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我下车的车站检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机器摆在那里，用来刷卡支付车费。我开始怀疑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但从站台能看到外面那个环岛（这么说有点夸张，就是一小块空地）已经停着一辆车，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我这边喊着。

“啊，高无君！这边！”

招募我的木村小姐在叫我。

第一印象是位和蔼可亲、充满活力的姐姐，今天的情绪也和初次见面时一样。

“你好，村上小姐，今后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虽然有点突然，但在接送之前，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份证件和文件吗？”

我回答“好的”，从包里取出所有文件给她看。

“嗯，高无步，没错。同意书上也签了名……嗯，粗略看了一下没问题。”

“这么随便就行吗？”

“哎呀，我是业务部门的，又不是法律专家。等到了现场之后，再让法务人员看，然后签约，大概是这种感觉。”

我没有社会人经验，但这种干脆利落的感觉，或许就是业务人员的特点吧。

身高大概160厘米，和我差不多。她身姿挺拔，穿着得体的商务套装，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印象。

“那我们马上出发，来，上车吧。”

在她的催促下，我坐上后座，车缓缓启动了。

“乡下地方吓一跳吧？”

“诶？啊，嗯，算是吧。”

上车后过了一会儿，木村小姐向我搭话。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仔细想想，乡下方便的地方反而更多呢。”

木村小姐继续说。

“话说，是我招募的你，你真的没问题吗？”

“诶？”

为什么要问这个？

“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今天就不会来了。”

我这样回答。

“那倒也是。只是步君你还年轻，本来可能有上大学之类的其他选择吧……这个行业，一旦进来就很难抽身了。”

或许确实如此。但对我来说，从被邀请的那天起，其他所有选择就都消失了。

“反倒是木村小姐，你为什么在做现在这份工作呢？”

我反问道。

“啊，是啊，抱歉。确实不太想被人问起自己的过去呢。”

回答得含糊其辞。明明她看起来那么自信满满，意外地也有不想被触及的地方。

“不过，过程暂且不论，这份工作本身我很喜欢，也很有信心在做。”

她果然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要是遇到更可疑的人，情况或许就不同了吧。

“步君有什么喜欢的事吗？”

这人话真多啊……

“你真的是出于兴趣才问的吗？”

透过后视镜看到的表情略显惊讶，随即微笑道。

“步君，感觉你不太爱说话，但说不定‘说话’这件事，今后对你来说会变得相当珍贵哦。”

“把话头掐断，岂不是太可惜了？”

被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这就是所谓能体谅人的大人吗？

“抱歉，确实是这样。”

我把自己最后那段拙劣的自白讲给了木村小姐听。

“差不多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我环顾四周。

在人烟稀少的乡间道路远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建筑。

映入眼帘的是沿着道路延伸的、大约两三米高的墙壁，混凝土结构，向前延伸了很长一段。每隔一定距离还装有监视外部的摄像头，很有压迫感；大概是为了缓和这种压迫感吧，墙上画着路旁艺术图案，反而增添了更多的异样感。

“难道这就是……”

“没错，目的地。”

简直……像监狱的壕沟一样。

“……是为了防止逃跑吗？”

“诶，怎么可能！恰恰相反哦。以前曾经差点被绑架，所以他们说，带着人是不可能翻过这种高度的墙的。而且视线也让人在意。”

确实如此，有种把重要的东西装进箱子里的感觉。

“马上要到入口了。”

说着，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的是一栋复古的木制校舍。

“啊，学校……”

“哼哼，吓了一跳吧？我带人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吃惊呢。”

刚才看到的似乎是围在校舍后面的墙壁，校舍正面一侧则用普通的栅栏和篱笆与道路隔开。

“这原本是一所废弃学校的校舍，被我们公司买下来改装了。在这里拍摄的内容也会出售。”

原来如此，说乡下更方便原来是这么回事。从刚才的感觉看，占地面积相当大。

“我把窗户关上了哦。”

木村小姐说完，原本为了空气流通而微微打开的车窗完全关闭了。

“这辆车的车窗是单向透视结构，是为了不让校舍窗户那边的人看到你而做的考虑。”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迄今为止那种若有若无的游离感，一瞬间回到了自己体内。

是这样啊，那边已经……

车子穿过校舍前的庭院，停在旁边另一栋建筑的侧面。大概是办公室之类的吧。

“辛苦了。到了，请下车，然后进旁边的楼。”

