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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证人(工匠视角) -重写版-

平和の証人(職人視点) -Rewrite-
身によくつく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他是处理精美匣盒与凝滞时光的匠人。 然而,在这静止的世界中邂逅的, 却是两位活着、爱着、祈祷着的少女。 本应连触碰都被禁止的生命, 如今却渴求着他的双手,动摇他的心神—— 当这一刻来临,青年终将理解“和平见证者”的含义。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本作为约一年前创作小说的重制版。 和平见证者(匠人视角) novel/22199773 另一视角小说请见此处 novel/24567015 插画使用AI生成。 插画数量多得惊人……

箱体匠人的职责


“……为什么,偏偏接下了这样的工作呢。”

昨天敲响我家公寓门的,是一群沉默施压的黑西装男人。
被他们包围着,连像样的说明都没有就被塞进飞船,回过神来时已被带到了被称为宇宙中心的最重要设施——“记忆圣域”。

那时我刚刚从师父那里独立出来,连开设工作室的余力都没有,正为下一份工作发愁。
委托方是宇宙联合的相关人士。看到提出的报酬金额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当得知内容与“生命协约”有关时,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生命协约——
那是一个将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这种“时间保存箱体”技术,像人质一样加以利用的系统。
原本是为了守护生命、将其安全送达未来的箱体。
然而将其变成一旦协议破裂就用来“杀死”的装置……

“简直疯了……”

这次的任务,更是登峰造极。
改造箱体,让证人们彻底“停止”。为了让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我被领进的工作室,比想象中更安静、更冰冷。
那个由严密安保守护的空间中央,并排放着两个箱体。
然后——其中的一个里面,她们就在那里。

被停止了时间,伫立不动的两位少女。
莉莉娅和艾琳——资料上看到的名字,在我脑海深处沉重地复苏。

在教科书等地方无数次看到过的那张脸、那个名字。
那传奇之名,并非仅仅是记录或肖像画,而是作为眼前的现实静静存在。

箱体虽然陈旧,但细节处残留着惊人细腻的装饰。
仿佛它本身就是“艺术品”。
而伫立其中的她们的身姿也——美得令人窒息。



完美整理过的头发。毫无凌乱的肢体。
身上别无他物,也毫无遮掩——那赤裸的身体,极其自然、极其堂皇地存在于那里。
想要移开视线,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纤细的肩膀线条、突出的锁骨、柔软胸脯的起伏——
这一切,都如雕塑般沉静,同时,又终究是人类。

看着她们冰冷冻结的姿态,难以抑制的本能阵阵作痛。
那一瞬间,强烈的罪恶感和可能已将其玷污的恐惧攫紧了我的心。

内心深处萌生的感情,是欲望、敬畏以及困惑交织的、难以名状的痛楚。


她们作为被生命协约所取证的和平协定的证人,被保存在箱体中。
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记忆被保存。
活着,却又没有活着。

但是,她们作为证人的职责已然结束。
上个月,新闻已报道和平协定正式终结。

所以,今天就是那个“终结程序”之日。
她们不被允许继续存活的日子。

———

工作人员们聚集起来,空气变得紧张。
像是领头的男子平静地开口。

“现在开始,解除箱体内的二人,进入协定的终结处理程序。”

她们醒来、以及再次“沉睡”之前的时间,是有限的。

“让她们安稳度过最后的时间。那是我们的责任。”

不久,视线转向了我。

“你,改造箱体需要的天数?”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我瞬间有些困惑。
但是,话语立刻脱口而出。
“……通常需要一周左右,但我会尽快完成。请给我两天时间。”

“包含今天在内两天拜托了。如果需要支援,请迅速提出协助请求。”

是无法拒绝的氛围,我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所有人,请进入准备状态。”

就这样,在紧张与敬意交织的空气中,她们的“最后一次苏醒”临近了。

———

不久,她们静静地走出了箱体。
我远远守望着那景象,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情感缓缓扩散开来。

美得。令人心痛。

我将她们的事情排除在意识之外,着手进行作业准备。
箱体空了。本该是无机的空间,不知为何看起来空落落的。

我开始了作业。
不能发生任何事故。集中精神。

一边动手,我再次体会到这个箱体的“年代”。
这是五百年前制造的东西——如今已难得一见的老式时间停止装置。

以当时的技术,无法同时保存生物与非生物。
正因如此,内部是彻底只为“生物”而设计的。
装饰、缓冲材料,全被排除,只剩下静静包裹“活着的人”的纯净空间。

外观不做任何改动,要更改的终究只是内部功能。
即使看起来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在其内部,正在实施彻底抹除重启余地的处理。

原本的箱体,打开盖子时间就会重新流动。
但这次的改造,正是要剥夺那个机制本身。
如果不能以正确步骤打开——内部的时间将永远无法启动。

怀着对古老设计思想的敬意,静静地将“终结”的机构嵌入。
那项作业,宛如在已完成的艺术作品上,亲手将其改造成“失败作”。

那天夜里,持续作业中,忽然感到气息而抬起头,看到少女们正从远处望过来。

充满好奇的眼睛。

我只能无言地继续动手。

临近黎明时,作业已基本完成。


与少女们谈论当下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进行箱体的最终调整。通宵作业的余韵尚残留手中,我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回头一看,在那里的是——莉莉娅和艾琳。



她们步履轻盈地来到我身边。眼睛闪闪发亮,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我的工作。

“早上好。那个箱体,你在做什么呢?”

