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ek12-2 人犬加工

在雅戈冲进出货前质检室的十五分钟前。
刚完成104号检验的检察官们，把因高潮余韵瘫软在地、意识朦胧的素体晾在一边，正讨论着等级评定的事。

“哎呀，这性能可是相当高啊。扩展度也足够充分，更重要的是服务性能出类拔萃。在目前的49系里，恐怕能排进前三吧？”
“服从心也调教得很到位。内心与行为的背离似乎也很小，适应得很快。能把反抗心那么强的个体，打磨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不管怎么说，被贬落者就是自尊心高嘛。比起成为比天然种更低等的存在，主动选择成为‘穴’的个体可不少呢。”

检察官们的盛赞让人心情舒畅，但正因如此，管理部长反而遗憾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104号能成长为性能如此之高的个体。
他一直以来的管理心态，只是希望能调整到不至于被处分的程度就好，所以即将下达的这个判定，对他而言多少也有些无奈。

——但这事，实在是没办法。
因为这个个体，没能满足对性处理用品所要求的最根本的标准。

“啊…………哈啊……”
“咦，药效已经过了？抗性挺高啊？”
“是啊，这也是被贬落者的特征嘛。用量得是天然种的两倍才行，成本也上去了。”

（……还以为要死了……虽然很舒服，但那种快感也太离谱了吧……）

104号一边映照着谈笑风生的人类大人，一边叱责着仍使不上力气的身体，颤抖着勉强摆出基础姿势。
股间黏糊糊的残渣触感让他发出“嗯呜……”的苦恼呻吟，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幸运的是，从这里看不到被人类大人衣物遮盖的股间。他正庆幸这下不至于胡乱叫嚷着要侍奉鸡巴大人时，管理部长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对了，我……现在正在接受质检啊。）

那话音刚一入耳，104号的脸上立刻掠过一丝紧张。

该做的都做了。虽说也只是这身体自动完成的罢了。
硬要说自己努力有所成果的地方，大概就是在那个令人作呕的东西被递到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笑着含住，并拼命压制住内心尖叫不让它泄露出来的那一刻吧。
明明清洁魔法在持续分解污秽，却总觉得仍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不……我是努力过的。至少训练一直都很认真在完成。）

在裁决时刻临近之际，不安掠过心头，他反复告诉自己没问题。
服从心肯定在那次检验中合格了。而且，实习期间他的性能也多次被作业用品高度评价。至少，不至于被处分吧。

（不管怎么说，应该也比那个废物天然种要强……）

考虑到事先的高评价，以及与其他同时加工的个体的差距，他或许能得到一个还算不错的等级。
104号对自己的性能有这份自信，也暗自抱有期待。

——啊，自己是多么愚蠢啊。
从被贬落那天起，不是就被灌输多年“有所期待才会绝望”的道理吗？
然而，他却和那个废物天然种一样，轻率地抱有乐观的期待，此刻真想狠狠痛揍当时的自己一顿。

“是啊。”检察官点头的同时，嘴唇宣告了命运。

“D等级，没有异议。”
“同上，这个处分掉太可惜了。”

（…………哎…………？）

瞬间，104号的世界停止了。
……刚才，他们是判定自己在性处理用品的产品中，属于最底层吗？

（不……骗人的吧……！？）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判定，心脏“咚”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冲击过大，现实感变得稀薄，手脚的感觉远去。
他拼命竖起耳朵想是不是听错了，但接下来的对话内容，反而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嗯，质量管理部长也已经批准了质检证明。今天的检查到此结束。”
“是，辛苦了……不过D等级的话，管理部长接下来要加工了吧？”
“是啊，D等级的加工稍微有点费事呢……啊F125X，立刻进行标准D级处理。尾巴的形状你来决定。”
“遵命，管理官大人。”

（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出货最低标准的D级……！？）

“………人类大人……为、什么……？”

从一脸茫然的104号口中，不由得飞出了被禁止的疑问话语。

…………

“哎呀，等级确定之后才问真是太好了呢，104号。如果在确定前说出那种话，就算是我们也不得不降低评价了……不过既然质检证明已经批准，就算是我们也不能轻易更改等级了。”
“呃！……感谢您的指导，人类大人……！”

保持着基础姿势、被连接上项圈和终端的104号，果然受到了惩罚：“居然对人类大人提问，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这种基本规则错误。”
“嘛，在被贬落者的判定里也是常有的事啦。”听到补充说明，他感到脚下崩塌般的绝望。

“我们人类能用得舒服的设计，对产品来说是必须的。”
“………哎？”
“对对，不管‘穴’做得多好、性能多高，外观不佳的话……抛开特殊癖好的人不谈，一般是不受欢迎的啦。”
“天然种的二等种绝对不会在容貌上出问题。果然，要想欺骗人类、让他们放松警惕，拥有相称的美貌更有利吧。”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种理由……）

检察官们毫不留情的言辞让他愕然，但104号也并非毫无头绪。
小时候见过的性处理用品们，虽然类型不同，但个个都是俊男美女，连孩童之心也觉得他们很漂亮。
他很清楚，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颓废扭曲，对人类大人来说是无上的优越感。

回想起来，自从被贬落后见过的二等种们，容貌也都是那种若在地上、仅凭脸就能让人生顺风顺水的美貌之人。
大概是因为被太多脸蛋漂亮的人包围，感觉都麻木了吧。重新审视眼前这四位人类大人……虽然这话非常失礼，但用“不成体统”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而且，无需照镜子他也心知肚明。
自己也属于“那一边”的……虽然绝不认为丑陋，但也就是个相貌平平、十人之中最普通的那类。

（我这个等级……啊，所以那训练是……！）

脑海中闪过的，是刚来到这里时被反复进行的基础训练场景。
与一同接受调教的废物天然种雌性不同，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普通的四肢着地，而是被迫进行捆绑手脚、仅靠肘膝行走的训练。
此外，虽然肌肉训练的强度没到那种程度，但柔韧体操的时间特别长，而且尽是些刻意扩大肩部和髋关节活动范围的训练项目。

一切从出货阶段就已决定，道路只有一条。
所以才会配合等级安排训练，104号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人类大人也好，调教师大人也好，都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也只能到D等级。）

他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些努力都是徒劳。
那些盛赞性能的作业用品们，心底里一定在嘲笑我吧。
就像我仅仅因为他们是天然种，就轻视他们一样……

（我的12周……没有任何回报……我到底为了什么才走到这一步……）

啊。
恨透了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仍大大张开双腿、为含着空无一物却阵阵发疼的嘴发出悲鸣、从被封存的雄性特征中像雌性般淅淅沥沥淌出汁液、不停寻找着鸡巴大人的身体。
这身心，已经变质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根据他们的评价，这些
全都被当作无用之物，无情地舍弃——

啪铃

心碎的声音，在积聚热量的肉穴中回响。

“啊哈……哈哈……”
“是吗是吗，高兴得忍不住笑出来了？那我们努力调教也算有回报了。对吧，F125X？”
“是啊。”

空虚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空洞眼眸中映出的绝望，无人察觉。不，就算察觉了，也只是被无视。

“…………”

眼前倏然落下一道阴影。
抬头望去，是伊茨子凛然伫立，静静地俯视着104号。

“……太好了呢，104号。”
“………？”
“没有什么是徒劳的。你的努力，结出了果实。”

说着，伊茨子蹲下身，双手捧住凄然笑着的104号的脸颊。
一如既往美丽的容颜含着微笑，但不知为何，今天的她眼中，没有往常那种……从心底享受104号悲叹的施虐者的光芒。
虽然她应该最喜欢看他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但她眼中映出的，却只有一丝怜悯。

“正如管理官大人所说，被贬落者在外貌上参差不齐。能和天然种站在同一舞台上的被贬落者，有一成就算不错了。”
“………”

（……不过，告知这件事本身……管理官大人也不会阻止吧。毕竟事到如今，对人类大人来说也无所谓了。）

伊茨子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瞥了一眼管理部长。
对轻轻点头的身影行了一礼，再次开口：“听我说，104号。”

这个事实，肯定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即便如此……为了让这个不幸到极点的被贬落者知道他拼命挣扎过的轨迹确实有意义，伊茨子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你入货时的判定，告诉你吧。……是F等级哦。”

…………

大多数容貌不足以媲美二等种的被贬落者，基本上会被判定为只能用作实验小白鼠或各种材料的个体。

若是成体，在两个月初期加工后的预检中就会被刷下，直接送进棺材。
若是幼体，虽然会登上与普通二等种相同的制造流水线，但在成长为成体阶段会秘密进行容貌判定，不符合标准的个体即使自愿成为性处理用品，入货时判定也会固定为F等级。

