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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独りになんか、させないから
这是一个关于如果上了高中,两人成为同年级学生并且彼此依赖的话会怎样的故事。 文中有shs和路人女牵手等描写,但完全没有好感,所以请只有能接受的人观看。 https://marshmallow-qa.com/1weh2gf7alhf4cu?t=dysUwB&utm_medium=url_text&utm_source=promotion 正在大量征集棉花糖(Marshmallow)提问。
“我喜欢枣。”

“……诶?”

枣想,或许吧。
自己现在,是不是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呢?

佐桥斗真和间宫枣是青梅竹马。
契机是离枣家很近的一个公园。
枣和枣的母亲去公园时,公园里有一个男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妈妈,那个小朋友一个人在干什么呀?”
“是啊,就他一个人呢。爸爸妈妈在哪里呢。是不是迷路了呀。”

后来斗真说,这对母子都太爱多管闲事了。
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进公园。枣挣脱母亲的手,走近了男孩。

“你在干什么呀?”

回过头来的,是个即便年幼也能看出肤白貌美、黑发的漂亮男孩。
面无表情的少年,眼神里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欢乐。

“什么也没干。”
“那为什么在这里?”

于是枣的母亲弯下膝盖,面对着少年。

“爸爸和妈妈呢?”
“爸爸在上班,妈妈在照顾哥哥。”
“哎呀,那你是一个人?危险呢,妈妈不是说过不能一个人来公园吗?”
“无所谓。”
“这样啊……”

看到母亲皱起眉头的表情,枣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因为,枣觉得少年看起来有点寂寞。

“呐,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玩什么?”
“用沙子建城堡!”

枣拉起少年的手,少年轻呼了一声“啊”。

“我是间宫枣!你呢?”
“……佐桥,斗真。”
“可以叫你斗真吗?”
“随你。”

现在想来有些意外,枣心想,斗真不知为何没有甩开枣拉他的手。一定只是不说,但其实很寂寞吧。虽然这些都不过是枣的猜测。

那之后枣和斗真在沙坑里玩起了沙子城堡。斗真很灵巧,做出了宛如真正城堡的艺术品。

“好厉害!斗真好厉害!”

枣笑着,不停地夸奖斗真。斗真起初是个既不哭也不笑的孩子。但随着见面次数增多,话变多了,表情也一点点有了变化。枣一夸,他就微微一笑。也愿意击掌了。枣很喜欢斗真。大概吧,枣觉得斗真也喜欢自己。虽未说出口。

后来两人成了同一所小学的学生,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关系更加亲密。午休必定两人在一起,跳绳啦、独轮车啦、单杠、云梯,偶尔也进圈里打打躲避球。回家也两人一起走。枣话多这一点没变,但比起幼时,斗真已经会说话了。

“斗真,算术测验多少分?”
“满分。”
“唔,我也要考个满分给你看。”
“枣,你算术不是不行吗。”

斗真进了学校才知道,自己是那种什么都轻松搞定的人。国语算术理科社会,各种科目都是满分,体育的赛跑也常拿第一,游泳实操测试、家政实习,什么都利落地完成。结果就是,受女生欢迎,被男生讨厌。
体育课要求两人一组时,斗真身边绝对只有枣,所以枣决定体育日绝对不请假。

上了中学,小学生做不出的阴湿霸凌找上了斗真。教科书被扔掉、室内鞋被丢进臭水沟。那还只是开头,还发生了被高年级叫出去殴打的事件。家长被叫来,枣躲在暗处望着从校长室出来的斗真和斗真的母亲。斗真的母亲低着头,关上校长室门后,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她长叹了一口气。

“天真身体不好时你被叫去,妈妈也很困扰。天真连学校都去不了啊?你至少得懂事点吧。”
“是。”
“那我要去医院,斗真,你自己能回去吧?”
“是。”