莉莉娅用直率的眼神问道。
我略感惊讶,放下工具,静静地回答。

“早上好。这是……在进行箱体的维护和改造。”

“改造?具体做什么呢?”

艾琳的目光仿佛刺向我。

“调整箱体的结构,使其能进行不可逆的时间停止。你们进去后,时间就……”

说到一半,我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触及了核心,便咽下了话语。

但是,两人非但没有动摇,反而露出了微笑。

“没关系哦。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在这里的。”
莉莉娅的话语平静而坚定。

“至少最后的时间,想留下些美好的回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陪我们说说话吗?”

“反正明天我们就要被保存了。闲聊之类的,总被允许吧。”

我虽一时语塞,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可能拒绝。因为她们的眼睛,不仅充满了好奇,
更充盈着想要与某人“共享当下”的殷切愿望。

———

“这个箱体,你也能制作吗?”艾琳问道。

“不……这是我出生前很久就制作出来的东西。
是过去的匠人们花费漫长时间完成的箱体。
在这个时代,已经无法再现了。”

“你的家人也是匠人吗?”

“是的。我们家代代都是箱体匠人世家。我也继承了那份技术。”

莉莉娅凝视着箱体,小声呢喃。
“……简直像魔法一样呢。看起来只是个箱子,却能停止时间。”

我微笑着回答。
“有时也被称为‘魔法’。但实际上,是科学与技术的累积。
被称为‘静止箱’或‘时间停止器’,可以将内部时间完全剥离。”

“即便如此,也像是奇迹呢。你的技术,支撑着我们的和平啊。”

对莉莉娅的这句话,我回以微笑。
……但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些芥蒂。

箱体的确是守护生命的装置。
但同时,也会被用于政治上的讨价还价和交易。
并非所有人都像这两人一样,怀着宝贵的意志献出生命。

但即便如此,唯有此刻——我不想去怀疑她们纯粹的信念。

之后,她们仍热心地询问关于箱体的事,我尽可能地回答。
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

对于无法外出去设施的她们来说,外面世界的话题仿佛梦境一般。
我向她们讲述了当今时代的街景、夜空中漂浮的人造卫星的光芒、在空中飞行的车辆的故事。


从过去到未来的声音


一边与她们对话,我一边推进工作。
进行箱体内部加固作业时,我忽然停下了手。
细微的异样感缠绕在指尖。
脑海中多次浮现分解图,但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零件。

小心翼翼地卸下面板,那里静静地隐藏着一个银色的小型圆柱装置。
未曾见过的结构。没有连接端口,也没有看似电源的东西。
只是在侧面,贴着一片用封蜡固定的小纸片。

我毫不犹豫,把它拿给莉莉娅看。
“……这些文字,看得懂吗?”

莉莉娅惊讶地睁大眼睛,用颤抖的手指描摹着纸片。
“这是……我们时代的语言。”

她慎重地开口道。

“借此箱
跨越时间
向亲近之人伸出手
将声音托付未来
将愿望返还过去”

我明白了笔记的含义,倒吸一口气。
这并非单纯的记录装置。
而是在时间停止期间,将声音本身冻结,未来解冻时才首次“播放”的机关。

只能在解放的瞬间听一次。
这大概是,写下这些话语的时代——她们时代生活过的某人,托付给未来的“声音”吧。
“……要打开吗?”
我询问两人。

莉莉娅和艾琳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想听。”
“……无论如何都想听。”

我深深点头,开始小心地解开装置的封印。
如果这个步骤出错,声音或许会永远消失。
将神经集中在指尖。

看到内部嵌入的机构,不由得在心中赞叹。
如此精密、且纯手工制作的工艺,如今的匠人几乎不可能做到。
制作这个箱体、以及这个小装置的匠人——他也是一流的。

抵达核心。还剩一步。
我停下手,将目光投向两人。

“……请侧耳倾听。”

莉莉娅和艾琳如祈祷般闭上了眼睛。

我取下了最后的部件。
从小小的装置中,传来极其微弱的噪音。
然后——

温柔的声音,跨越时间流淌而出。

“莉莉娅……
你踏上旅程之后,我们也一直以你为荣。
你的祈祷,至今仍传达着。”

“你是,我们,世界上最大的骄傲。
爱你哦,永远。”

“艾琳……
谢谢。你所相信的未来,确实延续着哦。”

“即使你去了遥远的未来,也永远是,家人。”

“谢谢你,莉莉娅。”
“谢谢你,艾琳。”

声音,只有大约三十秒。
但是,确实地,她们的家人向未来伸出了手。

莉莉娅用手捂住了嘴。
艾琳也忍耐不住,肩膀颤抖起来。
最初只是呜咽声。
无法成声的泪水。
胸中紧绷的东西,一下子崩溃了。

两人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紧紧相拥。
话语,已经不需要了。

仅仅依靠着彼此的温暖,两人互相依偎,长久地哭泣着。



而我——
只能静静地注视着那一幕。


最后的晚餐,以及夜的约定


接着,用餐时间到了。

长桌上摆满的料理,是重现了她们故乡的特别菜肴。

“……这样的饭菜,不知多少年没吃过了。”