在她的催促下，我走进建筑。本以为会像电视剧里常见的那样，是摆满桌子的楼层，实际上却是铺着木质风格地板和墙壁的走廊，稍往前走一点，两侧都有门。走廊尽头深处可以看到应该是螺旋状的楼梯。

“那么这边请。”

木村小姐打开左侧的门引导我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型会议空间样子的地方，最里面也有一扇门。

“请在这里稍等。”

说完，木村小姐便从进来的那扇门出去了。

虽然被单独留下了，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可做。一时兴起，我试着碰了碰最里面的那扇门，但似乎锁着。

乖乖坐在椅子上等了大约十分钟，木村小姐回来了。

“让您久等了——，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

她说着在对面的座位坐下。

“那么我们来谈谈合同的事吧。”

“诶？就木村小姐你一个人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啊，我刚才把文件给法务人员看过了，得到了OK，所以没问题的。”

说着她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算了，无所谓了。

“不，只是有点在意而已。请开始吧。”

“好~好~”

木村小姐把我带来的文件和其他文件在桌上摊开。正中间是劳动合同，业务内容写着“角色扮演演员”。

“那么，容我再次欢迎您来到租用人偶培养机构、角色扮演学园！”

“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写着‘劳动合同’几个字呢。”

木村小姐一下子垂头丧气。

“没办法嘛，这里是未经认证的学校，而且把它作为公司内部设施更方便处理。”

从刚才起，听到的就净是些成年人那种现实的考量。

“我立刻为您介绍本学园的情况。”

啊，说明开始了。

“运营本学园的玩偶服务公司，提供面向个人或团体的、由演员穿着进行活动的玩偶——也就是‘角色扮演服’的租赁服务。”

没错，这是家近几年快速成长起来的企业。

“我们最初是以剧团起步，租赁服务走上轨道后便扩大了规模，如今已经拥有自己的剧场，发展到能够举办大型活动的程度。”

“但是，作为这项服务核心的角色扮演服演员，始终处于短缺状态。”

“因此，我们希望步先生今天能以该角色扮演服演员的身份，与我们签订劳动合同。”

啊，进入工作模式了。

“这事在城里办事处面试的时候说过。说要进入成为那种演员的培养机构，包吃包住，还给薪水。”

我是被那诱人的邀请打动了——有机会成为向往的玩偶服务公司的角色扮演服演员。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不过，本学园有着相当多的限制，我们希望就此进行说明并得到您最终书面形式的同意。”

嗯，大致能想象到。玩偶服务公司的角色扮演服看起来完全像没有一丝接缝的真正人偶，他们在各种场合提供服务，但其中扮演者的信息却几乎不为人知。

“首先，基本事项是，本学园是男女共学的三年制。在籍一年级期间，您将被作为试用期员工雇佣。二年级、三年级时，除了上课，您将在实际为客户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成长为顶级的角色扮演服演员。”

“生活方面，主要在学园内的宿舍和校舍中度过。不允许外出，但园内设有多处娱乐设施，只要告诉采购人员，大多数东西都能为您备齐。”

内容让人在意。

“也就是说，一旦签约，就不能离开这里了？”

“嗯，是的。更进一步说，除部分特殊条款外，您需要以角色扮演服的姿态生活。”

……诶？这个我确实没考虑到。

“呃，也就是说，除了在学园上课的时间，其他时间也要穿着吗？”

“是的，对于未能提前告知此项重要信息，我们深表歉意。但这是公司机密，只能在此地进行说明。”

……感觉有点可疑了。

“我们的意图是，哪位演员穿着哪套角色扮演服这一信息，是必须最高度保密的。”

“因此，本公司演员的信息均作为高度机密保管。但若在外面进行穿脱，则演员的身份信息可能泄露。因此，我们认为从一开始就以角色扮演服的状态交付给客户是最佳方案。”

解释起来滔滔不绝，想必已经对许多人做过同样的说明了吧。

“但是那样的话，在学园内总可以穿脱了吧？”

“如果仅此而已，您说得确实在理。不过，您见过本公司的角色扮演服吧？”

