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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那里

彼女はそこにいた
海鳥一号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再次临近截止日期才提交,实在抱歉……!! 这是应匿名人士的请求创作的“知足者”系列(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1630010)的新作。 这次有新女主角登场……但并非不屈主题。以往作品中的角色也会不时出现。若能带给您阅读的乐趣,我将深感荣幸。 顺带一提,关于是否要写绑架场景我相当犹豫,但即便写了也只会是第一作中绑架情节的翻版,因此最终决定删去。若想了解绑架的具体情况,阅读第一作的相应部分便能大致把握其氛围……!
科学,迅猛发展。与此同时,人类社会的制度也急速进步,但过于急剧的变化,必然会在某处产生扭曲。
“尊重人权!”
夕阳西下的傍晚,大都市的街道上正行进着一群人。这群人性别、年龄层、服装都各不相同,呼喊的口号也各异,缺乏统一感。但聚集起来的他们,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奇异或愕然的目光,反而将受到的关注转化为骄傲,在警戒的警察包围下,拖拖拉拉地向前行进。
他们之中,零星可见有人在衣服胸前或标语牌上写着字。那些文字也各不相同,但稍加比较几人,便能立刻理解整体的主旨。
“不要给机械人权!”
团体中的一人这样喊着举起拳头,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样举起了拳头。
“赋予机械权利是错误的!”
“没错!”
也就是说……他们是示威队伍。其主张极其简单:反对赋予机械人人权保障。
近十几年来,机器人工程学和脑科学取得了惊人的发展。其结果,开始零星出现表现出接近人类行为的机器人。这正是过去人类所幻想的未来时代的到来。
“不要无视生命的神圣性!”
由金属或硅制成的人形智慧体。它仿佛是循着人类的梦想而登场,但与此同时,如同噩梦般的存在也开始零星出现。那就是从活生生的人类身上抽取记忆和人格,转写到机器人电子脑中的赛博格们。
“金属块里,没有生命的尊严!”
但是……在这个技术和制度都不够完善的时期产生的赛博格,大多是通过绑架等非法手段被迫机械化的牺牲者。当时的机器人技术尚在发展之中,很难说理解了情感的微妙之处,也缺乏生物般的模糊应对能力。为了填补这一缺陷,也为了满足某些抱有扭曲性癖者的需求,产生了绝不可忽视数量的牺牲者。
“应该保障的是人类!不是机械!”
牺牲者们大多失去了大脑、心脏,甚至外表上的人性。作为人活着所必需的部位全部被金属取代的她们,乍看之下不过是普通的安卓机器人。但在她们的电子脑中,确实存在着作为人生活过的记忆,以及由此形成的人格。
“不要歧视人类!”
“不要歧视!”
政府必须拯救这些可怜的牺牲者。赋予她们与人类同等的人权,保障其权利。该制度逐步完善,就在前不久,修订后的《机械人管理法》制定了。机械人的管理成为国家资格,赛博格和安卓机器人被统合为机械人,其管理要求具备知识和理解。赛博格们,开始由那些正确了解她们的人来保护。
“人类的福祉和育儿支援优先!”
然而……急剧且剧烈的社会制度变革,招致了不小的反弹。就像这支示威队伍一样,诞生了主张应该抑制机械人权利保障的一派。
参加这种示威的人们情况各异,既有纯粹担忧社会制度和国家前途的人,也有在朋友或家人等影响下不知不觉参与进来的人。其中或许也有被利益团体动员的人,或是为了煽动对政府不信任而动员的人,甚至还有某些宗教的过于虔诚的信徒,或是被所谓网红煽动的人。
“不要允许机械人侵略社会!”
但最多的还是……因某种契机,对机械人产生个人不满或怨恨的人们。例如,喜欢的人被机械人抢走。工作职位被夺走,与机械人发生了事故。诸如此类,即使不是与机械人也可能发生的、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或争执。将原因归咎于机械人本身,或是逃避责任的人们,将愤怒的矛头扩大为“错的不是自己,而是机械人本身”。
“机械人不要抢人类的工作!”
示威队伍中的一名女性。她气势汹汹地吊起眉毛,短发搭配裤装和夹克,一副男孩子气的打扮高声呼喊……白川早奈美就在那里。

