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6 口腔改造

镜中映出的身影，已经面目全非到几乎看不出原形。手臂和双腿都已失去，肩膀和大腿根部被塑造成光滑的圆弧形状。下腹部刻着标示便器机器人身份的注册编号，乳头和性器被金属部件取代。脸上施以少女般的妆容与屈辱的刻印，失去头发的头部被永久覆盖着饰有猥亵纹样的黑色金属外壳。

最令人感到凄惨的是，我竟对自己的这副模样产生了兴奋。控制器植入的“便器机器人本能”。它催生出卑劣的兴奋与淫荡的欲望，逼迫我接受这具身体。

即便如此，我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自我”意识，仍在拼命呐喊，试图抵抗进一步的改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千晶！求求你们，谁来发现啊！）

但我知道这是徒劳。男人们冷酷而平淡地开始了下一项处置。

“开始下一项处置。”

（我不是千晶！求求你，住手……！）

内心拼命呐喊，却发不出声音。男人们的作业没有停止。

“接下来，进行口腔处置。”

听到男人冷酷的话语，我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

经过之前的改造，我的口已经永远失去了进食、呼吸以及发声的功能。仅仅是侍奉男性，接纳其排泄物——这是我现在的口仅存的作用。而现在，将要进行的是为了进一步强调这一作用的处置。

“首先，测量齿列。”

一个男人将固定器装在我的下颌上。它牢牢固定在左右侧头部和颞下颌关节处，使上下牙齿紧密咬合，从而固定住口腔。

“开始扫描。”

完成头部固定的男人，开始用机械臂上的X射线3D扫描仪测量口腔内部。口腔内牙齿的形状、咬合状况、颌骨结构被精确测量，一旁的监视器上实时生成着3D模型。

“测量完成。接下来是拔牙。移除所有牙齿。”

另一个男人操作着我下颌的固定器，将我的口固定在大张的状态。然后向口腔内插入细长的管子，开始注入胶状药剂。冰凉的感觉扩散到整个口腔内部，很快就能感觉到药剂成分正缓缓渗透到牙槽中。

（这是……我听说过。好像是……牙科移除剂……！）

“牙科移除剂”是一种含有能分解牙槽骨中固定牙齿的牙周膜胶原纤维的酶类药剂。涂抹后大约五分钟就会渗透整个牙槽，分解牙周膜……失去牙周膜的牙齿即使不加外力也会自然脱落。

（连牙齿也要被夺走吗……）

没有疼痛，只有冰凉的感觉在牙槽中扩散开来。与此同时，能感觉到牙根逐渐松动，不久就变成了牙齿晃动般的不适感。

“差不多了吧？稍微动一下看看。”

男人拿起小镊子，轻轻触碰前牙，牙齿毫无阻力地滑脱，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声响。

（啊……）

直到刚才还确实存在的自己的牙齿。它如此轻易脱落的事实，让我感到恐惧。

“下一颗。”

男人的手快速移动，第二颗、第三颗接连脱落。噗噜、噗噜地毫无阻力顺畅脱离的样子，简直像乳牙换牙一般。但是，不同之处在于——再也不会有新牙长出来了。

（牙齿……在消失……）

短短几秒内，牙齿接连被拔除，最终上颌的齿列全部消失了。舌尖触碰到的牙龈变成了空洞，光滑而不自然的触感扩散开来。

“上颌拔牙完成。接下来是下颌。”

同样注入药剂，牙周膜被溶解。失去固定力的牙齿，只需被轻轻夹住，便毫无抵抗地被拔除。仅仅几分钟，我所有的牙齿都被移除了。

“拔牙完成。接下来安装义齿。”

男人微微点头，取出了旁边3D打印机刚刚制作完成的义齿。这是基于刚才测量的口腔数据精确成形的，上颌用和下颌用各自为一体。而且，它们嵌入牙龈的部分是再现了原牙根复杂形状的构造，但从牙龈露出的部分则没有单个牙齿的形状，是平坦如一块板子的形态。

