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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生日

憂鬱だった誕生日
テンチャ · 系列deepseek-v4-flash
阿贝尔生日大迟到!!!!!!呜哇——!!! 真的,昨天才发现然后急急忙忙开始写,但没赶上……我就是那块废柴肉。 故事是关于被许多人祝福的阿贝尔,以及不知不觉喜欢上斯巴鲁的阿贝尔。请忽略各种细节。
「祝您生日快乐,陛下!天下头号明星的本人塞西尔·萨格蒙德前来祝贺啦!」

他拉动筒状物上伸出的线,突然听到类似爆炸的声音。紧接着,下一秒,从筒里飞出的丝带在空中飘舞,落到了他的头上。

「……塞西尔」

「啊哈,吓到您了吗?」

「笨蛋。比起这个,那是什么?」

「这个吗?这叫『纸炮』!是老板教我的!」

「又是那家伙干的吗」

虽然阿贝尔已经习惯了塞西尔这样干扰他工作,但今天还是对塞西尔的乐天态度叹了口气。看到即使是生日却心情不佳的阿贝尔,塞西尔歪了歪头。

「我也知道陛下不是那种会因为生日就兴奋的人,但为什么您每年都那么烦躁呢?」

「我才没烦躁。只是,生日不过是出生的一天,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盛大地庆祝,我对此深感疑惑。」

「真是符合陛下的想法呢。不过我喜欢生日,因为光是生日就能从各种人那里免费得到礼物!这是多么棒的日子啊!」

说着塞西尔若无其事地坐到桌子上,阿贝尔简短地警告他「下去」,但塞西尔当然不会听。于是,塞西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在怀里摸索起来。

「啊,说起来,请收下。」

「……这是什么?」

「啊,不是我的哦?是她给的。」

「那女孩吗。多管闲事。」

阿贝尔明白塞西尔说的她,是现在与塞西尔和阿拉基亚一起行动,为完成使命而奋斗的那个小女孩。但是阿贝尔皱起眉头看着塞西尔递来的礼物。

「别说这种话,请您收下吧。她可是很勇敢地为您选了您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哦。而且要是您不收下,我这个被委托转交的人会被阿尼娅骂的!」

「唉。算了。放在那里吧。」

阿贝尔听了塞西尔的话叹了口气,揉着眉心。生日真是忧郁。明明只是出生的日子,却被轻易地庆祝,被赠送贡品。还得查看所有这些,并向合适的人回赠礼物。本来就有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审阅,这下更加费事,真受不了。

而且,这些礼物的分类工作,每年都是由阿贝尔的妻子米迪亚姆主动进行的。并非阿贝尔强求,只是因为米迪亚姆对那些被赠送的礼物完全不感兴趣的阿贝尔看不下去,用她特有的说法「送来的礼物太可怜了!」,擅自开始的行为。其中,米迪亚姆认为与阿贝尔亲近的人送来的礼物,每年她都会特意带来给他。

「第六次。」

「什么?」

「这是从我进入房间以来陛下叹气的次数。不行哦,听说叹气会吓跑幸福。这也是老板说的。」

「只是毫无根据的说法吧。就算是真的,幸福逃掉多少我都不在乎。」

本来就是为了死而活着的。事到如今,也不会有活着变得幸福这样远大的愿望。

面对这样的阿贝尔,塞西尔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啪地从桌子上跳下来,打了个响指。

「人生既长又短。人活着迟早会死。我决定要作为世界头号明星度过这样的人生!那是我的意志,是我决定的事情。——就像陛下不是被人指使,而是凭自己的意志成为了皇帝一样。」

「………」

「无论是谁的最后,都能窥见那个人的生存方式与信念。那是十人十色,千差万别!不论是在怎样的境遇下,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不管是那个人期望与否,我们试图揣测直至临终的生存方式,我认为都是不识趣的。」