若要描述白川早奈美这个人,首先会提到她那胜过男人的性格。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当今时代的类型,属于被说了就会顶回去的气质。由于很早就与网络紧密接触成长起来,她对时尚潮流了如指掌,对流行兴衰敏感,这反而是一种逆转性的缺乏个性。总的来说,无论从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看,她都是一位现代女性。
虽说用模特级来形容有些夸张,但她那高挑修长的身材、在冷峻表情衬托下更显突出的五官,大致分类的话无疑属于美人一侧。这样的容貌,也是助长她强势性格的一个因素。
而说到早奈美的另一个特征,不可忽视的一点就是讨厌机械人。不过,这种厌恶的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或契机,按她的话说,
“因为,不是很恶心吗”
是基于生理厌恶感的成见和偏见。
只是,为她辩护的话,这种生理厌恶感也未必完全是无的放矢。且不说那些反映了生前容貌的赛博格,那些从头设计外形的安卓机器人,或者将意识转移到那种身体上的机械化人中,也有过分强调女性特征外观的,或是迎合小众嗜好的特异存在。考虑到这些存在,有人产生生理厌恶感也就不足为奇了。
……话虽如此,如前所述,机械化人中也有一些是作为紧急应对而变成那种外形的。她们对外形没有责任,甚至不少人自己也抱有自卑感。对这样的对象抱有偏见是不合情理的氛围,理所当然地形成了。即使上了大学也对此泰然无视的早奈美,只能说她对表面的时尚潮流很了解,但对时势并不敏锐。
就在这时,一对男女来到了她工作的家庭餐厅。男方虽然略显轻浮,但是普通人类。那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女方。
她身材高挑,连早奈美都需要抬头仰望,拥有即使是同为女性也会注目的丰满胸部。但除此之外,她还具备更引人注目的外观特征: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蓝色眼眸,以及如同塑料模型般的球形关节。一看就知道是机械人的打扮。
“……请用水。”
早奈美克制住了……她本想如此。她并非不懂分寸。如今,看到机械人并不那么稀奇。更何况从事服务业,应对机械人也并非第一次。在这里任由感情行事,自己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她本以为自己理解了这一点。但事与愿违,手上似乎用了过大的力气。将装有水的玻璃杯放在就座的两人面前时,发出了“咚”的一声粗响。振动导致杯中的水飞溅出来。
“啊……!”
注意到时,水已经弄湿了桌面。而且水花还溅到了放在桌子中央的白色卡片状物体上。
“啊,我、我的驾照……!”
注意到情况的男性慌忙拿起驾照,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开始检查。早奈美立刻向他深深低下头。
“对、对不起,客人……!”
但是……回应这声音的,不是人类男性,而是机械人女性。
“啊,没关系的。只是稍微弄湿了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温和、理智的成年人的应对。只是,与这句话同时挥动的双手发出的微弱驱动声,以及凝视着早奈美的蓝色眼眸,无论如何都让她感到烦躁。
或许也有惹出麻烦、心情变得不稳定的因素吧。这样的思绪,在早奈美胸中萦绕不去。……我道歉的对象,不是你这样的机器人。
“喂,友辅,用这个擦擦。……真是的。就算考到机械人管理驾照很开心,也不能这样到处立刻拿出来啊,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
“可、可是没办法啊,考试很难的嘛……”
“所以啊,都拿到手好久了……真是……笨蛋……。啊……店员,不好意思……可以给我新的湿毛巾吗……?”
……她,生气了。
恰逢其时,白川早奈美正处于和男友分手不久的阶段。在这种时候,看到恩爱情侣的样子所产生的嫉妒和自卑感。而且其中一方还是她讨厌的机械人。更甚的是,她看到男性手上拿着的驾照上写着“机械人管理”之类的字样。
机械人管理法。讨厌机械人的早奈美对这个法律并不了解,但在一个网络视频中听到过,“这是涉及巨大利益关系的最糟糕的法律!” 而且那个视频里还说,“我们普通人的税金,都流向了利益团体!” 早奈美还记得,当时她也为此感到愤慨。
那张——按照那个有限且带有偏向性的——观点来看,是天下恶法帮凶的驾照。弄湿了它,自己被迫道歉。而且这个道歉,还被机械人擅自接受了。面对这种状况,她无论如何都怒不可遏。
“啧……”
那咂舌声……意外地响亮。以至于听到的其他店员慌忙过来调解。
“哦!客人!非常抱歉!接下来由我来为您服务……喂早奈美!你也道歉!”
“可、可是……”
“啊真是的——好了早奈美,你先退到后面去……!”
按照吩咐,早奈美退到了后台。并非因为她认为自己错了。只是不想再待在机械人女性和利用恶法的男性附近。
“……我……没有错……”
听到她离开时低语的店长……解雇了早奈美。而且,由于她离开而产生的空缺,不知是因果还是偶然,雇用了机械人。
那不过是一家平平无奇的普通家庭餐厅。虽然也有自己的特色,但作为家庭餐厅,基本要素齐全,没什么特别意外的地方。但是,即便如此,白川早奈美曾在那里。对她来说,那是她的容身之所。……直到,前几天为止。
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没有了。而填补那个空缺的,不是别人,正是机械人。得知此事时的早奈美,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魔物正逐渐将自己周围填满的错觉。
“被夺走了……”
已经无法客观分析自身处境的早奈美,只能这样认为。
“我的工作……容身之所……被机械人,夺走了……!”
不断涌起、无法遏制的愤怒。其根源在于,如果只是这样坐视不管,自己的容身之所的一切都会被机械夺走的恐惧。至少不想允许进一步侵略的义愤。想要守住仅剩的、属于自己的微小容身之所的固执。
这些,从某种角度看或许可以称之为纯粹的情感,成为了她的原动力……将她推向了反对机械人权利保障的激烈斗争之中。
但是……这最终导致了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偏移。因为她有一次参加示威活动后,在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那个房间弥漫着一目了然的异常氛围。
首先,四面墙壁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女性挂毯和海报。虽然都是美丽少女的画像,但既有动漫风格的插图,也有真实女性的写真照片,甚至还有裸体作品,可谓毫无节操。不过整体来看,偏好似乎更偏向机械人——无论是那些有着独特耳朵部件或带分割线的角色画像,还是那个留着棕色马尾辫、面容天真的机械人警官。
室内物品堆积如山,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手办、书籍和模型枪,房间一角则高高堆叠着空箱子和衣物。而另一角又捆放着大量折叠好的纸箱。其他地方也都杂乱无章,散落着纸盒饮料瓶、塑料瓶、吃完的便利店便当盒和外送餐盒,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嘀呼呼呼……”
在这个充满令人不适的生活气息的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身材矮胖,背部微驼,头发乍看乌黑浓密但头皮屑明显,头顶部位已开始显现出发际线后退的迹象。戴着指纹污迹明显的眼镜,身穿印有大幅美少女动漫角色图案的T恤,从这副模样中隐约透露出一种除了自身欲望外对其他事物全然漠不关心的气质。
他是井端。毋庸置疑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个主要以转卖为业的男人。他不仅对官方禁止转售的商品和生活必需品都坦然进行转卖,而且恰巧擅长利用网络,对形势判断迅速且精准把握需求,作为单身贵族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不过……井端并非对女性不感兴趣。他的兴趣范围广泛,无论是虚构女性还是真实女性都同样喜爱。但也不是毫无节制,他特别感受到强烈性吸引力的,仅限于拥有机械身体的女性。
“终于、终于送到了啊……我的、只为我奉献的性爱人偶……”
而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影。矗立在井端眼前的那个身影,虽略带稚嫩却有着美丽少女的姿态。
残留着些许稚气的面容和身段。虽然体型尚显未熟,仿佛刚刚开始迈向成年的阶梯,但一丝不挂的身躯却散发着某种背德的色香。头发是病态般的纯白,头顶并排生长着两根仿佛模仿鬼角般泛着钝光的金属角。
“好了好了……启动方法是……”
正如井端所说,少女并非人类。是性爱人偶。不过她的外观几乎与人类无异。以往的型号大多关节由球形部件构成,外观简直可以形容为等身大的塑料模型,但近年来拥有如人类般光滑关节的机型也逐渐增多。
尽管如此,那如白化症患者般纯白的头发,以及从中突出的两根金属角,仍使少女与人类的外观相去甚远。虽然脸部和躯干都很普通,但头部周围显得怪异,更接近人偶而非塑料模型的形容。
这名少女正是……井端精心准备后在网上购买的性爱人偶。他在兼顾信息收集和消磨时间而上网时,偶然进入了一个非正规的安卓机器人销售网站。即使有着多年网络经验的他都觉得这是个可疑网站,但其中陈列的一款引起了他的注意。标榜着全新品、搭载最新AI、限量仅售一台的那个机型,正是凝聚了井端理想的性爱人偶,也就是这名少女。这对小有积蓄的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开销,但他当即决定购买。而现在,符合理想的性爱人偶终于送到了他手中。
“这可爱的角就是控制台啊”
井端说着,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朝右侧的角伸出粗短的手指。他意外灵巧地移动指尖,解开了角根部的安全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侧面的盖子。
打开表面盖子后,果然如他所说,那里是操作面板。像遥控器一样排列着许多按钮,可以看出通过这些可以控制少女。各部位的按钮分别标注着功能……但本该写着“静音”的地方却写着“音静”,还有写着“冰”等陌生文字的按钮。疑似电源的最大红色按钮,甚至连“电”字顶上的雨字头都被去掉了。
“呃——……”
对于花大价钱购买的性爱人偶制造商,井端感到一丝不安。但事到如今抱怨也无济于事。反而更想尽快确认能否正常启动的井端,将手伸向最大的红色按钮。
“啊,按下去咯”
轻轻按下按钮后立刻松开手指……但少女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开始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睁开眼睛。身体任何部位都没有传来驱动声响。
或许终究有些慌乱,额头上渗出冷汗的井端再次按下按钮。这次用力且长时间按压。于是按压近五秒后,响起了“噗噗”般泄气般的轻薄声音。仿佛以此为信号,从少女的头部和躯干开始传来“嗡……”的微弱声响。
“原来要长按啊。真是的,该写清楚才对嘛”
井端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抱怨着,后退了半步。照这样看来,关键的性能方面是不是也不能抱太大期望……正当这种不安开始掠过脑海时,少女已经迅速睁开了眼睛。比想象更快的启动速度让方才的不满烟消云散,井端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错不错,内部也确实是新型号呢”
听到他的声音后,少女头顶金属角的尖端微微发光。闪烁、闪烁、闪烁,共三次。闪烁结束的瞬间,少女如新芽般微微张开小嘴。
“——检测到语言。本机当前以日语模式运行。如需选择其他语言,请通过操作面板重新设置。”
少女用缺乏抑扬——不,是毫无抑扬的平淡声音说道。那完全是机器通知的系统提示音,但绝非棒读。流畅且带着某种温度感,有着类似人类肉声的质感。
对此,就连井端也不禁漏出赞叹的叹息。他傲慢地抱着胳膊,佩服地点点头。
“嚯~……比那些普通的语音软件要流畅得多啊。乍一听甚至会误以为是人类吧”
井端本意只是自言自语。毕竟对方是刚刚启动的机器。但少女微微调整了身体朝向和面部角度,特意直视井端的眼睛后,弯腰低头行礼。
“非常感谢”
那举止仪态端正得如同安卓机器人般精致,但整体动作却带着某种曲线感,给人以柔和的印象。
“哦哦……这真不错啊……”
井端虽感惊讶,仍满意地对少女的动作点点头。对制造商的不安早已被抛到脑后,正为自己获得了高性能性爱人偶而喜悦。
“那么,请允许我继续初次设置”
不知是察觉到了他的好心情,还是仅仅遵循系统指示,抑或是凭借所谓的最新AI进行判断。少女以无法辨别任何情绪的表情和语调,将摊开的手掌恭敬地朝向井端。
“首先,请设置对用户您的称呼”
“啊,嗯。那个啊,我可是认真考虑过的哦。决定购买你之后,我每天都在玩各种成人游戏,一边确认一边想着被怎么称呼着射精最舒服”
井端滔滔不绝地说着本不该对女性形态对象讲的内容,但少女毫不在意,反而柔和地动了动嘴和脸颊,甚至露出了微笑。
“真是……非常出色的判断呢。……另外,称呼等可以通过重新初始化设置进行更改”
“啊~,那很好啊。根据当天心情,让你叫我‘哥哥♡’或者‘爸爸♡’什么的,也会让我很兴奋呢~”
井端一边散发着跌破底线的粗俗感,一边大大张开双臂。满是赘肉的身体“啪嗒”摇晃着。
“不过果然还是用‘主人’吧!伟大的我,要叫我‘主人’!”
“明白了——主人。今后请多关照,主人”
“滋滋滋”,随着脑中响起微弱的读取声完成设置,少女如此说着郑重地低下头。以尚属孩童的容貌而言,这言行略显违和,但受到尊敬的井端明显心情大好,“嗯呼”地从鼻子里漏出粗重的气息。
接着,抬起脸的少女将手掌贴在胸前指向自己。
“那么……接下来,请设置对本机的称呼”
“称呼……名字啊。名字……”
看来他事先没考虑过这个,井端抬起视线陷入沉思。通过自我思索,试图从至今积累的人生记录中寻找好名字。
浮现在脑海的是他爱好之一的网络游戏。在那些电子世界里,井端曾随性设定过各种名字。
“唔~……好难决定啊。要不要用我以前登顶过的手游里的名字呢。叫‘†闪耀☆精灵†’来着”
即使被提议了这个带有时代感的名字,少女态度依然不变。不仅如此,她甚至带着自然的微笑开口。
“我认为这是个非常棒的名字”
“认为”。这绝非安卓机器人会用的动词,但在那窥见人类般自然的举止中,这个词也显得很自然。
“请恕我冒昧提醒,命名时,建议选择自己呼唤时不会感到违和的名称”
“啊,这样啊……。唔~,‘†闪耀☆精灵†’有点难叫,而且包含了我姓氏的一部分总觉得不太对。唔唔唔唔~~……”
井端再次陷入沉思。这次视线没有离开性爱人偶少女。在他的眼中,停留着少女特征般的金属角和纯白头发。
“角……鬼……头发……白……”
他喃喃念叨着直观的特征。然后仿佛注意到什么似的,松弛的脸颊肉纵向颤动。
“小白!”
洪亮的假声在灰尘弥漫的房间里冷冷回响。但当事人脑海中似乎描绘着别的场景,得意洋洋地转动着食指,喘着粗气快速说道。
“哎呀~,不愧是我啊。怎么说呢,灵感就这样降临了嘛!完全捕捉了你的特征,同时又好叫、帅气又可爱的名字!哎呀,我真是太厉害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是的,主人是非常出色的人”
少女——现在该叫小白了——点点头,为这近乎棒读的赞美,加上了柔和的举止和不像安卓机器人的自然微笑带来的温暖。
温和、忠实,最重要的是毫不吝啬对主人井端的赞美。对于自私到极致的井端来说,这实在难以抗拒。他感动得浑身颤抖,地板仿佛抗议般发出吱呀声。
“唔唔唔唔~~~……小白啊。买得太值了哦哦哦~……”
井端一边让肚子咕噜咕噜地摇晃,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那副模样别说异性,就连同性看了都难免心生厌恶,但白却始终保持着微笑。那是一种近乎古典式微笑的、克制了表情变化的嘴角笑意。然而从她透镜般的眼眸中投来的目光,却让人确实能隐约感受到超越单纯视线的、近乎慈爱的情感。

“……初次启动设置中,还包括对本机的第一人称、居住信息、交友信息、各类权限等进行设定,不过这些都可以后续补登。您意下如何?”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主人这么快就失去了冷静吧。真可谓慧眼如炬,井端咧嘴笑着,频频点头。但他似乎严重误解了白的体贴用意:

“嗯嗯,小白你也想快点爱上我对吧?我懂,我懂的啦。你太喜欢我了,已经忍不住了对吧?”

