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少女独自一人,小声地呢喃着。
“吃饭,和鲁迪亲热,睡觉。嗯,非常幸福。我是个幸福的人。”
横躺在床上的少女。
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呢喃着“幸福”这个词。
在冰冷空气拂过身体的房间里,戴着手铐,低着头呢喃着。
每晚被丈夫折腾得乱七八糟,像猴子一样交合,还被说要生孩子。
这样的生活。
能将这样的生活从心底里称为幸福的她,也许太过温柔了。
“我是个幸福的人。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握紧拳头,反复深呼吸。
那副模样,是想要开始什么的决心的体现。
“只有我一个人幸福可不行。我希望一直在痛苦着的鲁迪也能得到幸福。”
被囚禁,被强迫交合。
即便如此,她也不憎恨丈夫。
不但不恨,反而一直祈愿他能得到幸福。
下定决心的小媳妇。
她用戴着手铐的手臂,用那难以握紧的不自由的手,握紧了拳头。
然后,慢慢地抓住了什么东西。
是的,用力地抓住了“某样东西”。
那样东西的真面目,是拯救了鲁迪乌斯,同时又摧毁了他一切的最差劲却又最出色的东西。
“鲁迪,鲁迪。没事的。我不会让这样的未来发生的。”
白色头发的少女独自一人,让话语在地下室中回响。
她小声地、却又强有力地,挤出这些话语。
“鲁迪,鲁迪。嗯,果然是这样。我对鲁迪……”
微笑的女孩子。
她最后的话语,是这句。
“最喜欢了。”
就在这句话说出的同时。
刹那,只听“噗嗤”一声,地下室被染成了鲜红。
小媳妇咬着下唇,露出痛苦的表情,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
是的,这正是希尔菲耶特的觉悟。
这正是被囚禁在地下室的小媳妇的决断。
“我要保护鲁迪。像艾莉丝那样,我要让鲁迪幸福。”
完成了觉悟与决断的她。
她手腕往上的部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鲁迪乌斯视角—
“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我咬着牙低声说道。
用力到几乎错觉臼齿都要被咬碎了,我在魔导铠中扭曲着表情。
“哎呀,看来来了个难缠的家伙呢。”
在我面前,水神低声说道。
对于被崩掉了剥夺剑界的人,他看不出丝毫动摇。
真不愧是水神吗?
还是说只是在逞强呢?
嘛,反正都无所谓。
我要杀了水神。
我要把那个在日记里杀了希尔菲和艾莉丝的家伙,搅得稀巴烂。
“鲁……迪乌斯……”
在我附近,有个声音在呼唤我。
那个声音,是我心爱之人的声音。
“对不……起。明明我说了,要保护鲁迪乌斯的……”
在我视野的边缘,一个女孩子倒在那里。
趴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呼唤着我的女孩子。
是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艾莉丝·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艾莉丝,没事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说出声音。
像是要表明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我挤出小小的、小小的声音。
然而,与那声音相反。
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鲁迪乌斯,鲁迪乌斯……”
“是,我就在这里。没事的。马上就结束了。”
艾莉丝像说梦话一样呼唤着我的名字。
世界上最可爱的艾莉丝。
坚强的艾莉丝,健壮的艾莉丝。
这样的她倒下的理由,是显而易见的。
“把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掉,然后马上治疗你的右脚。”
我为了让她安心而温柔地,同时也是带着杀气地挤出声音。
担心地看着我的艾莉丝。我那深爱的妻子,失去了右脚。
(来得稍微迟了一点。恐怕艾莉丝失去右脚是因为吃下了剥夺剑界的攻击。她会行动的理由,恐怕是……)
我一边思考着,同时环顾四周。
贵族也好,剑士也好,同伴也好,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在其中,有一个景象吸引了我的视线。
“哥哥。真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派对会场中央。
在王座所在的部位,有两个人被绳子捆着。
“爱夏,阿尔斯。”
我再次,小声地呢喃。
被囚禁在王座旁边的,是的,是爱夏和阿尔斯。
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我的家人。
然后,站在如此重要的儿子和妹妹旁边的,是最差劲最恶劣的男人。
“喂,达琉斯。把我的家人当人质的是你吗?”