「……你想说什么?」

「不,只是看起来陛下似乎在后悔。」

看到塞西尔露出松懈的笑容,阿贝尔确实感到了烦躁。那是针对塞西尔的烦躁呢,还是对无法否定塞西尔话语的自己的烦躁呢。

「工作工作会让您喘不过气的。不如学我稍微摸鱼怎么样?」

「要是学你,这个国家就完了。」

「说得真过分!」

看着这样咯咯笑的塞西尔,阿贝尔不知为何感到松懈。看来确实是累了吧。生日真是忧郁。被赠与的祝福话语,让他思考起自己出生的意义。自从那天决定作为皇帝为国家而死之后,就只考虑死后的事,一直准备着。然而这一切,都因为唯一信任的朋友的手而崩溃了。

结果帝国克服了大灾,如今正朝着完全复兴推进。但是,本来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朋友才对。为什么他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为什么当时他看起来那么满意呢。明明对自身死亡的决心早已坚定……

「——阿贝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打开。听到声音,阿贝尔一时放弃思考,对着无需确认也知道的来访者抱怨道「要敲门」。

「啊,抱歉。有客人啊!……这不是塞西嘛!好久不见!」

「你好你好。话说回来,能这样对待陛下的大概也就老板和您了吧。我不讨厌,反而喜欢。」

「谢谢!我也喜欢塞西!……不对不对!我是有事来找阿贝尔的!来,这个!」

米迪亚姆回过神来,将双手抱着的纸袋递给阿贝尔。这次量还真多啊。阿贝尔心里叹着气,但若说出来米迪亚姆会啰嗦,所以默默地收下。于是米迪亚姆一副完成任务的表情,呼了口气。

「哦——,好大的礼物量啊。」

「这还是分类过的呢!真的来了超级多的礼物!每年连看都不看就扔掉,太浪费了。」

阿贝尔无视了嘟着嘴的米迪亚姆,将交出的礼物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实,都是阿贝尔熟识的人送来的礼物。其中,阿贝尔的注意力自然被一封信所吸引。

「………」

「啊,这是老板寄来的!」

「不要擅自偷看。」

「别这么说。快打开看看吧!」

不知何时绕到身后的塞西尔对菜月·昴送来的信很感兴趣。阿贝尔也出于罕见的好奇心,用桌上的纸刀开封,阅读信件。

『读完这封信立刻到大厅来。p.s.绝对不许无视!』

「……哈?」

▽▲▽▲▽▲▽▲

「……预备」

「「「阿贝尔,生日快乐——!!」」」

「………」

根据信件内容,阿贝尔预料到菜月·昴不知为何来到了帝国,正在大厅里。但是,刚一进入嘭的一声华丽声音响起,同时铺天盖地的丝带落到脸上,这倒是出乎意料。

阿贝尔一脸不高兴地拨开它们,重新仔细打量大厅。于是,以昴为首的大灾时打过照面的人们,还有九神将、修德拉克之民、普雷阿德斯战队的人员都加入了,华丽装饰的大厅中央横幅上写着大大的“阿贝尔生日快乐”。

「终于来了!等得我都快要不耐烦了。」

「虽然有很多事想问,但首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啊?被祝福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不过因为是惊喜,混乱也正常。然后刚才问题的答案……我在这里的理由是为了庆祝你的生日!」

「……为什么?」

「你没听吗?!」

阿贝尔很想质问昴为什么突然要庆祝生日,但在此之前,他对不知为何在痛哭的戈兹发出了疑问。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能够庆祝陛下的诞生,感到无比喜悦。我戈兹·拉尔丰,今后也一生侍奉陛下!!」

「啊——,那大叔从准备开始就一直那样。挺吓人的,你能不能想办法?」

「你这家伙!对陛下如此随便说话,简直是极不敬,我说过多少次了……!」

「哇啊!矛头指向我了!」

刚才还在哭,却突然发怒起来,昴像是要从戈兹那里逃跑一样躲到阿贝尔身后。这又触动了戈兹的逆鳞,怒气爆发。真是闹剧。阿贝尔无视了在会场上开始追逐的两人,转头看向跟来的米迪亚姆和塞西尔。