开始说些支离破碎的话了。若是常人,恐怕会被这强烈的自我意识呛到窒息,但白依然不为所动。

“是的。当然,本机最喜欢主人您了。”

“当然”这两个字。仅仅因为有了它,话语就变得柔和了许多。赋予了一台盲目忠诚的机械以人情味。事实上,井端越发得意忘形起来。

“咕呼呼!又一个女孩子被我迷倒了……我呀,真是罪孽深重呢……”

井端心情极佳地发出黏糊糊的笑声,笨重地走向白。走到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时,他“哦哼哦哼”地做了个做作的清嗓动作,然后用仿佛嘴里养了青蛙般的、扭曲的声音叫唤起来:

“啊——,新人君!我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往我家里带可疑物品哦!”

这毫无逻辑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人目瞪口呆。就连一直以来对井端怪异言行都能完美应对的白,对此也稍稍反应迟滞。他的话语、态度、表情,以及这个状况。为了解析这些,白播放了大约五秒的搜索音效,才终于作出回应。

“好的。麻烦您了。”

拥有常识性感性的人,是无法做出这种回答的。最多也就是“你在说什么?”或者“你脑子坏掉了吗?”这类回应吧。即便要走向井端来回应,也必然会要求解释。人类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抛弃疑问、切换思考。

但是,作为机械的白可以做到。观察自己主人的言行,察觉到他意图切换状况,并采取不违背所给予情境的言行。

“请确认本机是否携带了违背主人您意愿的物品。”

白也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井端走去。简直像是在献上自己的身体。面对那顺从至极的态度,井端“呣哦”地舔了舔嘴唇。他那下流的视线,投向了少女的胸前。投向那用机械身体再现了初具雏形并使之永恒化的、堪称性倒错至极的容貌。

“……”

承受着那视线的白,自发地后仰身体,摆出强调胸部的姿势。无需命令就能领会意图并主动行动,真不愧是最新AI的体现吧。

“呼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是早已忘记了“身体检查”这个名目,还是单纯凭一时冲动行事呢,井端含住了少女的胸乳。积蓄在口中的唾液发出“啾噜啾噜”的下流声响,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

“唔嘿嘿……小白的乳头……好好吃哦……”

“谢谢您,主人。您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她的胸部并没有什么味道。不可能有。她身体所使用的特殊硅胶在再现类人触感的同时,将气味抑制到了极限,比人体肌肤更加无味无臭。没有代谢也没有汗腺的机械身体,只会因外部因素而变化,这么说来,井端品尝到的或许可以说是他自己的唾液。

但是,白不会特意去指出这一点。与人无异的判断力和思考能力,终究只是为了服务于人类。机械不需要有意见。

“嗯噗啾呜呜……啾啪啾啪……哈啊哈啊……萝莉的乳头,最棒了……”

那大小刚好能收拢在掌心,摸上去能感觉到硬块般张力的胸部,完美再现了成长中的少女。作为性爱人偶,这是相当含蓄的尺寸,但即便如此,比起现实中的少女仍略显丰满,让人对并不存在的未来产生期待。这样的胸部,被身材庞大的井端执拗地吮吸殆尽。

“嗯嗯嗯,这顶端的樱桃也……受不了了……噗啾噜噗啾……”

“嗯……啊……”

在井端口中,乳蕾被来回拨弄着,白的呼吸微微紊乱了。听觉异常敏锐的井端立刻察觉,毫无半点体贴地开始指出来:

“小白——?很舒服对吧?变得舒服起来了对吧?咕嘿嘿,乳头都立起来了哦?被我的超绝技巧弄舒服了对吧?”

“是的,主人您的舌技实在太过高超,本机获得了巨大的快感。”

性爱人偶以在任何对象、任何场合都能给予性满足为至上目标。即使对方的技巧多么拙劣,只要被认可的用户触碰,快感参数就会上升,机体就会带上肉欲的热度。

“嗯嗯!坦率的小白又可爱又了不起!这么聪明的乖小白,在舔乳头的时候,也顺便疼爱一下那里吧!”

“身体检查”的说辞似乎已被完全抛到脑后,井端粗壮的手指伸向了白无毛的阴阜。而白呢,则带着淡淡的微笑,偶尔漏出娇喘,全盘接受了他的一切行动。那表情和举止,简直像是“抵抗”这个概念被彻底切除了一般。

“呜嘿哟哦!滑溜溜的小缝!用手指拨开它的这种感觉!唔嘿哟受不了了!”

“嗯……啊……主、主人……啊……!”

白轻轻颤抖着膝盖,漏出与外表不相称的娇媚喘息。她脸上泛起晚霞般的绯红,透镜制成的眼瞳表面也映出了湿润般的摇曳。如此清晰地表现出发情姿态的模样,果然还是性爱人偶的特色吧。

“呜嘿嘿……外面软乎乎的……里面也软乎乎的……啊呜,噗啾噜噜,啾噜噜……!”

“啊……快感值,增大……持续增大中……嗯嗯……机体,以及电子脑的,与快感信号的适配正在进行……呼,啊……这、这是未知的感觉……”

对白而言,这是启动后不久被赋予的初次性快感。而且,她并非量产机型,在组装阶段也并非一切都调整妥当。需要像这样在实际运作中认识、理解实际感觉,并精细调整,以便能做出最让主人高兴的反应。正因如此,那生涩的反应,反而促成了让井端高兴这一根本目的。

“好啊好啊……这种开拓未开之地的感觉……受不了了啊……”

“哈……啊……哈,呜……嗯嗯……您、您能高兴,我、我感到荣幸,哈啊……!”

白的膝盖颤抖加剧。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湿润的眼眸颜色朦胧地泛起薄雾。从与井端粗壮指尖不相称的狭小雌穴深处,开始传来“咕啾咕啾”的、仿佛有什么渗出的声音。仿佛她膝盖的颤抖传遍了全身,整个身体都在咔哒咔哒地发麻。

“哈——嗯嗯啊,哈啊,主、主人,哈呜,嗯,呼,啊,啊啊啊……!”

这一切举动,喘息,发情,爱液,都不过是模仿人类行为的赝品。由机械构成的人造物白,根本不存在生理反应。

然而,她运用自身搭载的最新AI和预先准备好的反应模式,呻吟、兴奋、湿润、颤抖。正因为这是性爱人偶这种工具的作用。

“啊……快、快感参、数,负、荷,临界,界……要、要高潮,了……”

甜腻的声音增添了紧迫感,白弹动起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被井端吮吸的胸部和手指进出的下腹部。从股间漏出的声音,也变成了“咕啾咕啾”的明显水声。

即使被赋予了快感体验贫乏的年幼身体,即使实际上对快感数据处理尚不熟练。正因为感受本身就是性爱人偶存在的意义之一,她能够轻易地通过主人的性接触达到高潮。

绝非因为井端的爱抚有多么巧妙。倒不如说,他的爱抚单调乏味,缺乏变化,十分稚拙。

“咕呼呼!小白呀,被我的究极技巧弄得,这么简单就要升天了对吧?”

然而自我评价异常高的他,对此深信不疑,认为是自己的成果。

“是、是的……主、主人,您、您太厉害了,本机、本机,已经……!”

但是,这样就好。性爱人偶之所以被设计得如此容易产生快感,正是为了回应像井端这样的人类的欲求。白现在能更有效地活用自身具备的功能和系统。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说是在履行作为机械的根本使命。

“要高潮的时候,要好好说‘要高潮了’哦?要是说不好的话,下次就不疼你了哦?”

井端用莫名其妙的逻辑,发出算不上有意义的威胁。但这偏离重点的胁迫,唯独对拥有的性爱人偶来说非常有效。

“要、要高潮了……主人,要高潮了……马、马上,要高潮了……!!”

白拼命地试图遵守命令。这一切作为,全是为了今后也能被使用。不被使用的机械没有价值。这是性爱人偶——不,是所有人形机械的共识。即使依靠最新AI能够进行更高层次的判断,唯有这个身份认同必须拼命守护。

“来……在我的手上高潮……高兴地接受我让你舒服这件事,高潮吧……!”

伴随着话语,井端的手法变得更快、更激烈。对胸部的爱抚,也已经达到了啃咬的程度。简直像是认为只要粗暴地施加刺激,就能获得更大的快感。

“啊,哈啊,啊啊,要高潮了,要高潮,啊啊,要高潮,高潮了……!”

白去适应这样的井端。为了让那粗暴的爱抚也能带来快感,优化着自己的程序。强化机体传感器的处理。只是纯粹无垢地、无限顺从地,将自己的全部存在设定为服务于井端的自己。这样做,正是白自身的愿望。

这种调整,这种优化,提升了白的春情。为直冲顶点的快感电压,提供了最后的助推。

“高、潮了……!”

