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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作为母亲作为那人的妻子无法原谅

十話「お母さんとして、あの人の妻として許せないから」
第九话的最后部分做了少许加笔。
在意的人请一定看看!!

登场人物
水无濑葵
头发被染成纯白的 former 公有物少女。
与母亲重逢,却因对方不愿承认腹中孩子而激烈争执。

水无濑沙苗
新世代药学的母亲,也是水无濑葵的母亲。
对将女儿弄成白发、玩弄并折磨她的乡田藤次郎极度憎恨,无法原谅怀着那人血脉的腹中孩子,与想要生下的女儿起了冲突。

工藤美希
主人公
在两人的争执中虽想起自己的母亲,仍作为葵的同伴奋力周旋。
其实能徒手捏扁钢罐和苹果。

阿久津翔子
葵的主治医师
夹在恩人与恩人之女之间左右为难。

雨龙花凛
副中心主任雨龙的妻子。
former 公有物少女,时期上算是纱奈和美希的同期。
目前在没有任何国家力量支持下,从事援助 former 公有物女性、介绍工作以及改善形象的事。
利用事业成功所得资产,买断政客的退休安插单位股份,或施压搞垮那些单位来复仇,众多政客厌恶她如同蛇蝎,甚至想“花凛若死,定将遗骨镀金箔当酒菜”。

为葵小姐以及看似相似的她母亲沙苗氏,还有中途加入、坐在身旁的男性——大概是执事吧——沏茶。
从葵小姐那里听说沙苗氏喜欢花草茶,便端来了最有自信的一款。
「请用…………」
「………………」
「不必费心」
安元小姐拒绝了花草茶,沙苗氏只瞥了一眼便一言不发。
虽有“吃下对方给的饮食如同接受对方条件”的旧习,但更多还是对我们毫无信任吧。
太浪费了,若她们不喝,待会儿我再来美味享用。
「翔子」
「是、是的」
阿久津小姐的名字被静静唤出。
这分明是阿久津小姐与沙苗氏之间上下关系 ( ヒエラルキー)彻底明确的瞬间。
平时那种“只是前后辈又没真本事,对那种人低头哈腰真是年功序列的烂毛病”的阿久津小姐,此刻竟畏缩起来。
「为什么葵的头发会变白?」
「是,沙苗前辈……。大部分原因是压力。据她所说,政治家乡田告知她父亲去世,她慌乱中试图逃走,作为惩罚不被允许上厕所等,一个多月里粪尿横流,加之对乡田不绝的怨恨持续积累,导致头发变白。」
「这样啊…………,葵受苦了呢…………」
「不,是无法对嘲笑爸爸妈妈的那家伙做任何事,才让我痛苦。」
「这样……、这样…………」
沙苗氏低声呢喃,握拳用力到仿佛要渗出血来。
安元小姐虽沉默,眼神却毫无笑意,饱含怒气。
脸涨得通红,拼命想冷静,但怕说错话引爆局面,什么也说不出。
「眼睛因黑色素脱落无法直晒日光,近似白化病。不过皮肤没变白,只要戴墨镜,穿暴露衣物也无碍。」
「即便如此墨镜也是必需品呢……、安元」
「是的,沙苗大人,是这样吧?」
「这次会面结束,去给葵买副墨镜」
「安元先生,能从我家取套丧服来吗?我想用在父亲的葬礼上。今天您已带来钱包、文具和手机,实在抱歉」
方才那威压的口吻荡然无存,葵小姐完全变回大小姐语调。
「沙苗大人,葵大人,遵命」
这种场合说实在的,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执事。
葵小姐与沙苗氏宛如异世界来客。
之后话题又回到她的身体状况。
身体能力、肌力飞跃性提升。
寿命约剩三十年。
代谢能力增强。
发色已无法自行恢复。
阿久津小姐细致易懂地向沙苗氏说明。
沙苗氏每听一次便蕴怒意,靠深呼吸与看葵小姐勉强忍耐。
平时嘴毒的阿久津小姐也拼命斟词酌句。
她几次做出要将烧瓶内容泼向我的样子,每次都被安元小姐拦下。
嘛,肯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保主人社会性罢了。
即便如此,除怀孕外的事她总算都听进去了。
「嗯,虽不认同,也厌烦擅自朝生下推进,想说的堆积如山,但总之先吞下‘葵没精神崩溃跑回来’这点吧……」
葵小姐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
其实精神早被毁过多次才勉强回来,没错。
如今好歹回来了,却变成偏男性化语调,出门不戴兜帽便无法正常行走,也更易发怒。
但在这群从公有物回来的人里,她精神状态绝对算好的。
「那么,正题吧,工藤小姐」
「是、是的!」
第一次被叫名字,不由得绷紧身体。
毕竟方才她还几次想将烧瓶液体泼我。
「葵怀了乡田的孩子,是真的吗?」
「是、是的……。产科医生诊察过,DNA鉴定也一致,不会有错。」
沙苗小姐将秀丽锐利的眼睛眯得更细,看向葵小姐。
葵小姐直视那双眼,抚摸着肚子。

「…………!!!」

见那姿态,沙苗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慌乱中拼命张合着嘴。

「啊、葵……、为什么摸肚子?里面可是把你玩弄够了的憎恨男人的孩子吧?」
面对她的困惑,葵苦笑却仍露出明朗笑容。
「嗯,但这孩子继承了我一半血脉……」
「不是那种问题吧!!」
女儿话音未落,她便厉声打断。
葵小姐本想说服吧。
正因如此,才尽力明朗以对。
「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憎恨之徒的……、私生子吧!!……」
然而此举此刻完全适得其反。
「没错啊!!虽是这样……!!但这孩子是我自愿怀孕才现在的!!」
「你说什么…………!?」
沙苗氏难掩动摇,抱住了头。

若我是葵小姐母亲,得知她竟盼着仇人之子,也会疑其失常吧。
阿久津小姐与我都迎来沙苗氏憎恶的目光。
理所当然,她必以为是我们唆使。
「怀孕了……!若为公有物,回归人类时若继续妊娠,可以公有物损坏罪问乡田之罪……!!」
「……………!!!」

「那男人!!侮辱父亲死的男人!!用妈妈造的东西行最恶之事的男人!!为报一箭之仇!!」
她挤出怨咒之声,沙苗氏似乎也明白我们、乡田、调教师并未合伙瞒她。
「…………这样、确实呢……。你也有你的想法呢…………。工藤小姐、翔子,误会你们了,抱歉。」
虽一脸苦涩,但得知女儿出于正当理由自行怀孕,暂且接受了。
「那没办法呢。生下后送福利院吧」
「「「…………!!」」」
虽料到几分,沙苗氏即便与葵血脉相连也无法接受。
「不,我要抚养腹中孩子」
但葵小姐似乎也有所预料,毅然拒绝母亲主张。
「不行,送福利院」