“这是你的新牙。为了达到极致的触感，使用了与人工性器内壁相同的材料。”

男人在我眼前用手指将那义齿弯曲展示。很明显，它是由硅胶之类的非常柔软的材料制成的。

（牙齿……嘴巴……和性器一样……？）

失去了进食功能的口，已经不需要“咀嚼”的功能。取而代之需要的是，在侍奉男性时不会给予不必要的刺激，并提供更舒适的触感。这正是与性器所要求的功能相同。

（我的嘴，已经……）

无视我的悲叹，男人平淡地推进处置。在牙槽涂抹粘合剂，沿着牙龈小心地将义齿推入。于是，义齿就像被吸住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入固定。空虚的牙龈被冰冷柔软的材料填满，口腔内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义齿安装完成。”

伴随着男人的话语，我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嘴。那里展开的，是与曾经的齿列截然不同的、平坦的硅胶制口腔。

（这已经，不是嘴了……）

仅仅为了给予男性快感这一目的而精心挑选的材料制成的义齿。这意味着，我的嘴，继下腹部的两个人工性器之后，成为了“第三个性器”。对此，我感到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羞耻。

“接下来是舌头的加工。”

伴随着冷静的声音，宣告了下一项处置。

虽说是加工，但并非去除舌头。而是在舌头表面埋入球状植入体。据说，这能使男性在将性器含入口中或用舌头舔舐时，感受到更舒适、更强烈的快感。

这对接受侍奉的男性来说是广受好评的处置，但另一方面，对接受处置的女性而言，则需要相当大的觉悟。因为，一旦舌头经过这种加工，饮食和交谈都会带来显著的不便。

但是，我早就知道，在原本就失去进食和发声能力的便器机器人化过程中，并没有为此犹豫的理由。

视野角落，能看到银色的器具在移动。手术台无机质的灯光反射下，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小金属球，一个、又一个被小心地摆放到安装器具的托盘上。

（那个……要埋进我的舌头里……？）

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金属球的直径大约不到10毫米，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大，且有重量感。对于普通人类，考虑到对饮食和交谈的影响，多使用5毫米以下的小球，但对便器机器人则无需这种考虑吧。

“首先，为植入体处置进行穿孔。”

男人说完，舌头被从口中拉出固定。接着湿润的棉片滑过舌面，酒精的气味刺入鼻腔。

随后，舌面被薄薄地喷洒了麻醉剂。虽然有神经过滤装置，原本应该感觉不到疼痛，但这大概是对疼痛敏感部位的关照吧。

然后，另一个男人将微型钻头抵上我的舌头。就在下一刻，尖锐的压迫感和钝重的冲击传遍舌头。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钻头从舌面穿透到内部再到背面的过程。

“嗯……！”

就这样，钻头在舌头上等间距地钻孔。透过镜子看到这一幕，能清楚看到自己舌头上开出小孔的样子。舌面上，整齐排列成两列、每列三个的六个孔洞。我明白，这些小小的开口将成为接下来埋入植入体的基座。

“插入套筒螺栓。”

接着，从舌头上开出的孔洞背面，插入了被称为套筒螺栓的带内螺纹的小金属部件。它会贯穿舌头固定，作为从上端拧入金属球的基座。

“用粘合剂加固套筒螺栓固定。”

在插入舌头孔洞的套筒螺栓周围，涂上了生物粘合剂。这使得金属部件与舌组织完全一体化，再也无法取出。

（……再也取不出来了……永久地埋入我的舌头……）

六个孔洞全部埋入套筒螺栓后，可以看到从舌面开出的孔洞中露出了螺纹孔。金属球大概就是要拧入那里吧。这样，通过金属球和套筒螺栓从正反两面夹住舌头，就能确保金属球不会脱落。

“接下来，拧入金属球。”