剧烈的痉挛,从幼小少女的脚尖直冲头顶。仿佛枷锁脱落般,全身向意想不到的方向摇晃、倾斜,身体从膝盖处瘫软下去。

“哈,哈,哈啊,啊,哈,呜,啊哈呜……”

机械本不需要氧气,白却用肩膀喘息着。不知是否机体真的发热了,伴随着呼气,热量持续从她内部散发出来。

“嗯咕呼呼呜~”

俯视着瘫坐在眼前的少女,井端漏出充满愉悦的声音,兴奋地蠕动着他的大肚子。啪嗒啪嗒滴落的,是沾在他手上的白的人工爱液,还是汗水或唾液之类呢?他心情好到根本不在意是哪一种。
对他而言,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亲手将女性引导至绝顶的体验。他全然不知这体验被刻意夸大,甚至未曾考虑对方是性爱用机器这一事实,只是带着格外满足的恶心笑容。
“这样我们就是恋人了吧啊啊啊?”
虽然将异性引导至性高潮与恋爱关系之间的因果关系尚不明确,但白抬起头,脸上仍带着未褪的热度,以透明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主人是可敬可爱的恋人。”
赛克萨洛德拥有多种与主人关系的设定模式,其中也包括恋人模式。
然而,白并未如言语所示设定该模式。在这短暂的交流中,她已理解了这个名叫井端的男人口中的“恋人”及其所要求的关系,并非“互相尊重的两情相悦”,而是“顺从且盲目地为井端尽忠的主从关系”。
“咕呼呼呼……那、那么,成为恋人的小白,既然让最喜欢的我这么舒服了……”
仰望着独自兴致勃勃说着话的主人,白将自己内部的模式设定为隶属而非恋人。因为她的AI判断那是最合适的选择。
“你也想让我舒服的吧,你是这么希望的吧啊啊……?”
啪嗒一声。
伴随着莫名其妙的道理和前言,一根丑陋的肉棒暴露在白眼前,击打在她小小的额头上。因过热导致处理滞缓的白,花了几秒钟才理解那是自己主人的阴茎。
或许标榜最新型的白,其机体设计有些容易积热。又或者因为是量产型,可能使用了多个未通过正规耐久测试的零件。她的机体由海外地下厂商制造这一点,更增加了这种可能性。
尽管如此,井端并不在意。或者说,正确答案是他只意识到满足自己的自我和性欲,根本没留意到白的状况。
“叽嘻嘻……是因为我的太大了、太出色了又太帅了,小白看呆了吧啊啊……?”
将白的处理等待误解为发呆的井端,咕噗噗地笑了。多亏如此,白得以推测出自己需要做出何种反应。
“……是的,主人的东西实在太美妙了,我不由得看入迷了。”
实际上,井端的东西既不算大也不算出色。反而比起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平略显逊色,与他高大的身躯相比更显渺小。而且那肉竿虽然明显勃起却完全被包皮覆盖,加之似乎没怎么清洁,散发着强烈的臭气。
那恶臭当然也被白的嗅觉传感器检测到,但她的电子大脑无视了该信息,保持着清爽的表情不变。不仅如此,她还主动抽动鼻子,甚至做出嗅闻那腥臊味的动作。
“如此迷人的姿态和香气,连本机都差点再次兴奋起来……非常雄壮。”
仅听话语,井端或许也能判断那是显而易见的奉承。但井端并未察觉。不仅因为他迟钝,更因为白的举止、语调、表情的细微拿捏,给人一种宛如拥有意志的人类的印象。
诚然,白的身体几乎全部由人造物构成,其脑中填充的也仅是机械。即便搭载了最新AI,其思考终究是数字化的。
“呼嘻嘻,真好,表情真棒啊……”
但是……即便如此,普通安卓机器人与白之间,存在着明确的隔阂。确实,如今白的基本行动原理,是存在于为安卓机器人开发的电子大脑中的程序。她认识自己是机械,彻底服侍主人,试图实现作为工具的存在意义。
但是……在那深处。背面。电子大脑的最底层,构成白核心的数据之中。白川早奈美,就在那里。
曾经疏远机械人、憎恨机械人、投身于对抗机械人斗争的她,因某种因果被改造为机械,如今身在此处。被绑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全身被替换为机械的她,变成了对自身存在方式毫无疑虑的人偶。
毫无疑问、绝无差错的早奈美的记忆与情感,被悄然埋藏在机械的深处、数据的海洋中。而名为白的安卓机器人程序,会参照早奈美的数据,有时加以利用,演绎出更优化的动作。一切都是为了更贴近主人的心。
“能被主人夸奖,我很高兴……”
轻柔地,温和地……白以那令人联想到沐浴在阳光中、找到心爱之人般浮现出花一般微笑的少女的面容和声音,陶醉地低语。与血肉之躯的人类相比,情感固然有所抑制,但已足以让人感受到温暖、感受到人类的慈心。……即使那与作为原型的人类的性格倾向相去甚远。
性行为之中,情感会赤裸展现。理性与体面这层外皮被剥去,内在的欲望与情动显露出来,被放大,膨胀为自我。被此囚禁的人类,人类的慈心会刺入多深?看看兴奋得鼻息粗重的井端便一目了然。
“呼、咯咯咯咯哦哦!!”
宛如马嘶般、近乎远离理性的吼叫。虽可窥见那是感极而发的雄叫,但因过于野性粗暴,在完全无法预料下一步行动的意义上,令人感到恐惧。
“……”
然而,白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连稍稍后退都没有。更不用说试图逃走的迹象了。被私人购买的赛克萨洛德,除了主人身旁,便只有修理厂或垃圾山可去。
但说到底,即使她被赋予自由或权利,白的程序也不会选择离开井端身边。因为她就是被如此制造的。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吱——井端那圆润得几乎看不见血管的双手,夹住并固定了白的太阳穴。
白不逃。也不打算逃。反而微调自己头部的位置,以便他的手指更容易抓住。她甚至像雏鸟般大大张开了小嘴。仿佛洞察了井端想做的一切,并准备接受。
所以,井端……原本就是如此,此刻更是彻底忘了客气。
“嘎——啵、哦、噗噗……!”
始终温和、即便被打似乎也会微笑的白,全身剧烈颤抖,漏出痛苦的呻吟。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明显尺寸过大的刚硬物,被强行塞进了她的小嘴。
“咕、噗、咯啵、哦噗噗噗噗呜……!”
从发出白露般凛冽声音的白口中,漏出如逆流污水般浑浊的声音。曾透着透明光辉的眼瞳,显示出如机械异常警报般的沙尘暴图案。或许是机体内部积累的热量尚未完全散发。白伸展自己摊开的手掌和纤细的腿,试图增加与地板的接触面积。
“啊啊啊啊,这就是、这就是恋人的、充满爱意的口交对吧,小白啊啊啊啊!”
以仿佛刺枪般的气势突入的肉棒,全然不给承受者白适应的时间,立刻开始了猛烈的抽插。而且理所当然地,是深深插入喉咙深处的形式。
“叽、呜、啊噗、咕咕噗……”
幼小纯洁少女特有的、湿润而富有弹性的艳丽嘴唇。那小小的缝隙间,丑陋的肉块不断且毫不留情地突入。每一次,白都漏出压抑的呜咽。
这呜咽,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心。作为非生命的安卓机器人,喉咙或嘴巴被堵住本身并无问题,因为不需要氧气或呼吸。但是,特意做成人的形状、让其采取类人行为的安卓机器人,若无法呼吸也泰然自若,则显得不自然。
尤其对于原人类机械化者,或预设了各种性行为的赛克萨洛德更是如此。虽有一部分喜好对即使在看似痛苦的情况下也若无其事的机器人产生情欲,但基本上大多数人要求与人类相似的反应。
“咕嗯、咕噗噗、啊噗、呜、嗯噗噗噗……!”
所以,白漏出苦闷的声音。同时痛苦地紧闭双眼。
至此与井端的交流中,白学到的是:这个叫井端的男人希望让女性隶属、当作工具来使用,并赞美自己。所以,她按照机体原本预设的程序,对深入喉咙的粗大肉棒做出类似呕吐的反应。先营造出屈服的状态,然后,
“啾、嗯啾噜噜、噗啾、啾啪、哈噗、嗯、嗯咕咕啾噜噜噜……”
开始活动自己的舌头,侍奉他的阴茎。因为她判断那是他最希望的形式。这判断似乎正确,井端立刻甩动着头发发出欢喜的咆哮。
“哦嚯嚯嚯嚯嚯嚯哦哦!小白、小白在舔我最宝贝的那里了啊啊啊!这太棒了!小白的口交太棒了哦哦哦嚯嚯嚯嚯!”
啪啪啪,井端的腰部动作,仿佛反映着他的喜悦,变得更加粗暴而猛烈。这并非体恤白,而是连让她更容易舔舐的体贴都没有的胡乱自私的动作。那势头几乎要让肉棒从白口中脱出,但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由于井端双手按着白的头而得以避免。
“嗯咕、噗!……啾、啾噜、噗啵、咕噗啵!噗、啾、噗啊、啊咕、嗯、啾嗯啾……!”
无处可逃的、如同打桩般的口交。那或许应归类为深喉而非普通口交。而且是若对血肉之躯的人类实施,足以让对方缺氧昏迷的强烈程度。白拼命承受着这暴虐的风暴,竭尽程序所载的技巧,试图侍奉他的阴茎。
“啊啊啊,小白的嘴巴太棒了啊啊!特别是、特别是这个,舌头太厉害了啊啊!简直像真人的舌头一样啊啊啊!”
这个叫井端的男人,虽然似乎各方面都判断失误……但唯有一点。只说对了一点。
“噗啊、啾噗噗、噗啵、咕、嗯噜啾啾啾、噗、啊噗噗噗……!”
白拼命活动、缠绕在他肉棒上的舌头。唯有那,是她身体中唯一非人造物的部分。少女白川早奈美的肉体被肢解,其他一切都被出售、处理的过程中,仅存的与她人格和记忆根源相连的昔日肉体的残迹。
即便理论近乎迁怒、言辞全凭感情,仍以犀利舌锋切入机械人问题的早奈美。对她而言,那舌头是武器,是矜持本身,如今是唯一的遗物。作为人类早奈美的最后圣地……此刻,正在陌生男人的阴茎上爬行。
“啊啊啊!好、好啊小白!好认真地给我吸啊啊啊!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么喜欢我的小鸡鸡对吧啊啊!”
“啊噗、咻啪、嗯噗、嗯、咕嗯、噗噗呜……”
白桦一边持续吞吐着那根坚挺的阳物,一边微微偏过头,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仿生人的她若是有意,即便喉咙被完全堵塞也能发出含糊的声音……但她刻意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深知此刻并非需要言语表达的场合。

事实上,井端只顾着用粗哑的嗓音持续兴奋地叫喊,似乎毫不在意白桦是否开口说话。

“哦哦哦哦哦!太棒了,太棒了白桦酱!再多、再多地爱我,把我的一切都更深更深地爱进去吧啊啊啊!”