本来入货时的判定，只是AI根据至今为止的实绩算出的数值，未必与出货时的判定相同。
实际上，像先一步接受质检的72号那样，大约三成的个体等级通常会提升一级以上。

但对于容貌欠佳的被贬落者，实际上超过九成在出货阶段也会被判为F等级。
无论施加多少手段，唯独天生的自然美感是无法获得的，所以在任何阶段都不会对面部零件进行加工。
因此这个判定不变，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

而不幸的他们，在出货前质检结束后，会直接被送往实验用素体保管库，沦为只能在那疯狂之中祈求不知何时降临的生命终结的存在。

那么，为何要耗费12周的各种成本进行调教呢？
……那是为了捡拾起极少数存在的高性能个体。

“你的性能真的出类拔萃。这是我制作性处理用品近25年的断言。当然，管理官大人的能力高超也是重要原因，但仅凭那样是无法达到这种性能的。所以，这也是你自身资质和努力的结果哦。”
“………”
“明明拥有高性能的孔洞，却只作为零件使用，岂不太可惜了？所以人类大人为我们这些外观不佳的性处理用品开辟了能为人类大人服务的道路……那就是D等级，人犬哦。”
“…………！！”

既然外观不佳，那就完全覆盖起来好了。

并非所有使用者都追求赏心悦目的外观。
很多使用者认为，性处理用品只要孔洞能用就行，外观无所谓；也有相当一部分使用者甚至排斥类人的外观。
既然如此，将其改造成连外观都标准化的产品，以满足相应的需求，这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发展。

“你很优秀，所以没有沦为F等级。嗯……如果拥有接近天然品的容貌，等级应该会高很多吧。”

对于逸子的发言，一位检察官点头道：“啊，确实是这样呢。”

“这样的话，肯定能达到A等级了吧？”
“是的，如果是我，会给出S等级的评定……真是，仅仅因为如此就实在太可惜了。这样的逸才，如果容貌出众，能为国家带来多少销售额啊。”
“有那么夸张！？……不，反过来想想。成为拥有相当于S等级性能的人犬，附加价值也会变大。这不正是你们质量管理局大显身手的地方吗？”
“确实如此呢。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比刚才那个B等级能赚得多得多。”
“……！？”

检察官们不经意的交谈，刺痛了104号的心。

（骗人……的吧……那个没用的家伙，B等级……！？）

那个让调教师大人如此费心的个体，竟然作为普通的性处理用品，未经特别加工就出货了。
然而，仅仅因为自己无法改变的、所谓容貌平凡这种理由，自己就要被变成说不出话的孔洞！

（我……我从一开始就……）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比不上天然品的劣等存在……！！）

“啊啊啊………唔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

在104号心中，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愤怒、悲伤、懊悔、嫉妒……所有一直被压抑的情感喷涌而出的下一刻，发出全力咆哮的104号那在脑后交叠的双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逸子的脖颈。

“！！”

“咚！”一声巨响，逸子被摔在地上。
大概完全是出其不意吧，逸子的身体被轻易制服，动弹不得。

“……呃……啊……野、野五……帮……帮我……！！”
“哎呀呀，真是相当激动呢。明明没有沦为F等级，坦率地高兴不就好了吗？”
“就是说啊，明明能为人类大人服务，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人类大人带着嘲笑的声音显得很遥远。

高兴什么，别开玩笑了！内心涌起的恸哭，因为被植入的服从心，无论如何也无法朝向人类大人。
是的，他知道这是迁怒。但是，除了这样，他无法被允许以其他方式表达愤怒，所以104号骑在逸子身上，将体重压在逸子的脖子上。
逸子的脸眼看着变得通红，眼球充血，向上翻去。

（根本就不该……努力……！！）

“都怪你……都怪你……我……我……呜啊啊啊……！！”

如果要变成那样怪异的样子活下去，还不如在棺材里迟早失去所有意识要强得多——

将无处宣泄的情感全部倾注于手掌，104号一边恸哭，一边疯狂地继续掐紧这个将自己变成如今模样的、美丽的作业用品那纤细的脖颈。



（啊，回来了。）

隔壁房间喧闹了一阵后重归寂静的几分钟后，咻的一声，门开了。
听到声音，72号转向门口，然后被意想不到的景象惊得眨了眨眼。

（诶……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头进来的是野五。
他软绵绵地将104号扛在肩上，一边抱怨着“啊——好重啊……”，一边朝这边走来。
跟在后面的逸子眼睛通红，而且项圈上方还扩散着一圈仿佛又套了一个环的紫色瘀痕。

“哎呀，还没打包好吗？”
“非常抱歉。我马上收拾。”

在房间中央把104号扔到地上，慌忙拿起打包用腰带的野五，被最后进来的男性——调教部的管理部长犹豫了一下，制止道：“不，就那样放着好了。”

“那也是相当让人头疼的个体吧？机会难得，让我看看处理过程。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遵命。”

（……处理？是拍照对吧，为什么要观看……？）

还没完全理解状况的72号被留在原地，处理的准备工作稳步进行着。

野五给偶尔发出细微呻吟、但毫无动弹迹象的104号穿上了一件像是用皮革腰带制成的背心，紧紧束紧，然后将其背后的金属扣与天花板上垂下的锁链连接，调整了高度。
大概调整到了能很好地保持平衡的程度，104号的身体完全没有像天平那样倾斜，保持着与地面平行，无力地垂挂着四肢。

逸子在地上铺了一块蓝色的布。
然后在上面放了一个带把手的罐子和像是刷子的东西。
……那是涂料吗？

接着，她在推车上摆放了各种器具和药品。
全都是72号至今从未见过的东西。

“啊……呜啊……”
“啊，先完成这边的处理吧。这样就不用戴隔音耳罩了。”

然后管理部长咔嗒咔嗒地走近被吊起来的104号，猛地抬起他的头。
接着将右手食指“滋”地从下巴往下滑，停在项圈下方、锁骨凹陷稍上的位置。

“……是这里呢。哪一个…………”

管理部长念出简短的咒语，指尖噗地发出青白色的光。
大概这样持续了十秒左右，结束后，他又接着将手放在下巴下方、与脖子的交界处附近，进一步施展了魔法。

“嗯，很好。漂亮地打开了。”
“！？”

（……魔法？给项圈添加魔法……不对吧，到底在……）

72号正眯起眼睛想看个清楚，因为从这里看不太清，野五说了句“你就在这里待命”，把她拉到104号附近，将股间的环扣固定在地上。
然后遵从管理部长“机会难得，给她说明一下”的命令，“喏”地抬起了104号的下巴。

“看得到吗？项圈下面。正中间开了个洞。”
“唔啊？…………咦、呜啊……！！”
“啊，野五。就那样扶着他的头。要插入插管了。”

顺着野五的手指看清那里东西的瞬间，72号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确实如野五所说，104号的脖子上开了一个约一元硬币大小的洞。
看不见洞的底部。如果给洞装上管子，人工感会更强，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呼吸用的洞。”
“……？”
“啊，对了。你不知道那边的经过吧……现在开始进行104号的出货前处理。等级是D，人犬加工。参观的时候看到了吧？”
“……！！”

（人犬……啊啊，那个漆黑的物体……！！）

听了野五的说明，72号想起了第一天看到的那个完全不像生物的东西。
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紧身衣里，手脚被黑色袋状物束缚，所有感觉都被剥夺的可怜之物。
确实记得那个人犬身上开了呼吸用的洞。所以调教师大人说过，虽然比其他等级呼吸更轻松，但无法发出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104号会遭遇这种事……明明、明明调教师大人说过他的性能比我高……）

想要询问疑问，但已经被封住的嘴无法编织言语。
所以72号只能一边听着野五平淡的说明，一边眼睁睁看着一同接受调教的个体被改造成一个纯粹的黑色块状物。

“……嗯，喉头也好好堵住了呢。这样无论怎样粗暴地使用都不会呛到了。……啊，注意到了吗？别说声音了，连呼吸都无法从鼻子或嘴巴出来了吧？因为要是太吵闹了可受不了，所以事先堵上了哦。”
“嘶——！！”
“哈哈，再怎么叫，也只是从喉咙的洞漏气罢了。好了，接下来在腹部开个洞吧。”
“嘶——！！嘶、嘶——！！”