对话仅此而已。斗真对母亲说话的声音,根本不像对母亲该有的。简直像社会人对上司汇报时的声音。不,或许比那更冷。毫无兴趣,一秒后就在看别处。那样的声音。
枣对斗真母亲的言行感到绝望。瘫坐在冰冷的乙烯基地板上。眼泪快要溢出,他低下头忍住。现在想哭的是谁?不是我。

嗒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另一双室内鞋滑过地板的声音靠近了。

“找到了。”

那曾经冰冷的、抱着虚无的眼眸,看向枣时鲜明地有了色彩。

“你为什么哭啊,枣。”
“没哭。”
“明明在哭。”

手伸向贴着膏药的脸颊,斗真凑了过来。

“很疼吧。”
“疼,但枣碰了我就不疼了。”
“什么啊这是。”

枣轻轻跪下,抱住了同样屈身的斗真。
用力抱紧后,对方也用同等、不,更用力地抱了回来。

“枣,别哭啊。”
“烦死了,没哭。”

呼,斗真笑了。我把脸埋进斗真肩头,有一瞬呼吸抽噎。

成了高中生。
霸凌终究渐渐消失了。或许是因为无论对斗真做什么,他都毫无受伤的样子,让人觉得没意思吧。平稳起来的校园生活里,枣没离开过斗真身边。
听了那对母子的对话后,枣想,斗真在家里是不是被当透明人对待。从斗真口中从没听过家里的情况。只说过母亲一直守着体弱的哥哥,父亲工作不回家。仅此而已。
所以枣在斗真说想留宿时去求母亲,多买一床被褥,好两人一起睡。说想留就留,留了无数次。枣的母亲什么也没说。枣的父亲还邀斗真去钓鱼。枣也跟着去,比赛谁钓的鱼最大。

开学典礼结束,不知什么缘分又同班的斗真,放学后立刻被女生叫走了。枣在教室里望着操场,看着斗真熟稔地走向体育馆后面。网球部、棒球部、足球部。各种社团大家都在活动。不知哪里传来长号声。日头稍斜的世界里,窗帘沙沙作响。初春微暖的风。待着舒服,枣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斗真快点回来啊。
斗真不对任何人的告白动摇是出了名的事。连外校生都知道。无论多漂亮多可爱,大体都会说“你根本不了解我就说喜欢我?”然后拒绝。当然不了解吧,也有女生强势地说“现在告诉我不行吗?”结果似乎被一句“不,麻烦”冷淡拒绝。那种时候枣也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是斗真的人生,便沉默了。又没施暴。不,言语暴力或许施了。
“枣。”

正发呆,出入口站着斗真。枣吓一跳站起身。

“拒绝了?”
这样的问话也不知第几次了。

“嗯。”
“抓住你心的家伙在哪啊。”

把行李挂上肩,把坐过的椅子归位。
正要说“那回去吧”,这时——

“在哦。”
“诶?”

刚要问什么,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抓住斗真心的家伙。

“真有啊!为什么不告白?而且到底是哪里的谁啊,不告诉我太狡猾了。”

鼓起腮帮子,斗真走近戳了戳枣的脸。

“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诶?”

枣的大脑冻结了。功能停止。只像绕圈滚动的文字电子屏,斗真的话在循环。

『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谁喜欢的人,在谁面前?
斗真喜欢的人,是我。
嘴巴笨拙地动起来。

“……我”
“嗯。”
“你,那个,作为朋友,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嗯,知道。但希望你能明白。”
“……嗯。”
“觉得恶心?”

