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生任命通知

调教生任命通知｜小宫风太

哐当一声，有包裹掉进了信箱，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呼吸停止了。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原本一直开着当背景音的电视声消失了，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而读着的杂志文字，也瞬间变得毫无意义。我所有的意识，都被刚刚投递进来的那个包裹夺走了。

来了。不用看也知道，我心里这么想着。

没错，我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从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起——不，是从接受那次检查之后就一直——我都在等着这个包裹。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来。

现在是春假，家里没有其他人。昨晚没睡好，醒来时父母已经去上班了。

明明是自己家，我却蹑手蹑脚地走向玄关，屏住呼吸，从信箱里取出了那个信封。

信封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听到它掉落的声音时我就感觉到了。看样子里面装的不是一张纸那么简单。

白色的A4信封上，确实写着我们家的地址和——我的名字，旁边还大大地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着“诊断结果在内”。

把信封翻过来，背面写着“国民资质管理厅 判定局”的字样。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就是这个。我一直在等这个。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想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

我比来的时候更加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客厅，没有拆封，只是摇晃抖动，想通过触感确认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呢？

因为，如果只是一份诊断结果报告书的话——如果只是诊断结果的话——一张纸就够了。

可它却这么厚。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整本书都塞在里面一样……。

如果这个信封里装的不仅仅是我的诊断结果，那一定就是——。

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边吵得厉害。

我能感觉到脉搏在狂跳，每一次跳动身体都会跟着晃动。无论怎么深呼吸，都感觉氧气不足。手心里渗出汗水，我不得不在裤子上擦了好几次手。

我感觉这是我人生中最紧张的一次。

这也难怪。

因为这个信封里，写着我人生的全部。

里面一定写着决定我命运、决定我未来一切的、决定性的语句。

我必须看。

我必须确认。

电视的声音空洞地充斥着客厅。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我用颤抖的手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

令政316年3月1日
文件编号：第十三特别教育学校矫正科 入学前通知-316031

被虐性判定结果报告书 兼 特别教育学校入学命令书

小宫风太 殿下

根据国民适性法第十四条以及被虐测定规则，于本年1月14日实施的“被虐性判定检查”结果，确认您的被虐嗜好性如下。
“被虐嗜好性：F（极高）”

因此，根据特别教育施行令第五条，现命令您按如下要求进入第十三特别教育学校矫正科。
另，根据国民适性法第二十条，您将被定为“调教生”，其人权自3月10日上午0时起永久停止。

记

入学日期时间
令政316年3月10日 上午9时00分

入学地点
第十三特别教育学校

注意事项
- 当日请在上午8时45分前抵达入学地点报到
- 除视力矫正用眼镜外，禁止穿着任何衣物及装饰品
- 保持身体清洁，完全剃除阴毛
- 入学前请熟读附件中的教科书，并带来

附件
- 调教生用官方教科书《调教生基础Ⅰ》
※请在全文熟读后，为入学做好准备

本命令为国家裁定，不接受任何申诉或拒绝。
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将根据令政国刑罚法第八条立即予以处罚。

令政316年3月1日
国民资质管理厅 判定局

————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耳边响起天旋地转般的耳鸣，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开始簌簌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完了。我心想。

一切都完了，全都完了。

从小到大，我都被教导“软弱是罪，力量即是正义”。

在家里，在学校，都反复被告知“能支配他人才是国民”，电视新闻里也一直播放着战争成果和殖民地的统治情况。

我们国民去购物，有属国民立刻来接待；走在路上，战败国的劳役奴隶们都会跪下低头。他们稍有闪失就被鞭打的场景，简直是日常景象。

身为统治者的国民，必须时刻保持强大。

强大是前提，软弱就是罪。

这些，我脑袋里都明白。

可是我的身体，实在说不上强壮。

是体质问题，还是努力不够呢。

同学们个个都身材高大、筋骨结实，而我的身体却始终那么纤细。

和同学们走在一起时，我这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比实际还要小得多，简直就像大人和小孩站在一起。

但更成问题的是……。

我看向手中紧握着的纸。

“被虐性判定检查”。

这个国家所有男性都必须接受的检查。

在这个崇尚施虐性的国家里，用来筛出拥有完全相反特性之人的检查。是为了不让那些身为国民，却对被虐待感到喜悦的“不稳定分子”漏网而进行的检查。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

检查也好，考试也好，面试也好，体格暂且不提，我以为我成功地隐藏了内心深处的妄想。

我以为我成功地隐藏了夜里想象过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以及用什么眼神看待公开刑场的奴隶们。

全部，全部，都被看穿了。

这让我感到极其羞耻。

不，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不可能完全隐藏得住，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送去“特别教育学校”，其实我全都知道。

有被虐嗜好性的男性，必须在特别教育学校接受五年的矫正教育。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绝对制度。

至于那里进行着什么样的教育，详细的几乎无人知晓。

只知道在那里上学的学生被称为“训练生”。

是全寄宿制，毕业前连校园范围都不能踏出一步，进行彻底的管教。

明明只有有被虐嗜好性的人才能进的学校，但从特别教育学校毕业的人，听说施虐性数值都比一般国民高得多。

入学的“训练生”中，有一部分人被称为“调教生”。

然后，那些“调教生”会——。

心脏快要炸裂了。

胃里沉甸甸的，直犯恶心。就好像刚才吃的早餐突然在胃里腐烂了一样。不知不觉间，眼睛湿润了。

我咬着嘴唇，重新展开报告书。

“……调教生……”

头昏沉沉的。

像剧烈运动后那样，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我知道。

这是与普通学生“训练生”不同的存在。

是在入学的学生中，被虐嗜好性最高的那些人被赋予的角色。

然后——。

“其人权自三月十日上午零时起永久停止……”

入学之后，就不再被视为人类了。

喉咙发干。身体使不上力。

我瘫坐在地板上，信封里滑出了一本书。

这一定就是出庭命令书上写的那本教科书吧。

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黑封面上，如血滴般散落着一点一点的红色墨水。

《调教生基础Ⅰ》

封面上，大大地写着这几个字。

“不要……”

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但是，既然被选中了，就不允许拒绝。

违抗国家的决定就是叛逆罪。

“绝对不要……”

无论怎么否定，我已经被选中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不管说什么，检查已经结束了。

已经作出了判定。

国家的命令是绝对的。

一旦被判定，就绝不可能推翻。

逃不掉的。

无论多不愿意，十天之后，我就不是人了。

我必须作为非人的“调教生”，进入名为“特别教育学校”的矫正设施。

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呢。

我会被怎么样呢。

调教生……究竟会遭遇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只知道是治疗被虐嗜好的学校。

并且，那些“调教生”必须——为了让训练生掌握施虐性，而成为学校公认的奴隶。

我看向掉在地上的教科书。

我必须知道。

知道接下来我会遭遇什么。

知道接下来这五年，我必须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用颤抖的手，向那本教科书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