（住手……快住手……！！求你了，不要再从我这里夺走更多了……！！）

拼尽全力的叫喊并无法震动声带。
只有像漏气般的咝咝声在回响，与此同时，管理部长像之前一样将手指按在腹部开始咏唱。
即使想要挣扎，手脚因惩罚电击导致的麻痹还未消退，完全不听使唤。

“打扰了……呃，逸子！？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啊哈哈，稍微大意了一下呢……”
“直到最后都这么不走运呢，你也是……”

咏唱中途，另一扇门打开，两个作业用品进入了房间。是管理部长为加工而安排的个体。
发出惊讶声音的是女性，而从后面进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是……以前见过的。是某次训练时来过的新人男性。

（……如果我也有那样端正的容貌…………）

羡慕着那会被误认为女性的柔美相貌，更惊愕于自己竟然羡慕天然品时，104号的手臂突然被抓住了。
转动脖子，看到逸子正弯曲着104号依然无力的手肘，“大概这样吧”地细致调整着手的位置。

“要临时固定了哦。雷克，我按住了，你用那条皮带固定手臂。尽量远离手肘的地方。”
“是。好，嘿咻……这样行吗？”
“唔——嗯，还是有点松。再收紧两个孔。”
“是。”
“嘶——！！”

（好痛好痛好痛！！别乱来，弯不了那么厉害啊！！）

手肘被弯曲到极限，前臂和上臂的肉挤压贴合在一起的状态下，手臂被固定住。
“绑这么紧，血液循环不会出问题吗？”雷克问道，逸子一边回答“短时间没关系的”，一边同样将左臂弯曲固定。
脚那边，野五和另一个作业用品似乎也在同样弯曲膝盖、折叠腿部。脚踝被绷直，关节发出悲鸣。

（啊，要以这种状态被包裹起来吗！）

回想起参观时看到的人犬模样，104号的脊背发凉。
记得那个人犬，全身被覆盖在漆黑有光泽的覆膜下。手脚的状态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恐怕就是以这种姿势被紧紧地塞进光溜溜的袋子里吧。

……因极度的恐惧，又漏出了“嘶——！！”的呼吸声。

“胃造瘘也没问题呢。试试注入食物和灌洗液，嗯……很好，没有泄漏。太好了呢M104，这下你一生都不用再为灌肠而痛苦了！嘛，虽然灌洗液也说不上舒服，但据说比灌肠要好些。”
“嘶——！嘶！！”

（一点都不好！！那个灌肠是什么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腹部开完洞的管理部长，转到脸部这边。
以为终于要被关进那个无机质的覆膜里了，但他和作业用品都没拿着类似的东西。

“嗯，形状这样就足够了。M019X，把这家伙的手指对齐……对，保持轻微弯曲的状态……很好，就这样保持。哪个……”

管理部长的手放在了右手肘上。
瞬间，手肘内部感觉温暖地膨胀起来。
“唔嗯，大概再一会儿……形成得有点慢呢……” 一边嘟哝着，那只被足足按了两分钟的手，就这样滑到手臂内侧，再滑到外侧，同时吟唱着咒语，在内部唤起柔和的暖意。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外观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了。”

最后，那只管理部长的手从手腕到指尖都输送着热量，终于松开了。
多亏如此，从肩膀到指尖都暖烘烘的，仿佛泡过温泉一般。尽管以如此勉强的姿势被捆绑着，血液循环似乎反而变好了。

（啊——好暖和……真怀念啊，什么时候和父亲一起去过来着……）

连温泉这个概念都完全忘记了。
这数年来，感觉能温暖这身体的除了发情别无他物。在这久违的平和暖意中，104号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不自觉地放松了心神。

但是，平和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啊……啊…………！！”
“……？”

忽然转向传来熟悉呻吟声的方向，只见被塞入维持具的72号脸色铁青，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注视着这边。
她的腹部清晰地印着“B”的印记。
……仿佛是在昭示她真的沦为了比这个废物更低等的存在，104号不由得尴尬地、猛地移开了视线。

话虽如此，那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简直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心中正这么嘀咕着，“好了，接下来吧”，管理部长移到了左侧，伊都子则利落地解开了右臂的皮带。

（嗯？什么，不是就这样裹起来吗？那到底，为什么要特意用皮带来固定呢…？）

歪着头，104号试图活动终于获得自由的右臂。
毕竟一直被紧紧束缚着。终于电击的影响也消退了，想稍微伸展一下晃一晃，便放松了力气……却发现了不对劲。

手臂，伸不直。
试图伸展肘部和手腕，却像完全僵住了一样，一毫米都动不了。

莫非是刚才那样强行束缚的缘故，他一边抱怨一边转向右边……然后，哑然失声。

（…………这、这是什么……！？）

映入104号眼帘的，确实是他自己的手臂。
保持着刚才被伊都子强行折叠的形状……手肘弯曲到了极限，手腕呈直角，手指并拢成自然弯曲状贴合在一起的手臂。

但是，上臂和前臂接触的部分、本应因皮肉挤压贴合而存在的分界线，却不见了。
慌忙看向肩头，手指也同样，除了拇指之外的四根仿佛被套进了连指手套一般，变成了一整块。
……幸好，曾经是分开的手指所遗留的痕迹，如同淡淡的线条依稀可见，反而更凸显了那怪异的外观。

“为什么你露出那种快死了一样的表情啊，72号……”
“呜……啊啊…………！！”
“哈啊……你是B等级对吧？关节不会被固定，皮肉也不会被合为一体，放心吧。”
“哈哈，不过要是总说错话的话，说不定也会变成这样哦？”
“噫咿！！不要啊——！！”
“……那个，管理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嗯？啊，M019X是第一次见吗？没什么，只是固定了一下关节，改变了这部分的构成而已。”

手放在下半身上，额头上浮现汗珠的管理部长（这大概是个相当高级的魔法吧）向新人解释道。

肩关节或髋关节以外的末端关节，对于人犬来说是不必要的结构。因为人犬的前足是用肘部、后足是用膝部踩踏地面的。
而且，原本作为生物就不该承受的负荷施加在关节上，会导致早期劣化。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导致手脚的切断。

因此，肩关节及髋关节以外的末端关节，全部排除其作为关节的功能，甚至到了前臂，会采取将其作为一根骨头连接起来的处理。
当然，仅仅连接起来会变得脆弱，所以会促进骨骼形成以提高承重能力。
再者，就那样的话支撑体重还不太可靠，所以会在肘部和膝部增厚增殖像脚跟那样的具有缓冲性的组织，并且为了增加血流，会将上臂和前臂、大腿和小腿在组织层面上完全愈合，连血管的走向也会改变。

“话虽如此，使用者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所以就这样——”
“！！”
“……特别是显眼的手腕和脚踝，会施加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的装饰。”
“嘿……感觉皮肤下面像是有金属框架……”
“是吧？这是和骨骼相同组成的。隔着覆盖层也能摸出框架的凹凸不平，所以使用者就能安心使用穴口，不用担心手脚自己会动啦。”
“原来如此。指尖不固定在肩上吗？”
“那里要是完全固定的话，前足就动不了了吧？用你自己的手试试看。”
“是……啊，真的。没法向前伸了……”

轻松悠闲的讲解，并没有传入104号的耳朵。

即使说是接受了人犬加工，那终究也只是物理上的束缚。
若是关节被强行弯曲成某种形状并长时间放置，当然不仅会导致状况恶化，产生麻木和疼痛——那种程度的话，人类大人也不会理会——手脚也会腐烂吧，这是很容易想象的。
所以，104号一直深信，就算是D等级，在保管库里至少是能够伸展手脚的。

万万没想到，会玩弄身体的构造和组织，使其即使在终生保持这种姿势的情况下也能存活，这无论如何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确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弯着，但手臂……不，这已经是前足了……包括后足，完全没有感到疼痛或麻木。
也没有为了维持这个形状而施加的多余力量，感觉上简直和刚才完全放松伸展时没什么不同，甚至血液循环似乎更好了。

（怎么会这样……连手脚都要被夺走吗……一辈子，都要保持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体……）

面对这超出理解的残酷行为，104号连叫喊都发不出声。……不，说到底，他再也没法叫喊了。
谁能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会施加这种进一步否定自身存在的加工呢？
人类大人的残酷，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简直和二等种没什么区别啊，内心的某个角落这样叹息着。

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如果连意识都无法失去，至少，希望心灵能够崩溃。
……然而，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让因过度冲击而思维近乎停滞的104号休息。



总算完成手脚的加工了吧。管理部长一边喘着气说“好想稍微休息一下啊”，一边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先长出尾巴吧。毕竟既然是人犬，尾巴是必须的呢……弄完之后稍微休息一下吧。”
“噗嘶！？”
“哦呀，要长出尾巴了所以高兴吗？看你这么嘶嘶作响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高兴啊！！……搞什么啊尾巴，到底要把我从人形拉开多远才肯罢休啊……）