“作为最后的晚餐,或许有点太奢侈了呢。不过……我很喜欢。”

菜式虽多,但算不上豪华的餐点。
即便如此,她们仍开心地送入口中。

随着用餐进行,两人的表情自然地舒展开来。
泪痕还微微残留着,但即便如此,她们的眼眸此刻确实在闪着光。



忽然,莉莉亚转向我。
然后轻轻放下刀叉,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真的,谢谢你。”

艾琳也随后跟着,静静地编织话语。
“若是没有你,我们也无法听到那个声音。……我们肯定,会一直心存遗憾吧。”

“……为了我们,做到这种地步,我没想到。”
莉莉亚略带羞涩,却坚定地仰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寄宿着近似憧憬的色彩。

我苦笑着,轻轻倾斜了酒杯。
“……道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我这样回答后,莉莉亚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能‘为我们’做力所能及的事的人……我想,是这么特别的。”
脸颊泛红,莉莉亚轻声说道。

艾琳也在旁边微笑了。
两人之间,确切的善意气息渗透出来。
那不仅仅是感谢。
是更温暖、更个人的——如同初萌芽般的感情。

料理的香气,与柔和的光线。
仿佛这个小小的空间便是世界的全部,时间静静地、平稳地流淌着。

———

那一夜,她们向我道出了一个心愿——

那是出乎意料的、认真而又温柔的心愿。

“呐……能听听我们,最后的心愿吗?”

“今夜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了。恳请你——让我们,与你共度。”

“至少在最后,想要有某人的温暖。”

莉莉亚和艾琳红着脸,
“我们想请求的——就是你。”
齐声说道。

一瞬间,心猛地一跳。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两人这样选中。

是会被载入历史教科书的存在。
是支撑宇宙和平的象征,被人类称为“圣女”的存在。
那样的她们,现在,正红着脸颊在我面前。

为什么,是我?
难道只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吗?
对她们来说,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这样想着。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内心深处仍有所期待。
想象着两人的裸体,声音、肌肤,令心旌摇曳。
不是历史上的“人物们”,而是眼前的“两位女性”,能够被我拥入怀中的这一现实。

理性仿佛感到羞耻般敲响警钟。
但冲动,却像要否定这一切般敲击着胸膛。

——如果她们希望。
无论什么理由,能回应她们最后心愿的,只有在这里的我。

“……好的。如果你们希望……我很乐意。”

我拼命抑制住声音的颤抖,这样回答。
那时,莉莉亚露出了轻柔的微笑。
在那笑容里,仅一瞬间,寄宿着神圣感、少女般的羞涩——以及确切的觉悟。


最后之夜


我仿佛被她们引导着,静静地踏入了那个房间。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时,感觉与外界的边界随着声音被切断了。
这里,是无人目光所及的密室。
是为了让两人度过最后一夜而准备的、静谧的空间。

柔和的光从灯中漏出,将床上的白色床单照得如同湿润的丝绸。
在那中央,莉莉亚和艾琳静静地坐着。



她们已经脱去了衣物。
长发与柔软的肌肤,连一块布料都未遮掩。

说不出话来。

从胸前到腰际,莉莉亚流畅的线条。
微微隆起的腹部轮廓,垂落颈项的紫色秀发柔和的堆积。
这一切,都牢牢吸引着我的视线,无法移开。

艾琳也姿势不变地看向这边。
褐色肌肤上摇曳的淡淡光芒。
长长的麻花辫如同描摹着胸前垂落,甚至能感受到其后的柔软浑圆。

在那宁静与美丽面前,无法抑制喉咙的响动。
欲望瞬间似乎要撕裂理性的表皮。
面对如此完美的肉体,要求什么都不想反而更不现实。

“……谢谢你过来。”

莉莉亚微笑着。
那目光中,有着撒娇、悲伤,以及打算托付一切的沉静觉悟。
比起话语,那双眼睛诉说了一切。

艾琳微微垂着眼,将指尖伸向我。
就连那个动作,也无比艳丽。
指尖触碰到瞬间,传来仿佛灼伤般的炽热。

本能呐喊着。
渴求这一夜的,不仅仅是她们。
我自己,也在内心深处,强烈地、强烈地,渴望着她们——这份温暖。

然而,我犹豫了。
一旦触碰到那肌肤,边界便会消失。
正因为明白这点,才感到害怕。
但是,我没有逃。
不知为何,我知道不能逃。

仿佛被邀请般,我在床边坐下。
莉莉亚轻轻依偎过来,将脸颊贴在我的肩上。
每一次吐息拂过肌肤,意识便随之燃烧。

她的体温,柔和地融化、渗透进来——
理性,迷失了回头的路。

另一侧,艾琳轻轻触碰我的手,手指交缠。

“因为是最后一夜……想好好地、温暖地入睡。”

那呢喃甜美而又深切。
比起话语,她们的肌肤向我传达着一切。

我,将身体托付于她们之间。
两人依偎着,将我包围。
哪一方的肌肤都柔软、温暖——但更重要的是,太过惹人怜爱。

胸口仿佛要被压碎般。

心跳重叠,呼吸交织。
两侧光滑的肌肤夹着我,依偎在一起。

莉莉亚的手,轻轻描摹我的胸膛。
艾琳的唇,微微触碰到我的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救药地成为快乐的源泉。
闭上眼睛,她们的气息便充满鼻腔。