“人质?真是难听啊。我只是逮捕了罪人而已吧?倒是你,是七大列强的‘泥沼’吧。呵呵,你的家人们脸色不错嘛。”
以最恶劣的方式回答我的话的达琉斯,同时抓住了爱夏的头发。
然后,就这样。粗暴地抬起她的头,直到漂亮的头发被“噼噼啪啪”地扯断,达琉斯嘿嘿地笑着。
他把痛苦地拼命挣扎的她展示给我看,自己则以猥琐的笑容看着爱夏。
“好痛,好痛啊,住手……”
“爱夏姐姐!!!”
爱夏在喊痛。然后,在她旁边,一边害怕着一边瞪着达琉斯、大声喊叫的阿尔斯。
失去了右脚的艾莉丝,和露出猥琐笑容的达琉斯。
派对会场中蔓延的,是这样的景象。
我只是注视着这一切。
不发一语,面不改色。我只是,注视着那一切。
(为什么,达琉斯要把人质带到派对会场这种公开场合来?不,很简单。是被爱丽儿在演讲上击败,被逼入绝境才弄出来的吧。然后,在爱丽儿狼狈的时候水神来了,使用了剥夺剑界。艾莉丝忍不住动了手,是这样吧?)
说到底只是推测。
但是,我转动着思绪。
用尽全力地转动。
理由很明确。
因为,因为,如果不思考点什么的话,感觉脑袋就要疯掉了。
因为那让五脏六腑都翻腾的怒火,几乎要让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算了吧。
思考也好麻烦。
而且,也无所谓了。
反正我今天,在这一天,从现在起……将要成为“恶魔”。
“呵呵,鲁迪乌斯·格雷拉特阁下。只要你的家人还被囚禁在这里,你就无法反抗我。”
达琉斯大大地露出猥琐的笑容,说出的话是这样的。
“来吧!把我所有的敌人都杀光!!!”
那家伙肮脏又丑陋的话语。
我要说的话,已经决定了。
“脏得让人想吐。不,不对吧。哈哈。好,好啊。我要杀了你。”
我笑嘻嘻地。
对达琉斯的话语,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然后,我向右手注入力量。
向装着加特林炮的右手,注入巨大的力量。
达琉斯看到我的样子,笑得更大了。
丑陋地,窝囊地。一边看着我一边笑着。
得意忘形的家伙的笑容。
对着那种家伙的笑容,我笑了。
“啊,我要杀了你。但是,那是……”
我睁大眼睛,将加特林炮对准派对会场的左角落。
然后,留下一句话。
“达琉斯,也包括你在内就是了。”
刹那,所有强者都瞪大了眼睛。
到此为止一直在冒冷汗、因恐惧而无法动弹的剑士们。
他们所有人,都对我的“杀气”产生了反应。
“有什么要来了!?”
瞬间,奥贝尔发出了声音。
但是,太迟了。我启动了对准左角落的加特林炮。
是的,加特林炮。发射的是,石弹加农炮。
以能够破坏人体的最大威力,用“嗄啊啊啊啊!!!”这种超高速的连射发射出去。
当然,这还没完。
我将加特林炮扫向整个派对会场。
从左角落到右角落。
将石弹加农炮砸向整个派对会场。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种威力,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水神话音刚落。
“咻——”一股热气,从我右臂上冒出。
沙尘笼罩了整个会场,随后落下的血雨将那烟尘染成了红色。
“切,还是护住达琉斯了吗。”
“咿!?”