接二连三的非人道处置，看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逃入逃避之中。
就在104号皱眉想着人类大人真是恶趣味至极的时候，管理部长朝着伊都子的方向问道：“F125X，你觉得怎么样？”

“我呢，是主张尾巴的形状按照担当作业用品的喜好来做的。什么都可以哦？虽说这么说，但二等种对犬种也不怎么了解吧……如果不知道的话，有个大概的印象也行。”
“啊，那个……”

伊都子似乎一边凝视着104号一边思考着。
尽管他正狠狠地瞪着对方，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没错，仿佛在看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久，她微微一笑……说出了对104号而言如同噩梦般的期望。

“…………管理官大人，像贵宾犬那样的尾巴，可能吗？”
“噗嘶！？”
“噗！！噗噗，等、贵宾犬！？啊不倒是可以……？是可以啦……可、可是这个个体，贵宾犬…………噗，啊哈哈哈哈哈！！哎呀F125X，你还真能想出这么过分的主意呢！！”
“是吗？我觉得挺合适的呀。”
“没、没什么不好，嗯就照你希望的来……噗噗……”

（喂、喂你！！说什么不好偏偏指定这种东西！！别想在我身上装那种毛茸茸的尾巴！！可恶！马上给我改过来！！）

对伊都子的提议，作业用品们也爆发出一阵哄笑。
（真是的）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瞥了一眼，就连那个72号大概也想象到了那个样子，肩膀不是正一耸一耸地颤抖着吗。

……连这家伙都要嘲笑自己，怎么想都让人火大。

“啊——肚子都笑疼了”，管理部长一边笑着，一边迅速地将手伸向臀缝末端。
虽然时不时笑喷出来导致吟唱花了相当长时间，但总算完成了吧，从尾骨附近“噗”地冒出了一小撮毛茸茸的尾巴。
卷曲的毛色是黑色。因为规定人犬基本上是用单一黑色制造的。

与身体比例不相称的、滑稽的尾巴，或许反映了主人的情感，此刻正蔫蔫地垂向胯下，“感觉有点不一样……”，这让伊都子有些失望。
什么叫“有点不一样”啊笨蛋！104号的内心吐槽化作了一声格外响亮的呼气声。

“哈啊，哈啊……啊真是的，好久没这么大笑过了……没关系啦，这条尾巴会相当诚实地反映感情的。不过仅限于‘表层的’哦。”
“啊，是这样啊。那要是感知到性器的话”
“那肯定会甩得像是要断掉一样啦。这毛茸茸的可爱的尾巴一抖一抖地……噗，啊真是的忍不住了停不下来啊，啊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真的别到最后都开玩笑了！！可恶，光是被装上尾巴就已经够屈辱的了……！）

就算拼命地咒骂，他的心情也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不仅如此，还被强调这新添的、可悲的装饰品能表达的也仅仅是被制造出来的自己的情感。人类大人到底要将自己加工改造到何种地步才满意呢？104号在心中持续呼喊着灰暗的思绪。

“唔嗯……我的提议，有那么奇怪吗？我明明觉得挺可爱的。”
“““才没有！！！”””

毫不知晓104号如此的恸哭，悠然歪着脑袋的伊都子的低语传入耳中。
对着全力否定她提问的作业用品们，104号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二等种产生了共鸣，仿佛在说“说得好！再多说点！”，发出了“嘶嘶”的激烈呼气声。

——后来回想起来，他觉得就连这种交织着绝望的、而且还是单向的交流，也应该更加仔细地去品味才对。
对于内心乃至所有感觉都被剥夺并封闭起来的人犬制品而言，甚至连再也无法承受的辱骂和嘲弄，都会令人怀念，并且感到无比珍贵。


…………


“哈啊哈啊，啊真是的反而更累了呢……接下来的部分作业用品们大致能自己搞定了吧？……噗噗……”
“遵命，管理官大人。……雷克你别笑那么厉害啦。稍微学学稚羽啦。”
“嘿嘿，哎呀伊都子小姐……稚羽小姐也在笑哦，嘴角比平时翘得更高呢。”
“真是的！！我觉得我没说那么好笑的事情……”

鼓着腮帮子，伊都子等作业用品戴上了直到手肘的长手套。
然后，拿起放在104号下面的罐子，将刷毛前端“嚓”地一声浸了进去。
"先从脚开始哦。我和蕾克负责前脚，雅戈你们负责后脚。小心别沾到身体上，光照之后可就再也弄不下来了。"
"明白"
"！！"

（呜噫，好痒……！！喂，你们在干什么啊！住手，嗯呜……好舒服……！！）

啪嗒，工人们用刷子仔细地涂抹着略带粘性的黑色涂料。
从肩胛骨附近，肩膀，腋下，到已经变成前脚的手臂……皮肤眼看着被黑色逐渐覆盖。

每当刷子轻轻拂过皮肤，一阵酥麻的快感便窜过脊背。
是这样啊，这副身体就算在这种状态下也无法逃脱发情的本能，104号一边叹息着这副可恨的身体，眼睛却逐渐变得迷蒙，呼吸也粗重起来。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尾巴，现在也翘了起来，微微地晃动。这副模样幸好没被104号自己看见，或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不过对管理部长来说，这恐怕是笑到停不下来的灾难吧。

"咻……咻，咻……"
"呵呵，看起来很舒服呢……因为是最后一次了，好好感受一下吧。这种快感，以后可不会再有了哦。"
"……人犬就感受不到快感了吗？"
"啊，蕾克你不知道吧。涂上这个之后，皮肤的感觉会一下子变得迟钝哦。"
"嘿……"

一边说着'就算被用力握住或者用指甲抓挠还能感觉到，但这么温柔的刺激就感觉不到了哦'，伊都子放下油漆罐，拿起推车上放着的白色机器，对着涂完的部分照射青白色的光。
这样一来，刚才还在滴落的涂料立刻停止了流动，变得光滑平整，仿佛原本就是闪亮的黑色皮肤。

（……嗯……嗯？感觉渐渐变弱了……呼，我还想再多感受一会儿这种舒服的感觉啊……）

工人们反复地在104号的皮肤上涂抹着粘稠的黑色涂料，然后照射，再涂抹，再固定。
当104号察觉到逐渐消退的快感有些不对劲时，前脚已经被厚约3毫米的厚实涂层完全覆盖了。

"好了，这样脚就完成了。来，像刚才那样用刷子蹭蹭它脆弱的地方看看。"
"……！！"
"呵呵，什么都感觉不到吧？和普通的性处理用品不同，人犬只要能使用孔穴就够了。没必要去感受肌肤的细腻触感。"
"这东西和皮肤完全融为一体了，或者说它本身就已经是皮肤的一部分了。脱不下来的。当然，如果你愿意全身皮肤溃烂、血肉模糊的话，倒是可以削掉。"

外观虽然完全不同，但这黑色涂层完全具备与皮肤同等的功能。
既能出汗也能新陈代谢。而且看起来在烈日下会变得很热，但这种具有优异体温调节功能的涂层，不会将外界温度传递给皮肤的感官神经。
顺便一提，和二等种加工过的皮肤一样，无论多么顽固的污渍，只要用水管粗鲁地冲洗就能滑落，是与外观的残酷性形成鲜明对比的、高性能的人工表皮。

（什……皮肤的一部分！？这是我的皮肤！？骗人的吧，连我皮肤的颜色都要被遮盖掉吗！！）

工人们没注意到104号惊愕的表情，新人蹲下身，手绕到他的腹部侧面。
当刷子触碰到微微隆起的胸部装饰时，有趣的是，滴在穿孔装饰上的涂料并未停留，而是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看来这种涂料似乎只会吸附在皮肤上。

"这个，涂在乳头上。"
"咻……"
"以后连乳头的感受也会消失吗？"
"是的，至少被触碰或捏弄的时候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吧。如果全力去捏，或许多少能感觉到一点？不过"
"咻！！……咻，咻……！"
"乳头上有穿孔装饰对吧？从这里通上低频电流的话，也能变得舒服哦。至于人类大人会不会用嘛，就是另一回事了。"
"啊，好像也有想要反应的用户会使用。不过也就是那种慢慢舒服的程度，不可能获得什么正经的快乐就是了。"