对自嘲般发问的斗真,枣慌忙左右摇头。

“哈!?怎么可能那么想。”
“哈哈,枣到底还是枣。”

安心般微笑的斗真,枣不知该说什么。虽等同被拒,斗真只微笑。一点也不悲伤。

“呐枣。”
“什么?”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别去喜欢别人。”

约定。
说完才伸出小指。
枣想勾回去,却没勾。不想对斗真展现不诚实的自己。那种当场限定的约定,若枣有了别人,轻易就碎了。

“抱歉。”
“……”

对道歉的枣,斗真倏地拿起枣的手,小指缠上小指。枣一惊想抵抗,斗真却缠紧。小指和小指。

“喏,约定。”
“所以说!”
“枣不可能喜欢上除我以外的。”
“……”

长高的斗真凑近看枣的脸。无光的眼眸。斗真偶尔这样。一涉及枣的事。

“枣是我的哦。”

枣什么也答不出。
不能说不对,但也不知算不算对。
那天回家路上,枣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烦恼吗?”
“……诶?”

那天佐桥因身体不好请假。佐桥坚决拒绝枣靠近家,想探病也去不了。但也没心情回去,正从教室眺望操场。
斗真的态度没变。总是温柔,平静听枣说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一处变了。枣和斗真分开时,手会被用力握一下,手背被亲一下。
“愿枣能喜欢我。”
这样说着。

对发呆的枣出声的,是位温和面容、戴眼镜穿白大褂的教师,走进教室靠近枣。

“不。没什么,真的没事。”
“这样啊。有别的能商量的大人吗?”

对沉默的枣,教师只温柔微笑。

“如果是我,你愿意说我会很高兴。”
“……”
“啊,我是田之内。”
“田之内老师?”
“对,校医。”
“校医……”

从未去过保健室的枣,这是初见的老师。

“怎么了,有点累,一脸迷茫呢。”
“……能不对任何人说吗。”
“嗯。虽第一次见你,我会诚实。”

枣对眼前坐下的老师缓缓开口。
被同性最重要的朋友告白了。不觉得讨厌。但从没想过和那朋友成为恋人。

“总是,回家路上,最后,在我家门前,手背被亲。不讨厌,完全不。但恋人交往了也可能分手吧。那讨厌。我,无法想象没有那家伙的人生。若对那家伙说,我想他定会说‘不会分手’。但我们都是男的吧?世人眼光,怎么跟双方父母说?”

“嗯。”
「但我大概觉得,要是那家伙开始跟别的女孩子交往了,我肯定会受打击,连话都没法跟他搭。要是听他说起那孩子的事,我绝对会疯掉。可是这种任性的事,我做不到吧。那家伙肯定会说‘没这种事’啦」

若是斗真有了恋人,还听到他秀恩爱,就算装也得装出笑脸,我根本做不到。对着自嘲般苦笑的枣,田之内只是静静听着。枣把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倾吐出来,仅此就仿佛心头某个重担不知被卸去了哪里。

「我因为不是你,有很多事不明白,但你真的很珍惜对方的感受呢」
「哪有,我就是个自我中心的人」
「可你是因为不想让他受伤,才想这么多的吧?」
「……」
「而且,听你这意思,简直像除了他谁都不爱似的」
「咦?」
「你也有可能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吧?」
「诶,啊……」

枣愕然于自己从未想过这点。枣也曾被女生告白过。但和斗真在一起更开心,而且他一定也抱着一种使命感:斗真毫无依靠,自己绝不能也离开。

可都已经高中生了。斗真朋友只有我一个,太不正常了,斗真也该差不多学学怎么应付起码的其他人了吧。
不,不过,他突然想。
开学典礼过去挺久了,班里气氛也定型了,佐桥虽说显眼,但也不是那种惹人厌的显眼。也没见他被男生欺负,或是遭受什么阴湿的霸凌。

