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坐标 ①

2227年。
这个时代，能降生到这个世界的人算是相当幸运的。
在人诞生之前，政府会进行层层审查。
首先是想要孩子的夫妇。彼此的健康和精神状态是否有问题？血统里有没有危险思想的持有者？宗教？三代前的职业？犯罪记录？等等……
顺便一提，是的，最被重视的是健康状况。为了向未来输送身心“健康”的人类。这颗病态疲惫的星球，不需要再增加负担的存在。需要的，是能为下一代留下健康基因的存在。
即使幸运地怀孕了，初期、中期、后期至少也要接受三次检查。有没有残疾？有没有疾病？
然而，无论进行多少次检查，还是会诞生像我这样的“残次品”。虽然本人也并非期望这样的生命。

“那么，你脖子以下是血肉之躯了？”
“准确地说，非血肉的部分是左眼球，以及支配它的一部分视神经，还有左臂……”
“眼睛据说是天生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事故。顺便说，不是因为视力问题。”
“是吗。”
一位穿着高档西装、将色素淡薄的眼睛转向我的男人。
“我明白了。我们也是第一次聘用Re-body的人。问了许多冒昧的问题，抱歉。”
“不。习惯了。”
包括那无礼的视线。
“关于录用与否，我们会稍后通知。今天你可以回去了。”
“那么，失礼了。”

所谓Re-body，即“拥有再生身体的人类”。
原则上规定，出生后，如果确认存在某种“缺陷”，为了弥补它，必须接受“再生手术”。与本人意愿无关。
我的情况是左眼。天生没有视力。外观和右眼完全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再生手术需要巨额费用。明明是国家的强制规定，不知为何却有一成需要本人负担。为了偿还这笔债务，许多Re-body都从事危险的工作。
即便如此，在社会上还是备受歧视。就是那种“用国家的钱享乐”的家伙。实际上却是背负着国家的债务。
有说法认为，Re-body是政府为了确保人才而采取的措施，甚至有传言说进行了不必要的再生手术。
曾有一段时间，针对这类事的反对运动、抗议活动很盛行，但当我们地球的寿命只剩下30年的调查结果公布后，就顾不上这些了。甚至流行起“这是神的愤怒”之类的末日思想。
行星探索很久以前就在进行，但尚未找到能替代地球的第二故乡。
火星的地球化改造也进展缓慢。
在这种状况下，区区人类，就算稍微悔改一下，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边茫然地想着这些，一边乘透明电梯从38楼下来，看到入口处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汽车平稳地停下。布加迪的最新豪华款。这个时代很少见，似乎是人类在驾驶。
门打开，看到有人从里面下来的同时，电梯到达了地面。
是个女人……纯白的裤装。绝妙的身材比例。闪耀着光芒的金色长发 ( 金发)。脸被大墨镜遮住。由于太阳的紫外线很强烈，外出时墨镜是必需品。她高跟鞋的声音像军靴一样响亮，走进大厅。
那时，突然，隔着墨镜和那个女人对上了视线。糟了。是因为我一直盯着看吗？
但在此之前，我的左眼已经感知到了异常。什么？那红色的光……
“趴下！”
……一瞬间之后，大厅被闪光吞没。

……“没事，吧？”
“……什么，啊？”
周围弥漫着粉尘。爆炸……？好像发生了，墙壁似乎部分坍塌了。
在我身旁，是刚才那个女人。她似乎瞬间冲过来保护了我。几乎是无意识的。
大厅里除了她，前台还有一个人，休息区有两个男人，但看起来都安然无恙。
警报响起，远处已经能听到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
“手臂……”
被她指出，我看了看，似乎飞来的瓦砾击中了左臂，西装和下面的衬衫好像都破了。
“啊，没事。我的手臂，很结实的。”
“……安德烈？你，果然是安德烈吗？”
“诶……？”
“是我，奥斯卡……我一直想见你……”
她抓住我哭了起来，似乎是得知爆炸后赶来的刚才那位面试官、首席秘书杰罗德先生，正表情复杂地注视着。

“真的不记得了吗？”
“……抱歉。如果是社长这样的美人，我想我一定会记得的。”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时候，在避暑地认识的……
一起度过了几个夏天。”
“嗯……”
我完全觉得是认错人了。
虽然名字确实一样。
我现在在医院的大厅。和她两个人。
我救的人是奥斯卡·弗朗索瓦·德·雅尔热。正是我面试的综合企业J-Renie的社长本人。
那位社长坚持取消了下午的所有预定，说要陪我来医院。杰罗德一脸不情愿地抗议，但被驳回了。
“那时也是，你救了我……你受了重伤，我一直很担心，但没人告诉我你的情况……”
……“你”……这人真自来熟啊。
“我家不是能去避暑的那种家庭……而且也没受过那么重的伤。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个，手臂。”
社长轻轻触碰了我的左臂。
“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打中的。还有那只眼睛……。你说过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明明是那么漂亮的黑眼睛。”
……我不喜欢别人提眼睛的事。即使对方是社长，是美人。
我站了起来。
“……差不多该告辞了。这里的费用您会付的吧？”
“等等。”
她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安德烈·格兰迪耶。录用了。我录用你做我的保镖。”

