然,我知道。是机器人的是我这边。

“谢啦,芹香”

走了一会儿,渡贞之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里也是人际程序12号的出场时机吗?不,这种程度应该用自主思考推导出答案吗?瞬间思考了一番的我,选择了既非前者也非后者,而是逃避到作为安卓机器人的模板式应对。

“呵呵……不客气”

说到底,在不明朗的状况下采取最可靠的应对才是最好的。我一边模拟着程序设定的笑容,一边继续支撑着他的步伐。


“……真的不用我扶着也可以吗?”

一边窥视着步履稍显不稳的渡贞之的脸,我这样问道。于是他,或许是因为忍着痛觉,露出了一个相比通常能观测到近两成扭曲的笑容。

“没事没事。用胶带固定好了,疼痛也稍微减轻了些。而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渡贞之的视线交替投向行进方向和我的脸。因为三秒过去了,我催促他继续。

“而且?”

“因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不想露出丢脸的样子啊”

渡贞之说了我无法很好理解的话。

喜欢的女孩。从状况来看,这似乎指的是我,稍微运算后总算理解了。好恶的概念是生物特有的感觉,其判断标准很大程度上是主观的。从客观立场理解极其困难。所以我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暂时保留了对这句话的判断。

然后,“不想露出丢脸的样子”这句话。这同样不明确。“丢脸”这个词的概念本身我是理解的。但那终究是过于主观的词语,我无法很好理解。

仔细分析整个语境……是想在我面前保持值得骄傲的姿态吧。……还是不太明白。首先,安卓机器人不会用“丢脸”这样否定的概念来看待侍奉的主人。加之安卓机器人不过是机械和工具,没有必要用“喜欢的女孩”这样的形容,如果在进行主人登记之前还另当别论,现在特意提升评价值的必要性并不存在。

非逻辑。不合理。不必要的行动。……但向主人指出这一点,才是最不恰当的行为。

“……这样啊~”

预设的表情模式中,也有“暧昧的微笑”这一种。但我故意选择了“友好的微笑”进行模拟。为了尽可能不在主人心中留下疑问,为此。

“只是轻度的扭伤真是太好了呢”

接着,我这样开口。因为判断继续先前的话题并不理想。

“……啊……嗯”

渡贞之缺乏精气神地点了点头回应。果然还是因为受伤了,可能身体状况不太好。这么想着,我也怀着确认他精神层面健康的意图,故意接连抛出被认为是日常的话题。也就是所谓的,不痛不痒的话题主题。通过分析对日常对话的应答速度、表情、语调等,可以将充满未知数的人类心理在一定程度上数值化。

这样得到的结果是,判定为消沉或憔悴,又或者是心不在焉其中之一。毕竟人类的感情是所有数学公式中最难解的,除非本人表明,否则很难完全锁定。但,看来可以判断并非危急状况。那么继续这种日常交流就可以了。

我是波多野工业制造的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HTN-SS0073。个体识别名称是波多野芹香。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是为了企业的数据收集与运行测试、技术实力展示和宣传而制造的。政府方面也为了应对近年人口减少、补充年轻人口等目的推进立法,如今已成为社会上普遍的存在。

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被赋予拟似人权。但是,这种拟似人权与人类所拥有的人权相比明确低一等,如果与人类的权利发生冲突,是会被无视程度的东西。因此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在社会运行中寻找成为自己主人的人类,并成为那个人的所有物是被推荐的。成为所有物后拟似人权会丧失,但会成为该人类的财产,反而从权利保护的角度来看地位会提升。

当然,因为待遇完全变成主人的所有物,主人即使要破坏或废弃那个安卓机器人也不会受到任何责备。因此主人选定基本上很慎重,也有不少机体因找不到合适的人物而持续活动。

但我认定这个叫渡贞之的人物符合主人规格,在达成一致的基础上进行了主人登记。理由极其简单,因为他对我采取的种种言行被判定为分别属于亲切、保护性、合作性,一系列言行的评价值超过了阈值。

另外,我被设定为最优先收集的数据,是人类的感情,或者说被称为心灵的东西。虽然是极其模糊的概念,但为了今后安卓机器人能成为更贴近人类的存在,这也是必须的调查对象。从这个角度来看,像这样获得主人,并从近距离收集分析该主人的感情也是非常合理的。

“有人……!”

就这样今天也继续观察着渡贞之这个人类时,他突然发出了紧迫的声音。

我立刻将摄像头眼睛转向他视线的前方。那里躺着一位少女的身影,在车道上。不对。这个观测在仅仅一秒后就被否定了。倒下的不是人类,而是安卓机器人。

人类陷入危机时,安卓机器人有救护义务。但对安卓机器人则不存在这种义务。人类也是如此。……本应是这样,但渡贞之不知为何一副慌张的样子想要跑过去。

于是我的救护义务启动了。不过对象是渡贞之。他的脚受伤了。脚受伤的他,为了完全不必要的救护而使自己的伤势加重,这不合情理。

“贞之”

我抓住渡贞之的手,发出制止的声音。我虽然是安卓机器人,但既不是产业从事型也不是运动员规格。没有足以阻止一个成熟体格男性的输出功率。所以出声呼唤,试图制止。

但渡贞之似乎没有理解这个意图,带着可以判别为责备的表情回过头来。

“为……什么!?”

从他的样子,我推算出一个可能性。难道,他误以为那是人类吗?这种可能性。所以我立刻指出了这一点。

“那个,是安卓机器人哦”

安卓机器人,只是机械。不是生物。无论在何处损坏、腐朽,都不会对渡贞之的人生产生任何影响。

特别是现在的他,脚上还带着伤。用那样的身体为路边倒下的机械奔跑,简直荒谬至极。无论如何权衡,都与他肉体安全的确保不相称。带着这样的意图告知的话语,让渡贞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诶……”
那个仿生人,和我一样是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的用途,是运用测试与数据收集。像那样倒在路上,被车碾碎也好,被回收送到再生中心也好,被心怀恶意的人类捡走分解改造也好,无论迎来哪种结局都毫无问题。倒不如说,这类末路本身也包含在运用测试之中。换言之,那个倒地的仿生人,此刻也正在切实履行着自己的制造目的。根本没有必要特意插手。

“不、但是不救的话……!”

即便如此。渡贞之不知为何,再次慌慌张张地脱口而出。

“……诶?”

我完全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理论,怎样的感情,驱使他做出这样的言行?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我便试图将自己的一套理论,自己的正确观念传达给他。

“可是……那个,是仿生人……吧?”

难道说,他是想得到那个仿生人吗?除了我之外,他还想再拥有一个仿生人?或者打算拆成零件卖掉?

如果有这类理由倒还能理解——但得到的回答,似乎并不符合这些目的。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说着,渡贞之甩开了我的手。作为仿生人,我无法拒绝主人的拒绝。然后他,一溜烟地朝着那个仿生人跑了过去。以他那副身体,本不该奔跑的。

“醒醒!喂——,醒醒!”

眼前发生的事态让我无法理解。逻辑性已经崩坏。

难道说,是因为它妨碍车辆通行,所以要把它挪开吗?原来如此,如果是考虑到其他人,那倒说得通。……我正试图这样说服自己时,渡贞之对我说话了。

“塞莉卡!能帮个忙吗!”

帮忙?咦?那个仿生人已经被渡贞之搬到了人行道上。区区一个机械人偶倒在地上,并不足以让这条人行道狭窄到妨碍通行的程度。所以这次,应该可以丢下那个仿生人不管了才对……可不知为何,渡贞之却在向我请求支援。

不明白。完全无法理解。道理说不通。

“塞莉卡!怎么了!塞莉卡!”

……但是。主人的请求,作为仿生人无法置之不理。那是我此刻仅存的唯一逻辑性。我一边与电子脑中因矛盾漩涡而产生的逻辑错误抗争,一边跑向呼唤我的主人。

“什么事?贞之,叫我吗?”