或许是回应这句话,白桦舌头的动作发生了变化。她将舌尖收细,在井端的阳具插入的瞬间从正面迎击。就在舌尖触碰到阴茎顶端的刹那,它如同蛇一般灵活地扭动,开始向包裹着性器的包皮内侧侵入。

“呜啊咦咦咦咦!?”

或许是因为平时很少翻开自己的包皮,井端发出了怪异的惊叫。他全身的颤抖通过双手传递到白桦的头部,连少女娇小的身体也随之微微晃动。此前一直单方面贪享快感的井端腰部的动作,至此终于停了下来。

然而,井端并未松开夹住白桦头部的手,也没有要将自己的肉棒抽离的迹象。虽然腰部似乎有微微后缩的倾向,但仅此而已。白桦将这种停顿解读为默许。于是她继续用舌尖在静止的阴茎周围舔舐,缓慢而坚定地将包裹着井端阳具的包皮剥离。那份灵巧、娴熟,尤其是毫无犹豫的姿态,简直堪称一种极致非人的绝技,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仿生人的特质。

“我、我我我的包皮垢,好吃吗?好吃对吧!?因为白桦酱最喜欢我了,所以也最喜欢我的包皮垢对吧!?”

正如井端所说,他的阳具内侧堆积了令人作呕的包皮垢。恐怕……不,肯定是从不清洗吧。即便是异性也会不忍直视的纯白色垢层,白桦无需多言便已开始舔舐。并且她仿佛深知这样可以讨得井端的欢心,将刮下的污垢一滴不漏地全部吞咽下去。

“啊呜、啾噗……嗯咕、咕呜……滋溜、溜溜……啾……啾噗、哈噗……嗯咕、呼、嗯咕……”

对于井端的询问,白桦没有用言语,而是持续以行动回应。她仔细地舔舐着井端的性器,耐心地清理着不堪的污垢,将纯粹提取出的秽物纳入崭新洁净的机体内部。

而最重要的是,执行这一系列动作的,正是白川早奈美遗留下来的唯一器官——活生生的舌头。白桦用机械控制着这个生物来源的器官,实现了人类无法企及的精度与机械难以达到的柔滑。

“哦、嗬、嗬呜、嗬、哦、啊——!”

在快感与搔痒的边界,井端发出海豹般的叫声,膝盖开始剧烈颤抖。他的双手突然用力重新抓住白桦的头,猛地拉向自己。

“嗯呜呜呜呜呜!!”

白桦的电子大脑思考进程瞬间被“痛苦”的信息填满。这终究只是基于“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会感到痛苦”的设定而模拟再现的虚假痛苦。但对接收这一信息的白桦而言,是否真实承载着痛苦并不重要。痛苦就是痛苦。她反射性漏出的呻吟,绝非演技,而是她自身的真切诉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井端对此不屑一顾。仿佛他自己的窘境更为重要,他用吼声压过了她的呻吟。就这样完全压制住她的头、嘴和声音后,

“呼……呜呜呜呜呜呜~~……”

他以恍惚的表情和声音,将颤抖的腰进一步压向白桦的脸。肆意生长的阴毛覆盖了她的小脸,她的视觉传感器被溃烂的肤色与污秽的黑色浸染。

“噗、咕噗、咕、呜咕、噗噗噗……”

白桦发出溺水般的声音。这也难怪,此刻井端的坚挺正深深插入她的喉咙,无情的白浊液体正灌入她的喉底。因此,痛苦参数达到顶点的她,四肢如同痉挛般麻痹颤抖。

“噗哈啊啊啊~……喝下去……喝下去啊白桦酱……我的精液很美味吧……再多品尝……好好品尝啊哦哦……”

无需多言,她正将井端射出的精液悉数吞下。或者说,由于精液直接射入喉底,且阴茎持续占据着她的喉咙,除了吞咽别无选择。而且精液先于她的舌头释放,根本谈不上品尝。从早奈美继承而来的舌头、再利用其味蕾构建的味觉传感器传来的信息,只有他那根坚挺的腥臊味,以及被包皮内侧厚积的污垢带来的强烈恶臭所包裹的酸涩。

“嗯咕、咕、呜咕、嗯嗯咕、咕呜、嗯嗯……”

即便如此,白桦仍勤恳地持续吞咽着井端的精液。甚至动用了吸引功能,试图将他尿道中残留的部分也吸出。

“啊啊啊啊~……白桦酱的舌头、口腔里……连脸蛋都暖暖的呢啊啊……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喜欢我了吧啊啊……?”

他的声音舒展而天真,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但正如他所说,不仅是白桦的口腔,整个头部,甚至包括并未剧烈活动的躯干和四肢,她的机体都在发热。那温度高到异常,甚至让人担忧机体内部的状况。

“咕……噗、噗诶……”

白桦似乎想呼气般发出喉音。但即便射精结束也未见萎缩、毫无退意的主人那根肉棒,阻断了她的呼气。

果然设计上存在问题,白桦的机体似乎容易积热。加之她的机体小巧、表面积小,散热能力也有局限。对她而言,能主动降温的宝贵手段之一,便是通过口腔进行的空气循环系统。这可以说是白桦这台机器最大的散热风扇。

而现在,这个散热风扇被堵住了。因此散热难以进行,而逼近危险区域的机体仍在试图排热,结果导致口中的井端肉棒持续承受着灼热的吐息。

“咕呼呼呼呜……白桦酱真是贪心呢……明明才刚让你喝过精液,这么快就又想要了嘛……”

白桦为维持机体而进行的类呼吸行为,被这个叫井端的男人完全按照自己方便的方式解读了。

“来嘛白桦酱。用你那引以为傲的舌头,再多舔舔我最喜欢的小鸡鸡也可以哦。”

井端满脸堆着下流的笑容说道。无需高性能AI分析,他的要求显而易见。那么,作为顺从的性爱人偶,白桦理应回应才是。

“……”

但白桦摇了摇头。或许是为了不伤害口中井端的性器,又或许是受高温影响动作变得迟钝,这动作显得无力。但即便如此,她确实摇了摇头。

至此一直对井端的所欲所求唯命是从的白桦,第一次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这当然并非出于反抗。而是她最新的AI判断,继续这种行为将导致机体负荷过大。

作为性爱人偶,顺从主人的愿望固然重要,但为了能更长久地侍奉,也不能忽视自身机体的保全。考虑到未来希望被良好使用,有时必须劝阻过度使用。此刻正是如此。这是基于上述判断的摇头,然而……

“哦呼呼呜。白桦酱软软的脸颊内侧,好舒服呢啊啊……不愧是萝莉款设计啊。”

在她小小的嘴里含着依然勃起的肉棒摇头,龟头必然会反复摩擦脸颊内侧。井端将这种重复的刺激,解读为侍奉已经开始。

“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么卖力,我也得久违地拿出真本事才行呢!”

“……等——”

终于,白桦发出了声音。在被堵住嘴期间不说话——这是她设定的行为准则,但感受到自我保全的危机,她推翻了这一判断。

但是……停不下来。不可能停下。这个叫井端的男人,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决定权在井端。付出爱意的是白桦。

“要去了哦哦哦!”

他曾多次夸耀白桦对自己的爱……但从未说过自己爱白桦。这,便是对待她方式的一种答案。

“咕哦、噗、噗!呜、咕噗、噗啊……!”

井端以难以用“粗暴”形容的势头,重新开始了抽插。他外表看起来体力和肌肉量并不出众,但毕竟是体格高大的成年男性。被失控性欲驱动的活塞运动,结合自身肉体施加的压力,几乎如同攻击般撞击着白桦的脸。

“咯、咕呜、噗啊、咕、呜、啾噗、噗啊……!”

试图制止的白桦,持续发出近乎悲鸣的痛苦呻吟。在类似热失控的状态下,她将有限的资源用于说服井端,但已无济于事。不仅如此,较之前更强烈的苦闷情感正不断涌入电子大脑,处理速度已跟不上。

若是人类,或许可以用双手推开井端,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咳嗽。但作为性爱人偶的她,无法对主人采取如此强硬的行为。况且,白桦体内早已没有尝试强硬行动的余裕。

“嗯哦哦哦哦!白桦酱!白桦酱的喉咙,好舒服哦,好热哦哦!能感受到白桦酱的爱呢哦哦哦!”

更糟糕的是,井端似乎沉迷于将阴茎插入白桦喉咙的快感。尽管白桦整体体格娇小,但要让他并不算长的肉棒深入咽喉也非易事。为此,他必须将腰推到极限。几乎是将自己松弛的腰部整个砸在她稚嫩的脸上。这种冲击也加剧了白桦的痛苦。

“呼、咕……呜……啊……咕噗……咯……呜、嘎……”

痛苦。所有传感器都在诉说着。痛苦痛苦。机体各处发出这一信息。痛苦痛苦痛苦。汇聚这些信息的电子大脑,因信息量过大而发出悲鸣。痛苦痛苦痛苦痛苦。处理停滞,但状况仍在继续,思考和运算开始空转。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过度的负荷产生热量,热量未及排出又产生更多热量,正常运作逐渐丧失。

“嘎……咕……咯……咯……”

内置扬声器漏出的声音,已不再像是呜咽。仿佛占据了大部分思考任务的“痛苦”参数,未经转换调整便以原始状态直接输出。眼睛的镜头也被猛烈的噪点覆盖,失去了作为接口的功能。机体热量进一步积聚,部分手脚脱离控制,出现不规则的颤抖和抽动。若视为工具或机器,这已是必须立即停止使用并进行故障排查的状态。
“小白酱的呼呼舔舔!呼呼舔舔太棒了啊啊啊!再多来点嘛哦哦!让我更舒服嘛哦哦哦!”