（连皮肤的感觉都要被夺走……快住手……）

带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104号看向伊都子。
她正把前脚塞进一个皮革制成的袋状物里，"来，这是你的衣服哦，要打扮得可爱一点呢"，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条粗皮带收紧装具。
然后，或许是注意到了104号那恳求般的视线，她突然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是错觉吗？总觉得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稚嫩。

"呵呵，真可爱呢……我会好好帮你全部涂上的哦。外面，里面，都会。"
"…………咻……？"
"伊都子，我要先做肠内涂层了。装具在放下来之前穿好就行吧？"
"嗯，拜托了。蕾克，你穿好装具之后就继续把脖子以下的部分涂完。我来处理头部。"

里面。
听到这个词，104号脑海中闪过曾经见过的人犬产品的样子。
那个个体的嘴里，包括牙齿和舌头，全都被红色的涂层覆盖着。
那应该是因为它是雌性吧。记得从后面看的话，能看到打开的裂缝深处，鲜红的涂层一直延伸到阴道内部。
没错，应该是解释说，为了覆盖所有股间的粘膜，这样人类大人就不必直接接触二等种的粘膜了。

（股间也……难道说，连后面的洞也……！？）

"咻！？"
"……别乱动啊104号。吊着的时候放进去很费劲的。"
"…………！！"

104号那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伴随着平静的忠告，有什么粗大的东西进入了后孔。
是平时的扩张器具吗？不，记得说过出货时会换成维持具。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股温热感在腹内扩散开来。
……啊，这种温热感和刚才照射青白色光时是一样的！

"咻…………"
"在这里能感受到的也是最后一次了……还有点薄，再散布三次左右吧……"
"咻——！？咻，咻！！"

间隔着在腹内照射的热感，变得越来越微弱。
不，不是变微弱了。是肠道正被和外面一样的涂层厚厚地覆盖起来。
岂能让内部的快感也被封住！104号拼命地集中精神去感受那份温热。……明明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这样就差不多了……被按压或者摩擦的感觉你还能知道吧？但已经不觉得舒服了吧？来，这里……是你感觉最强烈的地方。"
"！！"

雅戈将形成涂层的器具滑溜溜地抽出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入口处照了光，然后在手指上涂满润滑液，滑溜溜地伸进了那个仍然张着口、不断抽搐的洞穴里。
被咕噜咕噜按压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会产生令人跳起来的尖锐快感的部位，但现在的104号感觉起来，却只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脸唰地一下失去了血色。

习惯了之后，好像即使隔着这种涂层多少也能获得一些快感呢，二等种真是无论如何都这么卑贱的种族啊，管理部长补充的话语，完全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怎么会，连这里都感觉不到了）

性处理用品不得追求自身的快乐，发誓要不追求快乐，只侍奉人类大人，那句话语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这样的话，就连施舍的快乐也得不到了。
仅仅是作为一个好用的孔穴，将渴求和冲动拼命想获得快乐的穴口动作提供给人类大人，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

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受到冲击而眩晕，而是因为伊都子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手里握着推子，旁边推车上放着的，是渗出鲜红涂料的加长型假阳具。
从根部延伸出来的电线连接着地板上的插座。恐怕和刚才用在股间的器具是同一种东西吧。

"好啦，连头部、嘴巴、食道，都全部漂漂亮亮地覆盖起来吧……不弄得可爱点可不行呢……"

（这家伙……！你这混蛋……在看哪里啊……！？）

"别开玩笑了！"104号抬起头看向伊都子，却被一股异样的气氛冻住了。
伊都子高兴地微笑着，但她的瞳孔并没有聚焦在104号身上，眼中浮现出一种前所未见、脱离尘世的疯狂。

"……伊都子。"
"…………！！呃，啊……谢谢你，雅戈。"

（怎么回事……？这家伙，哪里不对劲吗……？）

察觉到异样的雅戈，用力拉了拉伊都子的手臂。
她猛地回过神来，交替看了看雅戈和104号，重新打起精神，将滴着血色般涂料的器具凑近了104号的嘴边。


…………


"真厉害啊，居然连尿道都用涂层覆盖……"
"只覆盖到前列腺正前方啦。覆盖太多的话，你看，连考珀液都出不来了，挤奶的时候也会很麻烦吧？嘴巴也是，唾液腺没有覆盖哦。"
"啊，所以才会流口水啊。那种状态下还能吞咽口水吗？"
"可以哦，不然怎么喝精液呢？不过话说回来，并不是进入胃里，所以需要时不时插上管子冲洗，吸出里面残留的水分。"

工人们将穿好装具的104号放到地上，仔细地涂抹被背带隐藏的部分。
头发被推子漂亮地剃光，然后在闭着眼睛和嘴巴的状态下，从上面涂抹黑色涂层。
不仅如此，从嘴巴直到胃部正前方，甚至鼻孔的粘膜，都用吸管般的器具覆盖上了红色涂层。

（味道也……分辨不出了，味觉也…………）

对茫然呆立、束手无策的104号的额头，伊都子贴上了一个像多层便当盒一样的机器。
滋滋……某种烧焦的声音和气味飘散开来，数十秒后。伴随着警报声，伊都子拿开机器，头部已经用白色文字刻上了管理编号和等级符号"D"。
当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不仅如此，连机器触碰的触感都完全感觉不到了。

（呼吸，变得轻松了。维持具也说会比以前更短更轻……但是……留给我的东西……）

人犬用的口腔性器维持具和肛门维持具，粗细规格与C等级以上相同，但长度稍短一些。
因为在孔穴内形成的涂层，在胃部正前方以及升结肠与横结肠的移行部形成了盲端，从此处开始，连水分和空气都无法进入。
这是规定人犬的孔穴内只能插入维持具和生殖器的缘故。

——顺便一提，从涂层覆盖的长度可以推测，并没有说只能插入"人类的"生殖器。

当然，这样一来排泄姑且不论，连喂食都无法进行。因此，人犬的腹部会增设一个被称为胃瘘的端口，可以直接向胃部注入食物和灌肠液。
另外，由于从鼻子或嘴巴呼吸在物理上已不可能，口腔性器维持具将变为没有呼吸孔的封闭型。

（…………连人形，都失去了……物品……）

104号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围在自己身边、检查加工是否有疏漏的工人们。
很快，这双眼睛映照光线的能力，这对耳朵捕捉声音的能力，都将被夺走。话虽如此，也并没有那么拼命想看到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差不多想逃避面对现实了吧，104号自嘲地在心中低语。
遗憾的是，他被毫不吝惜地使用着比普通性处理用品更大量的维持理智的药物，所以如他所愿发疯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留给自己的，只有微弱的触觉，和无法崩溃但已然扭曲的心。
被连根夺走真正想要的东西之后，前方等待着的是怎样的世界，说实话无法想象。
只是……那无疑是一个再也无法逃脱的、绝望的无底泥沼。
「检查完毕，加工状态无问题。所有数值均在基准范围内。」
「嗯，那我们来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吧。戴上眼罩。」
「是。」

手拿眼罩的五子蹲到面前。
她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平静，瞳孔中不见丝毫施虐的意味。
这与即将把一条生命推入无尽地狱的行为实在太过格格不入。

「打扮得真可爱呢。」
「咻——……」
「要好好让人类大人疼爱你哦。再见啦。」
「…………」

104号的双眼被轻轻地覆盖上了。
那双像往常一样在脑后收紧皮带、又将口枷延伸出的束带牢牢勒紧的手，不知为何透着温柔。
……明明触碰时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果然这家伙不对劲）

最初还以为她是怀着对可怜堕落者的优越感与同情，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直到此刻，104号才察觉到——她处理加工时的手偶尔会颤抖，突然停顿，然后又生硬地继续动作。

隐约觉得，这个个体或许已接近作为二等种的寿命极限了吧。
这么一想，之前一连串的异常言行也就说得通了。

（……不，已经无所谓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她会变成怎样……更进一步说，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对于此刻正被从世界中剥离存在的自己而言，都已无关紧要。

「眼罩已佩戴完毕。」
「好嘞，那接下来就让听觉神经麻痹吧。」

管理部长的双手轻轻包住了104号那被厚厚外膜覆盖的耳朵。
下一刻——

啪嗒

随着最后一声如同拔出耳机插头般的轻响，声音从104号的世界中消失了。

「好啦，完成。哎呀，能穿衣服的二等种可不多见呢。而且还是定制皮制品哦？能像你向往的人类大人一样装扮起来，真不错呢，104号。」
「…………」
「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呢。」

即使面对管理部长的挑衅，喉间发出的呼吸声也没有丝毫变化。
确认这一点后，他平静地对作业用品下令「那么，准备出库吧」，随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摆弄终端。
作业用品们也顺从地行动起来，拿起了打包用的束带。

