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丽丝没有和鲁迪乌斯分手的话……第21话

自觉软弱而绝望的我，步伐沉重。

“……”

我沉默地从空中城寨走回家。
该如何‘独自一人’挑战最强？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迈步前行。

“爱丽丝，由我来守护”

我拼死也要守护失去一条腿的她。
我右手握拳，下定了决心。

咔哒

“我回来了”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勉强挤出的笑容。然而，那样的笑容……

变成了‘真心’。

“鲁迪乌斯！！！欢迎回来！那个！那个！听我说！”

临产前的她。
挺着大肚子的她，以惊人的速度扑进我的怀里。

“鲁迪乌斯！鲁迪乌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爱丽丝，不可以剧烈运动哦？怎么了……？”

面对像小狗一样撒娇的爱丽丝，我的心感到温暖。
然而，我情感的终点是‘惊讶’。
我困惑了。

让我惊讶的是爱丽丝能跑出那么快的速度。
还有，她是用脚跑过来的。

“洛琪希她！像鲁迪乌斯一样超级厉害！！！”

她缺失的左腿。
本应不存在的左腿。

我向着她的左腿伸出手。

“爱丽丝，爱丽丝。腿……”

碰到我手的，是白皙的肌肤。
温暖的体温。

软绵绵，滑溜溜，非常可爱。

“等、等一下！鲁迪乌斯！？你哭什么呀！”

“对不起。但是，但是”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视野已经模糊一片。

用双脚站着的爱丽丝。
看到她的身影，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爱丽丝稍微用力地抱住了这样的我。

“这样，我又能保护鲁迪乌斯了呢”

爱丽丝抱着我。
我也用尽全力回抱着这样的爱丽丝。

这样的举动。
我们两人，分享着体温，分享着幸福。

“那么，今天就是纪念日了呢”

“喂，鲁迪乌斯！脸，靠太近了啦”

“呵呵，对不起。因为爱丽丝太可爱了”

“真是的，笨蛋”

我稍微弯下膝盖，与爱丽丝视线平齐。
说完这句话，我紧紧凝视着她的脸。
这样的我们。她偷偷看了我几眼后，便移开视线，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说什么鲁迪乌斯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是鲁迪乌斯的错啦。
说什么只是偶然想抱抱鲁迪乌斯而已啦。

爱丽丝一边说着这样的借口，一边红着脸向我依偎过来。
爱丽丝，爱丽丝。摇曳的红发令人印象深刻，让我实感她活着。

爱丽丝露出幸福的表情。这样的她，红着脸，留下了这句话。

“鲁迪乌斯。其实，我很喜欢鲁迪乌斯哦”

“呵呵，我知道哦”

两人散发着幸福的氛围。
我的眼中，已经不再有泪水。
只是，品味着当下的幸福，慢慢地抱紧她。

那样理所当然却又并非理所当然的光景。

制造出这光景的始作俑者。
蓝发之人，用魔力耗竭而苍白的脸，缓缓开口。

“鲁迪，太好了……”

她精疲力竭地瘫睡在沙发上。
她虽然娇小，却坚强而温柔。

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是的。治好爱丽丝左腿的，是那位蓝发特征鲜明的，我的师父。

─────────────────────────

─奥尔斯特德视角─

“没想到，仅用一年就习得了吗”

我教洛琪希·米格路迪亚治愈魔术已经一年了。
她手中放出温暖的光芒，用圣级治愈魔术治好了沙漠中受伤野兽的伤口。

“好了，治好了哦”

治好了那只褐色身体、四足双角的野兽的洛琪希·米格路迪亚。
被她治好的野兽，露出困惑的表情跑开了。

她用来治好野兽的魔术并非王级治愈魔术。但是，她应该很快就能用出来了。
那是如此完美的治愈魔术。她的觉悟，造就了这个结果。

我和她的联络方式是这样的：
如果她有想问的事，就在当场的地面上写字，然后离开三百米远。

然后，确认她离开后，我去看那些字。
看完之后，把答案写在那些字的旁边。

就是这么个联络方式。

她问了我各种问题。
因为只会中级治愈魔术，所以不能一下子使用王级治愈魔术。

所以，想从上级开始学。

最初是这样的问题。
看到这个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洛琪希·米格路迪亚没什么天赋。
要掌握王级至少需要十年。