无论是喘息,还是舌头的动作,都已不再是出于让井端舒服的目的,而只是为了逃离袭来的痛苦而做出的反射。但井端自然不会在意这其中的差别,在他看来,折磨对方就能让自己更舒服的公式就此诞生。这当然意味着施加在小白机体上的负荷在不断持续增加。

“咕……哦……呃……呃……”

……说到底。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强行将人类机械化呢。那是因为需要AI无法完全再现的、源自人类的细腻情感,以及洞察人心、产生共鸣的能力。而为了引出这些,就必须时常访问储存在电子大脑中的、原人类的记忆和人格等数据。

也就是说,存在着一条通往——表面上已经消失的、名为白川早奈美的人类——那或许可称之为灵魂部分的旁路。这条旁路通常是单向的,由掌管电子大脑的性爱人偶基本程序所掌控。反向则不会发生。它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呃……咕、啊……什么……呃……”

但是。并非正规制造商出品的小白,是设计上存在缺陷吗?是启动初期的过度使用导致了故障吗?还是说热失控引发了本不该发生的异常?

……又或者,是为了寻求从这无以复加的苦痛中解脱的方法,才导致了这一切?

“嘎?咕??呃,噗呃????”

本应是单向的旁路,开始出现逆流。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嗯!”

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井端,像要搅动挖掘一般,将自己的阳具深深插入小白喉咙的最深处。然后毫无预兆地,开始了猛烈的射精。

“啊哈啊啊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呜呜呜……”

“……!?!?”

而这次射精,正是契机。

***

白川早奈美,就在那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待在那里。

只是,没有现实感。一直有种感觉,仿佛身处被层层雾霭笼罩的、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像在某人观看的梦境中,又做着另一个梦一样,与世界隔绝。不定形且不可思议的墙壁,一直将早奈美隔离在外。

她并没有特别想要离开那里。因为她没有感受到危机感、紧迫感,也没有那种本来的自己应该受到限制的感觉。感觉始终朦胧胧胧,思绪也只是在那里飘飘荡荡。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就好,这样正合适。

被墙壁包围的时间,并不那么痛苦。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种被保护着、远离一切的安全感。就这样永远待在这里也不错……她甚至这样想。

但是……墙壁却轻而易举地破碎、消失了。迅速而急剧地,早奈美被拉回了现实。

黑暗、恶臭、污浊的房间。白川早奈美,就在那里。……在名为“小白”的幼小人偶体内。

“……!?!?”

本以为安全的地方,其实是囚禁她不放的牢笼。即使离开那里,自己也已经变成了异形之身。而且以这副模样,用后来附加的人格,对一个素未谋面、从未交谈过的男人进行着性服务。

……说得保守点,也足以让人发疯。

“……咕、呃、哦、哦、哦……!!!”

如果嘴没有被堵住。如果喉咙没有被持续注入污浊。或者,如果她熟知自己扬声器的使用方法的话,大概会尖叫吧。

“……!!!!!”

愤怒。曾经,当自己的容身之处被机械人夺走时,早奈美感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愤怒。仿佛被那股压倒性的愤怒所驱使,她走过了之后的人生。

但是,如今她才明白。那时的愤怒,与之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与自己的肉体被夺走、存在本身被改写、被改造成自己厌恶的机械人偶、最终沦为男人性玩具的愤怒相比,那点愤怒是多么渺小。

“哈啊啊啊啊啊……♪ 小白酱啊啊啊啊啊……♪”

那笼罩下来的、沉闷而粗重的声音。这声音引起的厌恶感不亚于机械人,早奈美感到一种本不存在的毛骨悚然。瞬间,与自己脸部紧贴的男人下半身、在喉咙里黏糊糊流动的污浊、以及口中那根阳具,都变得无比可憎。

愤怒转化了。现在不是谈什么理性、常识的时候。必须做。必须去做。当这么想的时候,早奈美已经对自己的上颌和下颌施加了力量。……为了咬断口中那令人作呕的物体。

“嗯,嗯嗯嗯?小白酱,有、有点痛哦?”

然而。性爱人偶的咬合力,为了防止事故被有意削弱了。牙齿也只是模仿牙齿形状的弹性材料,很难刺入。结果,只给井端带来了一点痛感。

“真是的小白酱,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得想吃掉我啦……咕噗咕噗,做了坏事的小白酱,要受到更多更多的惩罚哦?”

“——!”

从任何意义上说,都到了极限。自己被变成机械这件事,这个随心所欲的男人,还有这不听使唤的身体。太过极限了……反而,让她想笑。

小白小小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吊起。那上扬的趋势毫无停止的迹象,逐渐超越了扭曲,变成了让人感觉疯狂的凶相。难以刺入的人造牙齿,配合着无限扭曲的嘴角,变成了锐利的角度。

……早奈美感到,在小白体内,原本应该被保护的某种东西,无声地、静静地崩溃了。早奈美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此刻,唯有那如同怪物般恶毒至极的笑容,让她感到一丝快意。她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与人类的……与早奈美原本应有的感觉,有些许不同。确实有湿润的质感、指尖能陷入的柔软、温和的回弹……但这一切,都像是人造物般刻意,充满了违和感。

“呃……!”

怒火重燃。重燃的同时,转化为对眼前男人的愤怒。即使转化了,愤懑仍未平息。一切都令人恼火。憎恨这个男人。顺着这股愤怒的冲动,她将右手放在头顶,左手放在下巴下方。

“嗯嗯?小白酱?怎么了哦?”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毫无危机感的男人,她心想。但丝毫没有任何同情心涌起。倒不如说,连他那份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成了愤怒的对象。

所以早奈美,也就是小白,用力地……从上下两侧,用尽全力挤压了自己的头部。

“哈、嘿诶诶……?”

是因为那副徒有其表的庞大身躯吗,还是因为感觉和神经都迟钝了……井端发出了傻乎乎的声音。然后慢慢地、踉跄着后退。不久,伴随着“咚”的一声沉重的声响,他一屁股坐倒在地。直到这时,井端才将视线落到自己的胯下。

那里,有一根从中段被咬断的男性生殖器,正噗嗤噗嗤地喷溅着血液和尿液。

“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如同从地狱深处回荡而来的惨叫,在室内嗡嗡作响。井端慌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胯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触碰瞬间传来的剧痛,大概让他想起了疼痛。他挥舞着被仍在喷溅的血液和尿液弄得黏糊糊的手,发出了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悲鸣。

“……呸”

与半疯狂挣扎翻滚的井端形成鲜明对比,小白静静地吐出了口中的异物。被咬断的剩余阴茎,混杂着白色和红色的污物,散落在地板上。

一种如同热病般的感觉,倦怠地包裹着全身。那是超越了愤怒概念的愤怒所致,是被井端过度使用的身体发出的悲鸣,也是难以理解现状的回避感所带来的现实逃避。

“……”

是的。过度的愤怒、积聚在机体内的热量、以及现实逃避。过于剧烈的愤怒虽然缓慢但逐渐平息,夺走处理能力的热量也逐渐从小白体内远离,逃避也终将迎来必须面对现实的时刻。

“……啊”

或许如同初生婴儿啼哭般的细微呢喃。这是她开始认识到,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现实的证明。

“……啊、啊、啊”

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同时注入热度,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那个身高还算高的大学生体格已荡然无存,明显是幼小的躯体。虽说纤细的部分可以说有共通之处,但另一方面,唯独胸部的隆起感觉有些过大。这一点,也是让她产生生理性厌恶的机械人的特征。

她原本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作为女性较高的身高,大致归类也明显属于美人范畴,这是她不小的自负来源,也是她对那些被制造出来的机械人容貌产生厌恶感的根源。这个事实——自己轻易被夺走一切,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存在——如同涟漪般缓慢,却又如同巨浪般无可逃避地袭来。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没有血液流淌的存在,让她感到愕然。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血咿咿咿咿!为什么流血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因如此。那个令人唾弃的男人,一边喷洒着血液、尿液、泪水、鼻涕、汗水等所有体液,一边痛苦翻滚的样子,给她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烦躁。怒火中烧。……羡慕。

“……!”

她猛然一惊。如果是身为血肉之躯时的白川早奈美,对这种男人,大概会和机械人一样视为轻蔑的对象,不屑一顾吧。应该会认为其存在毫无正当性,对其进行严苛的单方面否定。

而现在。她竟然,羡慕了。羡慕他拥有自己已经失去的血肉之躯。羡慕他还能流出自己再也流不出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

……无论多么肮脏的体液,能流出来也比流不出来好。在这样想的瞬间,小白站了起来,仰天长啸。尖叫的尾声,是超越了人类发声范围、如同啸叫般的高音。

“hhhhhhhhhhhhhhhhhhhh!!!”