确实见过，或者说，正因为当时我看得入迷，才被木村小姐搭话的，不可能没见过。

处于工作模式的木村小姐带着营业式的微笑继续说道。

“本公司的角色扮演服旨在以纯粹人偶的姿态存在，毫无接缝或穿脱痕迹。这采用了特殊的穿着方式，成本极高。同时，因为已经确立了穿着状态下的维护方法，所以才形成现在这种形式。”

……相当具有冲击性。在劳动力人口减少、雇佣限制放宽的新闻倒是看过，但……

“顺便一提，上课情景和在校舍内的互动都会被摄像机记录下来，有可能被用于销售。一年级的主要工作，可以说是内容制作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但说明仍在继续。

“穿上角色扮演服后，每个月会进行一次维护，检查角色扮演服有无异常。同时，演员的健康状况也会受到持续监测，所以请放心。”

隐私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啊……

“这种事是被允许的吗？”

一直挂着微笑的木村小姐咧嘴笑了。

“只要步先生您同意的话。”

……原来如此，我逐渐明白了。也就是说，会来到这里的人……他们确信，出于某种理由，此人会同意这些条件。

我一边听着，一边看文件。上面写着，除非出现危及生命的异常情况，否则似乎不能以人的身份离开学园。

“那么，看过文件后，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问一个吗……邀请我成为演员，是因为我很孤独，所以断定我会接受这些条件，是吗？”

我知道这和刚才的话题无关，但这是发自内心的疑问。因为我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悲伤，这是事实。

看向木村小姐，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并且没有恢复成营业式微笑。

“我之所以邀请步君，是因为你看到本公司角色扮演服时的表情。你是否孤独，我无从得知，但我觉得你会来。因为你当时露出了那种无法抗拒的、充满向往的表情。”