想要将这美丽,烙印在身体深处。
今夜过后,她们就将——不复存在。

“我们,不会再醒来了。
所以……想把最后的思念,留在你里面。”

莉莉亚如此低语。
那声音甜美而清澈。

艾琳也用微微颤抖的唇低语。

“想把你的温暖,带到梦里去……”

她们绝不是只为了自己而寻求拥抱。
是想将这一行为,留在某人的记忆中。
是想将“曾经活过”的证明,铭刻在今夜。

我决定回应她们的愿望。
为了让她们作为比谁都鲜活的存在,被铭刻于记忆之中——
用这身体的全部,紧紧拥抱两人。

纵使,那是不被容许之事。
我的理性已经——在今夜中,甜蜜地融化了。

———


莉莉亚

莉莉亚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寒冷。那是穿越时光仍残留的、仅此一人的少女的脆弱。

我与艾琳无需言语,目光交汇,静静地点头示意。
慢慢地,两人将手轻放在她的身体上。

“……莉莉亚,没关系的。”
艾琳的呢喃如同夜晚的摇篮曲般,温柔地响起。

我让指尖轻轻滑过她的后背。
那肌肤如同薄绢般柔软,微微地、轻轻地颤抖着。
从肩胛骨到侧腹,再到腰际的凹陷——
仿佛要确认那轮廓般,慢慢地抚摸下去。

“……唔。”
莉莉亚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没有逃避。
反而,轻轻地,将身体托付过来。

艾琳的指尖,描摹着她的锁骨。
然后流向胸前,如同要缓解紧张般温柔地滑动。
仿佛融化冰冻心灵的春风。

“……肩膀,这么僵硬呢。”
“因、因为……”
莉莉亚的声音颤抖着。

“像这样……被温柔对待,我从没想过……”

脸颊微微染上红晕。
她将手臂拢在胸前,困惑地微笑着,那姿态让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没关系的,莉莉亚。”
艾琳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们慢慢地触碰、抚摸她的肌肤。
不焦躁,不匆忙,花费时间。
每当莉莉亚微微扭动身体,床便轻轻摇晃。

——

“莉莉亚,可以吗?”
艾琳的声音,轻轻地宣告时刻。

我将手轻放在她的腰际。
指尖传来的温暖,确实告诉我生命正被点燃。

“啊……姐姐,我……”
“不怕的。莉莉亚,只要……去感受。做你自己就好。”

那双眼睛湿润着,却没有逃避地凝视着我。

“呐,莉莉亚。放松力量。”
我被那声音引导着,静静地、触向她的温暖深处。

慢慢地、深深地——融入她的内部。

莉莉亚的身体微微跳动。
白皙的颈项在夜光中细微地颤抖。
艾琳的指尖轻轻抚过胸前,解开残留的紧张。

我,轻轻地开始动作。
配合着她的呼吸与心跳,重叠着安静的律动——

她的深处温暖而安静地接纳了我。
仿佛在说:“可以留在这里”。



莉莉亚小小的身体,在我的臂弯中颤抖。
那颤抖,并非痛苦。
是从内心深处满溢出的安心与幸福——以及些许寂寞。

静静地,重复着律动。
每一次,莉莉亚的表情都柔和地融化。
脸颊发烫,嘴唇微微颤动,睫毛深处闪烁着小小的泪光。

………。

忽然,传入耳中。
在肌肤相触的声音里,微弱的——

“唔……。呜嗯。”

哭声。

传到肌肤上的颤抖,与无法成声的呜咽。

但是,那泪水并非悲伤。
不如说,是从胸中满溢出的、喜悦的证明。

“……对不起。总是哭……可是,可是……我好高兴……”

莉莉亚用颤抖的声音这样说道,
却依然笔直地、注视着我。

湿润的眼眸深处,
能看到比谁都坚强、比谁都纯粹的心。

——白天。
以毅然公主的面容站立着的她。

但现在,在我臂弯中的莉莉亚——
是卸下了一切、
仅此一人的、易受伤害的少女。

“我一直害怕的……真的,一直、一直……”

如同挤出的声音般,
莉莉亚将脸埋进艾琳的胸前。

用小手紧紧抓住,啜泣着。
那姿态过于天真无邪,又如此惹人怜爱。

艾琳,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抚摸着莉莉亚的头发。
那只手,像安抚幼子的母亲一样——温柔、温暖。

“莉利亚……你做得很好”

低沉、柔软、如同包裹般的低语。

莉利亚颤抖着,如此回答道。

“姐姐……好温暖……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了……”

撒娇般的声音。
然后,她更进一步地将脸贴近艾琳。

颤抖的指尖,拼命地确认着那份温暖。
纤细的肩膀,显得无助而脆弱。
但那份脆弱——绝不是软弱。

那是,
背负起一切的少女,
最终被允许的,“无垢”。

我,轻轻地握住了莉利亚的手指。
虽然颤抖着,她也坚定地回握着我。

“……莉利亚”
“嗯……”

“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嗯……谢谢你……”

