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憧憬

我的名字是高无步……不对，现在成了名叫成濑雅……的玩偶装。成濑雅是出生在名门正派的成濑家，因其美貌与才华而被寄予厚望，来到这所学园学习教养……据说是这样的设定，这是眼前这位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主题设计的玩偶装——爱丽丝前辈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你就是成濑雅！宿舍里有写有更详细设定的纸张，要好好读哦。”

她一边引领我，一边用萝莉音的活泼嗓音向我解释，时而回过头来歪头寻求同意，时而挥手说着“要好好听哦”，持续着非常可爱的表演。环顾四周，既没有摄影师也没有固定机位的摄像机（或许有隐藏摄像机），即便如此，她也一直以这种状态对我说话。

我也对她点头回应，或是把手臂放到胸前做出“加油！”的动作来回应，但自己也觉得果然还是有些笨拙。

“啊——，大小姐才不会做那样的反应！要像这样，用整个身体慢慢鞠躬，‘遵命’这种感觉来做啦！”

立刻就受到了爱丽丝前辈的批评。我大约160厘米，作为男性算是身材矮小，但前辈比我还要稍微矮一点。然而她的言行举止明显透露出作为玩偶装演员的专业意识，全开角色特性的演技令人钦佩。这让我觉得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前辈。

我一边想象着端庄的千金小姐，一边抓住裙摆，慢慢屈身鞠躬。

“对对，就是那种感觉！很不错嘛！”

前辈高兴地活动身体，看来比起批评，她更像是秉持着多表扬的指导方针，这让我松了口气。

“从今以后，我，三年级生爱丽丝就是你的前辈了，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尽管问！”

听她这么说，我正要开口说“有个问题”，才想起来嘴巴被封住了发不出声音。

伴随着一瞬间动作停止的寂静之后，爱丽丝说道：

“啊，对了，一年级生是不能出声的来着。”

一年级生不能出声？确实，玩偶装发出声音是有点奇怪，但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今后至少一年内都无法通过声音进行沟通？

“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前辈说完，就啪嗒啪嗒地跑开了，进了某个教室？几十秒后出来，迅速地做了个大约90度的鞠躬，然后回到了我这里。每一个动作都体现着角色特性，非常可爱。

“来，用这个！”

前辈说着，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这是会发给每个人的平板电脑。不过这个是借来的，所以不能使用全部功能哦。小雅的（平板）放在宿舍里。但我们暂时还不去那边，所以先用这个吧。”

按下电源，屏幕亮起，出现了主界面。前辈从旁边触碰屏幕，备忘录应用打开了……但是软键盘没有出现。

“这里装着笔，用它吧。”

前辈说着，从机身顶部取出了收纳在内的一体式触控笔……咦，手写？

“要取悦大家的人偶，如果盯着屏幕戳戳点点可不行吧？用手写来表达对大家的爱意吧！”

确实能明白她想说的意思。不仅是作为玩偶服务的玩偶装，玩偶装吉祥物通常都是在素描本或板子上写信息来沟通的。

我立刻开始在平板上写字，打算提出刚才的问题……糟了，字歪歪扭扭的……本来字就不算太好，现在简直像蛇爬过一样。

从旁边窥视着平板的前辈说道：

“啊——，刚开始大家都是这样的啦。视野被‘乳胶皮肤’和面具双重限制着，身体也受到压迫嘛。不过很快就会习惯的，而且也有正规课程。”

啊，覆盖着这皮肤的材质被称为“乳胶皮肤”啊。确实，虽说新材料，但质感接近橡胶吧。

“嗯，‘不能说话吗？’这个嘛，一年级时如果装上声音装置，就会有人偷懒不好好用身体动作来表演，所以不行。”

发声装置？新概念不断涌现啊。

“啊，发声装置就是我正在用的这个哦。”

前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爱丽丝的？嘴巴。仔细看那固定在笑脸表情上张开的（看起来是涂红的）嘴巴，上面有网状切口。这里装着扬声器啊……

“它能将封住的嘴巴制造的声音转换成话语。不过因为是电池供电，没法说上一整天，而且有些孩子不擅长制造声音，所以也装不了。”

这也是在这所学园要学习的技术吗……我开始体会到木村小姐所说的，能说话是宝贵经验的意义了。

我按下删除键，准备在平板上写下下一个问题，前辈从旁边说道：

“差不多想带你去参观学园了。”