或许是身为人类时的残存习惯,小白张大嘴巴持续吼叫着。嘴角的上扬停不下来。异样的声音从脸颊响起。就连这张嘴的小巧,也丝毫没有白川早奈美的影子。这让她无法忍受,一味地想要把嘴张得更大更大。结果,小白嘴角的人工皮肤破裂,内部的金属外壳开始显露出来。即便如此仍强行想要张嘴的结果,连脸颊的外壳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出现了裂痕。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面对如此剧烈的突变,以及那仿佛能让耳朵坏掉的咆哮,井端一边翻滚一边发出尖叫。胯下的血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开始在他周围的地板上扩散开来。恐怕需要尽快进行止血处理吧。

但是——那声尖叫,刺激了她的神经。现在的小白,对井端抱有愤怒与嫉妒交织的狂乱。仅仅因为他主张存在这件事,就足以让她暴怒。

“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咆哮的副作用,完成了机体内部散热的小白,几乎以飞扑般的气势逼近到井端眼前。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绕住他的脖子,将他抓了起来。

“咕、呃呃……!?”
不言而喻,仿生人是绝不可能对主人动手的。无论是刚才咬断阴茎的行为,还是此刻掐住脖子将人提起的动作,只要试图付诸实践,限制器就会启动并停止其行动。

然而……此刻的哈克,并非以仿生人的程序在运作。白川早奈美的人格仿佛侵占了哈克的电子脑。所有限制器均被无视,机体输出功率亦毫无保留,她正以绝非普通抱枕人偶应有的臂力勒紧井端。对于几乎毫无争执经验的他而言,根本无力反抗。

「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什、什么……什么啊……什么啊啊啊……!?」

哈克话语的含义、当前的状况、该如何应对——井端全然摸不着头脑,只能反问。

痛苦的表情。渗出的汗水。满溢的泪水与唾液。啪嗒啪嗒滴落。血。那每一滴体液,都令她无比嫉妒,愤怒到无以复加。

「把我……! 把我、变回、人类啊啊啊啊……!!」

发自肺腑的、极其猛烈的恫吓。若被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威胁,胆小的井端恐怕只会畏缩颤抖,唯命是从。但是……

「怎、怎怎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啊啊……?」

说来也是理所当然……井端并不知道眼前的性爱人偶体内存有人类的数据。他终究只是个从可疑网站购买了性爱人偶的普通人。对于哈克这台性爱人偶的电子脑中封存着名为白川早奈美的女性人格与记忆一事,他毫不知情。

「不明白啊啊啊……我、我我我,不明白哈克酱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但是……虽然只是结果论,这个回答却铸成了大错。对如今的哈克而言,能询问信息的对象、能倾泻怒火的目标,除了井端别无他人。毕竟这个房间里,除了哈克就只有他。更何况对方刚刚才随心所欲地侵犯了自己。即便坚称他与哈克被改造成机械一事无关,她也绝不可能相信。

「少开玩笑……少开玩笑了啊啊啊啊……!!」

带着不祥的凶相,哈克张大嘴巴,伸出其中唯一属于自己的舌头,更加用力地勒紧井端。宛如巨蛇的凝视。井端虽涌起立刻逃走的冲动,但与体格相反,力量的差距显而易见。

「呜、咕、咕……哈、哈克、酱……! 是我啊……是、最喜欢、哈克酱的、我啊……! 快、醒醒啊……!」

面对这竭尽全力的——对井端而言是——劝说,哈克反而愈发龇牙咧嘴。想听的话一句没听到,不想听的却喋喋不休。焦躁感与紧迫感,如同给怒火添柴加薪。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把我、变回人类……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

倘若哈克能保持冷静。或者井端能推测出状况。不,倘若井端在凌辱她之前。或许,两人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决定性的误会地步。尽管两人从根本上就性情最不合拍,但也不能完全否定他们有可能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涉。

然而现实是。井端仅仅将哈克当作性玩具加以凌辱。哈克则任由原本激烈的性情被愤怒驱使。双方都无意填补彼此间的鸿沟,只是一味地错身而过。

「咕噗……呜、呃呃呃……哈、哈克……酱啊啊啊……」

或许呼吸终于变得困难,井端面色苍白,开始翻起白眼。胯下的出血仍未止住,恐怕不久便会因窒息或失血而丧命。

「不……不要啊啊啊……不想、死……不想死、啊啊啊……」

不顾羞耻与体面,井端开始涕泪横流地乞求饶命。

但是。那泪水。从嘴角垂落的唾液与泡沫。脚下蔓延的血泊。以及他祈求不愿失去的生命。……这一切,都是哈克已然失去的东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幼女容貌发出的、如同猛兽般的激烈咆哮。那成了井端听到的最后声音。

「——呃、咯」

啪嗒、啪嗒,在扩散的血泊中,某个巨大、圆形的物体掉落下来。

掉落之物啪嚓一声溅上鲜血,轻轻弹跳一次后,滚落到血泊之外,骨碌碌地滚动。最终滚到前方陈列着模型枪的架子处,终于停下。

「……」

那双圆睁的眼睛无力地持续朝向天花板的,正是井端的头颅。至于他的耳朵是否听到了哈克松开的躯体咚然落地的声音,则不得而知。

「咔、啊、咕、嘎、嘎嘎、嘎啊啊……」

成为房间内唯一能动之存在的哈克,表情却凝固在愤怒之中,瞳孔有些空洞。不知从何处,还传来“哔——、哔——”的警告音。

「嘎、哈啊啊啊……」

大口呼气时,她的口中漏出了烟雾。似乎机体内部异常发热。白川早奈美虽然掌握了机体的控制权,但并未能掌控所有程序,在她脑内,各种控制系统持续冲突。加之杀害了人、杀害了主人的状况,她的电子脑开始了无尽的思考循环。转瞬间,便开始释放出猛烈的热量。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

维持着空洞的眼瞳与凶恶面相的机械人偶,开始沉重地迈步行走。在那失去了人语、失去了条理思考的电子脑中。狂乱的白川早奈美存在于那里。即便想逃离,也无法逃离。

「嘎……gg……嘎嘎嘎……gg……」

她发出似兽、似机械、难以分辨的声响,朝着井端头颅撞上的架子伸出手。然后拿起了其中一把步枪型的模型枪。

与其说是经过思考才抓起它,不如说仅仅是狂暴性的表现,做出了抓起武器的动作。恐怕她并不理解这种武器的正确使用方法,甚至不知道它本非真正的武器。但她一抓住枪柄,便猛地转过头看向门。那扇通往外界、通往玄关的门。

「嘎……pp……嘎嘎……g嘎……ppp……」

失去理性的机械野兽,摇摇晃晃地离开室内。接连响起绝叫的房间,终于重归寂静。


站前百货商场,今天依旧喧嚣熙攘。这座近年新建的商场,每家店铺都是各自经营着颇为小众商品的专门店,众多此类店铺汇聚于此。虽说如今购买常规商品的人多通过网络,但正因抓住了有特定偏好或稍显特殊需求的人群,这里成为了颇受欢迎的热门商场。

「今天也买了好多呢」

在这座商场的出口附近,有一家颇为引人注目的家庭。

「不管怎么说也买太多了吧?这样我都搞不清是我拿着行李,还是行李附带我了」

双手抱满行李的男子,略带戏谑地说道。除了行李明显过多和言行略显轻浮之外,这位男性并无特别奇怪之处。

「呜啊——?」

被女性用背带抱着的婴儿,好奇地嘟囔着。这边也并无特别异常之处。

「呵呵,是啊友子。爸爸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呢?」

如此说着哄婴儿的母亲……这边则独自一人,身着极其引人注目的装束。

与男性一方相比,她显然身材高挑,是位体格丰腴的美女。眼眸是仿佛能将人吸入的深蓝色,配上温和的微笑,酝酿出某种神秘的魅力。

仅凭这些特征就足以引人注目的她,身体各处均由球形关节构成。机械人……更确切地说,是原为人类的机械化人。

「枢子,你难道装了婴儿语翻译功能之类的吗?」

「没装哦,友辅。只是隐约觉得,她大概会这么说吧」

尽管数量在逐渐增加,但相对而言仍属罕见的,机械化人与人类的夫妇。更何况还有孩子,自然相当引人注目。不过友辅也好,枢子也罢,在共同度过多年岁月的过程中,早已习惯了被注视。

「……嗯?」

但是。友辅忽然感到一丝违和。擦肩而过的人们,不太向他们投来视线。而且,进入商场的人们中,很多都显得异常匆忙。

「唔嗯……是错觉吗?」

生性不爱深入思考的他,决定无视这涌起的违和感。毕竟此刻,他正集中精力保持双手所抱大堆行李的平衡。没有余力去思考多余的事。

「哒啊——、吧、啊噗噗——」

「嗯嗯,再过一会儿就回家哦——?」

另一边的枢子也正忙于哄女儿友子,并未特别在意。

然后两人走出了商场。先是持续哄着友子的枢子走在前面,抱着行李视野有些受阻的友辅跟在后面。以这样的队形,走出商场大约十步左右时。

「……诶?」

「哦哇!!」

枢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后面的友辅察觉稍迟,撞上了枢子。结果一个行李袋掉落在地,儿童玩具滚落在柏油路面上。

「怎……」

怎么了,友辅正欲呼唤。但在此之前,一阵强烈冲击他耳膜的声音响起。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无需思考便能立刻明白,那是悲鸣。

「什……!?」

而其真身,也在开阔的视野中立刻明了。一名女性正遭到袭击。

「pp……嘎嘎! 嘎! gg、嘎嘎……ppp……!!」

袭击者是一名全裸的少女……正是哈克。她手持模型枪的枪柄,如同敲打般殴打着女性。每发出“嘎咚、嘎咚”的声响,女性的悲鸣便随之响起。

「什……什么情况,这是……」

放眼望去,已有数人倒地不起。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机械人、人类,不分对象地遭到袭击。其中甚至有人流血倒地。

「嘎……?」

就在这时——突然,哈克与枢子的目光对上了。……对上了。

「嘎……嘎、嘎、ggggg……pyggggggggaaaahhhhhhhh!!」

不知是何因果,或是命运的恶作剧。导致哈克、白川早奈美被解雇的契机,正是此刻在场的枢子与友辅。在早奈美看来,这正是她头号记恨的对象。即便如今失去理性,不,正因化作了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憎恶之情才愈发不可抑制地涌起。