「……这种状态下，命令要怎么传达呢？」
「对D级的命令基本靠心灵感应或电击哦。这层外膜，唯独电击能穿透。级别更高的个体，最初阶段会用道具进行心灵感应传令，不然也没法讲解地面上的规矩嘛。」
「啊，原来如此。所以并不是完全看不见听不见呢。眼睛的话，取下眼罩就能看见了吧。」
「是呢。不过眼罩只有在每两个月一次的检查时才会取下……况且会使用孔洞的人类大人，怎么可能特意对二等种用心灵感应呢。」
「……确实不会呢。」

一边向新人讲解，五子一边仔细地将104号打包。不过，人犬比起常规的性处理用品要简单得多。
转眼间，被缓冲材料包裹起来的104号被五子怜爱地轻抚了一次，她便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

「…………」
「……明白了吗？那就是D级的制作方法。」
「……是…………」

一旁，矢子正在对72号进行打包。
果然对这只娇气的个体而言，人犬加工的刺激太强了吧。将半失神状态的72号揉成一团的同时，矢子烧掉了最后一点多余的关心——
——自己的「名字」也会包含在这件产品的信息里。
如果态度太差，作业用品也可能被牵连。所以，拜托你可千万别早早惹出事端啊——她怀着极其现实的祈愿。

「你尝过好几次熄灯后的惩罚吧？听说那种状态，最接近人犬作为孔洞被使用时的感觉。对你而言是折磨，但对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这家伙来说，那是足以疯狂的渴望……那渴望不仅针对快感，而是对所有刺激的……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救赎。」
「…………」
「不想变成那样的话，就拼尽全力去讨好、侍奉人类大人吧。你的真心话不会再表露出来了，应该不会……但毕竟是你啊……我可没法保证。」
「唔…………」

「顺便一提，」矢子一边折叠双腿，一边轻轻戳了戳72号的下腹部。
那里是刚刚刻印上去的崭新等级标记。
指尖划过还微微泛着红晕的印记，矢子告诉72号：「这个，是可以消除的哦。」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管理编号终身无法消除，但等级标记用特殊机器是可以去掉的。……也就是说，等级是有可能改变的。」
「！」
「会定期根据租借记录和使用者评价进行等级重审。不过等级能上升的家伙很少就是了。但品质下降或评价太低的话，也可能被送回来重新调教……最坏的情况是降为D级，或者直接进棺材。」
「…………呜啊……！！」

所以不想变成那样的话，训练时那种失言和疏忽就得避免。
最后这样强调完，矢子啪嗒一声合上了行李箱。

（这样啊……即使成了产品也还会被评价……）

既然是名为性处理用品的商品，维持一定的品质也是理所当然。
这次出库并非终点。不如说，作为性处理用品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一步，如果再被送回地下重新调教……更别提进棺材了，简直不敢想象。

（唯独这个……必须努力避免……）

下一次浮上地面时，就该是在地上了。
意识逐渐淡去的72号，一边同情着104号的遭遇，一边再次发誓自己绝不要变成那样，决心要彻底服从人类大人。

***

「呼……好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个体了呢……」
「我是第一次。真是的，今晚我可要好好玩个痛快……！」
「啊哈，对哦出库也结束了惩罚解除啦。那你就好好加油吧，年轻人。」
「……说得轻巧……这次我都以为自己要坏掉了啊！」

将两个大行李箱从处置室深处的产品传送室送出后，矢子和五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和轮班助理的轻松不同，被分配负责素体本身就伴随着不小的压力。因为入库和出库时的等级差会直接反馈为自己的评价，而且像这次这样在调教中被个体攻击、或是因连带责任受罚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所以，每次把完成的产品送走时，都有种卸下肩头重担的感觉。

「哈啊……真想暂时当助理放松一下……遵命，管理官大人…………虽然是想这么说啦……哈啊啊啊……」
「哈哈，那恐怕不行哦M085X。未觉醒且性能高的个体很珍贵啊，好用的东西当然要用到尽，不是吗？」
「……感谢您的过誉，管理官大人。」

刚以为能喘口气就飞来的指令，让矢子也不禁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接到今早入库个体的负责管理官指示后，她向眼前的管理部长低头行礼，正准备和五子一起返回休息室时，管理部长开口了：「啊对了。」

他的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微笑……但是，也和往常一样，眼底并无笑意。
在这里身居高位的人，表情都如出一辙。措辞虽然客气，却毫不掩饰对二等种发自心底的蔑视。

「F125X，前往实验用个体保管库。」
「「！！」」
「我也有事要办，一起去吧。……可别袭击我哦？」
「…………遵命，管理官大人。」

（啊啊，还是来了）
（怎么会，已经要来了吗……！？再怎么说也太快了……！！）

实验用个体保管库。
无需思考这个词对此刻的五子意味着什么。
……所有二等种都平等迎来的那个瞬间，降临了。仅此而已。

一瞬间表情僵硬的五子，立刻换上往常的笑容回应管理部长：「我不会袭击您的，因为我是属于人类大人的东西。」
旁边的矢子面无表情地伫立着。

但矢子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心脏以几乎要爆裂的势头猛烈跳动。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她只能拼命压抑住几乎要当场尖叫的冲动。

——啊啊，从未像今天这般感激过自己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毕竟，自己并没有坚强到能如此泰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宣告。

「……五子。」

矢子本想尽力平静地呼唤。
但那挤出的声音却颤抖嘶哑，让她痛切地意识到自己比预想中更加动摇。
对着这样的爱徒，五子露出了有些困扰的笑容：「……别摆出那种表情嘛。」

「嘛，我也想过迟早会变成这样啦。刚才处理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把104号错看成了桃子。而且，你也察觉到了吧？这次调教中你可是帮了我很多忙呢。」
「……那是因为，可…………」
「虽然确实还能工作，但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负责下一个个体了。……更重要的是，既然管理官大人做出了判断，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只不过我碰巧早了一点而已。」
「…………」
「你总有一天也会磨损、坏掉、被废弃处理哦。化为灰烬后，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那并不是多么遥远的未来。……如果就这样埋头工作的话，真的只是一瞬间哦。」

但是，不用急着去死哦。

伴随着某种豁达的平静话语，五子的手触碰了她的头顶，传来温度和重量。
这仿佛被当作小孩对待的举动让她有些不习惯，但啊——如果真的可以，她希望这一刻不要结束——

「你要对素体再无情一点才行。虽然未觉醒多少会有些没办法，但那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坏掉的。…………明白吗？矢子，活下去。即使作为物品，也要拼尽全力到最后哦。」
「五子……」
「我活过了。嗯，已经活得足够多了。」

那我「走了」哦。……再见啦，矢子。

「…………嗯，再见。」

矢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被管理官带离产品传送室的五子的背影。
她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但双拳紧握到指甲嵌入手掌感到疼痛。

「永别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这声音想必无法传达吧。
即便如此，矢子仍对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着。
视线，绝不移开。仿佛在宣告——直到那扇门关闭、气息消失为止……要将一切烙印在这双眼中。

「……是，遵命，管理官大人。」

究竟过了多久呢。
脑中响起管理官催促的命令，意识到自己也必须赶快移动的矢子迈出了脚步。
走出房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可能走过的方向，低声自语之后，她便毅然走向了下一个工作场所。

「我也总有一天会去那里的，所以……在那边稍微等等我。」

…………

身为孤儿又身材矮小的自己，在孤儿院和初等教育学校里都是绝佳的欺负对象。
如果不是八岁时那位来做志愿者的青年引导我接触剑道，或许我在沦为二等种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时至今日，已无法分辨——
是在那时早早凋零，还是如今这样，究竟哪一种更为幸福。

作为少年剑士绽放罕见才华，不久便不再被欺凌的矢子，在达成全国大赛个人冠军这一辉煌伟业的一个月后，确确实实地失去了一切。
尽管度过了不幸的童年，但终究只是个12岁的少年。被困在这个空间时，确实曾一度消沉。
但转念一想，这并非最糟糕的局面，身边没有同伴也并非什么稀罕事，于是他很快调整心态，逐渐适应了地下的非人生活。

如今已过去多少年了呢。
身体各处都被依照人类的意愿改造，被植入了无尽的发情与顺从。
已沦为离开人类便无法独自生存、一切都被人类掌控的物件。

即便如此，成长经历所造就的疑心从未消失，反而成为构成他性格的重要支柱，最终甚至抗拒了成为性处理用品的执拗诱导，获得了如今的生活。
不知为何他并未觉醒，但被发现具有作为调教用作业用品的适应性——尽管这种适应性通常被认为不适合未觉醒的个体——再加上伊津子的培养手腕，如今他已能频繁获得连续分配任务的机会。