打断了我的操作，我最后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还有一个请求”，然后双手合十捧着平板。这完全不像大小姐的样子，但不借助语言的沟通，现在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哈啊——，知道了。这是最后一个哦。”

虽然觉得有点抱歉，让前辈无聊地左右摇晃着等待，我还是用笨拙的手法写下文字。

“嗯——，‘你的真实名字是？’啊。”

来到这里，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让我疑惑，但现在最想问的就是这个。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我已经很清楚地感受到前辈的温柔、作为爱丽丝从不松懈的表演、以及作为玩偶服务演员的优秀。所以，我想至少知道“那里面”的人的，哪怕只是名字。

“爱丽丝就是名叫爱丽丝哦？”

前辈可爱地歪着头回答。我当然预料到她会这样含糊其辞。但我还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便摇头恳求。

“小雅……的‘素体’会有这种想法，我理解哦。但是在这里回答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素体……大概是指高无步自己吧。但是“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看到了素体变成小雅的过程，但是‘你’并没有看到素体变成的过程吧？”

听到她的话，我猛然一惊。确实，木村小姐把我关进这乳胶皮肤后，就道别切断了语音。然后在那之后，爱丽丝出现在了我眼前。

“看来你察觉到了，不过那个坏心眼的大姐姐也没看到素体变成的过程吧，只看到了小雅变成的过程不是吗？”

“把素体变成玩偶装，是身为玩偶装的三年级生的职责。爱丽丝看到素体，想着‘希望她能变成小雅’。”

也就是说，知道我高无步的只有木村小姐，除此之外，即使其他工作人员在文件上看到，我这个存在也只是纸面上的存在。而且木村小姐不知道哪个玩偶装是我。把我变成雅的是爱丽丝，但爱丽丝并不知道我是高无步。不，就算我在这里主张我是我，也完全没有确证。这并非只发生在我身上。在这所学园的所有玩偶装，一定都和我一样……

我差点把为了展示文字而抱着的平板掉在地上。双臂力气全无，只能呆呆地站着。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手段能证明成濑雅就是高无步。

“没事吧？”

前辈说着，抱住了我。

“爱丽丝就是爱丽丝，小雅就是小雅，这才是这里最重要的事。今后在这里遇到的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喜欢小雅的。”

“因为我们与众不同，所以同伴增加的话，大家都会幸福的。”

声音的语调没有改变，机械语音始终以符合角色设定的活泼语调说话。但温柔地抱住我，轻轻拍打我的背的动作，却足以抚慰我濒死的内心。如果这乳胶皮肤没有紧紧贴着，眼泪大概已经流下来了吧。

“但是，如果还是觉得痛苦……想要去寻找自己，一定要好好说出来哦。当然会有点寂寞啦。”

前辈这么说着，离开了我，牵起我的手。

“好了，该走了。接下来还得带你参观这宽阔的学园呢。”

我既感到抱歉又感到安心，任由前辈牵着我的手慢慢前行，简直就像大鸟的雏鸟一样跟着她走。


我跟随着前辈，走在校舍的走廊里。这栋校舍是两层建筑，作为老旧的木造校舍来说似乎算是大的。现在我们在走着一楼的走廊，左侧并排着房间。

“一楼是一年级和三年级使用，二楼是二年级使用。啊，那里是职员室。”

听她这么说，我在门前停下了脚步，但前辈拉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停下来？今天没有事情去那里哦？”

诶，不用去和老师打招呼什么的吗？

“今天是四月一日对吧？春假期间没有课，老师也不在那里哦。”

啊，和普通学校一样，也有春假什么的啊。

“不过大家可以自由使用校舍，说不定能遇到爱丽丝的同班同学哦。”

爱丽丝前辈的朋友啊……确实想见见。

前方可以看到教室。走廊和房间之间，与职员室的墙壁不同，这里镶嵌着格子玻璃，可以看到里面。

牌子上写着一年一班，里面空无一人。

“等开课了，这里就是小雅的教室哦。”

前辈没有停下，继续以轻快的步伐前进。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和上二楼的楼梯。

“从这里的门出去到外走廊，就通向宿舍楼了。然后这边是有二年级教室的二楼。三年级使用的教室在另一边哦。”

嗯嗯，校舍内部的结构大致明白了。

“那么，你是想去宿舍楼，还是想好好看看校舍？如果身体累了，去宿舍休息也没关系哦？”