但是，那个想法错了。
她的觉悟超乎想象。

“我，没有睡觉的时间”

她仿佛说着这样的话，废寝忘食地投入到治愈魔术中。

上级、圣级。她转眼间就掌握了。

掌握王级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不知道如何治疗缺损”

她把这样的话写成文字，来问我。
确实，治疗缺损很难。

治疗伤口还能说是‘治疗’，但缺损是另一回事。
缺损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创造’。
需要从零开始构建人体的想象力。

这一点，洛琪希·米格路迪亚做不到。

“不要勉强，慢慢来就好”

我把这些字留给了她。
龙激特·斯佩路迪亚寿命很长。
没必要着急。

但是，她采取了惊人的行动。

“慢慢来，是不行的。必须抓紧”

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的蓝发。
那娇小的背影。她采取的行动，是这个。

砰！

“咕啊……”

“你，在做什么”

她放出的是魔术。
生成冰刃，击打了出去。
对象不是我也不是怪物。
击中的，是她自己的左臂。

“大量出血。如果这样还治不好，我就会死”

露出痛苦表情的蓝发。她让自己左臂‘缺损’了。
将自己逼入绝境，迫使自己适应。
她的觉悟，极其可怕。

“本不想用魔术，但也只能治了”

我站起来，走近蓝发。
然而，我的动作被看穿了。

“请不要过来！！！这是我，我的！赎罪！”

全然不顾诅咒。
她大声喊着，左臂的血噗噗地流着，咏唱起治愈魔术。

可怕的觉悟。我停下了脚步。

我停下的理由。
我，在那一刻，确实被她的觉悟压制住了。

─────────────────────────

几十分钟后。洛琪希·米格路迪亚面色惨白地倒下了。
脸色苍白而痛苦。但这并非贫血。
失去的并非血液。

“魔力，耗竭了呢”

咏唱的是王级治愈魔术。
她的左臂完好地长了出来。

她，成功使出了王级治愈魔术。

“真是，可怕啊”

前所未见的觉悟。
牺牲自己的觉悟。

约一年的战斗，与此相称的最后的觉悟。

而且，那副姿态让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
那就是，她，洛琪希·米格路迪亚，是不是爱上了龙激特·斯佩路迪亚。

洛琪希·米格路迪亚与龙激特·斯佩路迪亚结婚。
如果真有这样的未来，对我来说是不利的。

但是，习得王级治愈魔术的是她自己。
这不是我能从旁置喙的事。

我所做的只是些微小事。
习得，是她觉悟所创造的奇迹。

我只是利用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一步，两步。我缓缓迈步。
向着蓝发，缓缓地。

“辛苦你了”我本只想说这一句。

“呜哇啊！好、好可怕……”

刹那间。她留下这句话，失去了意识。

“到最后还是不成样子啊”

我轻笑着低语。
失去意识的洛琪希·米格路迪亚。
我抱起软绵绵倒下的蓝发，前往了转移遗迹。

─────────────────────────

─洛琪希视角─

“唔”

我醒了过来。
我失去了意识。
这样的我，不知何时被安置在转移遗迹的阴影处睡着了。

这件稍微有点大的上衣，是奥尔斯特德的东西呢。
那件上衣被披在了我的肩上。

留在这里的异样之处。
并不仅仅是披着的外套。

“这是，信吗？”

我旁边放着的是一封信。
上面这样写着：

‘仅用一年你就习得了王级。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我先走了’

最上面写的文字。
下面接着的，是注意事项。

‘外套放到附近的衣柜里就行。就这样。重要的是，你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是没有特殊咏唱就不会出现的遗迹。你不知道这点。要记住，一旦离开遗迹就再也进不来了’

原来如此。鲁迪能最快到达迷宫，是因为他传送过来了呢。
不愧是鲁迪。失敬了。

好，继续看下去吧。

‘这里面有魔法阵。传送目的地是夏利亚。想去那里就继续前进。不想去就回到沙漠去’