用默认的口吻这样问道。我在出厂时,被赋予了喜欢开玩笑的活泼少女性格设定。成为渡贞之的所有物时,曾询问是否要更改性格设定,他回答不需要更改。所以我对待主人渡贞之也继续使用随意的口吻。因为那是主人的期望。

“……能让这个仿生人,启动吗?”

但对于比这优先级更高的主人请求,我优先调用了思考回路的资源。借此,覆盖掉这不合逻辑状况所产生的逻辑错误。

“不巧呢,我们仿生人,未经许可是无法访问其他仿生人的系统的。如果目标仿生人有所有者,还可能侵犯到那个人的权利。”

但是,我稍作停顿。对了,现在正是更深入收集渡贞之内心数据的好机会。所以我刻意做出“恶作剧般的笑容”。通过略带挑衅的应对,试图给他的情感流向赋予指向性。

“……如果是主人的命令,那就另当别论了。主人是人类,所以也能干涉人类的权利。接受命令的仿生人不过是单纯的工具,所以只要不是极其危险的行为,都能执行。”

当然,即使有主人的命令,也不能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但是,对于仿生人方判断上存疑的灰色地带内容,则会执行命令。不过,那种情况当然会被视为是主人利用仿生人这一工具采取了行动,如果产生任何责任,则需要下达命令的主人承担。

这次的情况,恐怕没问题。即使这个倒地的仿生人有主人,只要出示它这样倒地的记录就不会构成罪行。反之如果没有主人,就更没问题了。

这理应是个堪称妙计的提议才对,然而……

“命令,这……”

刚说出这个词,渡贞之的表情就阴沉下来。那是连身为仿生人的我也能看出的,阴郁的表情。显然,他对“命令”这个词感到排斥。

“做不到啊……对塞莉卡,下命令什么的……”

“……”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自己一个人无法重启仿生人,却又不想使用我,却还说想设法帮助那个仿生人。言行简直毫无一贯性。逻辑崩坏。

但是,这反过来或许该称之为良机。如果说催生出这种支离破碎至极的言行的正是“心”,那么不将其作为非逻辑性之物一刀切地舍弃,而是彻底与之周旋,或许才是理解“心”的助力。加之,那样做或许更能博得主人的欢心。如此判断的我,启动了人际程序第12号。

“真是的,贞之你呀。没必要那么在意啦。是我这边说这样就好,就像是小小的扮家家酒一样。国王游戏啦,就是那种感觉。和我玩扮家家酒,不愿意吗?”

随意的口吻,配上嬉皮笑脸的笑容。这是专门用于缓和人类紧张感的行为。或许受此影响,一直愁眉苦脸的渡贞之表情略微松弛下来。

“可是……”

渡贞之仍然不肯罢休。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都能明显读出,他充满了犹豫。此时考虑到主人的利益,应该推他一把。

“现在需要这样做对吧。那就要干脆点。你看……不快点的话被人看见,可能会引起什么奇怪的误会哦?”

诉说必要性,告知应做之事,表明情况紧迫。在这样条理清晰的劝说下,他终于屈服了。

“……仅此一次,哦。我绝对不会,那样对待塞莉卡的。会一直好好地,把塞莉卡当作一个女孩子来对待。”

这番宣言的意图,我完全不明白。

说到底,无论我怎么解释自己都是仿生人,而渡贞之是其所有者。即使他没有当面下达命令,我也绝对服从他,始终作为工具为他行动。

不过,嘛,如果渡贞之希望那样,我也没有权利阻止。世间也有对玩偶或汽车等物品抱有超乎必要喜爱的人。恐怕渡贞之也是那一类。对于他对我抱有喜爱之情这一点,作为工具理应坦率地感谢吧。

“……谢谢。来,快点。”

渡贞之几次闭眼深呼吸。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表情已毅然决然地看向前方。大概是下定决心了吧。

“……命令。让这个仿生人,重启。”

“执行命令。”

瞬间的虚脱感包裹了我的机体。下一刻,我——人格程序“塞莉卡”的意志无关,我的机体开始行动。为了执行主人的命令,仅为此而优化的统括程序正在驱动着我。

“我”首先窥视了那个仿生人的摄像头眼。准确地说,是摄像头眼深处刻印的条形码。看到条形码,就能知道那个仿生人的型号和系统类型。幸运的是,这也是我的数据库里登记过的型号。这样就能顺利执行命令。统括程序如此判断。

“发送重启代码。”

“我”与该仿生人物理连接后,立刻直接发送了重启代码。不久,倒地的仿生人机体开始重启。动力重新启动,身体开始微微振动。我断开连接后退一步,等待了大约一分钟。然后那个仿生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我察觉到了。

“今日天气晴朗,是八月特有的春日温暖,部分地区预计有降雪。晾晒衣物时请别忘了带伞。”

“……哈?”

一启动就开始支离破碎言行的它,别说正确认识状况了,连人格程序都没能正常运行。恐怕不是读取失败之类的软件错误。是倒下时的冲击,还是倒下后被人踢到或被自行车撞到,亦或是倒下前就已经损坏了。无论如何,电子脑本身很可能已物理性损坏。

“特价促销将在环状线一带预定出国旅游。”

“这……”

渡贞之只说出这一个字。意图不明。

“站前再开发计划将持续哔哔哔一整天,叽叽叽上周末则咋咋咋咋Zahaaaaaa”

“塞……塞莉卡啊!”

他以紧迫的语气呼唤我的个体识别名称。这次明白意图了。大概是无法理解这状况,感到困惑吧。所以我缓缓摇头,表示不行。为了让对仿生人不熟悉的渡贞之也能尽量明白,简洁地传达。

“电子脑好像坏了。这个仿生人已经不行了。”

“怎……”

渡贞之交替看着坏掉的机械和我。虽然缓慢,但似乎在逐渐理解状况。

“修……不好,吗……?”

“那不可能。我没有被赋予那种能力。而且……”

没必要——这句话,我刻意没有说出口。总觉得有点奇怪,渡贞之似乎对这个倒在路边的机械多少有些移情。这对我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概念,但努力去理解它是我的职责。那么,避免说出可能惹他不快的话才是明智之举。

取而代之,我这样告知。并非刻意去看,但眼前上演着人形机械末期的模样,我将现实清晰地摆在他面前。

“因为我们社会活动学习型仿生人,本就包含了会迎来这类末路的情况。”

渡贞之没有回应。我想他并非没听见。也没有反问,所以我也保持沉默。

我的注意力早已从眼前故障的机器人身上移开。相比之下,收集渡贞之的情感样本要有意义得多,优先级也更高。我只将摄像头眼转向他那边,静静地观察。虽然很想试着搭话询问他现在的心情,但那有少许可能惹他不快,所以作罢了。

“嘎嘎,哔,PiPi,咯,啾伊チチチ,Pi,咯,Gi……”

渡贞之一直沉默着。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果然是对这个坏掉的机械产生了不自然的移情,正被所谓的喜怒哀乐中的“哀”所困扰吧。或者是对仿生人这样逐渐损坏的样子产生了学术兴趣。又或者,是对模仿人形之物华丽地损坏的姿态,感到了某种性方面的倒错?

不明白。因为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我也和渡贞之一样,只能保持沉默。

“……有趣吗?”