「…………!!为什么!?说出理由!!」
压抑之物如爆裂,葵小姐喊道。
眼中并无血丝。
「我就是讨厌!!」
「为什么!?说出理由!!具体点!!让我信服!!」
「那肚子里的孩子和乡田有血缘吧!!我无法原谅践踏你的国家,更直接折磨你的乡田更不可原谅!!作为母亲!!作为父亲之妻,无法忍受那家伙的孩子在旁!!」
乍看苛刻,但若我女儿被弄成公有物已难恕,还被孕,只怕暴走族时代会持爱刀(あいぼう)骑国会摩托袭撃(カチコミ)怒极(ブチギレ)无疑。
润也、悠斗和爸拼死阻拦吧。
可这人无丈夫阻拦,四十多岁家人也未必健全。
且她有报仇的智慧与金钱。
屡言之,虽示以剧药,女儿如此归来仍忍耐,实理性之人。
「反过来问你葵!!为何想生腹中孩子!乡田的孩子!?现在的你难道还没从公有物回来!?」
但如此,本人曾遭性视玩弄、被迫承受恶意无法含指、只能含肉棒(チ〇コ)的葵小姐。
为告发婴儿而生尚可退万步,养那男孩子至成年实难理解。
我熟知 ( し)葵小姐生子过程,也与那契机女孩谈过。
曾陪同葵小姐与那女孩佳奈小姐会面。

我个人因被母弃,不以为母是好存在。
连亲生孩子说弃就弃,我经历过。
但如此对立挚母、处地狱之境仍欲生孩的她,无疑是其母。
正因见此骨气,我必鼓劲。
我决意起身。

「葵小姐的母亲……。葵小姐是……!!」
我想说她想生孩之由,
她却无声制止。
「工藤小姐,没事。这必须由我说。」
葵小姐红眼定定看我。
至今波动之心已静。
「妈妈,我想生腹中孩子有三点理由。第一,如方才说,告乡田时出生孩子即铁证。」
「第二,这孩子性命非我独续。妈妈,除乡田邸外我作为公有物还被派往一处。可知是哪?」
沙苗氏咬唇稍思。
似无答案。
「不知。何处?」
「〇〇学园」
闻校名刹那,沙苗氏眼色骤变。
「那不是你学校!!除学园祭最后失败,葵岂不停贡献那校!!怎能将无人权生徒行此恶事!!」
「……、嗯。起初我也真觉背叛。实际被几名熟面生面生徒犯过已数不清。」
葵小姐言毕,沙苗氏更愤。
「不可恕!!那学校上層部 ( うえ)忘谁出资!!明年起断资!!」
「嗯,那个倒是无所谓,不过多亏了这样,等我找回人权的时候,才能告发他们——善吉、佳奈、町谷老师,还有剑道部的大家,都保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看来,她果然还是会说起那些保护了她肚子里孩子的人。

对沙苗女士来说,或许会觉得“都保护过了那又怎样”。

但是,他们领会了葵小姐的意愿,明知自己也有风险,却还是保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总不可能不说吧。

话虽如此,她仍在推进切断学校支援的事,仅凭这点就轻易能想象得出,对于学校把自己当作公有物出租这件事,她是真的激怒 ( キレ)了。

「我用了妈妈做的药……用伊库拉斯EX消除记忆,把变白的头发重新染黑,然后去上学了」

「……!?等等!伊库拉斯EX只有在我认可的医院的药房,给重度PTSD患者、或是实在因为曾是公有物、无法靠原有记忆回归正常生活的原公有物女性,以及因事件患上严重创伤的患者才会开,为什么健全人乡田会……!!」

我们也都是在阿久津小姐和资深中心咨询员的指导下,严格管理使用伊库拉斯EX。

目前咨询员里,只有资历最老的雨龙小姐和小夏小姐等少数人能擅自使用伊库拉斯EX。

就是这样被严格管理的伊库拉斯EX。

她没说,我们也就没深问,但再怎么严格管理,我们也明白只有一个办法能弄到手。

「那家伙,为了得到伊库拉斯EX……是从生活保护受给者手里威胁弄来的……」

「你说什么……!!」

嗯,果然是从生活保护受给者手里威胁买来的啊。

生活保护受给者可以免费就医。

药也是免费拿的。

生活保护受给者里,当然有不少能干却想无职 ( ニート)着、不去工作只顾赌博、去弹珠店的不正当受给者 ( カス),利用他们的弱点,或者拿临时收入当诱饵,买下只能在医院药房拿到的贵价药,在黑市里挺常见的。

医生用的吗啡、磷酸二氢可待因、麻黄碱,用错方法也会变成麻药 ( ヤク)的原料 ( ざいりょう)。

有名的手法就是利用生活保护者的犯罪:感冒药成分里含有也用于麻药 ( ヤク)的成分,调配一下就能做成麻药 ( ヤク)。

不用特意从海外进口,风险也小。

甚至,生意流程只靠进药就能完成。

也能卖得便宜。

虽说在日本对犯罪查得很严,没有调配师的话这手段也很快会露见 ( バレ),但反正轻松是没错的,日本以前就曾让那种麻药 ( ヤク)主要流到公司职员和学生手里。

为什么我这么清楚,是因为我自己原本就接近法外之徒,难免对犯罪和法律漏洞很了解。

利用生活保护受给者制毒是听紫 ( ブラザー)说的。

扯远了,这次虽和麻药 ( ヤク)无关,只是买来用,但通过麻药经路 ( ヤクルート)非法购买并使用伊库拉斯EX的乡田,百分之百是罪犯。

顺带一提,原公有物女孩和生活保护受给者一样几乎免费就医,但这简直不可原谅。

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国家,那公仆 ( イヌ)虽是别人,但不想让和自己遭同样罪的孩子走同样未来,只要不牵扯法律就绝对无视,而且理亏,真告起来准赢。

本来,接受公有物运用制度一二种的人,是靠“未来十年不愁钱,若有人翻你公有物时期的记忆或拿它威胁,国家负责重罚。只要不犯罪、不公开当国家反叛分子,就给社会地位厚待、求学无忧、减税”这承诺才成立的法律。

虽不懂为何非要守公有物运用制度,但实际对原公有物纱奈和我性骚扰的混蛋,听说是一流企业上班族,公司开除不说,法庭当犯罪系军人发配严酷战地受尽地狱,所以能信。

公仆 ( イヌ)和污职政治家 ( ブタ)基本不会冒这种险。

用公有物的公仆 ( イヌ)和污职政治家 ( ブタ)也知道事暴露就完了,所以盯上的必然是社会保护受给者。

而且,给市政府施压断生活保护、拿不正当受给威胁,能干却想无职 ( ニート)的弱者男性 ( シャバゾウ),到真没保护就活不下去的人,都会去拿药。

「这样……乡田用生活保护受给者……拿了我的药……。想说的有一万句,但葵能这样开口,说明想起忘的事了……。可现在肚子这么大,怕是三个月了吧?裸着明显会露馅,怎么没被发现?」

「宝宝住下后长到不太显肚的范围,暂时把子宫隔出小房间让宝躲进去停长。现在身体能按自己意思调。刚才是没必要才停,一停就猛长。比如现在我能随意出火场傻力……」

「等等,等下!!突然甩这么多信息我理解跟不上!!」

沙苗女士从隔子宫小房间起就抱头,到火场傻力时脑子像拒绝理解。

我也老实说没完全懂。

「身体事待会找翔子问清。所以,肚子里的孩怎么没露馅,说那机关」

「懂。直说,佳奈察觉我怀孕,用某种法收买监视员让怀孕被放过,不让其他生徒发现」

「佳奈小姐……是葵疼爱的后辈吧」

「嗯,我只记得被乡田甩来学校前的事,对学校买下原生徒的我失望自暴自弃,对佳奈凶……怎么收买不知,只知在爱情旅馆没做性行为以外的事……」

爱情旅馆词让沙苗女士一脸狐疑。

「爱情旅馆里除了性行为还有啥?」

虽知她卖过淫,可真没性行为那干了啥?