伴随着一声愚蠢的叫声。
达琉斯当场瘫坐了下来。
达琉斯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当场瘫软在地。
映在他眼中的,是鲜血哗啦哗啦落下的景象。
达琉斯看到那景象,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恐惧着。
“嘛,无所谓了。这样大概就杀了大半了。”
我注视着达琉斯低声说道。
将染得通红的加特林炮放低,注视着。
最初的动作。我,将石弹加农炮撒向了整个派对会场。
由此得到的结果,是‘贵族杀手’。
我,在这一刻,这一瞬间,进行了大屠杀。
染红会场的鲜红的铁。
是的,那大量血液的真面目,是来自阿斯拉王国贵族的。
“喂,鲁迪乌斯!刚才,你是想杀了公主,杀了爱丽儿大人吗!?”
路克朝着我大声喊叫。
路克站在爱丽儿面前,躲在基列奴背后发出声音。
我无视了他的声音,分析着战况。
“没能杀掉的贵族,只有爱丽儿和达琉耶尔吗。”
“喂,鲁迪乌斯!你倒是说句话啊!”
“……”
我沉默不语,看着自己染满鲜红的右手思考着。
转动思绪,整理没能杀掉爱丽儿和达琉耶尔的原因。
没能杀掉,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将加特林炮集中一点,而是撒向了全体吧。因此威力分散了,导致了歼灭敌人的能力不足。
而且,不仅如此。
因为基列奴挡在了爱丽儿面前,所以我无法射击。
而达琉耶尔,则是被水神保护了。
然后,还有一点。
还有一件必须分析的事情。
“喂,鲁迪乌斯·格雷拉特。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发出声音的,是‘光辉的阿尔曼菲’。
一个戴着面具的精灵,瞪着我。
“你这混蛋,刚才攻击了佩尔基乌斯大人!”
阿尔曼菲用充满憎恨的目光看着我。
我,注视着他,再次确认。
覆灭阿斯拉王国。
那不只是杀杀贵族而已。
与日记不同。我必须,摧毁一切。
下定决心。与此同时,成为敌人的是这名男子。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若你胆敢与我为敌,那我便与你一战。”
成为敌人的,是被称作英雄的男子。
甲龙王佩尔基乌斯·多拉。
与所有人为敌的战斗。最糟糕的准备完成之时,战斗开始了。
─────────────────────────
石弹加农炮,确实拥有绝大的威力。
但是,水神自不必说。
连佩尔基乌斯、北帝、北王都无法杀死。
除了贵族以外,一个都没能杀掉。
生还者,有很多。
“鲁迪乌斯。你这家伙,竟敢违抗我吗!明明人质就在这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话音刚落,达琉斯便举起刀,作势要杀死人质。
但是,有一个人阻止了他。
“达琉斯,还是别杀比较好。要是杀了人质,死的人可是你哦。”
“水神莱达,你在说什么!人质就在这里,这家伙已经背叛了。当然应该杀掉吧!?”
“唉,真是个蠢货。蠢得没边了。真的是,从前那个帅气的你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啊……嘛,我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就是了。”
水神话音刚落。便握紧剑,面向我。
那家伙的话。接下来的部分是身经百战的剑士的分析。
“那一击的威力,确实很强,但远不是你的全力吧。”
“远不是全力?那种威力,怎么可能不是全力!”
“确实如此啊。我也很吃惊呢。但这是事实。都已经把水神流磨练到这个地步了。对方带着多少杀气,用了多大力气在打,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理由,恐怕是这样的吧?
水神一边这么说,一边呢喃出的话语,正是这句。
“会场里的同伴,红发狂犬和被当人质囚禁的两人。因为要把这些家伙卷进来,所以没法全力射击。不是吗?”
水神咧嘴一笑。
我与这样的家伙对话。
“说得对,猜中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都要死。”
听到我的话,达里乌斯急忙躲到艾莎和阿尔斯背后。
而水神则以艾莎和阿尔斯为背,摆出了水神流的架势。
把人质背在身后从而封住石炮。
不愧是水神,来了一手令人厌恶的进攻方式。
我一边思索一边缓缓横向移动。
先杀谁。只想着这个行动。
水神不会主动进攻。
进攻的时机,由我来决定。
这是我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想法。
然而,这正是我的盲点。
刹那,仿佛在证明这一事实般,水神露出奸笑。
“呼。水神流虽然是以反击为主,但可不是被动防守。”
瞬间,我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
动的是两个人。
他们高声呐喊,踏地突进。
“我们二人乃北王指节守卫!先从你那里将牙拔下来!”