“保镖……我，说起来算是文科类的啊。”
“确实。”
总之，似乎确定了工作，我联系了损友阿兰，他约我喝酒庆祝。
阿兰在安保公司工作，说或许能教我一些工作上的事，但当我告诉他公司的名字时，他瞪大了眼睛。
“J-Renie，那不是超厉害吗！能拿多少钱啊，嗯？”
“谁知道……我原本应聘的是销售职位。但是你看……因为这个被卡住了。”我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左眼附近。
“什么嘛，宣传什么关爱地球、关爱人类，结果就这？”
“不，那是别家公司的广告吧。比起那个，阿兰，保镖要做什么啊？是不是该去空手道教室什么的？”
“你，好歹会点防身术吧。运动神经也不算差。比起那个，”他突然搂住我的肩膀凑近脸，我以为要说什么，
“是个超级大美人吧！社长！虽然不太在媒体上露面！”
“确实……是美人。”
尤其是，分别时，她摘下墨镜的那一刻。
我以为呼吸都要停止了。仿佛要被吸进去的，蓝宝石般的蓝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伤好了就要工作了吧。真羡慕啊。而且还是保镖！好好保护她啊，要仔细周到。”
“……你这家伙，一喝酒就加倍下流。”
手臂暂且不论，背部也有轻微挫伤，医生禁止我喝酒，但那天最终还是和阿兰喝到了深夜。

第一天上班。
我穿上预先准备好的黑色西装和墨镜，前往总部。
社长已经到了。正在最顶层的80楼办公室开晨会。
在此期间，我从杰罗德那里简单听取了工作说明。
“你的工作时间从早上10点开始。还有其他常驻的SP，所以轮流执勤。社长外出时要同行。在移动地点进行护卫。结束时间视情况而定。将社长送回家，交给安保人员时即为结束。”
“社长不外出的日子呢？”
“社长室隔壁有休息室。……前几天那种事也可能发生。在公司内也不能大意。别打瞌睡。”
“有个朴素的问题，不是待在同一间房间里更好吗？”被说打瞌睡有点不爽的我，故意用随意的语气说道，
“有不能让外部人员听到的机密信息！除了社长叫你，绝对不要进社长室！”他略带怒气地叮嘱道。

“外部人员，呢……”
那家伙，是不是喜欢社长啊。……我有点应付不来。突然被强行拉近距离总觉得……
但是，那双眼睛。确实，很吸引人……
电梯到达了80楼。向坐在社长室前桌子的第二秘书罗莎莉打招呼，她微笑着为我和奥斯卡接通了内线。
“安德烈‼︎”
一进社长室，奥斯卡就从桌子旁站了起来。今天是淡蓝色的裤装。泡泡般的蕾丝装饰着领口。衬托着蓝色的眼睛，真的，
“好漂亮……”
“诶……啊，谢谢。”
糟了。不小心说出口了。
“对、对不起‼︎失礼了‼︎从今天起请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拜托了。”
……笑容也很美。
『安德烈！』
突然，仿佛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环顾四周，奥斯卡指向窗边的桌子和沙发。也放着电脑。
“暂时请你在那边待命。电脑里有我们公司的组织图、客户名单、需要记住脸和名字的人物等数据。
大致浏览一下。”
……看起来挺辛苦的。
“杰罗德先生让我待在休息室……”
“没关系。……我想要你待在身边。”
又用“你”称呼了。……对谁都这样吗。