田所出了名死板,背地里SM癖?

但SM玩也该有性行为。

虽没根据(来源),我公有物时也被学校变态要过S和M的SM,几回后反被骑乘位「杂鱼 ( ざぁこ)、杂鱼 ( ざぁこ)❤️」性交过。

对医疗和自家外没兴趣的阿久津小姐也正常疑了。

「确实。能教咱凭啥说没性行为?」

「佳奈被田所卖春露馅时,求二种前帮的善吉抱,真做了阴道出血……」

原来,处女膜破是证。

当然,阿久津小姐和驻医知复活处女膜法。

但普通医院少会,且算非保(强奸等被害者例外)高额医。

佳奈小姐孤儿院出身。

再顾孩的基督孤儿院,非特待也上不了私校。

打工多少认,但处女膜手术钱打工也凑不出,佳奈确没被田所插。

「阿久津小姐、葵妈妈。养护设施友说月零用五千,佳奈打工也凑不出手术钱」

「嗯,也是」

「高月诚实体。疑点先放,懂葵作战靠她守了」

我也不懂为啥进爱情旅馆没性行为、学生用超性事收买大人,但深究话长偏题,停。

「那,收买露佳奈被捕?」

「嗯,带我散步的片仓男生徒告的」

「……懂。但佳奈护肚孩,你不必负责吧?」

「……!?」

糟,手差点出。

虽或私生,这人见过她疼抚肚女。

怎说得出!

「沙苗前辈!!这不对吧!?」

阿久津小姐忍不住抗。

「吵!!闭嘴!!」

沙苗女士咬唇出血,拳砸桌声让他闭。

「别让我说几遍!!我不要!!我!启介先生!葵发白无墨镜不能晴外走!!纯洁被乡田政客和母校学友踏,梦夺,为养私生到这步不是吗!!」

泪溢。

眼真悔真苦……

我误了啥。

这人也是肚养葵的母。

「葵……启介病弱!!但爱出……独女!!我不想葵像被父母‘复兴家’铺轨的我,要她无家无绊自选路!!」

「……」

葵默中我自省。

父母绊轨……

我无缘。

学生习首预备校 ( じゅく),再高上学为大学,只公有物少女专去追课。

昔泳课到亲离前,离前真自在。

但习友多,强制见不少。

那些为私校预备校 ( じゅく)、钢琴小提琴英语。

大都乘亲轨。
紫 ( 布喇泽)大人说,在她们家除了她以外全灭之前,好像因为父母的方针,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比如穿和服、书法、餐桌礼仪之类的。
从沙苗女士的发言来看,布喇泽应该比她做得更狠。

我看过不少创作物里写父母牵绊之类的漫画和动画,大多都是被困在父母做过的事里,或者把自己想做的事强加给孩子、把孩子搞扭曲的套路。
也就是所谓的把自己人生的二周目强加给孩子。

她也是被父母的牵绊和吩咐束缚着长大的,正常情况下应该也会把自己想做的事强加出去才对。
却完全没有那样做,把葵小姐养育长大的沙苗女士,应该是个非常高洁的人吧。
普通人大多会被过去遭受过的行为、自己做过的行为给困住。

「葵小姐的母亲」
「工藤小姐,什么事……。叫得这么见外,叫我水无濑就行」
「那么,水无濑女士……。虽说是不义之子,但最后决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养的,是她自己选的路在走吧,不是葵小姐吗?」
「……!那、那个是……」
「我呢……,好歹是生在医生父亲底下,家里不算有钱……,在双亲 ( 哦亚)离婚前是被无忧无虑带大的,所以被强行塞进家里的牵绊和父母定好的轨道里的心情,我没法从心底去共情」
听我这么说,水无濑女士死死瞪着我。
「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这种人来共情」
「我懂。但是,明明被父母束缚过,却没把孩子按自己的理想、而是按自己定的路去走,我觉得这真的非常了不起……。正因如此,葵小姐哪怕变成公有物、自我稀薄的状态,哪怕媚药和药在脑子里转,也能自己思考要做什么并行动,我认为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明明被逼着服侍到连环流酱和其他女孩子都自顾不暇,却在关键处、在不变成惩罚的范围内帮了她们。
连当时尖刺、对什么都咬人的我,最后都对比自己弱的人、对像渣滓一样的人卑躬屈膝,明明委屈得不行却没反击回去。
暴露 ( 巴雷)了的话会遭什么对待,她应该心里有数。

但是,她现在正犯着一个错。
只有这点,我觉得必须说。
「我很清楚很失礼,但我觉得现在的水无濑女士,是在亲手毁掉、否定至今自己做过的事。能不能别再一味压下来,重新想想,跟葵小姐谈一谈?」
「哈……!!…………、…………」
嗯……,虽然好像明白了,但还像是有话要说。
说实在的,再机灵的话我也说不出来。

仿佛要打破这片沉默,葵小姐大大叹了口气。
「……知道了。算了吧」
「葵小姐?」
「妈妈是不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生活吧?」
「…………」
水无濑女士虽沉默着,脸上却完全是肯定的表情。
面对水无濑女士的态度,葵小姐一度闭上眼仰头望天,然后朝我们露出了生硬的笑。

「嗯,明白了。那,这孩子生下来我就出水无濑家,一个人带。出了水无濑家就接不到那些了,律师的事我也自己找」
「「「!?」」」
全员都被葵小姐的话惊掉了下巴。
那笑明显是判断再谈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莫名高亢的调子,应该是为了掩饰悲伤吧!
「啊,不过爸爸的葬礼能让我参加吗?我想跟爸爸道个别,而且……」
「等、等等葵!!出水无濑家是什么意思!?学费抚养费那些钱怎么办!?」
「正是,小姐!我教您家务等是为了让您能独立,可不是为了这种事!!」
「葵君,那不行吧!!本来就肉体进化了,还把做了损害公有物运用制度信用行为你和婴儿丢一边,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吧!?」
对,就算国家放过她,只要乡田还逍遥法外,乡田肯定会对她、对自己那个不义之子下手灭口。
再怎么强也保不齐能赢枪械,要是孩子被当人质就更不可能了。
大概,椎奈也护不住孩子、挡不开扑上来的杀手(火子)。
要是被上诉拖时间,那期间住在安保不牢的地方,一下就完了。