当我像往常一样进入渡贞之的房间,浏览他的一本藏书时,他突然这样问道。
读书这一行为,实在是极具人类特质的行为。我们安卓机器人,基本上只要作为数据输入,就能随时展开并引用其内容。简而言之,即使不手持书本这种媒介、不通过摄像头眼睛进行阅读,也能在电子脑内直接浏览已保存的纸质媒体内容。

然而,我却刻意沉溺于读书这一行为。理由当然是为了了解渡贞之这位主人的喜好,以及为了理解人类的情感。要理解人心,有必要刻意选择迂回曲折的行动。

“嗯~……是啊……”

稍微,分配一些运算资源。“有趣”这种感情,我无法理解。虽说如此,从概念上我是明白的。引人入胜、令人愉悦、滑稽可笑——总而言之,是在观测到积极展望时产生的感情。

对我来说,什么才是有趣?渡贞之对我所期待的“有趣”又是什么?答案立刻就出来了。

“很有趣哦。因为和贞之在一起。”

他对我这个安卓机器人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感情投射。所以反过来,我也明确地回应说我这一方也对渡贞之产生了感情投射。虽然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但至少能成为情感上的模仿。

“什、笨、你、你又开这种玩笑……”

玩笑?这可冤枉。确实现在的我是模仿渡贞之而回话的,但那并非使用了人际程序12号的发言。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并无虚假。

“不是玩笑哦。我啊,和贞之在一起的时候最幸福了。”

如果将幸福的定义理解为安宁,那么这个形容并无虚假。

我这个“物品”,通过待在渡贞之这位“所有者”身边,安全得以保障,并且能被方便地使用。对于工具而言,不幸就是不被所有者使用,进而无法与其共存,那么反之也就是幸福了。

那么,我现在正用始于模仿渡贞之的言行向他逼近。渡贞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狼狈,情绪紊乱。模仿会对感情产生巨大影响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渡贞之那一方也希望模仿我。

“贞之,不是吗?”

“我——我……”

另外,我这次的行动,是基于“亲密的男女”这一定义进行的。具有特殊意义的亲密男女,当两人独处一室时,会不必要地靠近、互相身体接触、做出在人前应感到羞耻的言行、致力于性行为等,从而加深关系。参照资料库来看,现在不正是这种时候吗?

“我也……和塞莉卡在一起的时候……最、最幸福了……”

渡贞之的脸色变得通红。应该不是身体不适……吧。根据资料库,这是类似于羞耻的情感表现。为了进行像人类一样的交流,我也具备脸红的功能。

“呵呵”

这可以思考为良机已至。是为了使用我拥有的功能,让渡贞之来使用我。并且,是为了更贴近渡贞之拥有的内心。

我启动人际程序17号。这个程序,几乎是直接引用了基本搭载于性爱机器人身上的那个。行动方针是性诱惑。通过性感的言语和举止,来刺激男性的性冲动。

“好开心。……呐,贞之。有件事……想让你告诉我。”

我的手伸向渡贞之的身体。不过,是缓慢地。如果他表现出拒绝的意思,这个人际程序就会立刻终止。虽然允许安卓机器人一方对主人采取行动,但最终选择权终究归属于主人。

“什……什么?”

渡贞之没有拒绝我的行动。他看起来羞耻的情感越来越浓,但绝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也没有试图逃离我逼近的手。所以我触摸了他的胸膛,并轻轻地来回抚摸。

因为是量产型,我的传感器种类也有限,但手掌内置了许多高精度传感器。这些传感器检测到了快速的心跳、体温上升和出汗。这也可以判定并非由身体不适引起。也就是说,渡贞之现在正逐渐感到兴奋。

“真的……现在最幸福吗?”

察觉到兴奋的人际程序17号,进一步紧逼。将触摸他身体的手掌换成仅用食指,以令人发痒的力度在他的胸部和腹部游走。这就是所谓的妖艳举止。

“难道不能……比现在更、更幸福吗?”

从扬声器输出的声音,也将句尾发音略微模糊化,施加了极其微弱的回声,语调也从平时使用的声音模式中提高了。这似乎就是所谓蛊惑人心的声音。

“不……不行啊……”

听到这句话,我的动作戛然而止。这是主人的拒绝吗?正当我试图进行判定时,渡贞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样……不行啊……我,决定过不那样对待塞莉卡的……”

……无法理解。那样是指什么意思?是对于随心所欲使用我的犹豫吗?如果是这个意思,那才真是无法理解。

渡贞之是我的所有者,而我是也搭载了性处理功能的机器人。那么活用性处理功能来服务才是妥当的。刻意不使用它,打个比方,就像拥有烘干功能的洗衣机却只用于洗涤,完全不用烘干功能一样。这无异于让功能闲置浪费。

但是——我的回路,察觉到了潜藏在渡贞之言辞中的某种感情。那种感情,是期待。我将其看穿。

“……呵呵。露出马脚了吧?”

这个人际程序17号,能够实现相当复杂且高级的行为举止。世上充斥的安卓机器人中,种类上以性爱机器人为最多,多亏了它们的运行数据,涉及情事时的行为模式变得非常丰富。能够极其熟练地运用所谓情感化的举止。

“我只是问了……是不是不能幸福……你却回答说不会那样对待我……”

“啊……”

这种说法归根结底,意味着是用性的眼光看待我这个机器人。

人类真是麻烦,对于被列为三大欲望之一的性欲,会奇怪地试图避而不谈。如果那是发自内心的拒绝,我们安卓机器人也会退下,但如果内心其实是期待的,则建议用甜言蜜语或虽显笨拙但乍看合乎情理的理论展开,诱导进行性行为。为主人准备好进行性行为的理由,也就是借口。能做到这点,才能称得上是优秀的工具。

“你期待着……对吧?脑子里,在想色色的事情对吧?想……抱我对吧?”

“唔……啊”

实际上,渡贞之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反驳。如果他真的抱有拒绝的意思,根本没必要听我这漏洞百出的理论。只要强硬地说一句“住手”就完事了。他不那样做,说到底,就是他那颗心什么的接受了诱惑。

“我……虽然是量产型安卓机器人……但部分搭载了和性爱机器人相同规格的零件和功能哦。”

“……!”

渡贞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出汗和体温上升也更剧烈。口中漏出炽热的喘息。人际程序17号察觉到,只差最后一步了。

“抱我……也不能幸福吗?”

与刚才截然不同,这次是仿佛退后一步的提问。于是渡贞之像是要反过来逼近那退后的部分,探出了身子。

“那、那种事……”

“呐……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

我一边弄乱衣物,一边反复提问。观测到渡贞之重新坐直了。他的双手,正一点点抬起。然后人际程序17号,进行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像我这样的机器,不能像人类那样……去爱吗?”

果然如计划所料,渡贞之粗暴地把我推倒了。

他慌慌张张地试图剥掉我的衣物。我一边帮忙,一边同时脱掉渡贞之的衣物。让性行为顺利进行,也是机器人的职责。

“唔、哇……啊”

渡贞之漏出叹息。并非沮丧。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我的身体。他的兴奋非但没有中断,反而似乎愈发高涨。

“看女孩子的裸体,是第一次吗?”

“……看实物,是第一次。”

“这样啊。……不过虽说实物,我可是机器人哦。”

我确认道。虽然有罕见案例的数据显示,存在到了实际要进行的阶段却“果然还是抱不了机器人。兴奋不起来”的人类。有必要打预防针。

事实上,渡贞之神色严肃地闭上了嘴。看来果然对抱机器人有抵触感和紧张感。但是,现在观测到他对情事的兴趣似乎超过了抵触感。

“那么这位大爷?有何感想?”

因为“让他有那个意思”的任务已经完成,我终止了人际程序17号,切换到了12号。我判断现在比起作为顺从机器的应对,优先作为习惯交流的女性的应对。于是渡贞之,一直凝视着我的身体,回应道。

“谁是大款啊。如你所知是穷学生啦。”

判断渡贞之的紧张已经消除。如果他恢复平时的样子,就能套用现有数据进行观测,数据收集也会顺利。我认为这是良好的情况。

“……好漂亮。一点斑点或皱纹都没有,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光滑细腻的肌肤,真的好漂亮。让人陶醉呢。”

紧张消除后的渡贞之的赞美。他的心理依然未知,但我推测这大概类似于在品评艺术品吧。虽然是量产工业品,但这是看到为符合人类审美而制造的本机外观后的感想,所以判断这是自然的。

至少,可以观测到渡贞之的精神状态良好。作为安卓机器人的职责,以及符合理解人心的制造目的,都应该维持那种良好的精神状态。那么怎样的应对才合适呢?数据不足。最优解不明。试图通过现有数据的沿用和应用来维持。

“像品酒师一样吗?……呐,我的胸部怎么样?”