只是，即使环境改变……不，即使自身改变，唯有自12岁那时起就铭刻于心的信念，从未褪色。

自己的人生由自己选择。
无论身心被如何扭曲践踏，唯有这点绝不退让。
然后，他甘愿接受自己选择的结果，一路活了下来，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即便如此。
蜻蛉确信，唯有这份悔恨，必将持续折磨自己，直至某天彻底崩溃的那日。
从今往后，自己将如她最后的期望那般，作为一名作业用品竭尽全力活下去……并且恐怕每日都将反复发出同样的恸哭。

为什么那时，没有向暗自倾慕的她道一声“再见”呢——

…………

“啊，蜻蛉！这次负责的个体是同一组的吧。请多关照。”
“嗯，请多关照。这种时期同时处理四具，真少见啊。”
“就是啊，所以你才会刚出货就被紧急召来对吧？优秀的作业用品可真辛苦呢~”

次日上午，蜻蛉被传送到调教栋时，身后传来搭话声的是一具雌性作业用品。
这位名叫露露的她，在前往待机室的路上，一边向蜻蛉确认今日的安排，一边说着“你看这个”将平板递了过来。

“这次负责的个体啊。这个居然是雄性！？我还以为是雌性呢。比我还要娇小哦。”
“嘿，又来了一具相当可爱的呢。看着挺温顺，调教起来进度应该也会不错吧。”
“对吧？那么蜻蛉你呢？这次来的是正常的吗？”
“………别再问了。为什么分配给我的总是这种脑子好像被丢到哪去了的个体……”
“啊哈哈，真是劳碌命呢！蜻蛉，你是早班吧？我这边会拜托伊津子上早班，回头还得请你帮忙哦。”
“诶”

在随意的对话中，听到那个绝不该出现的名字，蜻蛉不禁眨了眨眼。
“伊津子负责？”他下意识反问，“对呀，你看”露露指着平板屏幕。
显示的入库个体信息中，确凿无疑地标着F125X。

（……怎么回事？伊津子应该已经……是哪里搞错了吗……？）

蜻蛉的动摇，似乎一如既往地没有表露出来。
露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交谈，抵达作业用品待机室后，一开门便“啊，伊津子在嘛”说着快步走了过去。

“喂，等一下，露露”

她前往的方向，罕见地聚集了一小群“人”。
伫立在中心的是……啊，毫无疑问是伊津子。或许昨天管理部长的命令，只是调动而非废弃处分，蜻蛉松了口气。

但是……为什么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暂且不论伊津子，周围的其他作业用品也弥漫着一种困惑的氛围。
难道我又陷入幻境了？蜻蛉也快步朝那人堆走去。

（……那是什么）

蜻蛉在那里看到的，是一幅初次见到的景象。

伊津子的额头，右侧发际线处镶嵌着某种泛着水蓝色光芒的东西。
仔细看去，那是一块类似六角形金属的板片，上面刻着疑似产品编号的文字，中心则配备了似乎是某种端口的插槽。
蜻蛉下意识想开口叫她，却“伊津子正好你在！”被身旁的露露抢先了。

“伊津子，这是昨天入库个体的资料。我这次想上晚班，可以吗？”
“谢谢，我确认一下……看起来是相当容易驾驭的个体呢。可以，我来上早班。”
“谢谢啦！啊，还有今天见习要用的产品备选……”

露露以连珠炮般的速度向伊津子进行着交接。
一边确认平板一边应答的伊津子，其状态与昨日之前并无二致。也没有沉浸于幻觉的样子。

只是，额头的金属太过诡异……令人隐隐感到不安。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那我午前就先回保管库了，回头见。”
“嗯，回头见，F066X”

草草告别后，露露被送回了自己的保管库。
——传送的瞬间，露露为何微微睁大了眼睛呢？

（算了，总之得先和伊津子谈谈）

再磨蹭又会被别人抢先，蜻蛉慌忙走向伊津子。

（伊津子还活着……！）

即使还有机会再见到她，那也该是处理她已化为遗骸的时候。当然，从没想过还能再次见到活着的她。
所以，蜻蛉或许罕见地有些雀跃。
对着与往常一样微笑的她，连自己都惊讶地，吐露出了饱含情感的声音。

“伊津子，你……那个，不是被放进棺材里了吗！？”
“……诶？”
“诶什么诶啊？我还以为你就那样……不，比起那个，你额头那谜之物质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脑袋被开了个洞吗！？”
“喂喂蜻蛉，你这样一口气追问会让伊津子为难的啦。而且……”

对蜻蛉这颇为罕见的样子苦笑着，旁边的雄性个体一边安抚他“冷静点”，一边劝解道。
但，伊津子说出的一句话，轻易封住了蜻蛉激动的质问。

只是……是以“冻结”的形式。

“那个，抱歉。你是……M085X对吧？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啊…………？”

说话的同时，伊津子飞快地瞥了一眼蜻蛉的下腹部。
没错，她现在，是在确认蜻蛉的管理编号……并且就用那个编号，称呼他！

（……难道……竟然损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这种损坏方式的个体还是第一次见……开玩笑的吧，偏偏是……）

伊津子，忘记了蜻蛉的『名字』——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状况，蜻蛉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
过了一会儿，他用颤抖的声音刚想说“你到底怎么了”，却再次语塞。

“……有什么事吗？”
“………你…………那个……”
“……？”

看到歪着头一脸茫然凝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的瞬间，蜻蛉明白了。
照这情形，恐怕谁都没注意到吧。那是极其微妙的变化，但对蜻蛉而言却是明显且重大的变化。

（眼睛……不一样了……！）

那是自被安置于此以来，看了多年早已看惯的眼睛。
所以不可能认错。她眼睛的颜色本应更深邃，也从未见过那种如加工过的作业用品般人造的光泽。

也就是说眼前的伊津子，至少与昨日之前的伊津子不同——！

（这、开什么玩笑……？）

在原地僵住的蜻蛉，即使表情未变，其受到的冲击似乎还是被察觉到了，“他一直这样啦”旁边的雄性个体叹息着，像是关心蜻蛉般搭话道。

“直到昨天为止的工作她都记得，但关于我们的事却忘得一干二净。”
“诶，只忘了我们……？”
“伊津子，之前确实看起来快要坏掉了呢。但唯独失去关于我们的记忆，这还是头一次见。”
“这下是要正式废弃处分了吧……唉，伊津子不在了的话，处理麻烦的雄性个体可就头疼了呢。”

“伊津子你没事吧？有谁想不起来吗？”作业用品们担忧的声音，被耳鸣淹没了。

因过度冲击而思绪混乱的蜻蛉，拼命试图整理状况，理解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态。
但是，仅作为一名作业用品的蜻蛉，可供推测的信息实在太少，太过令人费解。

（说起来，伊津子被下达处分命令的事，难道只有我知道吗……不，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并非处分的可能性。毕竟伊津子确实就在这里。）

确实，昨天伊津子应该是奉命前往实验用个体保管库了。
但是，不仅昨天在这里的作业用品，连保管库的负责人都不知道伊津子被废弃处分。不仅如此，据说伊津子根本没去过保管库。

那么，她究竟去了哪里？

（说到底，我们二等种怎么可能移动到规定场所以外的地方。而且……对了，那时伊津子不是一个人！）

关键在于那位管理部长。
就在蜻蛉想到这一点的下一刻——

『作业用品们，基本姿势。管理部长有话要说，心怀感激地听着』
““！！！””

男性的声音在所有个体的脑海中回响。

…………

场内的嘈杂瞬间平息，待机室内所有的作业用品齐刷刷就地伏身，额头触地。
土下座是二等种的基本姿势。是不被允许直视人类脚边、作为物件应有的正确姿态。无论是在保管库自慰的个体，还是在其他房间作业的个体，此刻想必也都停下动作就地跪下了吧。

……现场陷入死寂。
大概是切换了连接方式吧，稍顷，管理部长那听惯了的、平稳却透着某种冷酷的声音，流入了作业用品们的脑中。

『那么，似乎已经有部分个体注意到了……F125X昨日在此接受了大规模修理』
“！！！”
『哎呀呀，在濒临废弃之前损坏到了那种地步，但毕竟F125X是作业用品中近年罕见的“高性能”品嘛……所以呢，我们尝试性地通过更换部件来延长她的使用寿命。虽是初次尝试，但至少这样还能再用个2-3年吧』