嘶哑的声音中,饱含的确切心意。

我——
从内心深处,感到了对她的怜爱。

这个夜晚,莉利亚流下眼泪,
将一切展露无遗。

这证明了,比谁都骄傲的她,
终于获得了安心。

——而我,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怀中接纳。

——

艾琳

远处,无人的走廊里,微弱地响起了机器的启动音。
……但是,这个小房间里,只充满了她们的呼吸声。

“啊……呜…… 啊……啊……”

莉利亚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终于,抵达终点的少女——
在艾琳的怀中,如同得到解脱一般,轻轻地放松了力气。

很安静。
仿佛,世界的全部,都为守护她的睡眠而屏住了呼吸。

“……莉利亚,好像已经满足了”

艾琳温柔地抱着她,
然后,朝我轻轻地微笑。

莉利亚从她的臂弯中,静静地躺回床上,
融入了毫无防备的睡梦之中。

我轻轻地拉过床单,
在她的额头上,静静地落下一吻。

——真的,很努力了呢。

在心中,如此轻轻低语的同时,
我侧耳倾听着莉利亚柔和的鼾息。

……但是——

从身后,
我强烈地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

回过头。

在那里的是艾琳。
从肩膀到胸前,腰肢,大腿的曲线,
被夜晚静谧的光芒温柔地抚摸着。

那双眼睛——
已不再是见证者,也不是姐姐。

那是一双承载着,
作为一位女性,无法抑制的心意的眼睛。

“……已经,不需要忍耐了吗?”

如同叹息一般,微弱的声音。

仅此一言,我的胸口就灼烧般地炽热起来。

艾琳轻轻地在我面前跪下。
然后,将身体重叠过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
所有的理性,都静静地,却又确实地,消融了。

“莉利亚她……被你抱着,变得那么可爱的样子,我一直在看着。一直”

在耳边低语着的,饱含热情的声音。

“好羡慕……我也……”

话语中途,
她的嘴唇触碰到了我的脖颈。

舌尖描绘着灼热的轨迹,
如同挑逗一般,在肌肤上游走。

“只有今夜,我也想,将一切都托付给你”

随着这声低语,最后的防波堤——
无声地,崩溃了。

艾琳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
指尖每次触碰,都会溢出一声甘美的叹息。

——让人无法忍受。

双唇重叠,舌尖交缠。
渴望的心与心,逐渐融为一体。

腰肢下沉,热度重叠,
然后,艾琳湿润的眼眸,轻轻地呼唤了我的名字。

“……想要你。
身体也好,心灵也好,全部……想就这样溶化掉一般”

每当她的低语流入耳畔,
意识就被搅乱。

“莉利亚,很会撒娇呢……很可爱吧?”

一边低语,
嘴唇一边触碰脸颊,轻拂耳垂。

每一次,那份热度,都更深,更深,愈发高涨。

“但是,我……不会只停留在可爱就结束”

在莉利亚沉睡的身旁,
我轻轻地将艾琳拉入怀中。

那份热度与重量,让内心深处震颤。

两个人,无数次地相互索求。
言语也好,声音也好,甚至连时间,都缓缓消融。

只有——
肌肤与肌肤,确认着爱意。

然后。

她那满溢的心意,
我,全部接受了。



多次交叠身体,
气息交融,
呼唤彼此的名字,
夜色渐深。

在汗水、泪水和唾液濡湿的身体中,
确认着彼此的心跳,
只是静静地相拥。


夜的誓言

手指依然缠绕着艾琳的头发,我暂时沉浸在那份体温的余韵中。在热度与寂静混合的房间里,感受到微弱的视线,我转过头。

在床边,莉利亚正凝视着这边。



“……呜。狡猾……”
从床边传来了睡意朦胧的声音。

转过头,只见莉利亚猛地坐起身,窸窸窣窣地裹着床单看着我们。

“醒着吗?”
“醒着呢。或者说……看着呢”
鼓起脸颊的莉利亚,目光在我和艾琳之间游移。

“艾琳姐姐,看起来很享受呢……”
“呵呵,因为很开心嘛”
艾琳耸了耸肩,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莉利亚的脸颊。

“……我也想,再多撒撒娇的……”
莉利亚紧紧盯着我。
那眼神就像在诉说什么的小狗。

“喂,你”
“……嗯?”
“体力,还有剩余吧?”

听到那个声音,我不由得别过脸。

“姐姐,以后请‘公平地’对待”
“呵呵。是啊,不三个人一起的话……莉利亚会闹别扭呢”

不知不觉,莉利亚已经攀住了我的手臂。
小手用力地拉着。

“好,好吧……下次,三个人一起……”

“很好”

艾琳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臂。

于是,我被夹在了中间。

“……能让我休息的时间……?”
“没有哦”
“没有哦”

那一夜,热情再次——毫不留情地开始了。

———

无数次地相互索求,无数次地交叠身体。
每当气息与气息交融,名字在摩擦般细微的低语中被呼唤时,
甚至产生了时间尽头稍稍远去的错觉。

那并非“贪婪”,而是“珍惜”的行为。
仿佛要珍惜地拥抱这再也不会到来的夜晚,一个接着一个,
我也好,莉利亚也好,艾琳也好——
都在彼此的心跳中融为一体。

最终,三人一起,沉入了床铺的深处。

身体已接近极限。说实话,应付两个人实在是过于勉强。
但是,即使如此,也从未想过要敷衍了事。

………。

看着她们的脸,想起了昨天的事。

第一次看到她们的“舱体”时,我甚至感到了敬畏。
在宇宙史教科书上留名的,那位「莉利亚」与「艾琳」——
成为超越时代的和平象征的人物们,如今就存在于眼前,这一事实缺乏真实感。