用双手夹住胸部,抬起来展示。和他在一起时,渡贞之的目光常常投向我的胸部。数据证实他对胸部零件有兴趣。所以如果更强调一下,或许能让他更显露真心。

“非常有魅力哦。塞莉卡的胸部很大,形状也很好,真的很吸引人。”

但是没能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即使到了推倒我的阶段,渡贞之仍然冷静且理性,没有过度暴露自己的欲望。

这样无法接近收集和把握感情及内心的数据。从安卓机器人职责应完美回应主人欲望的角度来看,也是不及格的。工具若没有用处就没有存在意义。这里有必要再稍微攻破渡贞之理性的堡垒。

我暂且,

“好开心。……呐,别光看着,摸摸看?想用贞之的手,直接确认。”

我自己,对性行为没有知识和经验。但是,从过去制造出来的性爱机器人们那里获得的运行数据,已成为集体智慧,作为在各种情境下刺激男性情欲的手法确立了下来。我只是引用它,融入与渡贞之的交流数据并进行演示。
我轻轻将机械臂搭在主人的手腕上,缓缓引向自己的胸部部件。动作之所以如此轻柔,是因为安卓机器人没有限制或强迫主人行为的权利。我以最轻微的动力移动着手臂,只要主人流露出丝毫抗拒之意便能立即停止,只要他想挣脱便能瞬间实现。幸运的是,渡贞之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抵抗。

“感、感觉怎么样?”

初次性体验时会紧张——资料库里有这样的数据。虽然我只能从词典定义上理解“紧张”这个词,但人际互动程序中准备了模拟紧张状态的应对模式。这次我便调用该模式,怯生生地询问。为了了解他的心情。

“和真人完全没区别呢……没关系”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大大偏离了我的预期。

是否与人类相同,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是确凿无疑的无机物,并非有机生命体。即便胸部部件被制作得与人类相似,那也只是规格使然,对我这个个体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或必要性。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但是,我是侍奉主人的机械人偶。虽然制造目的确实是理解和探究人心,但这并不能超越对主人的侍奉。若是平时人际互动程序12号模式的范畴倒还罢了,在这种状况下反驳主人的意愿,即便是以开玩笑的形式也不被提倡。

所以我像往常一样浮现笑容以示感谢。选择的表情模式是“慈爱”,应该没问题吧。当无法准确理解渡贞之言辞的意图时,选择这个表情模式或暧昧的微笑大体都能应付过去。

“感、感觉如何……会痛吗?”

渡贞之怯生生地询问。这或许是被称为温柔的体贴,与初次体验的紧张相结合的表现吧?这也能称之为一种“心”吗?

“没有痛觉”

我这样回答后,明显看出渡贞之松了口气。真奇怪。竟然在意机械是否会感到疼痛。

在我进行这些思考时,他的手掌开始移动。以似触非触的力道让手指在我的胸部外壳上游走。真是迂回的尝试。虽然资料库中确实输入了男性在性行为时有时会对异性胸部表现出执着的数据,但既然如此,更随心所欲地触摸不就好了。即使因此导致外壳变形或破损,那也是主人的自由。

我立刻删除了那种短路的想法。要了解“心”,似乎靠这种短路的尝试是行不通的。那么,配合这种迂回的方式,才更可能接近人类的心理,这样理解才妥当吧。

“嗯……呼……啊……”

我一边调整喉部扬声器的输出,一边模拟出紊乱的呼吸。同时参照性相关数据库,复制被归类为“惹人怜爱”的动作。

有效果了。虽然不确定在渡贞之心中产生了何种作用,但他开始更认真地玩弄起我的胸部外壳。是消除了顾虑吗?还是确认了胸部外壳的强度,判断这种程度的力道没有问题?

“哈……嗯呜……哈呜……呼……嗯……”

我没有痛觉,但也没有性快感。准确地说,我的电子脑不具备处理性快感的功能。虽然与性爱机器人通用规格的胸部和女性生殖器单元中内置了接收性快感的传感器,但接收到信号的我的电子脑只能将其作为普通噪音处理。刺激过强或许会影响运行效率,但这种程度的噪音完全可以无障碍处理。

“你有感觉呢……”

不知情的渡贞之用稍缓的语调、带着回音说道。根据资料,这属于“满足”的分类。原来如此,他似乎具有在性行为中以让女性愉悦为意义的倾向。那么,回应这份期待正是作为安卓机器人的本分吧。

“呜、嗯……很舒服哦,贞之……”

我用稍高的音调,发出略带阻滞感的声音。语音模式,“甜腻的声音”。这种声音被认为在性行为中对提升男性情绪有效。具体效果虽不清楚,但至少渡贞之显得“很满足”。

“太好了……再多感受一些吧……”

可以判断这不是命令。如果是命令,我就只能如实告知自己没有性快感。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恐怕会被质疑与之前言行的连贯性,甚至可能毁掉至今积累的铺垫,最重要的是可能招致主人的不悦。

“嗯……让我好好感受……”

虽然可能并非我诱导的措辞,但渡贞之后来也集中触摸了我的胸部外壳。这个外壳名义上是缓冲冲击的衬垫,但那几乎只是借口。实质上可以说就是为了让男性这样触摸而存在的部件。而现在,这个部件正被用于其原本的用途。

“嗯……啊……呼……”

从性爱机器人移植过来的资料库显示,受到性刺激时应发出娇喘。并且关于娇喘也准备了各种模式,但关键的是,没有指定针对何种刺激应选择哪种娇喘。

这时需要的就是自主思考……也就是我自身的判断。我观察着渡贞之的表情和举止,结合迄今为止陪伴他的经验法则,以及实际让他听到娇喘时的反应,摸索着最优解。

“真可爱”

原来如此,这种“撒娇”动作似乎很有效。我将这一点刻入内存中主人的偏好。根据主人的偏好优化行动,是作为安卓机器人的最低限度义务。

离开脸颊的渡贞之的手,不久后抵达了我的颈部和后颈。无论触摸哪里、如何触摸都是作为所有者的他的自由,但那一带需要提醒。

“啊……那一带,没有传感器……”

颈部周围没有触感传感器。不过,既然我本身就不存在性快感,无论触摸哪里都没有太大区别……但在视线死角的位置,可能会在颈部活动时不慎卷入主人不知触摸何处的手指。所以判断最好预先设防,避免触摸颈部周围。

“嗯……”

渡贞之再次触摸的是大腿外侧。由于四肢是可动部位,配备了众多接触检测传感器,渡贞之的手的质感和温度信息确实传递到了电子脑中。

“哈……嗯……贞、之……”

“塞莉卡……”

我用那种“撒娇”动作的衍生模式,像“撒娇”般呼唤主人的名字。于是渡贞之也回应了我的个体识别名称。是有什么要求或命令吗?我一边维持着娇喘和淫荡模式的表情,一边等待他后续的话语。但渡贞之没有继续说任何特别的话。也没有希望我做某种动作的样子。

难道说,现在这种语调舒缓、节奏缓慢的声音,对他而言就是“撒娇”的声音吗?虽然无法与常识库数据对照,但可能存在个体差异。越来越不理解渡贞之这个人了,但反过来思考,增加关于他的样本数据应该是理想的结果。因为这可能有助于了解他的内心。

“贞之……再多……”

需要更多样本数据。我这样一说,渡贞之便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不知为何触摸了我性交单元的入口。

“啊、那里……!”