部件的更换。
那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在修理一件物品——不，在他们看来，二等种本就是连旁边那些备用品都不如的物件，所以理所当然——难以言喻的焦躁在蜻蛉胸中翻腾。

说到底，即便被定义为物件，这身体也是由与生物相同的成分构成，功能基础也应无不同。怎么可能像更换机械零件那样随意替换……

蜻蛉的这种推测，轻易地朝着最坏的方向被粉碎了。

『嘛，反正部件在保管库里多得是。这次就先更换了劣化严重的小肠到肛门、阴道和子宫，还有眼球。毕竟确实没有完全同色的眼球呢，颜色稍微变浅了点。不过功能上没问题就是了』
“呃，保管库……难道……”
“怎么这样，更换内脏什么的……呕，呜呃呃呃……！！”

或许是初次尝试的“实验”成功而心情愉快吧，管理部长明快的语气让人仿佛能看见他那恶心到令人反胃的清爽笑脸。
而其内容之丑恶，即便是以受虐为乐的二等种，都足以催生呕吐感。
『接下来就是大脑了。不过这边要是直接更换的话性能肯定会下降，所以把劣化的部分切除后，换成了能转移功能的魔法素材零件。这样维护起来也方便』

安装在伊都子额头上的六角形板子，似乎是用来维护植入大脑的零件的接口。
据说只要有这个在，伊都子的大脑就几乎永远不会损坏。

（不会坏……也就是说，永远都死不了吗……？）

岂有此理——夜蛾的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人类大人竟然夺走了死亡——这对伊都子而言唯一的救赎，从那个曾如珍宝般紧握着对彼世、对来世希望的她那里！

夜蛾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
即使是为了不让对抗人类大人、不让自尽而被弱化的下颌，也应该足以抑制住自己差点不小心对管理官大人破口大骂的冲动。

『啊，对了顺便一提』

然而，这位不识趣的管理部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明明应该知道那内容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还是说，他认为告诉不过是可消耗工具的二等种也没有意义呢。

『F125X早期劣化的原因已经查明了。导致问题的记忆已经全部删除了』
「！！」
『然后，当时研究开发局建议最好采取预防措施。所以从这个大脑里，删除了所有关于作业用品的记忆信息。啊，不用担心，塞进那脑袋里的经验和知识一点都没消失哦。消失的，终究只是关于作业用品的数据而已。所以，性能和以前没有变化。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尽情使用，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听着管理官高兴的声音，夜蛾的脑中一片空白。
被带到地下已经快20年了，但对人类大人产生杀意，这辈子可能还是第一次。
明明已经被灌输服从心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能产生这样的念头——某个冷静的自己在脑海中感到惊讶。

（什么，太好了……！！你这家伙，偏偏把伊都子的……伊都子最重要的回忆给夺走了吗！！）

注意到这一点的并非只有自己。
人类大人早已掌握了伊都子无意识中对伊欧娜怀有恋慕之情，以及正因如此，从目睹伊欧娜死亡的那天起她的劣化就急速推进的事实——夜蛾悔恨得咬牙切齿。

正因如此，管理部长先发制人。
不仅删除了所有与伊欧娜相关的数据，更将她建立起的与作业用品们的关系初始化，以确保今后即使她在无意识中也不会对作业用品产生特别的感情。
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虽然打心底希望不是——那么今后与『伊都子』劣化相关的数据，肯定也会定期被删除。

更进一步说，她所怀有的『想要做梦』的愿望，也一定被删除了吧。那是只有她损坏了才能实现的希望。

（因为伊都子优秀……仅仅为了作为对人类大人有用且便利的工具长久使用下去，伊都子就……可恶…………！！）

啊，真是太好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坏死——夜蛾一边拼命压抑住快要溢出的咒骂，一边感谢自己的脸。
说实话，现在的自己似乎无法靠自己阻止感情流露在脸上。如果和普通作业用品没两样的话，被看到那种表情的下场，轻则惩罚，重则直接进棺材吧。

（不行，忍住……！伊都子……昨天的伊都子对我说了，别急着死，要全力活下去……！！）

『嘛，情况就是这样』，管理部长的话突兀地结束了。
但是，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有的个体茫然失神，有的个体依然脸色发青地蹲着。
也有个体不禁流泪想着「怎么会……！」，在惩罚电击下呻吟。

（忍住……绝对，不能流露！我……要一直活下去，直到损坏为止……！！）

夜蛾也依旧跪着无法动弹……他紧紧握拳，拼命压制着因混杂愤怒的恸哭而狂暴的内心。

…………

「……不过嘛，话说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在场作业用品中最年长的个体开口了。
带着些许悲伤与放弃，却又仿佛要拂去这些似的，用明快的声调说道。

「只是忘了我们的话，让她从头再记住不就好了嘛。至少伊都子不用现在立刻被处理掉了，这就足够啦，对吧！」
「……嗯，那倒也是……而且这个实验要是成功的话，我们说不定也能像人类大人那样长寿呢」
「啊，那可能不错！最好永远不会有进棺材的那天！」
「不，那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随着无情的吐槽，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他们的真实想法无从得知。其中肯定也有想要哀叹同伴作业用品所遭受的残酷现实的个体吧。
但是，对于24小时用尽各种方法持续被监视的他们，更何况对于瑕疵品的作业用品，哪怕只是一句话，只要被视为反抗就绝不会被允许……所以，他们只是将所有感情内藏，仅仅笑着。

既然决定了那就来自我介绍吧——大家开始在伊都子面前做起自我介绍。
虽然有雌性吐槽「一下子怎么可能记住所有人嘛」，伊都子回答「没关系，数据很快就会被写入换装好的零件里」让场面瞬间冻结的时刻，但第二次的初次见面还是顺利进行了下去。

没错，必须让事情就这样毫无波澜地推进。
即使明白……所有的感情，仍在夜蛾心中不断盘旋。

「喂，夜蛾，你是最后一个了」
「……啊啊」

被催促着，夜蛾站到了伊都子面前。
在那里的是，和昨天毫无区别的美丽笑容。

但是，一切都已不同于昨日，亲爱的人啊——

「379M085X，我是夜蛾」
「夜蛾啊。…………怎么了？」
「……夜蛾？」

在包括伊都子在内的周围人感到疑惑的目光中，颤抖的声音，倾诉着竭尽全力的心意。
不能让正看着这一幕的人类大人察觉这份内心。不，那个管理部长或许已经察觉了，但至少绝不能表露出来。

二等种只要尚未赎清其罪，就会无数次作为二等种重生——
将这种不知真假、由人类大人教导的话语选择性地相信，认为她的生命不会在此终结，逃避接受死亡，理所当然地认为来世还能重逢而无法画上句点，是自己的软弱。

明明知道这条命如何被摆布，全都掌握在人类大人手里。

结果，自己连为她的生命、为她的心意画上句点的机会都永远失去了。
因软弱而做出的选择，自己一定会后悔终生。
……但是，那样也好。至少不想连后悔都逃避。

「你是伊都子。但是……我所认识的伊都子已经，死了。仅此而已」
「……这样啊。嘛，反正对工作没有影响就好。请多关照，夜蛾」
「啊啊」

夜蛾用充血通红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已然改变的伊都子的眼睛。
没有人察觉到，那眼眸深处栖息着的微小决心。

（失去所爱之人就会劣化？不，就算失去你我也绝对不会因为那种事损坏。那是你最后的愿望，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坏掉！）

（而且你被夺走的希望，由我来持有。我不会忘记，直到我损坏的那天都绝对不会忘记！……总有一天，当你获得自由之时……到那时，我必将这份希望归还于你……！）

所以，即使明知再也见不到昨日的她。
即使明知今后每一天，每当从被改造得更像人类大人所有物的伊都子身上找到昔日面影时，这颗心都会剧烈恸哭。

祈愿着终有一天，她的灵魂能从人类大人丑恶的任性中解放，哪怕多一天、多一瞬也好，要继续在她身边守护下去……夜蛾如此暗自立誓。

「自我介绍这就结束了吧？……伊都子，数据看过了吧？参观用的产品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棺材那边安排好了吗？」
「没问题，已经预约了4具。……那么去取素体吧。用平时的奉献实习室」
「知道了，待会儿见，夜蛾」
「……！」

面对带着不变笑容微笑的伊都子，一瞬间语塞的夜蛾勉强挤出「……啊啊」回应，狠狠咬住嘴唇，离开了等候室。

——在离开房间前一刻，没有人注意到，夜蛾的项圈泛出蓝光，轻微地劈啪爆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