不再是工作模式的木村小姐站了起来。
“我知道这么重要的决定无法立刻做出。我会耐心等待，如果未能签约当然会送您到车站。啊，刚才的谈话内容我们当然会签署保密协议——‘同意签署’……咦？”
我说出来的时机真奇怪。最后都帅不起来了。
“我要入学。”
穿玩偶装，甚至成为玩偶的提议，根本无力抗拒。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我才被叫到这里。根本不需要犹豫。
我这样传达后，正准备离开的木村小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欢迎来到学园。虽然无法回到普通的生活，但一定会成为非常有趣的经历。”
她这样说着，与我握手后拿起了文件。
“嗯，谢谢签名。那么我来带路吧。”
说着，她把手搭在了里面的门上。随着自动锁打开的声音，门开了，里面是……研究室？
“那就马上请你穿玩偶装吧。”
“咦，请等一下。各种准备什么的……”
“小步君不好好读合同可不行哦，上面写着‘本人的财产及合同相关事宜委托代理人处理’对吧？啊，当然剩余的资产会作为现金存入你的账户。”
这节奏太快了，或者说，一般来说会做到这个地步吗？嘛，事到如今不管发生什么，入学的决心都不会改变了。
“那么，请脱掉衣服，全裸站到那边。”
咦，等等……
“木、木村小姐要帮我穿玩偶装吗？！”
“嗯，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谁在玩偶装里是最高机密’，你没觉得来这里的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很不自然吗？我们工作人员里，只有我能接触到真实的小步君，所以当然由我来帮你穿啦。好啦别害羞，快脱吧。”
……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匆匆脱掉衣服，把钱包和手机放进篮子里。啊，这些也要没了吗。
全裸站到指定的位置，房间铺满了抗菌瓷砖，放着一些看不懂的机器。一开始还以为是研究室，现在看起来更像手术室。
“把双手举起来。”
“诶……”
我用手遮住了重要部位……一边畏畏缩缩地举起双手，诶！什么！被困住了！四周被一层薄薄的圆形磨砂玻璃罩住了。
“别慌张，只是下面的磨砂玻璃升上来了而已。现在要清洗身体，请闭上眼睛，双手举高。”
我照做后，温热的流水从上方倾泻而下。
“这是有点特殊的清洗液，抗菌效果持久，要好好淋遍全身哦。要是马虎了，后面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按照指示，好好地淋遍了全身。感觉好像干净了点？吧？
淋了一会儿，水流停了。磨砂玻璃降下收纳起来后，木村小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环顾四周，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啊，啊——听得到吗？好像能听到呢，OK。现在这个房间是全面抗菌的，所以我不能进去，接下来由机器操作，请乖乖待着哦。”
木村小姐话音刚落，我的背部就被固定住了。看来是类似床铺的机器从背后推出来，抓住了我的躯干。
“咦！”
下半身传来冰冷的感觉，低头一看，一个类似女性腹股沟模型的装置贴在了我的下半身。
“现在给你穿上的是为了修正下半身的装备哦。这样就能拥有女性般圆润的臀部线条了。”
它正从脚部向腰部逐渐推进。
“啊，把你的阴茎向下压住。”
诶？诶？
“不那样做的话就无法进行，快，快点。”
我照做之后——
“啊啊！？”
剧痛袭来，那东西与我的下半身融为一体了。
“嗯，很好。现在小步君的阴茎被固定向下，几乎看不见了吧？”
我睁开泪眼，确实看到了漂亮的下腹部。那是没有男性特征、光滑平缓的曲线。
“一开始可能会有强烈到让你感到疼痛的矫正感，但那也是为了矫正步态，使其更具女性特征，很快就会习惯的。”
“顺便一提，虽然看不见，但下面有个小孔，可以从那里进行排泄。”
……刚才是不是说了很不得了的话？也就是说，我已经不能自由排泄了？
“唔！？”
这次又是什么！？刚才固定在躯干上的束缚装置收紧的同时，开始向上推进。
接着，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圆形的块状物被机械臂运送过来。那是……胸部？
“事前面试时问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角色对吧。虽然没有完全的决定权，但一定程度上可以满足要求。”
“小步君提到了喜欢胸部丰满的女性，我想你一定会满意的。”
话音刚落，两个乳房就被压在我的胸前，束缚装置和背后的床铺传来热量……过了一会儿热量消退，我低头一看，两个巨大的块状物已经紧贴在我的身体上。
“现在的处理应该覆盖了胸部、躯干、腹股沟到大腿部分，这些都是我们用新开发的材料制成的。虽然有点像橡胶，但也有皮肤般的触感，不错吧！”
从扬声器传来的声音，怎么听都充满了愉悦……
“那么现在开始覆盖全身了哦。”
“唔唔！？”
突然有什么东西塞进了鼻子和嘴里。呼、呼吸……
就在快要恐慌的时候，总算能呼吸了。眼前的景象呈现出些许肤色。
“已经给你的鼻子和嘴巴装上了呼吸用的管子。我们的玩偶装是覆盖全身的，所以这是必需的。顺便说一下，嘴巴部分是被棒状物覆盖的，但人偶不会发声，这也兼有对发声器官的限制作用。”
嘴巴被像橡胶一样的东西覆盖，发不出声音。
“当然，嘴巴部分也是进食用的管子。你将通过那根棒状物摄入流食。这些管子的前端在你的情况是连接到乳头部位，所以今后请从那里进行呼吸和进食。”
那是什么？意味着不能正常地吃饭和呼吸？
“现在头部已经被刚才那种材料覆盖了，脚的部分好像也完成了。”