魔法阵，好厉害啊。都是我未知的东西。
未知魔术的高峰。不由得让人感叹。

我想去的是鲁迪那里。魔术的高峰，传送魔法阵。当然，我要用一下。

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还有下文。

‘然后，最后是条件’

我读完这行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条件。说不定，会说什么要我的命吧！

‘绝对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跟我学过王级治愈魔术。说出来的话要讲究时机’

“嗯？时机？”

我对这行字歪了歪脑袋。
说出来的时机。说实话，不太明白。

但是，还是不要深究了吧。
嘛，反正龙神也不在这里，就算在我也不敢和他说话就是了。

那位龙神，是我的恩人。这种程度的条件还是应该答应的吧。

“真是要感谢龙神啊”

说这句话的同时。我深深戴好大帽子，轻轻笑了笑。
使用王级治愈魔术，使用魔术，竟然会让我这么期待。这真是生来头一遭。

“好！出发吧！”

目标是鲁迪那里。
坚强而可靠的弟子。我浮现出他的脸庞，脸稍微红了一点。

─────────────────────────

─鲁迪乌斯视角─

现在，我把神的头放在我的膝盖上。
魔力耗竭的神，我让她躺着。

“师父，真是厉害啊”

我让她枕着我的膝。我抚摸着她的蓝发，轻抚着柔软的秀发。

洛琪希舒适地酣睡着。
那样的身姿。在我膝上翻身的样子，美得让人看着就入迷。

小小一只，真是可爱。

时间转瞬即逝。
映入眼帘的，是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眸。

“唔，好暖和”

“师父，早上好”

“……”

我的话说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安静的空间。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少女的声音。

“鲁、鲁迪！？啊，我，对不起！在鲁迪的膝盖上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手忙脚乱地动起来。
我看着她那样子，轻声笑着。

这里没有希尔菲和爱丽丝。
我的家人不在。
在场的只有洛琪希。

正当我这么想时，瞬间，洛琪希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动作。
疲惫的她，像是放弃了一样把头枕在我的膝上，开口说道：

“纯真的鲁迪可能不知道，这叫做膝枕哦？膝枕，是恋人之间才做的。所以，不能对我做”

“原来是这样啊。洛琪希师父不喜欢吗？我的膝枕”
「不，不是的……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空间。幸福的两人独处的空间。
但是，这不是不伦。不是出轨。
我敢如此断言的理由。那是因为，这个空间是我妻子希尔菲和艾莉丝提议让我来的。

「鲁迪，陪在洛琪希身边好吗？」

「鲁迪乌斯。洛琪希的话，嗯，可以哦？」

希尔菲和艾莉丝的话。
我没有说“为什么啊”或者“搞什么啊”之类的话。

只是，像是被命运吸引一般。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我点了点头。

「鲁迪！你听到了吗？膝枕是……」

「师父，我喜欢师父」

我打断她的话，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喜欢”这个告白，我对她说出口了。
但是，我不后悔。

掌握了王级治愈魔术的她。
对任何事情都很积极的女孩。
我爱上了这样的她。

「鲁、鲁迪！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用响亮的声音回应了她。
这句话绝不是谎言。
我决定了。在这个世界要拿出真心。
第三个妻子未必是好事。但是，即便如此，如果不在此时告白，我绝对会后悔的。
是的，我确信这一点。

我只是直直地，尽量做出真诚的眼神，注视着她。

看到我这副模样的她。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的她，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真的、吗？」

「是的」

「我，比鲁迪弱哦？」

「是的，没关系」

「我，已经超过五十岁了哦？」

「是的，反而很高兴」

「……」

「……」

数秒的沉默。
我有些不安。
担心洛琪希是否喜欢我。

但是，那种担心已经消失了。
希尔菲对我说「洛琪希小姐的眼睛。那一定是深爱着鲁迪的眼睛哦」。
洛琪希为了我独自掌握了王级治愈魔术。

得到了这些，我终于有了自信。
她对我抱有好感。我有了很大的自信。
所以下定决心，要把这句话传达给她。

「师父的魔术。我想永远上师父的课」

在我说话的同时。宝石般的蓝色眼眸中，浮现出蓝色的泪滴。
我将仿佛摇曳着那泪滴的话语，溶入甜蜜的空气中。

「我是个没用的弟子，但能请你继续在我身边授课吗？」

我的话语。稍微有些拐弯抹角的话。
但是，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的，鲁迪。我也想永远在一起」