「你们知道吧。」

「算是吧。不过没想到会变得这么盛大的宴会!不愧是老板!」

「诶嘿嘿。我本来也不想骗你,但如果直接说,阿贝尔不会老实批准呀。」

「没时间参加无聊的宴会。但要走的话,熟悉的面孔又太多。而且是有恩的艾米莉亚和昴主办的,真是狡猾。就这样无情地离开也可以……」

「等等……!别看着,谁来救救我?!」

今天的工作全部完成了。既然如此,阿贝尔决定作为正式受邀的客人踏入会场,陪陪那家伙的好意也不错。

▽▲▽▲▽▲▽▲

「生日快乐。你好像瘦了?有好好吃饭吗?」

「你倒是一如总是不必要地精神过剩,真让人羡慕。」

「呵呵,谢谢。」

「……笨蛋。刚才是讽刺。」

「哎!是这样吗?」

面对惊讶的艾米莉亚,阿贝尔很无语。像昴一样好心的艾米莉亚不知道怀疑别人。为此周围的人们大概很辛苦吧。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很久呢。感觉就像昨天一样。」

「毕竟是那样激烈的战斗,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是啊……」

看到艾米莉亚这样低下头,阿贝尔不问也知道她在想谁。虽然觉得作为艾米莉亚来说,至今仍对曾是敌人的对方的死亡耿耿于怀,露出这种表情实在不好,但想到有能够为自己亲爱的妹妹之死而惋惜的人,意外地并不感到讨厌。

「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虽说死人没有嘴,但那可是那家伙。你要是永远这样,他会跑到梦里对你啰嗦的。」

「………」

「……怎么了?」

听了阿贝尔的话,艾米莉亚睁大了眼睛。究竟有什么好惊讶的。对无法理解的阿贝尔,艾米莉亚露出像是要哭的笑脸,摇头说「没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阿贝尔。」

「我不记得做过什么值得道谢的事。」

「这种地方真是和普莉希拉一模一样。」

说着吐舌笑了的艾米莉亚一脸满足地离开了。于是,就像瞄准这个空隙一样,从背后传来熟悉的「生日快乐」的声音。

「哎呀,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一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说些傻话。」

「嗯?你也?」

这样接近的是米迪亚姆的哥哥弗洛普。深处修德拉克之民围着酒热闹非凡,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是来祝贺谁的了。

「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吗?」

「虽然也想加入,但我不怎么会喝酒,所以算了。」

「你的妻子看起来也不是很起劲。」

「啊哈哈!说得对!不过难得姐妹俩独处,我要是去打扰也不识趣吧?」
这样说着,脸上挂着讨人喜欢笑容的男人让阿贝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如弗洛普所说,塔莉塔被米泽尔达硬塞了酒,不情愿地摇着头,但看起来并不像是真心厌恶。如果那是那对姐妹特有的交流方式,那阿贝尔也没必要再多嘴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米蒂姆呼唤弗洛普的声音。

“老哥——!快看这个!好大的蛋糕!”

“啊,妹妹哟!我也想近看看,先别切啊!”

“知道了,老哥!”

被米蒂姆叫住,弗洛普开心地大喊着,不知是谁准备的,会场里有一个大到所有人都吃不完的蛋糕,他满眼疼爱地看着在那里欢闹的米蒂姆。接着弗洛普将视线转回阿贝尔……

“但愿这个国家的和平永远持续下去。还有,希望我的妹妹能幸福。”

“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到我的职责。”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啊。”

“……是吗。”

弗洛普的话让阿贝尔不知道该如何恰当回应,只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幸福,究竟指的是怎样的时刻呢?弗洛普苦笑了一下,被米蒂姆催促着快步离开了。

塞西尔斯也好,弗洛普也罢,一开口就是幸福幸福。明明阿贝尔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了。最大的威胁——大灾已经消除,自己还活着。作为皇帝履行完职责之后,还要再要求什么呢?