我温柔的前辈提议可以结束参观去休息，但我的身体还能动，而且对这所学园的兴趣还未尽。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样走一圈，或许能见到前辈的朋友。

我正想刷地指向楼梯那边……却猛然醒悟。现在的我是大小姐，成濑雅。我把抬起一半的食指换成手掌，掌心朝上，指向楼梯的方向。然后转向前辈，微微颔首，做出“这边可以吗”的示意。

“对对，就是那种感觉！大小姐的感觉出来啦！”

被前辈夸奖的此刻，或许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是我没有像前辈那样善于表达幸福的方式……该怎么传达才好呢？

“还能继续走吧？那我们去二楼吧。”

我慢慢点头，跟在前辈身后。总有一天，我也必须学会只用动作就能传达感情。


走上常见的带平台的楼梯，仅仅如此就有点喘不过气。这乳胶皮肤果然是拘束具，稍微运动就会消耗体力。话说回来，为什么不让用嘴呼吸呢？本来隔着胸罩和衬衫两层呼吸就很困难，气喘吁吁也是理所当然的。

前辈轻盈地走上楼梯，等着我。当然，完全感觉不到疲惫或气喘。

前辈大概是习惯了，但究竟在哪里呼吸呢？嘴巴处有扬声器，而且玩偶装的鼻子是装饰品没有孔洞。眼睛也像是镶嵌了半透镜，看来面部周围确实无法呼吸。虽然很在意，但大概没有余力再提问了吧。

两人走在二楼的走廊上，并排着写有二年某班的教室。慢慢走过去，可以看到每个教室里都有几个人影。

那果然也是玩偶装，格子窗前映出色彩鲜艳的发色。一部分人注意到我们，挥手或鞠躬致意，我们也同样回应。仔细看，有穿着制服的女孩，也有穿着大概是角色服装的女孩。

再往前走，二年级的教室还在延续，绝对比一年级的教室数量多。二年级比一年级人数多吗？
「这里是二年级的教室所以那边的是二年级啦，嗯这是当然的吧。从二年级开始可以选择穿校服或者自己的衣服来上学哦」

「还有就是一年级一年后就能升上二年级，但要升到三年级的话不好好上课拿到学分是不行的。教室那么多就是因为这个啦」

前辈该不会是超能力者吧？虽然她回答得如此精准，大概是因为这些都是大家常有的疑问吧。

二年级区域结束后，接着排列着像是活动室、理科教室这类说到学校就会有的房间。虽然也有音乐室，但这里的演出服没法用管乐器吧？

尽头有个较大的图书室，果然也有通往一楼的楼梯。

「那么接下来终于要到三年级教室啦。能带小雅参观我很开心哦」

前辈这么说着轻快地走下楼梯，我正想跟上却伸出脚时心里一惊。

因为没穿过女式高跟鞋，踩得比预想中浅，加上胸部太大看不到脚下，感觉超可怕。

正抓着扶手慢慢探出脚时，

「小雅抱歉啦，爱丽丝一激动就跑太前面了」

前辈折返回来牵起我的手，和我一起慢慢走下去。

我非常开心，这份喜悦不仅因为她回来找我，更因为我明白了她并非演戏，而是真心想把我介绍给朋友们。

到达一楼后，眼前是通往外面的门，以及大概是三年级教室的地方。

「那边通往外面的门是连接体育馆和操场的地方哦，小卖部也在那边。然后这边终于就是三年级教室——啦！」

本来就作为角色情绪高涨的爱丽丝前辈，此刻更加兴奋地拉着我走。

来到三年二班的教室门前，

「早上好——！」

前辈哗啦一声拉开门走进去，因为被她牵着手，我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就被一起带进了教室。

「爱丽丝，你觉得现在几点？」

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位面容凛然的女学生，身着紫色袴装与樱色花纹和服的大正浪漫风格装束，清澈的蓝眼睛，头发是稍亮的黑发，后发用丝带束起。