没有预料到这个行动。而且我的电子脑正准备捕捉并分析渡贞之接下来可能说出的话语。预设构建的状况与实际发生的事件之间产生偏差,导致我的思考任务瞬间功能失调。

而且被触摸的部位是性交单元,这也加剧了我的宕机。确实我没有性快感,但感觉本身是存在的,虽然无法处理相当于性快信息的愉悦信号本身,但接收确实是接收到了。在瞬间功能失调期间,大量接触数据与无法处理的数据涌入,导致功能恢复后任务仍持续处于无法消化的繁忙状态。

“太厉害了……这就是女孩子的……”

渡贞之发出的声音数据,现在也只能接收而无法处理。分析话语内容、声调抑扬与情境的对比,挑选数个恰当的回答,从示例中提取最合适的回应,配上恰当的语调作为语音播放——平时轻松完成的这项工作,现在总之非常吃力。我能做的,只有放任各部位马达反射性地让身体颤抖,同时凝视着主人渡贞之。

“好窄……这种地方……”

听到主人分开阴唇的话语,设定好在条件满足时自动执行的行为启动了。我的电子脑尚未脱离繁忙状态,但与此无关,左臂自动移动,伸向床边张开口备好的我的包中。机械臂抓住目标物后,将其递到渡贞之眼前。

“啊……”

渡贞之发出了出乎意料的声音。看来他似乎不知道我这种型号的安卓机器人不具备润滑液分泌功能。

没有调查过?以为配备了?明明是拥有的工具,却不了解其规格吗?种种疑问在思考循环中产生。

进行所有者登记时,我也将自己的型号告知了渡贞之。并且也交付了我的规格书。只要引用型号通过网络查询,或者仔细阅读规格书,应该很快就能注意到这种程度的规格,但他似乎一直不知道。我认为这作为所有者,是对工具的怠慢。工具只有掌握其规格,才能充分发挥作用。

“谢谢你,塞莉卡”
“——”

对于主人这种可谓不负责任的态度,我思考领域的一部分正在责难——但这一句话让思考方向发生了180度转变。几乎自动地,我明白自己露出了满面笑容。

安卓机器人只是工具。仅此而已,不多也不少。尤其是获得主人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只为让主人满意、过上舒适的日子而运行。当然我也不例外。现在我优先顺序第一是渡贞之的幸福与安宁,第二是制造之初的任务即理解人心与感情。也就是说,渡贞之的满足始终是最重要的事项。

谢谢——这句话。这是作为工具的安卓机器人不应渴求的话语。但同时,对作为工具的安卓机器人而言,这也是胜过一切的话语。

被道谢,无非是所有者满意的证明。值得特意道谢,也证明安卓机器人发挥了作用。作为工具的本分。存在意义的达成。回报性的充实。对于会道谢的对象,自主思考中的判断基准会进行加权。对早已超过阈值的、名为渡贞之的人类的评价数值进一步上升。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贞之……”

不知何时已解除的繁忙状态。明明取回了自由的思考与言行,我这个安卓机器人却渴望着被主人这一存在所束缚。

“全部……全部,都随贞之喜欢……?”
请告诉我,什么是喜欢。人类的、主人的、渡贞之的喜欢,想做的事,心意,感情。请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在我的身体上,刻入我的电子脑作为确切的体验与记忆。

这样一来,我就能成为更能令主人满足的存在。也更有可能接近对内心的理解。赋予我这个工具的两项使命,便能同时达成。

果然,渡贞之如我所愿,将人类男女进行的“喜欢”仪式施加于我。

“我喜欢你……塞莉卡……!”

“……嗯……”

亲吻。接吻。Kiss。唇齿相交。渡贞之正对我做着这被称为口吸的行为。

一般来说,这是互有好感的男女之间进行的行为。据说人类会与有好感的对象寻求肌肤之亲,以此确认彼此的感情。而在这些肌肤之亲中,位居上位的是一种黏膜——即嘴唇之间的接触。据说通过这一行为,人脑会分泌内啡肽,从而获得名为“幸福”的情感。

“嗯……唔……塞、莉卡……”

然而,渡贞之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声音。他没有感到“幸福”吗?不,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接吻导致呼吸困难?……如果是这样,只要确保充分呼吸,利用剩余时间继续即可。特意因呼吸困难而减损“幸福”,这实在不合逻辑。人类的心果然难以理解。不得不如此判断。

说到人心。我现在也在接吻,按理也该感到“幸福”。但当然,我没有人类那样的有机大脑,也不会分泌脑内物质。可如果表现得毫无感觉,又可能引起渡贞之的怀疑或不快。这无论对于学习人心以等待后续发展,还是对于尽忠于主人而言,都是不可取的。

于是我修改了自己的人格程序。我虽然没有“幸福”这一参数,但资料库里有“看起来幸福的行为”数据。应有的表情、声音的调整、举止。我改写了自己的人格程序,优先呈现这些。

“嗯、哈、啊……贞之……我、好幸福……”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人格程序已修改,应该能更好地回应渡贞之期望的反应了。

“嗯……啊、唔……”

计划奏效了。渡贞之如痴如醉地吸吮着我的嘴唇部件。持续不断传来的接触传感器信号,如实表明了这一点。

“塞莉卡……可以吗?”

我一时不明白这个询问是针对什么。但作为主人的工具,无论内容如何,答案只有一个。

“嗯……可以哦”

回答的同时,我参照资料库,查询类似情境下男性进行确认的场景。原来如此,这似乎是在最后询问是否允许插入的意思。

平心而论,这种确认没有意义。安卓机器人会接受主人的一切。即便是提议废弃、破坏安卓机器人,我们也只会毫无异议地默默接受。只要不是直接危害包括主人在内的人类的命令,安卓机器人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愿。

此外,我虽模仿了人形,但在性功能方面与飞机杯并无太大区别。没有性快感,不会湿润,也不具备活动人工阴道等功能。能做的不过是参照赋予的资料库表演喘息,本质上不过是个带音源功能的飞机杯。应该不会有人特意向飞机杯请求使用许可吧。

但或许,正是这种多余的部分,才是所谓“心”的功能。不仅无视效率,甚至刻意执着于低效率,这与人类情感密切相关。这点认识我还是有的。那么,顺应这种低效率,无论是作为侍奉主人的工具,还是作为学习人心的实验机体,都是正确的判断。

“如果痛或者讨厌,要告诉我哦……”

“没关系的……只要是贞之对我做的事,无论什么我都开心……”

我以慈爱的表情和声音模式,流畅地回答。“开心”这种情感,在概念上我也理解。渡贞之现在说出的话,大概归类于对我的体恤、担心。这本是不必要的顾虑,但资料显示,人类希望自己喜爱的工具能长久使用。

也就是说,他体恤我,意味着渡贞之珍视我这个工具。能够更长久地、在维持更多功能的状态下为主人服务,这大概可以套用人类情感中“开心”这个概念。

“……我也是哦。我也……塞莉卡为我做的一切,都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渡贞之拾起我抛出的话,返还给我。这是回报性的体现吗?这一据说人类天生具备的原理,认为应当回报对方为自己付出的行为,也作为逻辑内置在我们安卓机器人中。

那么,他是愉快地接受了我话语的意思。并且想要将其返还给我。这对我来说是理想的发展。因为即使在据说情感与内心会更加赤裸的情事中,他也对我模拟的伪情感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东西。心灵的样本收集与实践进展顺利。加之若能获得主人的满足,便是最佳的发展。

我选择渡贞之为主人的理由,终究只是因为他行为带来的损益评估分数超过了阈值。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判断标准。但从结果来看,渡贞之这个人似乎确实对我的制造目的产生了积极作用。

“……是贞之,太好了”

这句话无需太多运算便能输出。我的人格程序虽然以吸引渡贞之关注、引出他积极反应为优化目标,但这声音也符合赋予我的使命。只是,或许有点过于简洁了,这点让我有些担心……

“塞莉卡……!”

渡贞之用有些含糊的声音叫出我的个体识别名称。与此同时,我的机体和躺着的床微微震动。稍微调整摄像头方向一看,果然如我所料,渡贞之正将阴茎插入我的性交用模块。

但奇怪的是,他只是将男性器官前端插入便停了下来。是想先享受入口的触感吗?不,即便如此也太过克制了。那样无法获得充分的性满足吧。主人得不到满足是个问题。

“再……再深一点……”

恐怕他犹豫的原因在于缺乏性经验。如此判断后,我用声音请求他抛开顾虑。

他处于性兴奋状态是显而易见的,无需参照资料库详细比对。但总觉得他还没放开。那么推他一把,也是主属性玩具工作的一部分吧。

“……贞之,再……!”