“所以,什么……说明……理……是……吧……”

“诶?可是……老大……说过……”

“?”

阿贝尔发现会场角落里聚集着九神将的众人,似乎在商量什么。看到九神将们鬼鬼祟祟、可疑至极地交头接耳,阿贝尔问道:“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阁、阁下……!生、生日快乐!问候晚了,实在抱歉。”

“阁下,来了。这话,停下。”

“喂,莫格罗!闭嘴啊!”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能让我听到的内容吗?……戈兹,你来说。”

阿贝尔指定了在场看起来最容易松口的男人,戈兹果然慌忙想要回答阿贝尔的问题。但被约尔纳使劲摇头制止了。于是戈兹的视线在约尔纳和阿贝尔之间来回游移,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戈兹。”

“戈兹!!”

“戈、戈兹对阁下……忠心耿耿……但是……”

阿贝尔催促他快说的压力,和约尔纳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压力。夹在两者之间,戈兹终于爆发了:“阁下!万分抱歉!!此次戈兹实在无法开口!!”说完便跑走,哭着撞破窗户从大厅跳了下去。

“……”

于是,听到窗户碎裂声和戈兹大喊声的会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阿贝尔因为戈兹的行为过于莫名其妙而皱起眉头,约尔纳则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在干什么啊……”

“戈兹居然会那样守口如瓶。你们所有人究竟在策划什么?”

“不是什么坏事哦?”

“从戈兹的反应来看,我猜到不会是对我造成危害的事。”

但是,仔细观察会场,总觉得大家的氛围有些躁动不安。看来这场宴会还有惊喜留着。阿贝尔看着这过于明显的反应叹了口气,随即注意到了违和感。

“格鲁比去哪了?”

“那、那个……他现在稍微离开了一下座位。”

“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到底要隐瞒什么到……”

阿贝尔觉得陪他们演这种闹剧也很蠢,正打算逼他们开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声音:“阿贝尔!”紧接着肩膀被用力搂住,“咕”的一声因窒息感而漏出声音。

“你这家伙……”

“干嘛那么生气!难得是个好日子,今晚就破例放纵一下呗?”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要是那套理论行得通,那你平时的无礼行为就该适用不敬罪了。”

“你就知道顶嘴!不从头到尾说明白,大概的语感你就不能懂吗?!”

“语……感?那是什么?”

“解释起来麻烦,跳过!比起这个,这座城有没有能俯瞰整个都市的地方?”

听到已经完全融入现场气氛的斯巴鲁的话,阿贝尔本想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什么大理由,便敷衍地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但那又怎样?”

“真的?那你能带我去那儿吗?”

“哈?我拒绝。”

“这也答得太快了吧!”

阿贝尔一口回绝了斯巴鲁突然冒出的蠢话,斯巴鲁当场“咣当”一声倒地。听到两人对话的约尔纳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旁边的塞西尔斯则在大笑。

“你们俩……这也太不敬了。”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嘛,您就带他去呗!反正阁下也不是那种会在人多的地方放开来享受的类型,不如换个心情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放松放松?”

“你看——塞西也这么说了嘛。”

“为什么你们好像说得挺对……唉,算了。跟你们争论只是浪费时间。赶紧跟上,本大爷破例亲自带你去。”

“好耶——”

听到阿贝尔的话,斯巴鲁用棒读的语气表达喜悦,阿贝尔虽然觉得如此不敬反而让人心情舒畅,但和塞西尔斯一样,说了也改不了,所以决定无视以节省时间。

▽▲▽▲▽▲▽▲

“呼——风好冷啊。”

“穿那么少会感冒的。啊,笨蛋是不会感冒的是吧。”

“啊嗯?!想打架吗?!”