全身都被像橡胶一样的东西压迫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遭遇着过分的事。不该是这样的……
“那么我就在这里告别了。经历了很多辛苦吧，辛苦了，祝你有愉快的人偶生活。”
说完，听到“噗嗤”一声麦克风被静音的声音。我在身体的束缚装置上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我抬起头想质问什么，眼前却是……玩偶装？咦，爱丽丝？
“早上好！没事吧？还好吗？”
一个像是可爱女孩的动画音色向我搭话。
金色长发，头戴白色缎带，身着浅蓝白色蓬松蕾丝装饰的连衣裙，从蓬松裙摆下隐约可见衬裙，黑色皮鞋搭配白色蕾丝短袜。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主题的人偶服务玩偶装“爱丽丝”站在那里。和以前在活动中见过的样子一模一样。
“坏姐姐已经不在啦，放心吧。”
声音清晰可辨，毫不含糊。并不是里面的人在发声，而是从某个地方发出的声音吧。
有很多想问的事，但刚才声音被剥夺了，什么都问不了。
“唔唔……”
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爱丽丝似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楚，自己的声音却传达不出去。看来是被最适合囚禁人的材料覆盖着。
“接下来我带你去人偶的世界。准备好了就牵住我的手。”
她说着伸出手来。那是一只可爱又柔软的小手，我正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却发现手已经变得和她一模一样了。
牵住爱丽丝手的同时，躯干的束缚解开，我恢复了自由。多亏爱丽丝抱住我，我才没有摔倒。
我好不容易用自己的脚站稳，被爱丽丝引导着，从不同于刚才进来的那扇门的另一扇门离开了房间，移步到另一个房间。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陈列的大量衣服，全都是将学生制服可爱地改良过的款式，其中也有类似水手服风格的。
这些衣服成套搭配在模特人台上，有二十多套。
“可以选任何你喜欢的哦，不过现在只能选一套。”
听爱丽丝这么说，我环顾四周。
其中一套吸引了我的目光：领口系着细窄红色缎带的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裙子，腿上穿着黑色连裤袜，旁边摆着正式的皮鞋。我指向那个人台，爱丽丝招手示意，带我来到了化妆间。
和刚才的房间不同，这里有许多衣柜，三面巨大的穿衣镜矗立在中央。
看向眼前的穿衣镜，映出的是一个有着女性体型、光溜溜的、能动的人偶素体，简直就像刚才陈列的模特人台一样。
这就是现在的我……彻底抹去名为高无步的人类特征，创造出来的这具人偶……
爱丽丝在左右排列的衣柜中搜寻，拿出了刚才展示的制服。
“穿上试试。”
首先递给我的是内衣。刚才没仔细看，内衣似乎上下都是黑色的。
先穿内裤，但由于下半身的矫正，腿抬不好。不仅如此，刚才剧痛的胯部又有点疼起来。在爱丽丝的帮助下总算穿上，接着是胸罩，嗯，胸部好紧……本就不存在的器官，而且背后的挂钩也扣不上。这也由爱丽丝帮忙了，但穿上胸罩的瞬间，呼吸变得困难。说起来，现在是从这里呼吸的吗？
之后，在爱丽丝手把手的帮助下，我几乎像个换装人偶一样，总算换好了衣服。
看向穿衣镜，里面是一个穿着可爱制服的模特人偶。稍微改变姿势，那个人偶也改变了姿势。这个真有趣。
我正被穿衣镜吸引，背后传来“咚咚”轻拍肩膀的声音，回头一看，爱丽丝抱着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仔细一看，那是玩偶装的头部，黑色长发，温顺下垂的眼睛带有紫色高光，嘴角带着微笑，给人一种大家闺秀感觉的设计。
爱丽丝把它暂时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拿出一把木质风格的时尚椅子，示意我坐下。
坐在三面巨大穿衣镜的中央，爱丽丝拿起刚才的头部，套在了我的头上。
“欢迎来到玩偶装学园。”
爱丽丝这样说道，穿衣镜中映出的模特人偶头部被刚才的玩偶装完全覆盖，整个脸部感到一阵温热。
穿衣镜中映出一位仿佛就读于贵族女校、胸部丰满、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静静坐在椅子上。旁边是高兴得蹦蹦跳跳的爱丽丝，非常可爱。
我向爱丽丝挥手，她紧紧地抱了上来，啊啊，多么可爱啊。
随着遍布全身的那股热量冷却下来，不用解释我也明白了，覆盖着我脸部的这个人偶大概是拿不下来了。
不知不觉间，头部和颈部之间那微小的缝隙也消失了，那里怎么看都是一套完成的人偶服务玩偶装。
“那我们走吧，雅酱。”
是啊，这面穿衣镜映出的人偶叫“雅”吗？雅点了点头，被爱丽丝带着离开了房间，那里是最初的走廊，看来是从成为高无步时进入的那扇门的反方向出来的。
从那个误以为是事务所的人偶工厂出来，眼前是一座带有喷泉的花园和木质的校舍。
“终于要入学了呢，现在才自我介绍，对不起哦？我是三年级生爱丽丝，在宿舍我们住同一个房间。请多关照。”
爱丽丝酱请多关照——想这么说，却想起自己无法说话。慌忙匆匆鞠了个躬。
“啊啊不行哦，雅酱是大家闺秀，得更文雅、更慢一点行礼才行。”
听她这么说，我重新行礼。双手在身前交叠，慢慢地鞠了一躬。
“对对，很好很好。”
爱丽丝前辈很会夸奖人，表情虽然是固定不变的笑容，却用身体表达着喜悦。她是三年级生，我也得努力才行。
被前辈牵着手，穿过校舍入口。
“入学恭喜！”
作为新生人偶，我满怀期待地入学了这所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