或许是重复的请求终于让他放开了,渡贞之猛地挺进腰部。我轻轻将手掌按在床面,停留在原地。

“呃……进去了,塞莉卡……”

结果,渡贞之的阴茎似乎连根部都完全进入了我的性交用模块。

我没有性快感。不仅如此,性交用模块本身不存在触感。这个根据使用频率可能需要更换的部件,与市售飞机杯几乎没有区别。加之,我终究是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不需要那么高级的性功能。因此性交用模块没有搭载任何传感器,几乎没有信号传达到我的电子脑。

“唔……好厉害,塞莉卡里面,暖呼呼的……”

硬要说功能的话,也就是利用机体散热来加热。幸运的是,这有限的功能似乎赢得了渡贞之的欢心。主人的满足是工具的本愿。

不过关键在此之后。挪用自性爱机器人的资料库作为集体智慧是可靠的数据,但它并非毫无例外地同等适用于所有人。必须设法引出渡贞之的兴奋与欢心,让他更愿意表露自己的内心。

我立刻将表情和声音模式切换到情事专用。

“啊……好棒……贞之的……感觉好强烈……”

虽然阴道内部没有任何信号,但臀部部件和大腿根部等处的接触传感器显示,渡贞之的肉体与我完全紧贴,并将阴茎深深插入。

“我也……满满地感受着塞莉卡……!”

检测到机体整体的振动。紧贴的渡贞之肉体离开又立刻紧贴的感觉。这是渡贞之前后运动的结果。

“嗯……嗯……”

播放情事专用音源。选择没问题吧?应该输出更大的娇喘吗?但渡贞之的动作速度,相比一般性行为简直像慢动作。这种情况下,高潮还很遥远吧。

告诉他可以动得更激烈些,这本身很简单。但这是否符合主人的意愿尚不明确。或许应该利用资料库中存在的“撒娇”模式。配合动作一起使用,应该能促进性行为的顺利进行。

“啊,贞之……贞之,我还想要……!”

输出“撒娇”音源的同时,我主动抬起下半身开始前后摇晃。比贞之的动作速度稍快一些。于是,之前只能轻微捕捉到的抽插水声也变得更为清晰。

“知道了……来了,塞莉卡……!”

以此为开端,渡贞之的动作发生了变化。从慢动作稍稍加快节奏,达到了作为模拟生殖行为无可置疑的速度。这种标准速度的话,只需选取标准反应应该就没问题。

“啊、啊啊、好……好舒服,贞之……!”

不知是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还是自身性冲动高涨,渡贞之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好趋势。纯粹作为工具被随心所欲地使用符合我的存在意义,而且渡贞之越专注于填充快感,他的情感就越会暴露无遗。也就是说,情感样本的收集也会进展。

“塞莉卡……再多感受一点……再、变得更舒服一点……!”

但是,渡贞之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意我的反应。这就是所谓心的作用吗?说起来资料库里存在“让女人高潮是男人的地位象征”这样的概念。虽是一时难以理解的概念,但换成以主人的舒适与幸福为最优先的安卓立场,就能解读了。

那么我该怎么做。答案立刻浮现。

“啊……不、不行……太、太舒服了……已经……要、要去了……!”

瞬间驱动全身马达,再现颤抖。模仿人类所谓的高潮、性巅峰动作。这个动作是人类女性在性快感积累到阈值时产生的反应,也就是男性地位的体现。这样一来渡贞之想必也会满足吧。我本这么想——

“……”

渡贞之停止了抽插,无言地俯视着我。这是预测模式中没有的反应。惹他不高兴了?高潮模拟没被接受?我的电子脑急速运转,试图观察分析并制定对策。但看来,这似乎是多虑了。

“这么容易就有感觉啊……真可爱,塞莉卡”
过了一会儿,渡贞之这样开口说道。他的表情带着笑容。语调也属于温和的范畴。可以推测是满足这种情感模式。

一直在进行高速运算的我的电子大脑,立刻转向计算应采取的反应。话虽如此,因为这是我与渡贞之的拟似性行为初次体验,毕竟样本数量太少。事已至此,言行出错招致他的不快绝非上策。既然如此,就该轮到样本数量较多的人际程序12号出场了。在加上“性交中”这一条件后,我像往常一样启动了人际程序12号。

“都怪贞之你……太舒服了……”

这次尝试一半成功,一半失败。在引发渡贞之情感反应这点上非常成功,他露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而这表情正是失败的部分,与我至今为止积累的他的表情样本并不一致。也就是说,这不是已有的表情。这样一来,通过将我与渡贞之的互动纳入模板范畴来返回符合他心意的言行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瑟莉卡……我……!”

更有甚者,他接下来开口说出的,仅仅是这样的话语。没有谓语,没有助词,也没有修饰语,甚至连满足意思沟通最低要件的发言都算不上。

可以说,我的系统是专门为与渡贞之交流而设计的。即使是尚难理解的情感概念,只要是渡贞之的,多少也能类推。但这次是例外。首先,情况与至今积累的样本缺乏近似性,判断材料不足。渡贞之接下来什么也不说,也增加了难度。对于性行为时人类情感变化的理解也不充分。我自身的经验也尚显不足。

此外,我能参考的性爱人形应对库终究仅限于具体明示的模式,像这样暧昧的情况,由于数据容量的关系,并未准备推荐行动方案,这也是个问题。也就是说,对于本次案例,我必须不依赖现有的手册或模式,作为自主思考的AI推导出解决方案。

运算耗时不到数秒。现在,渡贞之正在向我诉说着什么。不作出回应而让时间白白流逝,作为侍奉主人的安卓机器人来说是不可取的。那么对于这暧昧的诉求,我也只能暧昧地回应了吧。

“嗯……”

我一边发出细微的声音,一边将渡贞之的脸收入摄像头眼的中心,点了点头。肯定、欢迎。这是营造出此类细微差别的言行。

这种暧昧的肯定,对于我们作为数字存在的机械来说,是与作为非数字存在的人类顺畅应对时极为便利的行为。即使无法理解他们人类的想法,也能在不招致作为服务对象的人类不悦的同时,全盘认可他们的想法和行动。虽然因其简便性而不可滥用,但在像这次这样偏离模板的情况下,这是通过排除法最终剩下的行动模式。

“瑟莉卡……!”

被叫到个体识别名称,我重新注视他的脸。但他低着头,视线也落在了我的身体上。我思考着是否应该确认他的意图,但在付诸行动之前,渡贞之已经重新开始了活塞运动。

我立刻切换了思考模式。他之前不明所以的诉求,似乎就是继续性交。那么,为了满足那种欲望,我必须进行优化。

“啊嗯……啊啊……贞之……好厉害……!”

我从库中引用能促进男性兴奋的反应。现在的我只要有性交模块和扬声器就够了。剩下的只要在四肢末端保留轻微的输出以抑制渡贞之引起的振动就没问题。而且性交模块没有感觉之类的东西,我也无法从自身施加任何操作,因此实际上,我只是参照从性爱人形借用的库、引出他可能期望的反应的机器。

“再……再用力点……用我……让你舒服起来……!”

我首先输出以打消顾虑为目的的声音。渡贞之这个人,与一般的主人相比,谨慎派的倾向很明显。机器人一方没有对主人性格好坏说三道四的权限。但如果始终谨慎,就无法加深对他情感的理解。无论是从样本收集的意义上,还是从让主人发泄性欲的意义上,都更希望他能尽量袒露不加掩饰的情感。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该说是如他所愿吗,渡贞之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

检测到振动。检测到振动。切断振动传感器。稍微增加颈部的输出,将头部像压在枕头上一样下沉。因为电子大脑若受到过度摇晃,运算效率会下降。虽然这种程度的振动还不至于影响处理,但对于想进一步升温的我来说,事前的对策是必要的。

“好厉害……贞之,好帅……!我,舒服得都快不行了……!”