中午，和罗莎莉一起在自助餐厅吃了午餐。
日式、西式、中式，什么都有的员工食堂。由从酒店挖来的厨师烹饪。员工免费。太棒了。
其实奥斯卡好像也想来，但似乎有午餐约在先。她用幽怨的眼神目送着结伴而去的我和罗莎莉。
“呐，安德烈真的是奥斯卡大人的命中注定之人吗？”
我差点把嘴里的天妇罗荞麦面喷出来。
“喂……那是什么啊”
“因为，上周，爆炸发生那天。发生了那种事，奥斯卡大人从医院回来时眼睛闪闪发亮，说‘罗莎莉！终于找到了！我的命中注定之人，就是安德烈’……”
……不行。完全呛到了。
“我也被说了类似的话。说小时候见过。是认错人了！”
“哎呀……是吗？奥斯卡大人，好可怜……”
罗莎莉的大眼睛里浮现出泪水，我更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大企业的社长说像少女漫画一样的话。这家公司没问题吗？”
“奥斯卡大人从小就被作为继承者严格培养。她说被送进寄宿学校，几乎没有自由。就在那样的日子里，每年夏天去圣马洛的别墅时，遇到了你。”
“不是我。”
“那个人，是别墅管家的孙子，比奥斯卡大人年长一岁。说是黑发黑瞳的英俊少年。你不也是吗？”
“英俊我承认，但不是我。”
哈，罗莎莉叹了口气。
“奥斯卡大人好可怜…… 告诉你，保镖什么的本来根本不需要的。是奥斯卡大人无论如何都想把你留在身边。”
……是这样啊。
不知怎的，我也觉得社长有点可怜。那么漂亮，经营着这么大的公司，虽然肯定很辛苦，但生活应该什么都不缺才对。
『父亲大人担心的，是作为继承者的我。并不是担心我本人。』
……突然，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说是少女……其实是奥斯卡的。我们有过这样的对话吗？

“……去找那个男人不就好了吗？他不是别墅看管人的孙子吗？”

“……那个啊。”

罗莎莉突然皱起眉头。

“发生了一起事件。别墅看管人一家好像失踪了。怎么查都弄不清这一带的情况。就算访问国家警察的数据库也找不到。”

……喂喂。

“午休快结束了。回社长室吧。”

回到社长室，奥斯卡不在。

看来聚餐拖久了。吃饭也是工作吗……确实挺辛苦的。

回到座位，发现一张小卡片扣在电脑旁边。我翻过来一看，惊呆了。

是我。

小时候的。大概七八岁吧。

旁边是年纪相仿的奥斯卡。不可能看错。

两人微笑着，依偎在一起。

“奥斯卡……？”

“……我想着，你看到这个或许能想起来。”

不知何时，奥斯卡站在了我身后。

“唯一的，关于安德烈的回忆。两人一起拍的唯一一张照片。”

“这种东西，是合成的吧……”

“为什么我会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就算不是照片，现在这种东西要多少也能造出来吧。”

奥斯卡露出了非常悲伤的表情。

“……抱歉。能见到你，我太高兴了。希望你能想起来……关于我的事。”

见我沉默，她垂下了眼帘。

“今天不用送我回去了……我会让别人送，你……你就先回去吧。”

“那可不行。我可是领了薪水的。”

我打开了电脑。

“社长给我的资料，我还没看完一半呢。到时间之前……我会待机。然后，送您回去。”

听了我的话，奥斯卡微笑了。

那笑容像被雨淋湿的花朵，带着寂寞。

回去的车里，奥斯卡也沉默着。

气氛好尴尬……

不久，她的住所映入眼帘。是一栋离总公司车程约二十分钟的豪华公寓。

车停在地下车库，我拿着行李送她到房门前，她却迟迟不打开门。

“怎么了？”

“那个……能帮我拿着行李进来吗？今天的资料挺重的……”

“好啊。”

走进屋内，是一个明亮宽敞的客厅。感觉能把我整个房间塞进去。

就在这时。

突然，后脑勺受到冲击。

我拿着行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安德烈！！”

听到奥斯卡的尖叫……

一片黑暗。这冲击，这疼痛……

我记得。

必须保护奥斯卡……

我的……奥斯卡



第一次见面时，还以为是个少年。

八岁那年，独自抚养我的母亲去世了，我被一个“像贵族一样的大富翁”家雇佣、负责管理那家别墅、几乎从未谋面的祖母收养。

在那栋别墅里，我遇见了她。

“来这里后一直一个人很无聊，但以后可以一起玩了呢！”

她说着，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回想起来，或许我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了。

虽然她把一头漂亮的金发随意地剪短了，但那清澈湛蓝眼眸的美丽，却无法隐藏。

她是一家大企业社长的千金，因父亲的教育方针被当作男孩抚养，言行举止确实像个男孩，但完全没有架子，对佣人也很好，我的祖母也完全成了她的粉丝。

她直率、开朗、活泼，但似乎和父亲有矛盾，偶尔会阴沉着脸陷入沉默。我希望她能笑，就带上她喜欢的烤点心去，她会小声说“谢谢，安德烈”，然后对我微笑。

听到那声音，胸口深处会一下子温暖起来，同时不知为何又感到一阵揪紧。

……渐渐地，每当她像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时，我就会默默待在她身边。她什么也不说。我也什么也不说。两个人就这样待上好几个小时。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父亲不仅仅是家大企业的老板，而是在政商界有巨大影响力的、被称为“将军”的存在，而且是个歧视主义者。但那时，我已经坠入爱河了。