「爱丽丝的问候方式向来如此啦」

如此回应的是披着斗篷、身穿铠甲般装备的金发女骑士，与装备不相称的是她脸上洋溢着温柔的微笑，翡翠绿的眼眸正望向我这边。

「元气满满的问候就该说早上好——嘛！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生成濑雅哦！」

「然后小雅，这两位是爱丽丝的朋友橘彩音和玛丽亚哦」

我在三人面前僵住了……因为，我被木村小姐招募的那天参加的活动，在场的就是这三人无疑……

我现在正以憧憬之人的相同样貌，与她们同处一室。光是想到这点就几乎要晕眩了……

「雅同学？我知道您无法发声，但能否给些回应呢？」

身穿和服的大小姐彩音小姐向我搭话，受惊的我猛地鞠了一躬。明明刚才好不容易能表现得稍微优雅些，立刻又打回原形了。

「哈哈，被三个人这么围着当然会紧张吧？请多关照，雅，我是玛丽亚·冯·格拉夫。叫我玛丽亚就好」

玛丽亚小姐说着伸出手来握手，我慌忙用双手握住。

「说‘叫我’，她是没听到我说过这孩子不能说话吗？」

「好像说过那种话呢，嘛算了哈哈！」

「不只爱丽丝，你们两个也还是一样呢——」

之后她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着对话——不，更像是即兴短剧般的交谈。

憧憬的人们——不，三套演出服就在眼前，我在特等席观赏她们的表演……简直像做梦一样，但又仿佛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而安排的。当然，那场活动确实有超过一千人参加，所以应该不可能。

「暂且不提这两位，雅同学是否有些疲惫？您是今天才来到这里的吧？」

对话似乎告一段落，话题突然转向我……诶，我又不能说话……

「喏，不是有平板吗？」

被爱丽丝前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完全还没适应这身体啊。

「看您样子似乎有些劳累。改日再会亦可，今日是否先回宿舍休息？」

「这样好吗彩音，你不也一直期待爱丽丝的第一位室友吗？」

「这、这种事不说出来也没关系啦」

爱丽丝前辈之前说可能有机会见到，原来她们一直这样等着我。从刚才开始我就开心得不得了，啊啊怎么办。我拿起手边的平板开始书写。

——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大家。我会努力的——

我把写着这句话的平板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玛丽亚小姐已在眼前……诶！骗人！被抱住了？！

「好可爱啊！对对，我一直在找这样的后辈呢！」

铠甲般的装备似乎做得比看起来柔软（毕竟不会真的战斗，也是当然），虽然不痛……但我和玛丽亚小姐丰满的胸部紧紧压在一起……呼吸……好困难。

「啊——！小雅是我的啦！不要抢！」

「玛丽亚小姐，这样太让人羡……小雅很困扰啦快停下」

爱丽丝前辈和彩音前辈介入调停，我终于得以解脱……大口喘气，但衣服碍事怎么也喘不匀。老实说真想在这里脱掉制服，但大概不被允许吧。

「哎呀抱歉，看来你的身体果然还没跟上呢。锻炼虽重要，休息也重要。今天不如休息吧？」

「小雅，回宿舍房间吧？」

调整呼吸的同时，我轻轻点了点头。说实话还想再多饱会儿眼福，但觉得确实该按她们说的先休息。

「那彩音、玛丽亚，回头见啦——」

「哦，雅也加油啊」

「祝您愉快，也请雅同学多保重勿要过劳」

在前辈们的鼓励声中我离开了教室。那一瞬间，今天的疲劳感猛然袭来，让我一阵眩晕。虽然勉强打起精神，但或许是因为幸福感带来的反作用吧。

「小雅抱歉让你走了这么多路，这就带你去房间哦」

又一次被可靠的前辈帮助，我们向宿舍走去。

宿舍外观与复古的校舍不同，设计得很现代。大量使用了混凝土，但设计雅致协调，感觉像高级公寓。大小和校舍差不多或稍小，但在这广阔校园里不太感觉出来。

穿过自动门的玄关，大概是管理员室吧，有个柜台，那里也有穿着演出服的人。可能是学生轮流担任吧。

「这孩子是小雅，成了我室友的孩子哦！请多关照！」

爱丽丝前辈打完招呼，归还了我刚才使用的平板，柜台处的演出服点了点头，指给我们房间方向。

「这里就是我们的房间啦」

房间对于学生宿舍来说比较宽敞，里面摆着两张床，靠外是书桌，另外床边还有个梳妆台，很有宿舍的感觉。

「从这边看左边是小雅用的，右边是爱丽丝用的家具哦」

门边有两个衣柜，旁边有穿衣镜。打开说是给我用的衣柜，里面放着睡衣。

「小雅的服装大概明天就能送到，到时候再好好打扮哦！」

前辈在房间中央的桌边打开了自己的平板。要不是前辈的个人物品如小饰品、书籍等，这空间完全是对称的。我看自己的桌子，上面有同型号的平板和几份文件。也有我签过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但姓名部分和个人身份信息都被体贴地涂黑了，只有文件上记载的序列号证明着它们是同一份文件。