来到外面,斯巴鲁冷得发抖,听到阿贝尔的话便咬了上去。看到斯巴鲁和几年前一样的态度,阿贝尔微微放松了脸颊,说了句“开玩笑的”。

“就算你和我打起来,顶多也就是把房间搞得一团糟而已。”

“这我同意。不过你要是用阳剑的话,就算是我也敌不过。”

“蠢货。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为你拔出阳剑。”

“哼?那位阿贝尔大人怎么转了性了?”

“每次说话都那么刺耳……算了。我对你有恩。离开帝国前我也说过,神圣佛拉基亚帝国的剑狼不会忘记所受的伤。无论是憎恨的伤,还是友谊的伤。我不会让你说忘记了。”

“嗯,那件事我倒还记得。不过阿贝尔你还记得那件事,倒是有点意外。”

这样说着将视线转向天空的斯巴鲁,让阿贝尔眯起了眼。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嗯——让人火大的家伙?”

“哦。你是想现在就让我把你的脑袋和身体分开哭别吗?”

“啊——!开玩笑开玩笑!真是的,别说那么吓人的话啊……”

双手合十道歉的斯巴鲁,阿贝尔也站到斯巴鲁旁边,从阿贝尔自己房间的阳台俯瞰都市。这时,从楼下大厅隐约传来留下的众人欢快的谈笑声。一定是刚才戈兹打破了窗户的缘故。

“阿贝尔,你现在幸福吗?”

“哈?”

突然被问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阿贝尔反射性地回答了。但斯巴鲁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仰望着星空。

“我啊,现在非常幸福。因为伙伴们都活着,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我很清楚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幸福。这个词,我不太明白。仅仅今天一天就被人说了无数次让我幸福,但我难以理解为什么对幸福如此执着。”

听到斯巴鲁的话,阿贝尔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听到阿贝尔的话,斯巴鲁只把视线转向阿贝尔,两人目光相遇。

“想要变得幸福,我觉得是挺普通的欲望……不过嘛,你从懂事起就为了当皇帝过着公私不分的生活,感觉和常人不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样说着,斯巴鲁转过身面向阿贝尔,风恶作剧地吹动了他的头发。因为外面的寒冷,斯巴鲁的鼻子有点发红,他直视着阿贝尔的眼睛。

“我认为,幸福就是生活中开心的事、高兴的事比讨厌的事、痛苦的事更多。人生当然是开心的事越多越好,对吧?但是有开心的事也会有讨厌的事。这就是人生。”

“……”

“所以人们会努力增加开心的事,减少讨厌的事。大概这就是想要变得幸福吧?”

听到斯巴鲁的话,阿贝尔皱起了眉,觉得这么简单吗?这时斯巴鲁原地转了个圈,回过头来,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

“比如说,你希望自己重要的人、喜欢的人身上发生开心的事而不是讨厌的事吧?我对伙伴们和艾米莉亚也这么想,为了做到这一点,今后也会继续努力。”

“那就是让人幸福吗?”

“是我个人的理论啦。而且按照这个理论,你身边是非常有福气的嘛。”

听到斯巴鲁接着说的话,阿贝尔歪了歪头。确实阿贝尔身边只有他自己挑选的人,但和刚才所说的有什么关系呢?这时,斯巴鲁只扭过头来,得意地笑着说:“说起来,生日礼物还没给呢。”

“什么……么……”

又打什么主意,正当阿贝尔想追问的瞬间,都市上空突然响起爆炸声。阿贝尔惊得以为是什么人袭击,抬头看向天空,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是……”

“——再次祝你生日快乐,阿贝尔。看你的表情,我的惊喜看来是大成功啊!”

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火球,如同花朵一般。每一次升空都发出“咚、咚”的巨大声响,闪闪发光地照亮了星空。听到斯巴鲁的话,阿贝尔才明白这就是大家策划的机关,同时不禁被夺去了目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叫烟花。厉害吧?跟格鲁比反复试验了一个月!总算赶上了当天,太好了。”

“这是魔法吗?”

