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霸凌受害而闭门不出!此时现身的是化妆女神降临
佐仓结衣 ( さくら ゆい)的世界,在拉严窗帘的六叠榻榻米房间里便已完结。床和电脑就是世界的全部。窗外流转的四季、教室的喧闹,都与现在的她无关。为何霸凌会开始,连结衣自己也不明白。只是,从那天起,以藤堂栞 ( とうどう しおり)为中心的团体,每天都将执拗且无缘无故的恶意倾泻在她身上,她的心迎来极限,碎掉了。闭居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已经过了半年。叮咚,无机质的门铃响了。她认定反正不过是父母,便打定主意无视,这回门却毫不客气地咔嚓一声开了。
“结衣,在吗——?我来瞧瞧你脸色。”
进来的是一身都市风打扮、年长的表姐黑崎美玲(くろさき みれい)。她以海外为据点,作为自由的特殊化妆师活跃,前不久才久违地回到日本。虽与结衣偶尔视频通话,但见她连隔着屏幕都明显不对劲,美玲便担忧起来,特意寻到房间探望。对结衣而言,美玲是唯一能稍稍敞开心扉的人。
“……美玲姐”
“还是这么个魔窟呀。算了,无所谓。不过,你这副脸是怎么回事?打算去当僵尸电影群演?”
虽嘴上调侃,美玲的目光却仿佛看透结衣心底。在那锐利的视线下,结衣半年来积郁的黑色情绪之堤,终于决堤。
2. “要复仇吗?”秘密击掌
结衣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来自栞的种种屈辱之言。无视、嘲笑、暴力。等全都吐露出来时,她已抽噎着,肩膀不住发颤。“都是那家伙……都是藤堂栞,让我的时间停住了……!只有那家伙如今还在闪闪发光的地方笑着,我无法原谅……!”
美玲抱臂静看结衣叫喊憎恨的模样。等结衣哭够一阵,她浮起妖艳的笑,开了口。
“想复仇吗?”
“诶……”
“想的对吧?想让那个叫藤堂栞的家伙,尝尝比你所受更深的地狱。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的。”
美玲蹲到结衣面前,窥探她的眼眸。
“好啊。我帮你。用我的‘艺术’,赠你一场极致的噩梦。把你的憎恨,淬炼成最棒的作品。”
那话语对结衣而言是恶魔的低语,同时也是唯一的救赎之光。对着名为复仇的黑光,结衣用颤抖的声音点了头。
美玲满意起身,这回用事务般的口气问道:
“OK,事定下来了。那么,把那藤堂栞的情报全告诉我。住址、学校班级、家庭成员、要好朋友、有无男友……复仇,从情报战开始。”
结衣如开闸 ( せき)的洪水,将所知的栞的情报都说给美玲。美玲不时插进尖锐提问,将一切记进手机。
听罢全部,美玲轻拍结衣肩头。
“谢啦,情报够足。那么,稍等一阵。我为你去备好最棒的噩梦。”
那口气轻快得像在筹备派对,眼中却栖着冷光。美玲留这话,干脆地出了结衣的房间。
3. 外貌作弊秘技发动!人皮套装×怨念全餐
数日后,美玲发来短讯:“准备好了哟。来工作室。”结衣抵步指定地点,那是由仓库改造般的空旷空间。整面墙排着可怖面具、鲜活伤痕部件、用途不明的怪诞物件。在这异样光景中央,美玲正眺望工作室深处的大显示屏。屏上正是窝在自家房间的藤堂栞。“这是……”
结衣屏息,美玲也不回头,愉快道:
“对,你的目标。这几天,我在那孩子家布了礼物。几台隐藏摄像头与高性能窃听器。那孩子的隐私,如今全归我们。”
屏中栞无知无觉玩着手机发笑。结衣用憎恶目光盯那天真模样,美玲却吊起嘴角:“还有呢。”她操作手边平板,旁侧另一显示屏实时映出栞正操作的手机画面。
“当然,手机也黑进去了。那孩子看的、打的,全透底。”
屏上显出与友人的群聊界面。“下一个目标选谁?”“那家伙真烦人。”其中毫无罪恶感、似在甄选下个霸凌对象的话语,满溢恶意。这丑恶往来,令结衣的憎恨烧得更烈。
“那么,开场吧。先得把你心里的怪物,放出来。”
美玲乐呵呵让结衣坐定,施起特殊化妆。
美玲先对结衣全身涂覆医用硅胶与乳胶,造出可憎的皮肉感。皮肤处处土色变质,宛若腐坏初起。斑驳处布着鲜活裂伤、渗脓 ( うみ)的水泡,薄皮下青黑血管不祥浮起。
脸部妆容更彻底。一侧眼窝 ( がんか)粗野缝合,另一侧嵌着充血的玻璃珠。鼻如腐落般塌陷,裂开的嘴代唇之处,露黑变牙龈与兽般尖利假齿。手脚指尖装黑长钩爪,钝光如随时撕肉。
数小时后,镜中已非佐仓结衣。那是憎恨与苦痛炼成、得肉身形、似从地狱底爬出的可憎“怪物”本身。
“好厉害……这,是我……”
结衣非但嫌恶这丑态,反倒浮出恍惚神情。
“那么,第二幕。”
美玲满意颔首,从工作室深处取来如活物般逼真的人皮套装。那是将藤堂栞身形毫厘不差拓下的完美“第二层皮”。
“这个,穿在那上面。”
被美玲帮扶着,结衣于怪物之躯外,缓缓披上栞的人皮套装。冰凉硅胶掩去丑身,最后覆上面具时,镜里立着藤堂栞。完美、分毫不差的那可憎女人的脸。
“……好厉害”
结衣不由喃喃,却对自己发出的声吓一跳。那分明是藤堂栞的声音本身。
“诶……?”