「虽然有点乏味，但那张纸就是这所学园的邀请函呢」

前辈说过的角色设定书也放在那里，分量不小。是要我读这个的意思吗？

「啊，送到了」

浏览文件时，前辈起身开门。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我们来吃晚饭吧」

这么说着的前辈手里拿着根不明所以的棒状物，朝我招手示意过去。

确实快到晚上了，说起来晚饭……不祥的预感阵阵袭来，我后退一步。虽然很喜欢前辈但现在不太想靠近。

「在——干——嘛？不吃饭可没法活动哦？」

前辈步步逼近，我缓缓后退，当然最终被逼到床边跌坐下来。

「被乳胶皮肤包裹的时候说过的吧？把那部分露出来给爱丽丝看」

爱丽丝前辈显然乐在其中。刚才那个天真烂漫、圣母般温柔的前辈去哪儿了，现在我眼里她就像捕到猎物的捕食者。

这样下去可能会被摸遍全身剥光衣服，我只好不情愿地脱掉衬衫、取下胸罩，露出胸部。

「啊——，是这里啊。嗯仔细看确实被乳头藏住了呢。刚才被玛丽亚抱住时那么痛苦是因为这个吧」

没想到被这样盯着看自己的胸部会这么羞耻。明明如果是原本的我露出男性乳头根本无所谓……

「那哪边是连着嘴的？」

说起来是哪边呢？因为是胸部，两边都被衣服遮着所以不清楚。确认的方法是……

我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胸部。第一次有意识地触摸，原来这么柔软……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捏住右乳头时无法用鼻子呼吸，捏住左乳头时无法用嘴呼吸。也就是说左边连着嘴……我自己都觉得这状况太糟了。指给前辈看左边胸部后，那边胸部就被抓住，那根棒状物被用力按了上来。

——呜嗯

虽然是假胸，却莫名有种自己的胸部被刺激的感觉流过，嘴里扩散开甜味。因为还能用鼻子呼吸所以不难受。我慢慢把它喝光。

「今天是香蕉味的，爱丽丝已经忘了真正的味道了所以想问，真的有香蕉味吗？」

要说有没有，确实有点像香蕉，但问是不是真正的味道我觉得不是。看到我思考的样子，前辈似乎察觉了。

「果然完全不一样呢……太好了，我的味觉好像还没变迟钝」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前辈有些不像在演戏的真实发言和举动。这里是私人房间，所以会展现出这一面吧。

「啊，好像空了呢。这是完全营养食品，早中晚三次就能满足一天所需」

也就是说在校舍里也得这么做吗……？

「啊，还有人的开口在更羞耻的地方所以没问题啦。就当是乐趣吧」

完全不行啊……现在开始头晕了。

「那我也吃饭吧」

前辈说着分开自己的长发，取出一束粗得不自然的头发，将那根棒子插进发梢。

也就是说前辈的呼吸口在头发里……诶，等等这不公平吗？根本不在羞耻的地方嘛！

我拿出平板大大地写下“不公平！”以示抗议。

「没办法啦，又不是爱丽丝决定的。话说你胸部全露着没关系吗？」

我猛地一惊，急忙戴上刚才取下的胸罩遮住胸部。但因为这样呼吸又有点困难了……咦？刚才明明想干脆脱掉胸罩来着？

「啊，既然制服都脱了，换上睡衣放松下吧」
前辈好像吃完饭了，正走向自己的衣柜取出睡衣。那是一件浅粉色、有点宽松的可爱睡衣。
我也放弃思考，走向自己的衣柜。我的睡衣是相当普通的女性睡衣。这么说来，那件也是私人物品吗？
换上睡衣后坐到床上，一天的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睡意一下子袭来。
“啊，已经困了吗？”
前辈说着爬上了我的床。
“今天辛苦啦，给你个奖励，哄你睡觉哦”
说完，她便和我一起躺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当然，因为被玩偶面罩覆盖着，我其实感觉不到触感，但不可思议的是，一股暖意传来，让我安心下来。
刚才还觉得她是捕食者什么的，但前辈果然还是很温柔啊。我也想成为像前辈那样温柔的穿着玩偶装的人……
我怀揣着对今后生活的希望，渐渐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