但是,随着对话的深入,我逐渐意识到。
她们并非传说,而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性。
拥有痛苦、喜悦、羞怯和希望——只是比常人背负得更加强烈而已。

而现在,这个夜晚。
肌肤交叠,感受彼此心跳,同床共枕的这个瞬间——
我只是,怜爱着眼前的她们。

莉利亚纤细的肩膀,被我轻轻揽入臂弯。
她灼热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微微的汗珠。
胸前轻拂的她的气息,奇妙地令人发痒,怜爱得无以复加。
就这样,莉利亚将脸埋在我胸口,小声地,如同询问般呢喃道。

“……呐,这真的是,最后一个夜晚吗?”

话语的轮廓在颤抖。
那般坚强的莉利亚,声音听起来竟是如此无助,这让我心痛。

艾琳也轻轻依偎过来。
她将脸颊静静靠在我臂弯中,低语道。

“到了明天,我们……就不在了,对吧”

那句话从皮肤表面到心脏深处,慢慢地渗透进来。
很温暖。她们还活着。
但是,那份生命将在明天停止——这个现实,紧紧揪住了胸口。

我,用力将两人拉入怀中。
一言不发,如同只想拥抱着这份温暖。

莉利亚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有一滴泪,悄然落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确实能感觉到她在哭泣。

“……我好害怕。虽然做好了沉睡的觉悟。但是……‘永远’什么的,那样的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明白……”

那个声音,不属于公主,也不属于见证者——只是一个少女,莉利亚的声音。
舍弃了骄傲、名声与头衔,只是面对着自己的不安。
那份坦率,刺痛了我的心。

艾琳也,握着莉利亚的手。
那只手有力,却又在颤抖,果然她也同样在害怕。

“我也是……一直逞强,但其实很害怕。一切都将结束这件事,非常,非常害怕……”

我轻轻抚摸着两人的头发。
将嘴唇贴到额头上,深深调整呼吸,斟酌着话语。

“……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人,面对终结都会不安吧”
“但你们,一直……比任何人都坚强。没有逃避,走到了这里。我觉得这很了不起”

莉利亚将额头抵在我胸口。
然后,这次是静静地——但却绝非轻松地,抛来了话语。

“……呐,你不会……忘记我们吧?”

那个声音,充满了害怕被遗弃在未来、如同孩童般的不安。
我,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怎么可能忘记”
“你们所做过的事,所怀抱的心意,所有一切……都会留在我心中。永远在这里”

莉利亚的眼角,似乎微微放松了些。
艾琳也,静静地呼出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再一次,轻轻地在两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莉利亚闭上了眼睛,艾琳嘴唇微微颤抖着,将脸埋入我胸口。

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为了这一瞬间,她们赌上了生命。
那么至少在此时——由我来接纳这一切。

为了让她们最后的夜晚,被静静地、安宁地包裹。
在那臂弯中,我一边轻轻确认着她们的温暖,一边闭上了眼睛。

——直到终结来临的那一刻,为了将她们的“当下”,烙印在心灵深处。

———

我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莉利亚和艾琳再次回到舱体的日子——并且,对她们来说是“最后一天”。

我从发出平稳呼吸声的两人身旁,轻轻地起身。
依偎着肩膀沉睡的她们,安详而惹人怜爱。

虽然还想多睡一会儿,但我有事要做。
我没有出声,静静地离开了床铺。

昨夜,莉利亚问过我。
“两颗星球……和平了吗?”她问。

那个问题,至今仍留在我的内心深处。

在我学过的历史中,阿尔卡纳与泽纳斯——曾被称为“这片星域的火药库”的两个国家,自五百年前的最终战争之后,再未交火。
包括此后连锁性的协定扩大在内,战争并未蔓延到整个星域。

许多历史学家都异口同声地称。
这是“活体协定系统”的成果,是见证者这一存在所具有的“威慑力”,维持了和平。

我,一直仅仅把它当作教科书式的“机制”来理解。
认为将生命托付给协定的见证者等等,不过是一种人质制度。
然而,并非如此。

昨夜——当她们在我的臂弯中,静静入睡的那个瞬间。
寄宿在那小小身躯里的时间、思念、以及牺牲的重量,涌入了我的胸膛。

这不是制度,也不是体系。
而是祈愿和平、忍受痛苦、奉献生命的人们,最强烈的祈祷。

正因为有她们在,才有了这五百年。

和平,并非仅凭愿望就能延续。
它是建立在无数祈祷与牺牲之上的。

莉莉娅和艾琳。
她们正是为了那和平的最后牺牲。


从未来传向过去的声音


……。

我停下动作,将工具放在地上。
箱体的改造作业,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所能做的事,已经一件不剩了。
我的职责到此为止。

忽然间,我的目光转向了从昨天起就令人在意的那个银色小装置。
轻轻取下外壳,谨慎地探查内部构造。

果然——
在装置囚禁声音的区域内,仍留有尚未使用的“空白”。
那是一个还能容纳某人声音的空间。

为什么没有全部用完?
是为了什么而特意留空的?
其意图,只能去想象。

记录在笔记中的话语,在脑海中复苏。

“向过去回赠愿望”

相信来自未来的声音能传递到过去——
那位工匠寄托了联系的、静谧而坚定的意志。

这个装置还与过去相连着。
并且,要将其在不破坏连接的情况下重新闭合,需要精湛的技术。

未曾见过的技术。
我真的能够处理吗?