他们如此喊着,突进的目标是红发。
朝着露出痛苦表情的女孩,他们加速突进。
“人质有三个太多了。首先,就从你的狂犬开始杀起吧。”
极速的突进。
他们满脸自信地朝艾丽丝突进而去。
她面对这样的攻击咬紧牙关。想要战斗,想要用单脚站起来。
“我还能战斗!”
艾丽丝握紧滚落在地的凤雅龙剑。
要保护鲁迪乌斯!她眉头紧锁。
然而,艾丽丝并不会战斗。
因为,我会把一切全部摧毁。
“确实很快。但是,跟奥尔斯蒂德比起来慢得不可比拟。”
我话音刚落,同时将手指指向艾丽丝。
这意味着,我的捕捉。
瞬间,艾丽丝的身体飘浮在空中。
“诶!?飘起来了?”
她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姿态,宛如一颗球。
像球一样轻飘飘浮起的她。
而她在下一瞬间,如同被投掷的球一般落入吉雷妮的怀中。
发出噗的一声轻柔声响,落在吉雷妮身边。
“吉雷妮,艾丽丝就拜托你了。”
“什——!?”
二人合一的北王。
指节守卫被这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他们瞪大了眼睛。
惊愕支配了思考,一瞬间将意识从战斗中移开。
仅仅一瞬。然而,我不会放过这一瞬。
“去死。”
我话音落下的同时。
刹那,水神的瞳孔中,我的身影消失了。
咚!咚!!!
与爆音同时。
接下来滚落在宴会会场上的,是两具尸体。
以配合著称的指节守卫,他们的尸体咕咚一声滚在我面前。
“第一个。”
“真是荒唐至极的家伙啊。神级水准的石炮。而且,不止如此。还能提升自身攻防能力的优秀重力魔术。原来如此,北王级别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啊。”
正如水神所言,我在一瞬间杀死了北王。
将艾丽丝抛向吉雷妮,绕到被惊住的指节守卫背后,赤手空拳砸碎了他们的脑袋。
露出破绽的北王,仅仅一瞬间露出破绽的双子。
没错,一瞬。然而,这个破绽在这场战斗中却是致命的。
“杀了贵族,也杀了北王。下一个就是你。水神。”
我像是在激励自己一般瞪着水神。
稳步减少的对手棋子。
然而,水神冷静地开口。
那姿态,是作为强者的从容。
这家伙,并没有放弃这场战斗。
“哈,别把我和那种杂鱼相提并论。石炮加上重力魔术。不愧是能杀掉那个奥尔斯蒂德的人。确实棘手。不过……”
水神稍作停顿。
他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我能赢。因为你犯了最大的失误。”
是真是假。
这句话的真意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与我的觉悟直接相连。
“无所谓。我会杀了你们。”
“真是相当危险的话呢。也罢,我就洗耳恭听吧。当作你的遗言。”
“……”
“那么,人生最后的大任务。就让我把水神之名刻入七大列强之中吧。”
不断减少的击杀目标与同伴。
变化的战况。
然而,无关紧要。我的觉悟,始终如一。
即便牺牲一切也要守护重要之物,这份觉悟。
我,只想着这一点。
刹那,战场的气氛骤变。
我的攻击伴随着觉悟。
瞬间,我的踏击在宴会会场砸出了一个坑洞。
如果,艾莉丝没有和鲁迪乌斯分手的话… 第二部第11话
もしも、エリスがルーデウスと別れなかったら… 二部11話
鲁迪乌斯VS水神。最糟糕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