结衣惊捂喉头,美玲哧笑解释:
“那套装喉间藏了超微变声器。存着我窃听采样的栞本嗓音纹数据。你一说话,它就实时转成栞声。”
然而,这美丽皮囊之下,眠着可憎怪物。
“如何?这是只属你的复仇武器。”美玲放手结衣肩头。“披这美皮,让真藤堂栞认清——她美丽外表下,眠着如你如今披身的、丑陋怪诞的怪物。”
结衣以镜中“栞”脸,将嘴角弯成新月。
4. 扮栞时间开始!
二人选作复仇舞台的,是临近文化节、被喧闹与期待搅得浮躁的放学后高中。学子皆醉心眼前准备,平素人来往的走廊也生死角。这混沌祭氛,正是实行计划的最佳隐蓑 ( みの)。工作室所睹栞名为私生活的丑恶数据。结衣每夜凝看,憎恨翻沸,炼出完美复仇剧本。栞蔑谁、媚谁、欲何、惧何。解析其思全貌,选这日这时这地,最能效毁她心。
作战,是利用栞的虚荣与秘密。美玲扮作栞瞒友私交的他班男生,发去一讯:“之前落学校的耳环,不是说藏旧校舍美术准备室了?不好意思,今天回去时一人来取。被别人瞧见就糟了。”
结衣早化“栞”身,潜伏暮色旧校舍。冷廊里,嗒、嗒,乐福鞋声近。错不了,栞。结衣藏邻埃尘空教室物后。如算,栞探美术准备室,因空而躁,自语:“那家伙藏哪了……”遂伸手向邻教室门。
虽在室中模拟千万遍。真到了现场,心如响耳畔,手足冰僵难动。惧令身僵。此时结衣慌神,脚边何物喀嗒轻响。
“谁?”
锐声自近旁美术准备室飞来。栞声。结衣心猛跳。被发现了。怎办。
栞躁出自准备室,手搭邻空教室门。结衣决意,颤足缓自物后现。
“诶……假、是我……?”
直面与自己同脸同制服的少女,栞面上血色急褪。惊睁的瞳,渐染对不明之物的惧。
见那神情的刹那,结衣心中什么噗地断了。
(什么……这家伙……总嘲我的女王,去哪了……?这就怕成这样,脸都歪了……被这种人,毁了半年……我的人生全乱了……)
憎恨变质为新情。那是嗜虐的冲动。
(想欺她。把这人,欺得比我尝的更透,毁到底。)
惧消,代以如绝对支配者的全能感流身。结衣堂堂且妖艳地微笑。
“哎呀,真巧。”
自口出的声全属栞,令栞惧倍加。
“什……什么?你……谁?为什么……为什么你用我的脸,发我的声啊!”
对半狂乱叫的栞,伪物(结衣)一脸真心不解,偏首。
“说什么呢?我是藤堂栞呀。你才谁?”
伪物喉间呜呼轻笑,续道:
“抖成这样怎了?莫非以为,和他班男友的秘密往来全露了?”
伪物如窥栞惧僵的脸,嘲般低语:
“昨天,他DM你‘文化节溜出来俩人见?’吧?说瞒其他孩子。那回信,我替你发了哦。‘当然,爱你呢’。”
那完美的动作,本该只有本人知道的秘密被暴露了。栞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在这里。我的脸。那么,眼前这家伙,到底算什么?思绪被搅得一团乱,呼吸也变得急促浅短。
「不对!不对!我才是真的!你是冒牌货!怪物!」
栞半疯似的喊叫着,而那个冒牌货只是静静地、残酷地微笑着。
5. 剥皮恶作剧→尖叫达成!