「那你说啊!!我能去哪搞出个把这孩子生下来、养到成年的环境!!」
葵小姐抱着肚子,眼里充血神经紧绷,这一吼全场哑了。
「确实……,对妈妈来说……,这孩子是我被乡田侵犯生下的不义之子……,我到现在都恨乡田和国里的人,杀都不解恨!!」

「可是,这没出生的孩子没罪!!而且这孩子的怀孕,开头虽说是乡田的复仇,但也是陪我熬过那段痛苦日子的战友了……!!交给设施养就完了……?」

「……!!我才不要!!不要分开!!爸爸、梦想、身体、前程、自由全被夺走,到头来妈妈还要在我被夺走一切的环境里,连我少得可怜得到属于自己的孩子都要抢走吗!?」
「葵……」
被她激烈的恸哭、和被指出正剥夺女儿血脉孩子的抚养权这一现实,水无濑女士什么都说不出了。
「而且这身体早就离人类远去了……!就算遇到懂我的男人结婚,也不知能不能怀……。所以这孩子说不定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身体虽同是人类,但葵小姐确实连无意识层都反复改造过身体。
不能说没把握怀上,但大概很悬。
「别剥夺我养自己孩子的权利……!妈妈……!我忘了说的第三点……!单纯是因为肚里这孩子可爱,我想养……!!」
葵小姐晃晃悠悠站起来,出了自己房间。
「葵!去哪!!」
水无濑女士抓她肩,被甩开。
「别管我……,谁都别跟来!!……让我俩待着」
她哭肿的眼瞪着我们,晃着步子不知去了哪。
明明恨不得马上逃,但肚里有孩子只能走吧。
不过,没人追。
是被她的气势压住了。

葵小姐走后,那处空间陷入沉默。
「那孩子几乎从不撒娇任性」
水无濑女士小声开口。
因阿久津小姐是用对等 ( 塔美)口气搭话的,这是跟我说。
「大概能懂」
实际这三天她也就嘴坏,态度一点不横。
就为给善吉君递信提过无理要求,但说清不行她也难过归难过,好好接受了。
对主治医阳日说过闭嘴,但那百分百是那家伙不对,不算。
虽疑过被下药,但对伙食一句怨言没漏。
「那样的孩子,闹到说不想、拒成那样都不听,是头一回……」
「我……,和她一样原是公有物的人……,但公有物运用期没怀过,现在虽有男友也没造人,所以当妈的心情我还不懂……」
我没怀过,不知有孩子是什么感觉。
正因如此,她竟有舍弃家也要生养肚里孩子的觉悟,我想都没想过。
连子宫里都被塞进本该理所当然的假阳具的公有物运用期,她赢了一场过于危险的赌。
成长虽停了,但想起她怀了、一唤就应的瞬间,肚子里的孩子一下子大了。
拼命借各方力,虽丢了梦和重要青梅竹马,但活下来了。
那感动无可估量吧。
对她的觉悟,我致以敬意。
但,那么欢喜重逢的两人,因肚里孩子方针闹僵吵架,这种事阿久津小姐和我都不认。
水无濑女士、还有葵小姐心里,大概也不认。
「不过……,她爱肚里孩子这点错不了……。水无濑女士的怒气也正当。但,虽难,能不能再冷静下来好好谈?」
苦着脸,水无濑女士像下定决心般吐了气。
「……明白了……。那孩子连出家都要养肚里孩子到这觉悟,我也该横下心吧,今天我太无视她意思了……。翔子」
「是……,懂了前辈」
「嗯。那,叫妇产科主治医来。我听」
「明白,那我去叫」
阿久津小姐快步离房。
真是的,这人在水无濑女士面前就老实。
先不论,我有该做的事。
「那,我去找葵小姐。现在亲妈来她可能更拗……,等能谈我再劝」
「虽不情愿,拜托了」

至于葵小姐在哪,虽这么说,地方大体能缩。
葵小姐来这才第三天,不太熟中心内部。
大浴场原公有物孩子也能用,但肛门括约肌恢复手术纳米机还在动,没解禁就没带去。
那必然只剩淋浴间、中心入口、外头或中庭。
外头她没戴精神面罩出不去,外头老练警备员会报。
尤其葵小姐白发,一眼认得,马上会报。
没联系上,除中庭不可能。
这么想,乘电梯下一楼去中庭,果然见她靠树,虚着眼摸肚子垂着头。

走近,她身子小抖着在哭。
「葵小姐,出外头得戴墨镜啊」
「……」
听我声,她似不想让人见哭肿脸,默抢墨镜戴上,再埋脸膝间。
「什么啊,工藤小姐。你来看我丢人样?」
回到之前男腔。
那么喜欢的老妈都闹成这样。
不怪她。
「才不是,靠树硬吧?我肩借你」
「……,借膝」
「好」
大腿上搁了葵小姐白脑袋。
近看,太阳光反射,发像带光泽发亮。
本人长相齐整,合一块像异世界公主。
「……,天真好。就这么晒一天太阳呗」
「……工藤小姐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嗯——不,今天不用勉强自己。葵小姐今天要做的事基本都做完了。虽然晚上还要再检查一下纳米机器是否还在运作……”

“这样啊…………”

本来下午该有给药治疗的,但因为怀孕所以取消了。

要是勉强自己又把精神搞失调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而且虽然她这样把身体交给我照看让人不太看得出来,但她从公有物回来才第四天而已。

期间虽然有几个女孩子会过来,但也只是画素描或者晒晒太阳,这个时节正是同为公有物的女孩子大多不想互相打扰的时候,所以没人来搭话,我和葵小姐之间眼看就要陷入沉默了。

“这个庭院呢,是小夏小姐和雨龙小姐为了那些对外面还留有恐惧的人,能来这里呼吸外面好闻的空气而准备的。所以,咨询师会轮流打理这个院子。”

“嗯…………”

为了换换心情,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不过,从刚才开始都十分钟了,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说,她却只回些敷衍的应声。

大概是连回嘴的力气和心情都没有吧。

“对不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我一个人在说!!很烦人吧!?”

“嗯——…………”

“太、太好了…………”

总之,看来她没有觉得不快就好。

“呐,工藤小姐。”

“哦哦……哦,怎么了?”