而对如今暴走的机械哈克而言,这便足以成为行动的理由。

「诶、诶、往、往这边来了……!?」

当然,枢子他们并不认识哈克。也不可能认识。早奈美与如今的哈克在外形上已毫无相似之处,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那种会久久记住在家庭餐厅稍有失礼的店员的人。他们的性格要更为爽朗豁达。
只是……对于过着如此明亮日子的他们来说,唯独缺少一种决定性的东西。危机感。有一天,可能在街上突然被人袭击——从未有过这种想象的枢子等人,面对眼前的惨状和模样异常的安卓机器人,只顾惊愕,没能立刻逃跑。而这判断的迟缓,给了白可乘之机,让她得以逼近。
“……枢子!”
先理解状况的是友辅。他毫不犹豫地将行李当场扔掉,抓住走在前面的枢子的肩膀,将她拉向后方。然后取而代之,自己向前。
“你先逃!枢子!”
“友辅……!?”
前后位置互换,迎击化身为暴徒的白。即便是机械人,若被暴走的机械人殴打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况且枢子还抱着两个婴儿。谁该挺身而出是显而易见的。
“ggygggygygygkgkaywkkkkyyyyyyy!!”
伴随着已不成语言、却饱含某种深沉厚重情感的喊叫,白挥舞着沾满鲜血的模型枪扑了过来。体格上友辅显然占绝对优势,但对方似乎是解除了限制器的暴走安卓机器人。光是力量和速度就已是个问题,再加上对方还持有武器,劣势显而易见。
“男人就靠骨气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腰,腿部发力,用交叉的双臂护住头部。一瞬间,幸好武器不是利刃的想法掠过脑海,但想到那些疑似被袭击的人好几个倒地不起,即使这样的武器也足以杀人,等等,甚至还没留遗言之类的杂乱思绪也狂奔而过。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四周。那是步枪枪身部分重重砸在友辅手臂上的声音。或许主人有什么奇怪的执着,虽是模型枪但制作似乎相当结实,枪身没有扭曲或弯曲。
“呜……!”
另一方面,友辅虽然漂亮地承受住了第一击,但被击中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膝盖一软当场瘫倒。虽然没有出血,但伤害似乎相当大。而最重要的是,保护他头部的东西没有了。
“gggyyyygyyyyyy!”
再次被举起的模型枪。友辅茫然地仰望着上面沾染的血迹。一边想着,那血迹里,也会加上自己的血吧……
“友辅啊啊啊啊!”
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一瞬间,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神情如鬼神般的白再次挥下武器,跪地的友辅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枢子为保护婴儿后退的同时呼喊着友辅的名字。就在悲剧即将发生的那个时刻,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哈!!”
一阵风,以及高亢的金属音。它们瞬间改写了被疯狂支配的现场。
白确实挥下了步枪。友辅只能承受。友辅死亡或重伤的未来本是必然。颠覆那个未来的,是介入两者之间的人物。那背影,是茶色厚实的马尾辫。
“什……?”
因过于近距离且急剧的事态变化,友辅惊呆了。身后传来枢子惊讶的声音,异常响亮。
“刀……?”
正如她所说,接下染血步枪、反而将其一刀两断的,是一把刀。而持有它的是,
“……好久不见呢”
从肩头回望的那张脸,友辅有印象。
“啊……那时候的,女警……!”
曾经,他去参加首次驾照更新讲习时担任讲师的机器人女警。七井朱莉。她立刻转回前方,拔出另一把刀,毫不松懈地摆好架势。
“话待会儿再说”
“是……是……要录口供吗?”
或许是松了口气,友辅说了句傻话,七井仅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gggyyyyaahahhhhaaaaaaaahhhhhyaagggggpppppp!!”
另一边的白,将已经完全撕裂的嘴角更加扭曲地大大张开,同时重新握住断成两截的模型枪。战意似乎丝毫未减。然后,她猛地举起它——
“太慢了”
在挥下的动作完成之前,银光一闪。令人联想到月光的那道光,比眨眼更快地划出弧线,将白的双臂从中切断。锐利的断面上,延迟一拍后涌出循环液。
“kkkyyyyyyggggaaaaaappppggggg!?”
或许有痛觉反馈,白的动作僵住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未能完全平静。她胡乱挥舞着只剩手肘的手臂,开始向七井猛冲。
“妨碍公务执行!”
七井放低身体,避开了挥舞而来的手臂。戴着的警帽,因风压在空中飞舞。
“给我老实——点!”
刀光再次闪烁。从左右斜向挥下,呈V字形。那轨迹,分毫不差地切开了白的腿部根部。
“gggg……ppppppppyyyyyyuuuuyyyy!!”
仅仅一刀,白的双腿便被完全斩断。伴随着循环液、细小零件、碎片等的飞散,双腿滚落在柏油路上。鼠蹊部有电缆软软垂下,噼啪作响迸出火花。失去支撑的白那纤细的身体,任凭重力牵引坠向地面,发出“哐当”一声金属音。
“ggggg!! ppppp!! kkkkk……!”
别说武器,连四肢都从根部失去、倒在地上的白。即便如此,她仍让四肢根部的连接处发出“叽叽”的嘈杂声响,腰部“嘎吱”作响,在原地蹦跳。面容活脱脱是机械装置的裂口女模样,双颊被撕裂得令人心痛。
“控制住——!”
随着一声号令,一名年轻的男警察从侧面冲了出来。他按住白的腹部和脖颈根部,完全封锁了她的动作。然后开始检查她的耳朵和后颈等部位。似乎在寻找什么。
“可恶……这是什么型号……!? 没见过这种类型啊……!”
“悠圣君! 大概是角的部分!”
将刀收入红白刀鞘的同时,七井说道。男子——八坂悠圣注意到白的角部可以开合,立刻打开进行了关机操作。
“ggg……pp……g……”
直到电源被切断的最后一刻,白都试图用整个身体挣扎……但在失去四肢、被拘束的状态下,能做的事有限。然后,力量从她那身体中慢慢流失。
“干……干掉了……阻止了暴走的安卓机器人……!”
远远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赶到的其他警察和急救队员,开始向倒地的人和身体不适的人们呼喊询问。现场的混乱,迅速趋于平息。
“得……得救了……”
“友辅……!”
随着安心的叹息瘫坐在地的友辅,和紧紧抱住他的枢子。友辅的手臂骨头可能骨折了,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友子,正天真无邪地“呀呀”欢闹着。
包括友辅在内,受伤者众多。可能有重伤者,甚至可能有死者。对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惨剧,似乎受到冲击的人影也零星可见。即便如此,现场的紧张感多少还是缓和了。每个人都抚着胸口,庆幸得救了。
“……”
在这松弛的气氛中,有一个人。只有七井,以严肃的表情俯视着白。即使功能停止,仍然怒视天空、龇牙咧嘴、全力表达着内心愤怒的机械人偶。
对她来说……这,无论如何也不觉得仅仅是机械的暴走。


“……小空~? ……哎呀,你在这里呀~?”
拖长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坐在客厅一角,电视机摆放的正前方。她在那儿,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看。
“小空,在看什么~? ……哎呀~”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观看的电视内容,声音柔和的主人发出了有些困扰的声音。这时,从另一角出现了一位双臂前端以下覆盖着纯白装甲的少女。
“……哎呀。9号小姐,空小姐,原来两位都在这里啊”
“柊小姐~。你好~”
“嗯,你好”
被称为柊的白色少女,似乎也将目光投向了她正在看的电视节目。
“呵呵……又是那个新闻啊。空小姐,看来真的很在意那边呢”
电视上播放的是评论员们就过去发生的事件交换意见的讨论节目。而报道的新闻,是过去发生的一起安卓机器人暴走、无差别殴打路人的随机伤人事件。
数人轻重伤,头部被击打者中有一人死亡。仅此已是大事件,而安卓机器人暴走这一点让事态更加扩大。
“……是的。9号姐姐,柊姐姐。我……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事件莫名地在意”
她微微回头说完,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据说引发事件的,并非正规厂商产品,而是海外制造的违法性爱机器人。但关于导致暴走的经过和理由,鉴于事件的严重性,并未正式公布。评论员们正为此吵吵嚷嚷,说什么为何不公布,问题应该全部公开等等。
“嗯——……”
“……”
9号和柊,流露出些许困扰的神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沉迷于电视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互动。只是,似乎突然产生了疑问,
“呐,9号姐姐,柊姐姐。……这个安卓机器人,为什么会暴走呢?”
轻声嘀咕的这句话,摆出一副纯粹疑问的样子。似乎并无什么言外之意,她自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难道说,这个安卓机器人也和我们一样,原本是人类吗……?”
这里是机械化受害者回归设施。顾名思义,是那些被强行机械化改造的机械化人,为回归社会而生活的地方。不过,设施里也有那些身怀无法挽救的异常、或不愿回归社会的人,所以实际成功回归社会的人并不多。那样的人们,在平静、安宁、温和的时光中度过每一天。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受害者们最后的圣域。
反过来说,既然进入这个设施,9号和柊,以及她,原本都是人类。
“小空是~……如果原本是人类的话~,觉得暴走也是有可能的,是吗~?”
面对9号的询问,她抬起头思索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她是在机械化改造过程中因故障而失去一切记忆的可怜少女。连自己原本的名字,过着怎样的人生,都完全不清楚。……就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如果是人类的话,我觉得……有时候也会变得无法抑制地悲伤……或者无法抑制地愤怒”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正确的”
柊对她的说法点了点头。
“我等与普通安卓机器人的不同之处,果然还在于心吧。心实在是难以捉摸之物。难以驾驭之物。常常会让人采取违背道理和利益的行为。若是如此,空小姐的想法也并非不着边际呢”
“嗯……是啊……”

她这么说着,忽然合起双手闭上眼睛。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在祈祷什么呢~?”

“为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人……还有受伤的人们……”

她转过身来。那是一位白发、长着两根金属角的年幼少女。

“还有,为那个据说失控的孩子。……如果那孩子来到这里……我会非常温柔地对待她的。就像9号姐姐和柊姐姐对我那样……!”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浮现出纯真温柔的笑容……白川早奈美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