「哎呀呀,真可怜。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吗?」冒牌货(结衣)看着陷入半狂乱的栞,嗤嗤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给你看看吧。你那"真正的模样"。你一直不敢面对的,你自己的样子」
说完,冒牌货将手搭在制服衬衫的纽扣上,一颗、两颗地解开,缓缓脱了起来。接着解开裙子的挂钩,让它落在地上。变成只剩内衣的冒牌货,让栞因恐惧和混乱而向后退去。
「你、你要干什么…!」
冒牌货像在享受栞的反应似的,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那后背的正中,从后颈到腰际,有一条不自然的线。是拉链。
「喂,看好了」
冒牌货将手指勾住后颈根部的小金属扣,伴随着滋滋滋……的沉闷声响,缓缓将"皮肤"往下拉去。
从敞开的后背皮肤缝隙间,最先露出来的,是土黄色变色、如同腐肉般的肌肤。接着,浮起青黑色血管的胳膊,以及带着诡异钩爪的手指,鲜活地从内侧爬了出来。简直就像蝉破壳羽化,又或是地狱的蛹孵化一般,从美丽的"藤堂栞"的皮囊之中,那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将可憎的全身展现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栞发出尖叫,瘫软了腰当场一屁股坐倒在地。
怪物带着陶醉的神情对栞说道。那声音如同透过扩音器一般扭曲地回响。
「怎么样,栞?这才是你丑陋至极、真正的模样哟」
嘎吱、嘎吱,关节发出仿佛在呻吟的声响,怪物一步一步,像坏掉的玩具般缓慢地朝栞蹭了过来。
(啊啊,太棒了…!这声音,这表情!那个总瞧不起我的藤堂栞,在我面前发抖、崩溃!再多、再多让我看看那张脸!)
结衣的心,被由憎恨转化而来的甜美亢奋填满。复仇的快感,让全身细胞都在欢喜。
栞「咿、咿……」地将短促的悲鸣堵在喉咙里,想往后退却腰软得动不了。咯哒咯哒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教室回响,她反复念着「不对、不对、不是我、那种东西我根本不知道……」这样毫无意义的话。她眼中失去光彩,终于越过极限的身体猛地一抽,翻起白眼吐出了白沫。
那副狼狈模样,化作怪物姿态的结衣,带着灵魂都在震颤的欢喜俯视着。根本顾不上捧腹。从身体深处,灵魂本身都在发出欢喜的叫声。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嘎嘎嘎!杰作啊栞!你那张脸!和我这半年来每次照镜子看到的脸,不是一模一样吗!」
尖厉的嘲笑,在黄昏的教室中回荡。在倒地微微抽搐的栞身旁,结衣缓缓蹲下。伸出的钩爪指尖,戳了戳栞的脸颊,戳、戳。
「呐,什么感觉?被你一直瞧不起的对象,把你自己丑陋的样子摊给你看,连心都被毁掉,是什么感觉?」
她并没有在等回答。回应的只有微弱的呻吟声。那就够了。结衣对着昏死过去、软塌塌的栞的耳边,像吹出腐臭一般,甜腻黏糊地低语道。
「没事的哟,栞。我还会好好欺负你的。因为这才刚刚开始呢」
尾声:从工作室回来的兴冲冲反省会
停在学校旁边的黑色面包车后座上,美玲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屏幕。画面里,清晰地映着旧校舍积灰的空教室中暗藏摄像头拍下的影像。腰软瘫倒、狼狈抽搐昏死过去的栞。以及,俯视着她的那一具可憎的怪物——。美玲满意地挑起嘴角时,面包车的滑门猛地被拉开,那怪物本身滚了进来。
「看到了吗,美玲小姐!?看到了吧!?那家伙的脸!」
有着腐肉般皮肤、缝合眼窝的诡异怪物,简直像远足回来的孩子般闹腾,尖着嗓子一遍遍重复同样的话。面对那扭曲又异常诡异的光景,美玲由衷愉快地发出了喉音。
「啊,看到了看到了。还是特等席呢。隔着监控都堪称杰作。你当时那张脸,可不是绝了么」
让结衣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美玲熟练地拿起浸了溶剂的棉片,开始卸掉怪物的妆。裂开的嘴唇、缝合的眼窝、腐肉般的皮肤被一一剥去,底下露出了结衣的真容。然而那表情,和从前无精打采的她截然不同。眼瞳熠熠生辉,嘴角浮着残忍的笑。
「呐,美玲小姐…」
结衣一边被卸妆,一边像孩子般在椅子上晃着腿,陶醉地喃喃道。
「根本不够啊。那家伙只是晕过去了吧?那样连我半年来尝过的痛苦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我还想、还想看更多更多的表情!吃惊的脸、伤心的脸、绝望的脸!全部都想看!」
面对那天真无邪的残酷,美玲嘴角挂着满意的笑,淡淡答道:
「就知道。所以我说了这才刚开始吧。是前奏哟。这次的目的,是让栞本人看到"你的内在就这么丑陋"。换言之,观众只有那孩子一人的,一场小小发布会」
「下次…下次要怎么做?更厉害的?」
结衣用充满期待、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美玲。
美玲擦去最后一点妆,回望着那狂热的眼瞳,咧嘴一笑。
「下次呢…给你准备一个最恶劣、最过分的舞台。人啊,比起遇见长着自己脸的怪物,被信任之人的脸变作的怪物背叛,才更戳心窝子,你不觉得吗?」
「信任之人的脸…?」
「对。比如说…一直形影不离的,那位宝贵的"闺蜜"小姐,之类的」
听到美玲的话,结衣先是一愣,随即领会了意思,体会到背脊阵阵发麻般的快感。
「太棒了…!那个,太棒了美玲小姐!」
发现残酷游戏的孩子那尖厉的笑声,与引导她的恶魔安静的笑声,一同溶入了工作室的幽暗之中。
(第一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