「我是不是……多余的……」

这个事实沉入心底。

「等等,冷静点想想。只是当朋友,却把利害关系摆第一位,这不对吧」
「我没什么,就是觉得斗真能多些安心待着的地方也好」
「那地方非得不是你才行吗?」

枣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他甚至觉得,枣若真和女性结婚,恐怕还是会优先斗真。

「是不是恋爱的心情我不清楚,但若是喜欢,试着说喜欢也不错啊」
「喜欢,吗」
「你觉得,他若在你人生的中心,如何?」

我人生的正中,要不要斗真在。
两人待在一起不知何时成了理所当然,反过来不在一起才奇怪。斗真就是枣的人生。
可把这沉重感情甩出去,他会不会被吓退啊。

「……我好像,没法想象没有那家伙的人生」
「这样啊,那或许这就是答案呢」

对着微笑的田之内,枣生硬地笑了笑。

此后田之内每次在校内遇见,都会对枣微笑。像在问,没事吧?枣每次都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那人是谁?」

斗真一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问枣。

「嗯?啊,是保健室的老师」
「熟人?」
「嗯」
「哦——」

斗真答得有些无趣,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没什么啦,嗯?」
「嗯」

接下来去哪间教室来着。
实验室。

边这样搭着话,枣和斗真迈步走了起来。
那天起,斗真不再和枣同路回家。

「从今天起我跟别的同学回去了」

每天换着不同的女生一起回,甚至有时还故意秀牵手场面给枣看。什么都没被接纳的枣茫然失措,晕乎乎地,不知何时竟又走到了田之内那儿。

「哎呀,间宫同学,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让枣差点哭出来。

「斗真,可能已经不喜欢我了。都怪我是个胆小鬼,一直把回应当成皮球踢」

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啊。

枣就地一坐,拼命忍住眼泪。

「怎么了」

田之内慌忙靠近,轻拍他后背,一滴泪痕滑落枣的脸颊。
枣说不出话,只拼命深呼吸想平复气息,田之内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只是温柔,温柔。

教室里,佐桥处在女生圈中,哪怕被挽手臂、被牵手,也丝毫不露厌色。

(意思是我没用了是吧)

那当初就别来告白啊。
午休一开始枣就直奔田之内在的保健室,吃着没滋没味的午餐。

「间宫同学,真没事吗?」
「嗯,今天做个了断」

他这么说硬挤出笑,田之内眉头沉了沉。

「随时都能来哦。虽只能听你说话,抱歉」
「哪有,帮大忙了。谢谢您,老师」
「是吗?那就好」

吃完午餐,六节课结束,枣把课本塞进包走出教室。
脱下室内鞋,放进鞋柜。
这时,在出入口更前方,他看见斗真正牵着女生的手走。

眼泪涌出。
枣早已不顾廉耻,朝斗真那边跑去,大喊: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

斗真惊得回头,枣又掉下泪来。

「不喜欢就别说那种让人误会的混账话!!」

枣拔腿就跑,冲出校门,拼命往家赶。跑,跑。
被红灯拦下停步时,身后传来奔跑声。
下意识回头,是斗真。

「枣」
「干嘛,追来了?」

枣语带讽刺,斗真摇头说不是。

「吃醋了,对田之内老师」
「……哈?」
「因为枣你看她的眼神那么安心。那明明只该是我的」
「就为这,你这家伙」
「抱歉,都是闹着玩的。我挑了说‘不用认真’的女生,玩玩而已。对枣你不诚实了。对不起」

对着低头道歉的斗真,枣胡乱抹了把眼角。

「你是喜欢我的吧」
「嗯」
「可是一辈子的事」
「嗯」
「我啊,没你的世界根本转不动」
「嗯,我没枣也喘不了气」

不顾旁人目光,斗真抱住了枣。而枣是幸福的。

「田之内老师」
「嗯」
「他说,你是不去想没有佐桥同学的未来的吧」
「哈哈,那种事我也一样」

两人面对面,笑了。

「啊,不跟那些女生断干净联系我可生气」
「没跟任何人换联系方式,没事」
「……你这家伙真是,除我以外谁都不感兴趣啊」
「嗯,没兴趣。我会跟女生道歉,以后不沾了,枣」
「嗯?」
「我把人生给你,枣把人生给我吧」

枣笑着,像那时一样紧紧握住斗真的手。

「给啊,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