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锵……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多亏了系在腰间的铁链,山田葵虽然走路很费劲,但还是用双手提起锁链,勉强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着。
为了缓解脚踝的疼痛,山田葵无法挺直腰背,只能弯着身子把脚镣的锁链尽量提得高高的,用胳膊和腰部来分散重量。
“走快点儿。又不是大小姐,别磨磨蹭蹭的。”田中美优从后面轻轻推了山田葵一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少女拼命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踉跄着走路的山田葵摔倒在地,脸上因疼痛而扭曲。她想揉揉肩膀,可刚才还在减轻脚踝疼痛的腰间锁链,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障碍。无论她怎么扭动身体,手都够不到肩膀。
脚镣将双脚牢牢缚住,只有上半身能动弹,双手则被手铐锁在身前。山田葵像一条巨大的毛虫,在地上扭动着身体。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不由自主地大声呻吟起来。
田中美优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作为看守,按理说她应该按照规定督促女囚自己站起来继续走。可是,对刚见面不久的女孩子表现出那样的严厉,实在于心不忍。
“警官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山田葵微弱的声音,成了推动田中美优做出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连忙解开山田葵的手铐,扶着她坐了起来。
田中美优检查了山田葵摔倒的地方,确认没有大碍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田中美优对眼前的女囚轻声道歉。让山田葵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扶她站了起来。没有再重新上手铐,而是弯下腰提起脚镣,朝牢房方向走去。
“看守小姐,你这样子帮我把手铐解开,真的很感谢。”山田葵想要让田中美优站起来。“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倒了,不是看守小姐的错。”山田葵想把锁链从田中美优手里拿回来,却被田中美优制止了。
“女囚,山田葵!”
“到!女囚山田葵在此!请指示!”山田葵立刻停止了抢夺锁链的动作,双脚并拢,双手抱头蹲下。
“脚镣由我帮你提到牢房。配合我的工作,不要反抗。听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谢谢你,看守小姐。”山田葵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警官,随即低下了头。
“站起来。走了。”
田中美优把山田葵带到了铁栅门前。把锁链交给山田葵后,将ID卡在门旁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随着“嘀”的一声,铁栅门迅速打开。田中美优推着山田葵继续往前走。
铁栅门的外侧铺着瓷砖,赤脚踩上去又凉又滑。内侧则变成了水泥地,赤脚踩上去有些粗糙的触感。
“从这里开始就是正式的监区了。监狱里的地面都是这种材质。”田中美优热心地解释道。很快,她把山田葵带到了紧闭的铁门旁边。
“第三监狱301号室,这就是你的新家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横向滑动开启的大铁门。田中美优熟练地打开锁,将门向右滑开。门后面是一块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地。空地上方,透过铁栅栏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进去吧。”田中美优示意山田葵进入。“这里是日常放风区域。这里的囚犯每天有一小时可以在放风。洗好的衣服也可以晾在这里。”
放风区域的一侧是刚才进来的大铁门,对面则和刚才的房间一样,是一扇铁门,上面有两个可以开关的小窗。不同的是,这扇铁门外侧有一个铁环,用锁链与墙壁相连。锁链留有一定的余量,在这个范围内门只能打开一点点,顶多只能容两个人紧贴着侧身通过。
“这里会关押很多人,为了方便管理,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开门时囚犯一窝蜂地冲出去,所以设置了这样的限制。刚才那间是单人临时牢房,所以没有这种限制。”田中美优让山田葵站好,解下了她腰间缠绕的锁链。
“既然已经到牢房了,接下来你自己用手提着就行,没必要缠在腰上了。”田中美优把锁链递给山田葵,指着门旁地面上画着的白色方框说道。
“铁门的内外,都有这种白色方框。除了放风以外,进出牢房的时候,要在这里蹲下双手抱头报告,等待下一步指示。”
山田葵提起脚镣,踉跄着走进白色方框内,双手抱头蹲下说道:“报告,女囚山田葵,请求进入牢房!”
田中美优打开大铁门,让山田葵进去后,从外面关上了门,传来上锁的声音。最外侧的大铁门滑动关闭的声音响起之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与之前的单人牢房不同,这个房间分为三个区域。最里面是两个露天马桶,房间左侧是一条一米宽的过道,右侧是一张大通铺。牢房的天花板上有一盏大照明灯和六个摄像头,对房间内的一切进行无死角监控。
在山田葵进来之前,大通铺上已经有一个少女端端正正地盘腿坐着。少女和山田葵年纪相仿,大约二十岁左右。和山田葵一样,少女的双脚之间也锁着同样的黑色铁脚镣。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待了很久,少女的脚底有些发黑。
见山田葵呆呆地站着,通铺上的少女先开了口:“新来的?”
“嗯,来了……。”山田葵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别站在那里了,现在是坐板时间。快过来像我这样坐好。”
听了少女的话,山田葵提起脚镣,费力地挪到少女身边盘腿坐下。盘腿的时候,旁边少女的脚背映入了眼帘。
少女白皙的脚背上用黑笔写着字——林美咲,抢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