……但是,即便如此。
如果能在这里,灌注她们的声音的话。

哪怕只能依赖奇迹。
我也想将她们的思念,传递给她们的家人。

那份冲动,确实从心底涌现出来。

———

她们,应该已经醒了吧。

我轻轻敲了敲单人间的门。

门应声而开——
莉莉娅和艾琳身披长长的白衣,站在那里。

薄到几乎透明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肌肤,
饱含着光芒,朦胧地包裹着她们身体的轮廓。



我展示着银色的小装置,开口说道。

“昨天发现的装置……还有空余。”
“留着用来向过去回传声音的空间。”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要不要将你们的话语,送到过去?

我这样提议。

莉莉娅和艾琳对视了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轻轻点了点头。

小小的房间里,空气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我设置好装置,完成了录音的准备。

莉莉娅向前迈出一步。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无比坦率。

“听得到吗?……我现在,在一个非常遥远的未来。”
“没能好好向你们道别……
一直,深藏在心底。
但现在,我能说出口了。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你们的女儿,在未来,好好活着。”

艾琳也用沉稳的声音接了下去。

“我是艾琳。声音能传达到,真的非常高兴。”
“托你们的福,我才能相信未来。”
“这条生命也好,这段时间也好,都是你们赠予我的。”

“父亲,母亲……请务必保重身体。”
“愿大家的未来,都是美好的。我从未来祈祷。”

两人的话语都很简短,却蕴含着超越言语的思念。

我双手捧起囚禁了声音的装置。

然后——

“现在的我还难以做到,但一定……总有一天,会将这个声音送到过去。”
“即便要花上数十年。一定会的。”

我,立下了誓言。

向眼前的她们。
向生活在遥远过去的家人们。

莉莉娅和艾琳,直直地注视着我。

那双眸中,已没有了恐惧与迷茫。
只有相信的光芒,静静而强烈地亮着。


回归永恒


为送别她们所做的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在放置箱体的安静房间里,我和几名工作人员一起等待着她们。

不久,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轻轻打开,
空气瞬间改变了。

身披白衣的两人向我们走来。

她们向每一位工作人员郑重地低头致意。
话语虽少,却传递出深深的感激。

然后,最后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们抬起头,用沉静的眼眸直视着我——

“……请用您的手,来关上箱体。”
“我们想将这最后的时间,托付于您的手中。”

听到这句话,胸口深处猛地一紧。
我发不出声音,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虽然时间短暂,但为了我们……您答应了许多强人所难的请求,谢谢您。”
“多亏了您,我们才得到了拯救。”

“……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两人无言地牵起手,走向箱体前。
白衣在脚边轻轻摇曳。

啊。这大概就是离别了吧。

站定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都静静地动了动手,解下身上披着的布料。
衣物毫无阻碍地从肩头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肌肤显露出来。
莉莉娅是血色健康的白皙肌肤,反射着强烈的光。
艾琳则相反,阴影更深,动作也更少。

她们没有表现出羞耻的样子。
两人都表情不变,仍然牵着手,就这样走进了箱体。

无言地,彼此凝视。

莉莉娅微笑了。
那是一个太过宁静、太过温柔的微笑。

“姐姐大人……真的,有您在太好了。”

听到这个声音时,我屏住了呼吸。
在这恍如世界终结的瞬间。

艾琳也回以温和的微笑。
“我也是。……莉莉娅,能和你一起履行职责,我感到自豪。”



然后两人,轻轻依偎在一起。
赤裸着,手臂交缠,额头相抵,仿佛在感受彼此的心跳。

那副姿态——
宛如两位女神,在时间停止的祭坛上再次融为一体。

她们交换了最后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能够转世重生的话……下次要成为真正的家人哦。”

“嗯。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两人转向我,点了点头。

我默然伸出手,准备关上箱门。
一边告诉自己,让那只手不要颤抖。

我一边静静调整呼吸,一边把手放在箱体的盖子上。
缓缓将其关闭的动作,感觉就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隔着悄然密闭的玻璃,两人的身影淡淡浮现。
那姿态宛如光与影合而为一的雕塑。

然后——就在那时。

一切都停止了。

连眨眼都没有,呼吸、心跳、飘动的发丝。
两人的身体,被囚禁在了完全的静止之中。

保持着相拥的姿态,宛如女神像一般——
我一时无法将目光从那景象上移开,心中痛苦万分。




我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在箱体前等待时间流逝。
为了确认内部时间已完全冻结,我静待了数秒的寂静,然后再次打开了盖子。

两名少女,赤裸着,轻柔地拥抱着彼此的身体。
腿与腿,臂与臂,胸与胸。
一切都紧贴着,交叠着,宛如一个整体。

她们静静地依偎着,
被囚禁在冻结的时间里。

仅此而已。

“确认停止状态。”