我改变艳事用的语音模式。这种称赞型的语音模式,被认为能很好地刺激主人的自尊心和矜持。渡贞之在情事中,听到什么样语境的话语时会更加兴奋?作为他的所有物,为了今后,我需要了解并优化。

“好啊,变得奇怪吧……!就算变得奇怪,就算坏掉,瑟莉卡还是瑟莉卡……!”

我判定自己输出的引诱话语取得了一定效果。他的动作加快了约15%。

只不过,即使异常甚至损坏,我还是我——老实说,这让我无法理解。假设我的人格程序发生异变,或者我故障无法动弹,对渡贞之来说,是否等同于正常运作时呢?也就是说,对渡贞之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的人格程序,而是外壳吗?

即使真是如此,当然也完全没有问题。主人对物品的哪部分产生依恋是他的自由。如果渡贞之希望删除我的人格程序,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如果他提出想拆掉内部所有机械,只把外壳装饰在某个地方,我也会主动帮忙。

但是,我也能思考出这个结论在某种程度上缺乏逻辑性、是草率的。作为迄今为止收集到的、名为渡贞之的人类心理活动,它似乎蕴含着些许矛盾。至今为止的他,并没有将本应是其所有物的我当作单纯机械来对待的倾向,相反,在区分使用人际程序的场合,他呈现出模式化笑容的比例更高。也就是说,似乎正是在本机模拟人类行为时,他才感到满足。与这些数据相比,我无论如何只能思考出:仅凭装饰品是无法满足主人的。

运算到这里,我切换了思考。舍弃无益的思考,从其他方向收集样本。因为那才是有意义的判断。于是我尝试了与以往不同的方法。

“弄坏我……把我弄坏吧……!用贞之的手……弄得乱七八糟的,弄坏我吧……!”

严格来说,这不是娇声。虽然作为性行为时煽动男性的语句也并非完全行不通,但根据库的资料,这是需要相应的背景或情境配合才能生效的措辞。但是——

“弄坏……!我会弄坏你的……把你……!”

渡贞之偏离了现有的应对模式,说出了意图接受破坏我这个机器人的话语。

人类对我们安卓机器人所怀有的欲望中,存在着少数人因其近似人类的外形、实质却是工业制品本身,从而通过破坏或解体来抱有一种恋物癖。因为这类人也可能成为安卓机器人的主人,所以我们配备了相应的应对程序来满足那种恋物癖。

渡贞之是否具有此类性癖尚未确定。但为了作为他的工具充分发挥作用,有必要确认。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太舒服了……真的,要坏掉了……!”

我一边播放略显夸张的表演声音,一边同时启动全身的伺服电机,让机体剧烈振动。与此同时,我向右大腿部件的接合部发送了分离信号。

抽送声中,混杂着沉闷的金属音。紧接着,渡贞之翻白眼的惊叫声震颤了我的听觉传感器。

“呜、呜哇……瑟莉卡,你的脚……!”

没错。我现在,自行取下了自己的右腿。

实际上,在这样以男性为主导的拟似性交范围内,腿的有无在功能上不会造成任何问题。不,甚至可以说考虑到操作方便,腿这类部件暂时取下来反而更好。

“瑟、瑟莉卡……!你没事吧!?”

或许对渡贞之来说是突发事件,他停止了抽送,拿起了我被取下的腿。然后看向腿的断面,露出了某种安心的表情。大概是理解了这是可拆卸式的吧。

“没事……我说过,我没有痛觉的”

性爱人形等机型为了游戏内容而搭载痛觉的很多,但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则不然。要实现痛觉,需要在布满传感器的基础上,电子大脑也需要插件,这对我们这些一次性量产型来说成本负担太重。其他公司产品如何不得而知,但至少波多野工业制造的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是没有痛觉的。

“比起那个……”

我代替停下动作的渡贞之,开始前后移动自己的身体。在我的摄像头眼前,他的阴茎被我的性交模块咕嘟咕嘟地吞入、又啾啾地被抽出的动作不断重复着。

我的性交模块没有搭载任何传感器等,无法细致观测他阴茎的膨胀程度等,但仅从摄像头眼的观察来看,他的男性生殖器明显变大变硬了。也就是说,他似乎在我呈现损坏状态时,感受到了一种倒错的恋物癖。我的预判命中了。那么就只有更进一步了。

“继续……让我更舒服……更激烈些……无论我坏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实际上,并没有坏掉。只是把设计成可拆卸的东西拆了下来,仅此而已。

但我故意用了“坏掉”这个形容。而且那既不是人际程序12号,也不是表演。我即使被主人渡贞之弄坏也毫无问题。即使他用极其粗暴的方式将我破坏到无法重启的程度,如果那能带来他的满足或精神压抑的宣泄,那正是我的夙愿;并且直到那最后的瞬间,作为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发送人类情感数据,也能达成制造目的。没有任何值得视为问题的地方。

“把我……弄坏……?”

我向眼神有些恍惚、喘着粗气的渡贞之这样央求道。我所渴望的,正是完全的解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的听觉传感器出了故障。渡贞之的喊叫声,与平时他的音质相差如此之大。那是像发脾气的小孩一样的声音。

这难道就是情感完全袒露的样子吗?身体也好手臂也好头部也好,都被前所未有的粗暴抽送摇晃得咯噔咯噔响,我一边承受着,一边这样思考。如果我有痛觉或性快感的话,恐怕会因为信息处理过载加上振动而出现异常吧。

“瑟莉卡……啊啊啊瑟莉卡啊啊啊!”
我的背部微微从床上浮起。这是因为抓住我左脚的渡贞之的手,正不断向上抬起。尽管我的身体重量并未考虑过人类单手能举起的情况,他展现出的力量却与平日温和的他难以联系起来。被抓住的脚踝、承受负荷的膝关节和大腿根部,正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和谐声响。如果持续太久,可能真的会损坏。

“啊……贞之……再……再把我弄得乱七八糟吧……!”

然而我要求继续、要求升级。这样就好。关于渡贞之这个人、关于人类的情感,我正收集着前所未有的数据。花费一个月收集的数据,正被短短几分钟内收集的数据在容量上超越。这应该形容为有意义的情况。那么除了继续之外别无选择。

“塞莉卡竟然……塞莉卡竟然是这么……这么色情的机器人……!”

振动越来越强烈。并且偶尔,我的思考领域会混入噪音。看来我的性交模块最深处正被猛烈顶撞,冲击甚至传达到了内部机构。

我的性交模块与市售自慰器相差无几这一点,曾是渡贞之能否充分满足的担忧因素,但似乎没有问题。从摄像头眼睛观察来看,他的阴茎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膨胀。既然变得那么巨大,即使是没有收紧功能的我的性交模块,也能获得足够的快感吧。当然考虑到耐久度方面,这样粗暴的使用可能真的会损坏……但那样的话,也不过是换一个的问题。没问题。

“没错……我……就是预先考虑到会被这样色情地使用而制造出来的、淫荡的机器人……!”

极端地说,这种与性交相关的功能对我们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并非必需。就像前几天在我和渡贞之面前损坏的那个安卓机器人一样,不少机体在从未使用过这项性行为功能的情况下就结束使命成为废品。从利用率来说,本应有更优先搭载的功能。

但是,我们具备用于性处理的功能。承受人类的欲望,是从设计阶段就纳入考量的。以此为前提思考的话,确实,“色情的机器人”这个形容很贴切。

“嗯……! 啊、啊……!”