“不。没用到魔法。”

阿贝尔觉得不可能,眯起了眼,但斯巴鲁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就在说“就想看你那表情”一样让人火大,于是阿贝尔闭上了嘴。这时,楼下变得吵闹起来。

“哇——!老哥老哥!那是什么?!”

“我也完全搞不懂!不过,真是梦幻般的景象啊!”

“看来是成功了,放心了。喂,坦莎也到前面去。”

“啊,比起我,约尔纳大人您先……”

“修瓦鲁兹那家伙,干得不错嘛。”

“好厉害!第一次看到这种魔法!”

“不是说了没用到魔法吗?”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远超期待!果然跟老大在一起不会腻味啊!”

“塞西尔斯,吵死了。大家,安静地看着。”

“姐姐大,您看!那究竟是……”

“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今晚心情好,再拿酒来!!”

“快看快看!那就是斯巴鲁说的烟花啊!好漂亮!”

“哼。还不错嘛。”

“不愧是斯巴鲁先生!蕾姆佩服!”

“哈!巴鲁斯这次干得不错嘛。”

“这个……如果正式作为商品销售的话,应该能获得相当可观的利润吧……”

“喂喂奥托大哥,这种时候就别谈钱的事了。”

“快看快看梅丽酱!简直像绘本里的世界一样……!”

“真是的,佩特拉酱还是个小孩子呢。”

“呵呵,你们俩,别那么跑来跑去,小心摔倒。”
“夜里盛开的花啊。对斯巴鲁君来说,还真是风雅呢——”

看来今天来的人似乎也很喜欢烟花。阿贝尔听着从大厅阳台传来的欢快谈笑声,忽然好奇斯巴鲁为什么只把他带到了这里。

“为什么特意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嗯?因为这里视野最好吧?实际上也是这样啊。”

于是,斯巴鲁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烟花上,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这样回答了阿贝尔。但那并非阿贝尔想要的答案,于是他沉默不语。斯巴鲁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阿贝尔。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啊。所以,你是特别的。”

“只有我,是特别的?”

“对啊。”

刹那间,胸口一阵难受。心跳无法平息。仿佛心脏不再属于自己。正当阿贝尔陷入这种错觉时,斯巴鲁说了声“还有”,背向烟花绽放的夜空,与阿贝尔面对面。

“这次给我写信的是塞西。你也得好好感谢那家伙。”

“哈……”

“我说过吧?你身边都是好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周围的人都很仰慕你、爱着你。这烟花也是,我一个人绝对实现不了,但因为是为你做的,帝国里大家都伸出了援手。”

听到斯巴鲁道出的真相,阿贝尔瞪大了眼睛。看到阿贝尔的反应,斯巴鲁向前迈了一步。

“过去的事、失去的人,都没有必要忘记。我也是,直到现在也一直……以后也会一辈子放不下普里西拉的事,会一直后悔。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忘记。绝不。我不会忘记那家伙的选择,那家伙的人生。”

“………”

“但是,你要记住这一点。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会为你的死而悲伤的人。而且,也有为你的诞生而祝福的人。”

“我……我,是在后悔吗?”

不明白。他始终试图采取最优选择,为此不惜一切努力。所以,那时,第一次失去朋友的那个瞬间,他不由自主地会去想什么才是正确的,是否还有别的正确道路。从那以后,生日比以前更加令人忧郁。建立在朋友遗骸之上的这条命,至今仍苟延残喘,对于被祝福这件事,他始终无法抹去内心的抗拒。

“这嘛,取决于你自己吧。不过,能说一点的是,不管后悔还是不后悔,过去都无法改变。”

听了斯巴鲁的话,阿贝尔眯起了眼睛。过去无法改变。确实如此。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奇莎的事,你现在还放不下吗?”

“不知道。那家伙的选择对我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不仅如此,对于接受了那种死法的那个混蛋,我莫名地火大。”

“……噗,哈哈哈!你特么是认真的吗?!”

“哈啊?”