我向工作人员只说了这一句,静静地走近她们。

首先,我将指尖伸向莉莉娅的手臂。

触碰的瞬间,手掌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冲击的冰冷。
直到昨夜还能切实感受到的人类体温——与此截然不同的触感。
不是热量被夺走,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明明触碰着,却没有“反应”传来。

莉莉娅的肌肤,如同打磨过的大理石。
没有柔软也没有弹性,人体应有的“柔韧”与“波动”完全消失了。
无论推还是拉,都纹丝不动。
被固定在箱体中的身体,仿佛物质化结晶了一般,坚硬而冰冷。

手指也滑过她的发丝。
直到昨夜还温柔拂过她脸颊的,那薰衣草色的头发——
如今,维持着一根根发丝的轨迹,完全静止。
不会被风吹动。
那硬质的触感,既不是丝绸也不是流水。宛如织入了时间的玻璃纤维。

我将手靠近她的唇边,试图确认呼吸。
但,没有空气的流动。
心跳声,眼睑的颤动,什么都没有——

尽管如此,她仍“保持着活着时的姿态”在那里。
眼睑依然睁开,表情安详——

我也对艾琳进行了同样的确认。

她的肌肤同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的素材,只有冰冷。
连微弱的弹性都没有。
骨与皮之间应有的“热量”与“波动”,无处可寻。

不允许有任何一部分不完善。
任何微小的异常,也必须记录在案。

我怀着作为技术人员的责任感,细致、周密、彻底地检查了她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都已完全停止。”

说出这句话时,我感到某种难以置信,但我确信地告知了她们。

———

紧接着,一名工作人员默默取出一个小型机械装置。

手掌可握的大小,静静地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内嵌透明微小桩刺的,只为终结生命而设计的器具。
绝不允许她们活着。
检测到心跳时,确保——确保能贯穿心脏的,最后的保险。

青年明白那是什么。
但是,这份理解,撕裂了他心中的某些东西。

在莉莉娅的乳房上——那个夜晚曾轻柔呼吸起伏的地方,现在放置着精密的测量装置。

然后——桩刺被打了进去。
透明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大小的桩刺。
时间若停止着,连皮肤都无法穿透。
但是,如果时间流动、心脏跳动,就必然会贯穿心脏的致命桩刺。

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在他的耳中,却响起了某种碎裂般的沉闷冲击。

接着,轮到艾琳。

她也纹丝不动。
仿佛早已“知道会是如此”。
那份沉默,反而勒紧了他的胸膛。

他想大喊“住手”。
不想再让任何人触碰那美丽的身体。
这最后的姿态被伤害——绝不允许。

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无法化作言语的思绪在喉头打结,只能紧紧握住拳头。


尾声:少女们停止的时间


收容了莉莉娅和艾琳的箱体,
从记忆的圣域运出,安置在宇宙联合中央博物馆的最深处——特别陈列室。

我独自一人踏入了那个陈列室。

陈列室的两侧墙壁上,排列着生命协约系统的历史。
玻璃对面,昔日的协定,以及遵从协定的“见证者们”的记录静静地陈列着。

最初的展览中,陈列着因协定废弃而终结生命的见证者们的遗体——
以整理好的姿态,经过剥制处理后,与当时的装束一同被展示着。
其表情中透着平和,但同时也能看出,“死亡”已被决定性刻印其上。

之后的时代,系统中引入了“时间停止·永久冻结”技术,
展览内容焕然一新。

——将活着的瞬间,如同原样封印般的展示。

然后——其中,也有着莉莉娅和艾琳的身影。




她们的展示柜,被安置在展厅中央、稍靠里的位置。
在透明的封印柜中,两人赤裸着依偎在一起,静止不动。
尽管柜门敞开着却静止不动,这正是她们作为活证人的生命已经终结的证明——
她们的身影清晰可见。
大理石地板上映照着她们的身姿,柔和的灯光让两人冻结的身体如同宝石般闪耀。

“……我来看你们了”

我,对着不知是谁小声低语。

展示柜的盖子敞开着。
为了让任何人都能注视着其中。

她们的样子,与那一夜相比没有丝毫改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句话,并未传达给任何人。

展示柜旁,设置着一个影像终端。
标题标注为:“和平协定履行下的证人启动记录:记录期间 48小时13分02秒”
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指触碰了播放键。

影像中的她们,正缓缓从柜中走出,交谈着。
影像中果然做了适当处理,在肌肤裸露较多的场景插入了柔光或马赛克。
但是,那些声音,全都原原本本地保留着。

莉莉娅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艾琳轻轻地倒吸一口气。
面对这每一个细节,胸口深处都像被紧紧揪住。

此刻,眼前柜中静止不动的两人,与画面中活动的两人,确实是同一个存在。

“虽然迟了……但约定,我实现了哦”
“你们的声音,我已经好好地送回了过去”

那个小小的银色装置——
过去工匠托付的奇迹机关被解开,
终于作为未来对过去的“回信”,得以送达。

当然,并非有确凿的证据。
活在未来的我,无法直接接触你们所生活的过去时代。

但在关闭装置的瞬间,确实感觉到,装置内的时间,已在遥远的过去运转。

我相信。
一定在那个时代的天空下,
你们的家人,曾为此展露微笑。

“……谢谢”

我深深地低下头。

“……我会再来的”

最后小声低语着,然后我,静静地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