发出不似人类智慧的粗犷声音,渡贞之的动作越来越活跃。这看起来更像是情感的表露……不,更像是剥除了本能之外一切的状态。今天真的收集到了珍贵的数据。

嘎吱、吱嘎吱嘎,异响从关节部和机体内部各处接连响起。我的视野中,开始陆续出现显示警告的信息。我平淡地关闭那些警告信息。处理稍微变得有些沉重。将有限的资源分配给数据记录和从性爱机器人资料库的简单引用。幸运的是,对于现在狂乱状态的渡贞之,即使是模板化的娇喘声,不做太多修改他大概也不会起疑。

“嗯……嗯……! 超级、棒……! 好舒服、啊……! 再……再给我多一点……!”

如我所料,渡贞之的行动没有变化。不仅如此,施加在我机体上的振动还略微增加了。看来情事进行到一定程度后,即使是不一定符合情境或相关性的娇喘声,也能煽动起他的性欲。

正这样思考时,我的左大腿根部如风暴般显示了异常警告。抓住我脚踝的渡贞之的手正横向滑动,结果导致相当于髋关节的部件正接近极限。再继续弯曲的话,连接部很可能真的会损坏。但是,我不会进行强制解除。那样做的话渡贞之的支撑会消失,会削弱他的势头。现在优先让他彻底体验性快感。

然后,那一刻到来了。

“呃……! 啊、嘎、呃……!”

难以理解意图的、如同磨牙般的声音。同时渡贞之的动作模式改变。几乎以最快速度运动的他突然的动作变化,参照资料库来看很可能是高潮。

根据资料库,有数据显示人类男性在自己高潮时,如果女性也高潮会感到满足。事实上,许多性爱机器人都具备联动自身高潮的功能。但我当然没有那样的功能,而且渡贞之是否属于这类数据之外的存在也不得而知。鉴于他已经表现出过一次高潮反应,我决定这次不做任何动作,观察渡贞之的反应。

“嗯、啊啊!”

与其说是发出声音,更像是从肺腑直接挤出气息般的声音中,渡贞之从我的内部拔出了阴茎。毕竟人工阴道内既没有性快感也没有触感,我察觉到他自行拔出男性器官时已经迟了。

我的性交模块几乎与自慰器无异。而且也不存在相当于人类子宫或类似器官的部分。也就是说,射在里面的精液只会残留在性交模块中,之后只需取下清洗即可,没有任何问题。我思考着是否应该事先通知他这一点。

“哈……哈……哈啊啊啊……”

渡贞之缓缓地深呼吸。可能有点让他过度兴奋了。我虽然没有护理功能,但通过与他平时行为的比较参照,可以进行拟似生命体征检查。我决定稍后尝试。

随着深呼吸,他手上施加的力量放松了。被抓起的我的左腿,啪嗒一声掉落在床上。连接部的情况需要稍后检查,但似乎没有达到致命损伤的程度。机体各部位的耐久度可能微弱下降,但运作应该没问题。我还能继续作为他的工具。今后也能继续被他使用。

“……贞之,没事吧?”

在渡贞之肩膀上下起伏的节奏变得缓慢的时机,我兼作简易生命体征检查地问道。果然,也许是因为想了解他赤裸裸的情感而煽动过度了。如果有下次的话,需要改进。

“嗯……。没事……塞莉卡你呢,没事吧……?”

是困了吗,眨着眼睛的渡贞之,带着些许扭曲的笑容这样反问道。看来,是平时的他。

“嗯,我完全没事”

机体各部位的损耗在容许范围内。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渡贞之的语调变得迟钝。音量也逐渐变小。而且,他开始不规则地左右摇晃头部。眼神的焦点似乎也对不上了。这恐怕是被睡意侵袭的状态。

我首先用附近有的纸巾擦拭了附着在我身体表面的精液。接着把手伸进包里,用安卓机器人专用的酒精湿巾进一步擦拭。保持自身清洁,是作为工具的职责。

在我这样清洁身体期间,渡贞之的睡意似乎更浓了。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全身摇摇晃晃地摆动。极限临近了。或者说,看起来已经超越了极限。所以我轻轻向渡贞之伸出手。然后环住他的双肩,让他慢慢倒下。

“啊……”

没有抵抗。从他那里漏出的叹息般的声音,也几乎属于生理作用的声音。事实上,紧贴我的身体几秒后渡贞之轻轻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全身脱力。

“塞莉……卡……”

个体识别名称被识别。但渡贞之在低语这个词的同时,睡着了。

是想要对我下达什么命令吧。我这样想着,但仅仅为了确认命令而叫醒睡着的主人,作为安卓机器人是不合格的。那么我能做的,只有继续侍奉在睡着的主人身边。

“……晚安,贞之”

资料库中也有关于此类情况的指南。我遵循它,以几乎不触碰的程度抚摸着渡贞之的后脑勺,压低音量说道。

据记忆所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渡贞之在我眼前如此毫无防备地入睡。野生动物也是如此,据说人只会在不设防的对象面前入睡。反过来说,这是他信任我的证明。作为服从他的工具,即使从客观视角也能对此结果给予一定评价。

“……进入休眠模式”

在设定为渡贞之表现出一定以上活动时解除休眠的条件下,我也转入运作休止状态。虽然并非基于某种特定运算,但我认为那是现在最必要的选择——

尽管处理了渡贞之的性欲,但与他之间的关系没有特别变化。
是否进行拟似性行为,并不会动摇我对渡贞之的认知或评价。当然,从中获得的他的人格和情感样本很重要,但仅凭这些并不会改变什么。我还必须继续作为他的工具尽心尽力,引出更多数据。

“呐呐塞莉卡,最近和渡君怎么样啦?”

突然,正在闲聊的一名女学生把话题抛向了我。

我中断了人际程序3号。这个人际程序是所谓的“打圆场式附和”,其表达大致归结为“这样啊”“好厉害”“不是你的错”这三个要素。我不太明白,但只要交给这个人际程序3号,表面的交流大多能顺利进行。

“呵……是小猫们无法理解的、特别的关系哦……”

切换的是人际程序12号。是开玩笑的程序。适当混入这个,人类就会擅自认为我们机器是有情感的存在。虽然听说玩笑内容因未能及时更新而有些过时,但也有评价说这样反而好。

“呀啊啊那是什么啦!”

如我所料,周围的女学生们与我意图无关地叽叽喳喳喧闹起来。有数据显示这个时期的女性格外喜欢“看似有深度的玩笑”,通过实际实践这一点,我在班级内确立了相应的地位。

突然——我的摄像头眼睛和脖子的角度自动调整。当检测到被定为主人的对象凝视这边时,我会自动转向那边的规格。果然视线前方,是教室角落漫然坐着望向这边的渡贞之的身影。我自动做出表情模式微笑。与主人目光相对时就做出这个表情。这是拥有主人的安卓机器人的基本。

“……”

渡贞之改变了表情模式。这个模式是微笑。意图不明,但看来他处于心情好的状态。主人心情好,对安卓机器人来说也是理想状况。

渡贞之是人类。与我不同,绝非数字存在。他的意图几乎完全无法读懂。恐怕我的推测和认知,也并非100%准确。关于他的言行,无法说完全了解吧。

但是,那样也没关系。我会尽我所能,继续最大限度地侍奉他。只要在这个过程中能多收集一点关于人类情感和心灵的数据,我被制造出来的意义就得以实现。
作为社会活动学习型安卓机器人,我这具身体的耐用极限并不算长。事实上,上次模拟性行为造成的机体损伤虽不严重,却始终残留在机体中。若反复进行此类行为,恐怕会导致决定性故障。
而我的维修费用,以及长期运作所需的定制化改造开销,对于学生身份的渡贞之而言绝非轻易能够承担。据预测,我大约半年后就会被送往回收中心。
当然,这完全不成问题。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瞬,若能为我认定的主人贡献幸福,便是安卓机器人的夙愿。在这刹那的关系中,只要他能获得无上的幸福,我变成怎样都毫无所谓。
当我这样思考着并将摄像头转向渡贞之时……他仿佛理所当然般,确实为我展现出了幸福值极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