面对斯巴鲁突然捧腹大笑的反应,阿贝尔露出厌恶的表情,压低声音。于是斯巴鲁一边摇头说“不对不对”,一边擦着眼泪抬起头。

“因为那不就是超大回旋镖嘛。”

“超大回……什么?”

“就、是、说!那话不也原封不动地适用在你自己身上吗!”

斯巴鲁的话让阿贝尔思索起来。原封不动……斯巴鲁是想说,奇莎对阿贝尔也抱有同样的心情吧。

“别误会。我和奇莎立场本来就……”

“没什么不同。因为,普通朋友要是想死的话,都会阻止的吧。”

斯巴鲁的话让阿贝尔语塞。斯巴鲁本人则露出一脸舒畅的表情呼了口气,再次把视线移向烟花。

“你们还挺像的嘛,你和那个叫奇莎的人。因为两个人都拐弯抹角,结果心意完全没能传达给对方。”

“你这家伙,是在愚弄我吗?”

“是啊。我最讨厌糟蹋生命的人了,在这世上。”

面对斯巴鲁直截了当的反驳,阿贝尔啧了一声。于是斯巴鲁又嘟囔了一句:“不过,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因为啊,你那么生气,奇莎那么做,归根结底是因为彼此都很重视对方吧。嘛,听你的描述,奇莎那家伙感觉像是在报复你……”

“哼。那家伙到最后都很嚣张。……但是。”

“但是?”

“——是件大义。”

听到阿贝尔的话,斯巴鲁心里想着这家伙真是嘴硬,然后转过身来,询问已经恢复平时语气的阿贝尔。

“那么?心情好点了吗?”

“别拐弯抹角。说什么呢?”

“就是字面意思。你没注意到吗?从你偷偷来帝国的时候我就觉得了,你这一个月脸色糟糕透顶了,你知道吗?”

“哈……”

斯巴鲁的话让阿贝尔完全没印象地缩了缩下巴。于是斯巴鲁一脸震惊地“你特么真的假的啊……”。接着斯巴鲁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指直直指着阿贝尔。

“我说啊!别什么都自己扛着!你本来就很难从脸上看出情绪!多依靠一下身边的人啊!”

“我可没有理由被你担心……”

“唉——!你作为皇帝,没人敢说你什么,所以我才说的!真是的,好不容易帮了你,你要是过劳死了我可不干啊!”

“我至少也会自我管理……”

“吵死了!你什么都别说了!老老实实听我的!”

斯巴鲁的气势太盛,阿贝尔不由得沉默下来。确实,正如斯巴鲁所说,帝国里没有人会这样对阿贝尔提出意见。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米蒂亚姆和塞西尔斯吧。

“啊——真是的,我真怕你突然就死了。……好,决定了。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来看看你的情况。”

“哈?”

“哈什么哈!要是明年你还像今年这样一副快要死的样子,我就揍你一顿!”

斯巴鲁的话让阿贝尔惊讶于自己内心微微的雀跃。正当阿贝尔对此感到困惑时,“轰——!”一声更大的烟花升腾而起。

“啊……!”

于是斯巴鲁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跑到阳台栏杆边缘,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大声喊道:“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生日快乐,阿贝尔!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

随即,比之前更大一圈的烟花覆盖了帝都的天空,月光下,照亮了那个满脸笑容送上祝福的少年。

漫长而又短暂的夜晚即将结束。曾经忧郁的生日。然而,唯独今天,他感到此刻的时间结束得有些可惜。这样想着,阿贝尔不自觉地走了出去。

“……?阿贝尔?”

“………”

“你……”

干嘛。后续的话语被吞没了,斯巴鲁瞪大眼睛呆立当场。过了一会儿,阿贝尔松开嘴,低头看着比他还要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僵住的斯巴鲁。

“……我,刚才做了什么?”

“那……”

“那?”

“——那我也想问你啊,阿贝尔你这笨蛋——!!!”

那天,在烟花余韵中如梦似幻般照亮帝都的夜空里,回荡着一个少年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