到了十三岁，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一种令人惊艳的美丽，我连她的脸都不敢好好看了。

“安德烈，你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躲着我。”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担心地不小心抬起了头。

“看，马上就把视线移开了。”

因为，要是盯着你的脸看的话，我……

“大家都这样。一开始还能友好相处，知道我父亲的事就……”

“你父亲的事有什么关系。我……”

“……我，可能再也来不了这里了。父亲联系我了。明天下午，会有人来接我。”

“……奥斯卡！！”

我忍不住，抱住了她。纤细的肩膀，金发沙沙地拂过我的脸颊。

“奥斯卡，别走……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没有回应，我担心地窥视她的脸，只见她蔷薇色的脸颊上泪珠滚滚而下。

“安德烈……我一直等着。等你对我说这句话。”




……醒来时，我被反绑着手，扔在地板上。嘴里塞着口球。

那之后过了多久了？

感觉没过几分钟，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艰难地转动视线观察四周，看到了奥斯卡的身影。

她被扔在沙发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像要制服她纤细的身体一样压在她身上。看不到脸。他戴着只露眼睛的头套。

“住手！！”

传来尖叫和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那件衣服……明明很配她的。

我想起了不小心说出“真漂亮”时，她那害羞的笑容。

……突然间，眼前一片血红。

“离奥斯卡……远点！！”

下一秒，我扯断了束缚手臂的光磁力胶带。也扯断了腿上的胶带，冲向沙发，用左手把压在奥斯卡身上的男人甩了出去。

“安德烈！！”

奥斯卡发出尖叫般的声音，但我直接把那个男人砸到了墙上。

“杀了你……！！”

“安德烈！！”

传来“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讨厌触感时，

“安德烈！！”奥斯卡第三次喊道，从后面抱住了我。

“安德烈，停下……快停下。他会死的。”

她看到我回头，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安德烈，你的眼睛……”

她的手触碰到我额头的瞬间，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不行……现在还……



第二天下午，我邀请即将不得不离开的她去了城里。

“总是在别墅周围玩，明天要不要去城里？那个……算是约会吧……”

“约会！我的第一次！”

她一下子容光焕发，让我爱怜不已。

第二天早上，我在别墅正门等着，随着一声“安德烈！”的雀跃声音，她出现了。我看到她的样子，惊讶得连“早上好”都忘了说。

在别墅时，她总是穿着牛仔裤或裤子，头发也像是梳了又像是没梳的样子（即使那样也超级可爱），但现在她穿着连衣裙。

一件设计简洁的淡蓝色连衣裙。领口装饰着泡沫般的蕾丝。

头发也编了起来，盘成一个光环般的发髻。

“是你奶奶帮我弄的。

……很奇怪吗？”

“……不奇怪！！非常非常漂亮哦，奥斯卡。”

“太夸张了啦。”她笑了，但看起来并非不乐意。




“是过载了。毫无疑问。”

……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虽说是生化人，一次性施加过重负荷也会动不了。看来劣化相当严重了……请注意。”

“……医生。他好像醒了。”

……这个声音我知道。是杰罗德。

“安德烈，知道吗？是我。”

……奥斯卡……奥斯卡！！

我睁开了眼睛。我躺在床上，奥斯卡在旁边。

“安德烈……！”

……她流着大颗的泪珠，握着我的手。

看到她脸颊和额头上的擦伤，我很心疼。那个混蛋……

大概看到我的眼睛闪过暗光了吧。奥斯卡拼命想安抚我。

“没事的，安德烈。那个男人被警察逮捕了。已经安全了。”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眼角的余光看到杰罗德微微动了一下。

“那到底是什么……强盗？你家不是应该有SP（贴身保镖）吗？”

“……拉萨尔在建筑后面，肩膀和腿被枪击倒下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杰罗德低声说道。

“是吗……我还以为又是设计好的。”

“设计好的？”奥斯卡疑惑地说。

“……我以为你想让我恢复记忆，所以用了休克疗法。”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那你为什么开门时磨磨蹭蹭的？不像你的作风。”

“那、那是……”奥斯卡的脸眼看着变得通红。连耳朵都红了。

“对、对不起，杰罗德。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明白了。”不知为何叹了口气，杰罗德出去后，奥斯卡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什么？听不见。”

“所以说！在卧室里两个人独处的话，你也是男人，说不定就……”

“哈？所以你才说让我搬行李？”

“因为，就算我邀请你喝杯茶什么的，你也不会进房间吧。”

“你啊……经常做这种事吗？”

“怎么可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找了你二十年！！”

“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说到底，不过是小时候的约定吧。”

“对我来说……！”她带着泪想要喊出来，动作却停住了。

“你……想起来了？……你向我求过婚……那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虽然只是片段……你变漂亮了呢，奥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