一直只顾着敷衍应声的葵小姐主动开口跟我说话,让我吓了一跳。

“虽然想过妈妈会反对…………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很可爱……想要保护它…………所以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会变成这样,却装作不明白……”

“确实,只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事,也许是不对的呢。”

人啊,在被逼到绝境,或者人生要下大赌注的时候,总是不想看到最坏的画面,会逃避现实,只往好处想,这种事太常见了。

这种时候本该预设最坏情况来行动,但率直 ( ぶっちゃけ)对现在的葵小姐要求这些也太残酷了。

现在,她肚子里的婴儿占了他活下去的理由的大半。

生下来她就有责任把孩子抚养到成年,一段时间内她的人生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

即便如此,哪怕是本该憎恨的乡田的孩子,她也觉得可爱,甚至不惜和深爱的家人为敌、做好了离家出走的觉悟,那毫无疑问是爱。

在乡田很可能正在行动的情况下,她毫无后盾就想离开家固然不可取,但反过来说,她连离家都要育儿的觉悟本身是真心的。

看着她怀孕挺着肚子,哪怕生下孩子,也绝不会像我妈那样找了个男人就逃跑——这三天我看在眼里,也由这次的觉悟确信,那种道理在她身上说不通。

“但是,我会全力支持葵小姐生下孩子。伊達 ( クサ)也许这话很虚,但最坏的情况,我也会拼上性命。所以,希望能稍微信任我一点。”

连我自己都觉得幼稚 ( ガキ)说了句台詞 ( セリフ)像小鬼一样的话。

大概是我的话太幼稚 ( ガキ)了,葵小姐静静地苦笑了一下。

“谢谢……嗯,我信任你。只要在我怀孕期间,帮我保护这孩子就好。”

还是老样子,对自己太不放在心上了啊…………

她身为母亲的责任已经产生,可要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搞不好会累坏身体;等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她又可能失去活下去的目标。

算上大学毕业她现在十八岁,到那时差不多正好四十岁。

那个年纪,再优秀想要从头开始什么也真的很难。

至少希望她能觉得工作也是一种乐趣,怀着梦想去投入。

感受到工作的价值、增加活下去的意义,绝不是无用的事。

“葵小姐,现在可能不太想得了,但为了养肚子里的孩子,工作也是必要的吧?有什么想做的工作吗?”

“……………没有……。只要能养活孩子,哪里都行。”

“这、这样啊…………”

“话虽想这么说。”

什、什么,是玩笑吗…………

葵小姐回过头,指了指我。

“如果可以,如果有余力的话,我想做像中心咨询师那样拯救原公有物的孩子们的工作。这也关系到佳奈运营期结束后的去处。但是,工藤小姐,很抱歉,我一点都没有要当国家公僕 ( イヌ)的打算。”

“原来如此……”

虽说我们并没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但说我们是国家的公仆(犬)倒也没错。

这在咨询师面试时、分配岗位时也都被说烂了,大家虽不情愿,却也是心知肚明地干着。

不过,也有人怎么都无法接受被国家豢养的事实,想不靠国家寻找救赎之路。

雨龙先生的太太、和同期的花凛小姐,正是因为不想当国家的狗,才拿出自己经商所得的个人资产,成立了支援原公有物女性的财团。

“雨龙副中心长太太成立了支援原公有物女性、介绍工作的财团,那边怎么样?”

“是花凛财团吧?那边的确很有吸引力。”

然而,实际上除了花凛小姐,没有国家力量却能支援、救助原公有物女孩的财团或企业才是问题所在。

就连花凛小姐的财团,都被人骂作“明明白拿着近乎半额生活保护般的保障和钱,还白白给一个个小丫头工作和钱的废物财团”,甚至有不曾经历公有物的同性女性毫无诚意地甩话:“只不过敞开腿一年出头就被这么优待,可笑。有那钱也优待我们啊”。

嘛,不过花凛小姐的情况,好像更被人诟病的是背地里用自己资产收购政客的安插企业、端了那些安插窝点。

乡田也是被端掉安插窝点的人之一吧。

雨龙先生说过“战战兢兢,好怕我妻子被政客们手里的人刺杀…………”

葵小姐大概根本不在乎那些支援公有物运用制度的汚職政治家 ( ブタ)们的下场,所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我去跟雨龙副中心长说一声。”

葵小姐温柔地笑了。

“呵呵,谢谢。”

“而且,你妈妈应该还在说呢,再稍微放松会儿吧。这里的向阳处挺舒服的。”

“啊…………。还有,正因为我这副发呆的样儿才说…………见了妈妈,今天或明天前后想剪头发。就算现在头发碰到皮肤,也会闪回头发上沾着精子和污物的记忆,早就想剪了想得不得了。”

这样啊,葵小姐见过妈妈和佳奈小姐就说想剪头发来着。

她的白发好像因为开始打理,变得挺漂亮了,剪了怪可惜的,但我从公有物运用期回来时也一样讨厌头发蹭到,就咔嚓剪短了。

何况我现在也是严苛的咨询中心职员,头发长了碍事,到现在也留短发。

不过后颈没长到肩啦。

“了解。那我叫美容师来。”

“谢谢。”

仿佛夏天将至的暖风包裹着我们。

吹着春风,我联系了咨询中心可派出的美容师。



—水无濑沙苗视角—

葵被征收那天,回到家时除了安元和佣人谁都不在。

丈夫昨天旧疾加重住院了,葵是爸爸宝,我以为她会在医院。

可是,像要打碎我的猜测般,主人打来电话。

“喂,启介先生?”

“沙苗小姐!葵在家吗!?说好六点来这儿的,可一直没来”

“诶!?骗人!?”

我想说不定是社团活动,但今天开学典礼社团该早结束,以为她去医院了。

“我去问问安元葵是不是回来了,你等等!?”

“好、好的……”

我把电话切到待机,走向安元。

“安元!!葵今天没回……

!?”

家里对讲机响了。

“啊……真是的!!谁啊哪个混蛋!!这种时候!!绘梨花,你去应一下!?”

“遵、遵命!!”

我把按对讲机的人交给佣人绘梨花,自己去找安元。

“呐,安元,葵没回家吗!?”

“不、没有……若回来了,没见到老爷定会向我报备……”

“也是呢…………”

“太太!!太太!!”

我和安元说话时,方才去应门的绘梨花脸色苍白地插进来。

那无比绝望的神情,让我立刻察觉葵出了什么事。

她手里是葵的制服、内衣、包,还有——那孩子最珍惜的、我和丈夫凑钱买的月光相位手表…………!!

“啊啊啊啊啊啊……”

“太、太太……!?”

为什么?骗人?我明明向国家捐了款,安排好绝不会让她成三类公有物,二类那种路线那孩子绝不可能,难道收我捐款的干事贪污了?我已查实绝无贪污中饱私囊。那是谁,到底谁。把我和丈夫可爱的独女葵变成公有物的,是政客?不,还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捐了款,付了上亿的钱,却有更大的钱在动?撇开这个,AI的…………

顿时,视线一黑。

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明白自己正倒在地上。

“太太!!沙苗小姐!!请振作!!”

“不啊!!太太啊啊啊!!”