金属球上伸出的螺钉被涂上粘合剂，然后被拧入套筒螺栓的孔中。粘合剂凝固后，金属球无论受到何种冲击都不会脱落。

咔嗒……

第一个固定了。

咔嗒……

第二个。

……

从舌根开始，左右各三个，依次安装六个金属球。每次，舌头上都增加沉甸甸的重量。每固定一个球，就产生舌头被拉扯的感觉，随着累积，整个舌头被一种异样的不适感所支配。

“所有金属球固定完毕。进行确认。”

男人们用手指抚过埋入的金属球表面。他们每次确认，异样的触感就在舌头上爬行，令人作呕的厌恶感涌上心头。男人们满意地点点头。

“螺丝无松动。”

最终检查完成，宣告处置结束。

（这就是……我的舌头……？）

镜子对面，映照出异样的景象。舌头表面规则排列的六个金属球。每一个都因唾液濡湿而闪着诡异的光，散发出宛如装饰品般的异样光泽。

“口腔加工处置……牙齿更换及舌头植入体埋入完成。”

男人说着，解除了舌头的固定装置。被拉出固定的舌头获得解放，舌头回到口中变得自由。接着，固定下颌的头部固定装置也被取下。

下颌获得自由的我，不由得闭上嘴——我下意识期待听到牙齿咬合的咔嗒声，但那里只有带着弹力的柔软触感。即使试图咬紧，也只传来橡胶般的弹力反馈，那里既没有坚硬牙齿的触感，也没有咬合的触感。

（诶……啊……！？）

我战战兢兢地移动舌头，试图确认自己的口腔内部——但是，仅仅稍微伸出舌头，口腔内就掠过一阵奇异的颤动。再也不会有曾经那样，细密分开的齿列触碰舌头了。取而代之触碰到的，是光滑的一块板子。而且它柔软得惊人，舌头轻轻一压就变形了。

（牙齿……？……已经不能咀嚼了……。）

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牙齿。拼命探寻牙齿的舌头——那舌头，也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舌头也……！）

埋在舌头表面的金属球——本不应存在于口腔内的异物，持续盘踞在我的舌头上。而且，每当舌头移动，它就会触碰到脸颊或牙龈，让人不由自主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好重……。）
金属球带来的不仅仅是异物感。更重要的是它的重量压在整条舌头上，让我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舌头。以前能自由灵活活动的舌头，如今因金属球的重量而变得异常迟钝。

简直就像舌头被金属球玩弄和支配着一样。

（……怎么会……。）

这六个金属球不仅以其体积限制了舌头的活动范围，更以其重量给舌头施加负荷、限制其动作。虽然我已经无法发声，但即使能发出声音，也不难想象自己说不出像样的话来。这种异物感正无休止地侵蚀着我的意识。

（这……太过分了……。）

我对口中扩散的违和感感到震惊，不由得看向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然后，我再次缓缓张开嘴——从逐渐张开的唇间看到的，是徒有义齿之名的、平坦而无机的白色板子。而在那板子之间显露的，是被唾液浸湿、闪耀着诡异光芒的金属球舌头。

每次张嘴，它都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若是被人窥见口腔内部，这副模样立刻就会暴露出异常。

（这样的……这样的……）

我明白了，自己口腔的功能已被彻底改变。

（已经……我……连吃东西也做不到了……）

我知道这是现在才意识到的事。在牙齿和舌头被改造之前，我的消化器官早已丧失。吞咽的功能，甚至摄取食物的必要性，都已不复存在。即便如此，“进食”时口腔和舌头的感受仍残留在我心中未曾消失。但现在，我觉得连那一点残留也失去了。

（我的嘴……已经……）

我的嘴，已经不再是用于进食的器官。既不是为了呼吸，也不是为了与人交谈。它仅仅是为了接纳男性性器的性器，是为了侍奉男性而存在的器具，只是接收男性排泄物的入口。

我再次凝视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那里存在的，不是人类的嘴，而是配备了侍奉功能的机械性口腔。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我的嘴已经被改造成了“便器机器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