摇曳着甜蜜空气的，洛琪希的话语。
摇曳着幸福空气的，师父的话语。

听着这些话，那天我……

……和洛琪希结婚了。

─────────────────────────

和洛琪希结婚。
对于这个事实，没有人抱怨。

「洛琪希！家务什么的跟我一起商量着决定吧！」

「洛琪希姐姐！家务什么的就算了，去当学校的老师吧！」

希尔菲和爱夏很高兴。

「哈哈！鲁迪，果然超越了我啊！」

「哎呀，我承认了。我比爸爸更好色」

「不，鲁迪是个好家伙。女人自然就围上来了，别在意。啊！不过，可能会被泽妮丝打啊」

「啊，说得也是。妈妈是米里斯教徒嘛」

保罗笑着逗我。
不，与其说是逗，不如说是事实。

但是，很幸福。

然后，艾莉丝怀中抱着一个小生命。

「好、好柔软，有点害怕呢」

「好小，好可爱啊」

红色头发是特征的小生命。
平安出生了的，我们的宝宝。

「是鲁迪乌斯的孩子嘛！一定很厉害！」

「不，我觉得像我就不行了。得像艾莉丝才行啊」

「你说什么呢！鲁迪乌斯可是超厉害的！」

晃动着红色头发反驳的艾莉丝。
一个小生命。红色头发是特征的婴儿。
名字已经决定好了。

「男孩。嗯，总之，希望他能健康长大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愿望，我轻声念出名字。
缓缓地，简短地。

「阿尔斯·格雷拉特。嗯，就叫这个名字吧」

小生命的红色头发轻轻晃动。
和艾莉丝一样的红色头发。
被艾莉丝抱着，满足地笑着。

啊，好可爱啊。
对我来说第一个孩子，新的幸福。
这份幸福，一定会。不，绝对会。

成为我无法忘怀的记忆吧。

─────────────────────────

奥尔斯蒂德贯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家伙，一边从嘴里喷出鲜血一边说道。

「嘿嘿，奥尔斯蒂德，真强啊。根本赢不了。是吗，我是被人神当弃子了吗」

那个家伙是个无名的暗杀者。
毫无特征的暗杀者。

这样的家伙，拿着刀冲向了龙神。
太过异样的光景。最强的奥尔斯蒂德不可能会看漏。

「人神的弃子，吗。事到如今凭你这种程度的实力直接攻击我。人神的想法真是令人费解」

奥尔斯蒂德的话语。理所当然般说出的话。
但是，这句话完全偏离了重点。
气绝的暗杀者。那个家伙只留下了一句话。

「哈哈，别搞错了。我盯上的不是你」

终局的开始。
恶寒缠绕着龙圣斗气，这样的一句话。

「我盯上的是……」

那个家伙的话，是不可能的话。
出乎意料，本不该可能的名字。

「洛琪希·米格路迪亚啊」

轻轻说出的这句话。
那一瞬间，那个家伙，暗杀者，吐出大量鲜血毙命了。

人神的使徒毙命。
奥尔斯蒂德在那使徒面前睁大了眼睛。

久久，无法动弹。

─────────────────────────

「真是的，真的很奇怪啊」

白色的人。名为人神。
那个家伙咬牙切齿，显露出烦躁的样子。

「因为跟龙神在一起，想看也看不见。好不容易看见了，结果学会了不得了的治愈魔术。真是奇怪啊」

那个家伙的咬牙切齿停不下来。
在只有一个人的空间里越发烦躁。

「真是的，那家伙也别结婚啊。就是个只会膨胀性欲的废物。真是的」

骂了一通。
说完的人神，露出了完全相反的表情。

「洛琪希，鲁迪乌斯。呵呵，想到了个好主意」

与烦躁完全相反的『笑容』
是的，那个家伙，在笑。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全都是你的错啊」

伴随着这句低语，白色空间扭曲了。
扭曲的空间，可怕的空间。
但是，比那样的空间更……

……那个家伙的笑容，扭曲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