那天起,我和启介先生的日子褪了色。



我同启介先生住了三个月同一家医院。

我在精神科病房,没见着面,但用电脑联络。

启介先生因葵被征收,念叨“都怪我写了批判公有物运用制度的书……”,悔恨自身,日渐憔悴。

的确启介先生出了书,政府指定有害成禁书,我也从未否认他出书。

我制的药,伊库拉斯EX、OJ,也被那群下流政客和公有物利用者用着啊。

好容易振作出院,启介先生没了生气,抑郁了。

回家也没心力工作,边咨询边窝家许久。

一遍遍想起葵成公有物受苦而哭,自厌的日子。

我和启介先生的时间像停了。

可真正的时间不等人。

出院半年后某天,启介先生骤变。

急送医,他已意识模糊,氧罩下“葵……对不起……”将消的气声反复喃念,我只能含指望着。

而后,对无能为力的自己屡次自厌。

启介先生三日后逝。

至终都在向葵谢罪而去。

爱夫亡,女仍苦。

只在成佛夫前泣不成声,方知自己无力。

但时间不待。

启介先生死五小时,我写死亡报告时,公有物管理局职员来了。
「是水无濑葵小姐的母亲吧?」
「啊……你们……到底厚着什么脸皮来我面前的……?」
「就这张脸。今天深切哀悼您丈夫的离世…………」
「你们这些混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眼看这职员淡淡地冒出什么「这张脸」,就要扑上去揍他!!
「沙苗小姐!!」
不过被安元拦住了。
「给我说清楚,安元!!这群家伙!!尤其是这群国家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我也无法原谅那些让从小看着长大的葵小姐受苦的混账!!可是,您要是朝他们挥拳头,知道葵小姐会落得什么下场吧!?」
被安元劝住,我总算忍了下来。
「我……明明已经向国家(你们)捐了钱、打了招呼的……花了上亿的钱……为什么碧非得变成公有物不可啊……!!!」
面对我挤出来的质问,那名初老职员淡淡开了口。
「确实,本应设定成葵小姐不会成为公有物的,但好像被黑客入侵,葵小姐被登记成了三种类。真的非常抱歉。不过,既然已经成了,就得干到任期结束;而且黑客源头砸下的钱,和您的捐款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安元一把揪住这只会做样子道歉、满嘴腐臭废话的职员衣领。
「请放手。衣服会被扯长的吧?」
「……您要是再敢说这种腐臭的话,我就代主人发飙了……。幸好我儿子已经独立,也都和妻子离婚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就剩这份工作……您应该也不想弄得满身血吧?」
「说的也是,抱歉。」
之后我们压着怒火,听职员把话说完。
似乎是来通知:作为公有物被征用的人的亲属若在征用期间死亡,遗体可以冻结,直到公有物归来为止。
据说是最近一个叫雨龙花凛的女性施压通过的法律,而且无论技术多强,都不知能否让遗体保持洁净状态。
「如果要冻结遗体,请把文件邮寄过来。」
我联系了翔子,告诉她决定冻结启介先生的遗体。
翔子说「好歹也想给她办个告别仪式呢」,便对职员施压,把人塞进了最好的冷冻舱。
对国家的怒火和启介先生的死怎么都消不掉,到现在都像要瘫倒,但我还有葵在。
我狼狈不堪,梦也碎了,不知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待她。
可我要是萎靡,葵会担心的吧。
至少等葵回来时要像往常一样迎接她——这么一想,便有了去上班的心思。
工作的时候,脑海里也一次次闪回葵喊着「救我」的幻影,还有启介先生一遍遍向葵道歉而后死去的画面,我差点就去喝Iculus EX,但喝了这东西,好像就会忘掉什么重要的…………

好歹没去喝Iculus EX。
虽说做不出像样的研究、只能维持现状,但就这样过了半年。
在职场喝咖啡时,翔子打来了电话。
「喂,我是水无濑。翔子怎么了?」
「前辈,葵小姐被解放了,现在送到了心理咨询中心!!」
我终于因葵归来而狂喜,一下子站了起来。
「真的!?葵没事!?」
翔子回答得有些含糊。
「那个……她刚到这里时实行了自杀…………是负责人拦下才作罢的…………」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不过翔子没做错,总算忍住了。
冲她发火也没用,况且她本来就反感公有物运用制度。
「这样……总之先为葵还活着高兴吧。能很快见到葵吗?」
「不,还要检查、手术,考虑到治疗的副作用之类,想请您等大约四天。」
四天……难得回来了却要再等一阵,虽不情愿,但比起躺在床上面谈时间少,还是健康状态下长谈更好。
「……知道了,治疗就拜托了。」
「当然。我会尽全力。另外,负责人工藤应该会联系您,请下手轻些。」
虽这么说,咨询中心的咨询师也是国家的狗。
「……考虑考虑吧……」
挂了电话,我看向为葬礼备好的启介先生遗照。
「启介先生,葵要回来了。见到了,替我说声欢迎回家好吗?」
明明不可能传到,却还是非说不可。
之后如预告般工藤打来电话,不过我觉得他倒不算坏人。
实际见面时,虽看着派头有点凶,这印象也没变。
虽不免带了些怨气。

满心都是终于能见葵的念头,工作完全做不下去,好歹熬过了自学生时代以来最长般的四天。见到的葵头发全白、眼睛赤红,我百感交集,但总之能相见太高兴,不由得抱住了她。
葵似乎也高兴,哭着回抱了我。
久别重逢太开心,不小心用了力。

可在这感动的另一面,葵背着问题。
她只能活到五十岁,头发再也无法自主变黑、永远白着,得到了并非自己期望的身体能力,成了没太阳镜就不能在阳光下走路的身子。

对把重要女儿弄成这样的国家与使用者,我怒不可遏,现在就想把手里毒药泼向国家高管,但最让我不快、最无法接受的,是葵肚里怀着被折磨得最惨的乡田的孩子。
电话里听到时差点杀过去,但想想冲没参与的工藤吼也没用,先忍了;真去看了,葵肚子已经大了。
而且,她竟还怜爱地抚摸着!!

我真心怀疑现在的葵是否清醒。
怕是媚药伤了脑,被乡田和调教师洗了脑。
更怕她是因被借给母校某某学园而绝望、自暴自弃。

但葵有葵自己的想法。
她把反击未来自己的手段托付了出去。
可我无论如何都厌恶这仇敌的孩子——启介先生间接仇人的血占了一半,我不想认。
说到底,我生于落魄时的水无濑家,为复兴家门受尽英才教育,人生尽是被铺好的女孩轨道,几乎没享受过少女时光。
与启介先生虽是相亲,但好几次差点被安排嫁更高门第,靠生下女儿造成既成事实、在药学上出成绩,才总算让父母闭嘴。
正因我被父母牵绊、家门复兴所困,才想让亲生女儿葵不被这些困住,在我这一代斩断牵绊,自由地活。

正因如此,我不愿可爱的女儿用所剩无几、大半人生去养孩子。

连自己都觉得太情绪化了。
被工藤点破前都没察觉。
也正因这样,我差点无视葵的心意,逼那孩子选离家出走。
葵的觉悟是真的。
她的计划讽刺地靠某某在学园结下的缘分成功了,所以肚里孩子已不只是葵的意志,还背着许多人的期盼,也正因和佳奈小姐有约,才不能只利用完打官司、全结束后送福利院——那太没人道。
而且对孩子来说,毕竟继承葵一半基因,说无罪我也多少能懂。
只要不让她见乡田,或许能养出好孩子。
葵搬出、我头脑稍冷后,总算能重新正视她肚里孩子的处置。



「现在,水无濑葵小姐肚子里有个约孕三月两周大的宝宝。假设她是一月下旬怀上的,按母胎保护法也已过二十一週六天,有母胎与生命风险,法律禁止中止,只能生。」
此刻,一个叫须永、顶着海藻头的女性在向我说明葵的怀孕状况。
「我自己虽不情愿,但法律不容,而且葵说想生对吧?」
「是的,非常抱歉,最终意愿在孕妇本人,且我个人认为只要怀了、非自愿也得负起养育责任;葵小姐强烈希望生下,所以仅凭母亲您一意不行堕胎,只能生。」
须永一脸认真,说绝无意让我堕胎。
当面顶撞原公有物女性监护人,竟这么有胆。
怎么说呢,和工藤眼神有点像。
「……知道了。看在葵的觉悟份上,我接受这孩子出生吧。」
「沙苗前辈……!!真的,太感谢了……」
翔子一脸欢喜,但这点必须说清。
「不过,若那孩子判断养不了,我就把肚里孩子送福利院。待会也会跟她说,要有当妈的觉悟,不容撒娇。」
「这样就好。」
要生就得有养的觉悟。
顾不过来,就算有算计,起初不生也好。
若葵判断养不了,就送福利院。
我不会直接帮忙。
生下来想法或许变,但我的家人终究只有葵。



「那么,我先告辞。」
「谢了,须永。」
「哪里,我只想全力接生,只盼接出的宝宝幸福。」
须永低头正要出医务室,像想起什么停了脚。
「葵小姐的母亲。」
「什么事?」
「虽说是接生者,对别人孩子说三道四实属僭越,但请容我说一句」

「我也赞成『葵小姐当妈就不容撒娇』。我……为逃公有物运用制度……多次因母亲算计而来世间。终被无情送福利院、受疏忽虐待的婴儿,我见过太多…………她有自觉,但请作为母亲的您,再向她确认一次当妈的觉悟与责任……」
那声音在颤抖。
妇产科医生也够辛苦。
只为逃公有物运用制度而怀孕、送福利院或疏忽照顾的女性多,已成社会问题,我知道。
葵的朋友也为逃这制度与恋人备孕,吃饭时听那孩子说过。
葵友人家是老牌庭师世家,娘家支援稳、也结了婚,但那只是一小部分。
她见过大局,才多疑、才苦口婆心吧。
正因如此,我更无法原谅公有物运用制度。
「明白了。作为那孩子的母亲,我来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年纪轻轻就当父母的艰辛吧」
「…………,谢谢您……。我会尽全力生下一个健康活泼的宝宝」
这回,须永道过谢便离去了。
「那么…..,我想跟葵说说今后的事,希望工藤小姐差不多把她带回来」
「稍等一下哦」
翔子拿出手机联系工藤。
「喂,蠢患者。葵君冷静下来了吗?」
『是的,多亏某个人搞得焦头烂额,我可是让她好好加油了一番呢』
「吵死了,快点回来」
一如既往,她对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很霸道。
『知道啦。不过,葵小姐身怀六甲,我会慢慢走过去的』
「那倒是。那就挂了」
「翔子,你为什么对工藤小姐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虽说如今这年头不想用职场霸凌这种说法,但这根本就是职场霸凌吧?」
若不考虑葵的事,用下巴使唤人的态度真是翔子不好的毛病。
我觉得回嘴的工藤也是相当厉害的角色。
「那家伙有前科,偷懒不做我的治疗跑去打游戏」
确实那是她不对,不过总觉得翔子有点耿耿于怀,但在医疗方面很认真、作为人却有些古怪的翔子大概是会记仇的。

—葵视角—
「好,那我们回妈妈那边吧!」
「嗯」
结束阿久津小姐那近乎职场霸凌的电话后,工藤小姐站了起来。
明明头靠在她身上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却完全没有腿麻的迹象。
这人半夜也丝毫不显疲态,体力惊人。
「要牵手吗?」
「没事。我自己能走」
虽说是在外面,但只是中庭,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我是个孕妇,便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妈妈在。
明明直到一个多小时前还那么盼着能见到她。
却害怕起妈妈会是什么表情……….
工藤小姐把手搭在房门上时,我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葵小姐?」
「抱歉,有点害怕。怕她又说要把肚子里的孩子送进设施……」
面对我怯弱的话,工藤小姐神情认真地将手搭在我肩上。

「明白了,那就这么办。要是妈妈不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在我家直到乡田和国家的威胁消失前,我来照顾你们」

「哈啊!?」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不由得困惑出声。
「啊,不过既然住我家,家务可得做哦。不劳动者不得食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大小姐就娇惯你哦?」
「为什么!?三天前为止,你为什么能对素不相识的我做到这种地步!?」
虽说想救下原公有物少女,可她对毫无关系的我一个女儿家,根本没道理做到这步啊!
「因为,命悬一线的女孩子总不能让她孤身一人吧?警察要是牵扯到国家,首先就靠不住了呀」
话是没错但!!
「我们中心咨询师不是治好就完了。得等患者真正向前看、走上新人生,治疗才算结束。送出去的孩子转眼被杀,这种事我们绝不认……….。……、明明无罪,受了那么多苦却无法幸福,这种不幸(混账)般的结局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工藤小姐……….」
近在咫尺,原公有物少女们像我一样绝望而归的情形,想必发生过好几次。
其中或许也有没救成的人。
工藤小姐的话里透着强烈的愤怒。
「…….抱歉,太情绪化了。不过,你妈妈是真的为你好哦。吵架的时候,对你的爱意也是噗噗往外冒呢」
「………是吗?」
「是呀。虽是头回见到被家族复兴之类束缚人生的人,但不让这循环重演,想让孩子无忧无虑长大才养育你,有想做的事就全力支持。这真的其他人大概做不到吧?」
「……………..!!」
说起来,我以前生于幕府家臣武士兴起的水无濑家,却从没被说为家怎样、去做这个那个。
硬要说,不过是生来身份高贵,便在生活中自然而然被教导要助困济贫、背负社会义务的贵族义务精神。
而且,最让我对“被束缚人生”这话心头一震的。

是那不愿回想的、侍奉乡田时听他抱怨的、幼年无自由的牢骚。
不听就要被找茬,违规点增多、运营期延长,所以虽不想听也得听,边侍奉边听的那些话。
那家伙为家体面,在连吃饭都不舒心的环境长大,考试分数差就被双亲动粗。
长大成人后父母仍掌权,被媒体周刊盯上,毫无自由。

妈妈和乡田共同点,便是为家所缚。
那家伙对自家人大概也摆过还算和善的脸吧。
但妈妈和他决定性不同在于:他恨追梦之人,那人成公有物时便嘲弄绝望的她们、折磨取乐;妈妈却绝不如此,自己未能做到的,便想让女儿我自由追梦,开发益人之药,不传半点怨恨,亲手斩断——这才是根本之别。
………、Iculus OJ和EX虽抱歉,但算例外。
「嗯………、说得也是」
「葵小姐出去时,妈妈说自己太无视你的意志了。所以再好好谈谈?」
工藤小姐把门让给我。
大概是觉得由我自己打开更好吧。
握住门把时,肚子传来微微一动。
这孩子或许也害怕吧。
孩子不安时,父母得撑住。

说起来,信里妈妈说等一切结束就去旅行。
反正想去,也想带上这孩子。
所以,再谈一次,让妈妈认可这孩子吧。
(这次一定没事的。绝对不让你我分离)
像说服自己般抚着肚子,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开门后,妈妈、安元小姐、阿久津小姐果然都在。
妈妈神色极为肃穆。
「妈妈………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葵想生下肚里的宝宝吗?」
开口第一句,便直球发问。
当然,我的意志未变。

「嗯,生。养到长大成人。佳奈、善吉、町谷老师让我活到现在。况且虽说是我的私怨,但一起熬过公有物运营期的肚里宝宝,我当战友,想让她幸福!!」
正因如此,我正面撞上自己的想法。
妈妈面对我的决心,肃穆闭眼,缓缓点头。
「作为我,觉得接受那孩子还需时间。不过,念你决心,肚里孩子可留家中,认作水无濑家之人」
「谢……….」
「等等,当然有条件」
谢字未落便被止住。
「条件?」
「既生,便当好母亲,直到孩子大学毕业或满二十岁,你须好好养育。尽量不倚靠我、安元或佣人。自己好好想、知育儿之艰。若我认为你弃母亲之责,我便送肚里宝宝去设施。此乃条件」

嗯,理所当然。
拼着硬来也要生这孩子。
比出去被盯上性命强太多。
当妈自该尽责照顾。
虽谓条件,妈妈说的无非至公至允。
比死赖设施强,算温情了。
「嗯,明白。绝对养大。尽量不麻烦安元姐和妈妈」
「覆水难收,可没回头路哦………?育儿艰辛?摇篮曲一唱就大惨剧,哄法可就少了」
「本就没回头打算。决心在乡田邸能怀的最后机会就下了。还有,歌的事文化祭已够够的,别提了」
唱不了摇篮曲,练别的哄法便是。
育儿书读了不少预习,陪孩子志愿也做过几回。
闯过那公有物运营期(地狱)活下来的我,觉得啥都能做。

见我决心,妈妈深深吐气。
「行,生吧。安元,替葵去市役所领母子手账。见面时带委任状和妊娠报告书来,全填好」
「遵命」
「还有,葬礼按计,父葬于肛门括约肌恢复治疗毕、约一月后。翔子,赶得上吧」
「当然」
得养儿同意后,事竟顺畅。
「大小姐,请用这个」
「谢谢。帮大忙了」
安元小姐拿手账来,我记今后日程。
对新手账的安元小姐,满心感激。

「还有,工藤小姐。有件事拜托」
记毕日程,妈妈对工藤小姐开口。
「葵有被乡田盯上的可能吧?」
「是,葵小姐握乡田见光死诸多把柄。公有物损毁罪、违法药物持有。尤违法药物持有、利用低保者犯罪,是断乡田政途绝好证据(料)」
「国家既标榜公有物绝对服从、供世审视,葵这耍了利用者怀上的孕,将公有物运营制信誉砸底,国或暗纵乡田暴行也未可知」
重新自知所为重者谈。
不为贬乡田不致此,无悔。

「是,故虽冒昧,水无濑启介公葬仪,可否允我等护卫随列?当有用」
工藤小姐提议,妈妈瞠目。
也难怪。
咨询师跨行保镖嘛。
「咨询师你!?勿忧,我自雇护卫!莫非以为水无濑家无钱!?」
「前辈,无妨。中心咨询师无偿治期内,原公有物少女外出亦兼护卫」
「不,那般要命的护卫你做不来吧!?」
阿久津小姐不敌笑摇头。
总算回她节奏了。
「没否雇护卫,多雇无妨。故无偿添一二人何妨?」
「话虽……….」
「顺提,工藤(这货)曾空手群殴职业军人三、反杀刺客一回,握力七十公斤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
「干嘛用学名说啊」
「事实嘛没办法」
被叫大猩猩不服之工藤小姐旁,阿久津小姐续言。
“我们中心的咨询师是由一位被称为军神、名叫户狩的女性军人带大的,她把我们练得就算是最普通的成年男性也能揍得满地找牙。特别是工藤、阵内,还有原第一空挺团的椎名,都得到了户狩‘独当一面’的盖章认证,请一定带上他们。”

除了对妈妈和我以及中心主任之外,说话像呼气一样满嘴脏话、嘴毒的阿久津小姐,居然在身手这方面这么夸工藤小姐,那我也觉得带她去没问题。

妈妈大概也是觉得这值得信任吧。

“确、确实战绩很惊人……好吧。那我就拜托你们了。当然,我也会雇专业保镖的。”

“这样就够了。美希,顺便也让椎奈跟着去吧。没问题吧?”

工藤小姐目光锐利,用力点了点头。

那是种仿佛要排除从未见过的敌人的眼神。

“当然。哪怕搭上性命,我也会守护好您腹中的孩子和葵小姐。”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也见到葵了,这就告辞了。”

“您回去前,车和小姐吩咐准备的金库及私人物品已经拿来了,是工藤小姐对吧?”

“是的。”

“想请您帮忙搬进病房。中年人搬着挺沉的金库和葵小姐的私人物品过来的。”

“明白了。”

工藤小姐和安元先生去房间外拿我的私人物品和金库了。

无意间看向妈妈,发现她正盯着我的手表。

“怎么了?妈妈。”

“我只是觉得,把那只手表寄给你真是寄对了。”

“那当然,那是爸爸和妈妈买给我的重要又重要的宝物啊。”

被没收它的时候,比在众人面前被脱光还难受。

时隔一年再次这样戴上,还担心会不会不习惯,但它就像那时一样,稳稳贴在我的手腕上,服服帖帖。

这只表,我死都不会再摘下来。

“那手表也是你爸爸的遗物,以后也要好好珍惜。”

“嗯……!!”

妈妈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她抚摸时的脸,是夸我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那我先告辞了,还得去给其他病人做体检。”

阿久津小姐识趣地也走出了房间。

我紧紧、轻轻地抱住了抚摸着我的妈妈。

“妈妈……我回来了……好爱你哦。”

“欢迎回来,葵……妈妈也爱你。”

终于,妈妈和我算是回来了。

唯有这一刻(とき),恍如永恒。




后记
感谢您读到这里!!
虽然时隔约两个月才更新,真的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
最近因为忙,再加上回老家悠闲了一阵,所以更新拖晚了!!
不过,这两个月里我已经大致定好了结局,以及葵接下来会怎么行动,所以应该能恢复一个月一更的节奏了。
说点私事,今天我去看GQuuuuuuX了,感觉像是新吉翁的敢达,能见到崭新的宇宙世纪,让人好兴奋!!因为我超爱吉翁的量产MS,接下来要出的模型太让人期待,搞得我只有晚上才睡得着!!
接下来的剧情,葵和公有物管理中心以及国家高层会激烈对峙,美希为了去取某样东西,和男友润也回了老家群马的温泉旅馆,居然和意想不到的人物重逢,还会一起挤一床被褥摔角、一起泡澡,敬请期待!

那么各位,我们在湛蓝清净的世界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