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5 化妆

人工脏器的安装全部完成，在我体内完全被机械替换之际，男人们只留下一句“休息了”便离开了房间。手术室陷入寂静，持续紧绷了许久的空气，仿佛微微松弛了一丝。

而这，在给我带来短暂安心的同时，也使得从内部涌起的欲望变得更加鲜明。胸口人工心脏的搏动、腹部排泄物处理装置的存在感、高高隆起的人工乳房、反复微微收缩的人工性器。它们所产生的，是逐渐膨胀的淫靡冲动。

（……想被填满……想被插入……想被触摸……）

想要填满排泄物处理装置储存罐的欲望。
渴望被插入人工性器的焦躁。
渴求被揉捏挤压人工乳房的渴望。

但是，那并非“我的意志”。而是控制器检测到“储存罐为空”或“人工性器未使用”等人工脏器的状态，并基于此由控制器生成并传送给大脑的欲望。这意味着，控制器可以随意操控我的感觉和欲望。

连心灵都要被机械改变的这份屈辱与恐惧，笼罩了我的心。

（……但是，意志和思想并没有被操控……。）

我的心依然是自由的。我的心还没有变成机械。

（必须冷静下来……。接下来，会被做什么……？）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处理。改造手术还在进行中。接下来还要接受好几道加工处理。而我全都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是已经向千晶小姐解释过很多遍的工序。

（……接下来的处理……会被完全改造成便器机器人的外观，让任何人看到都只会将其认知为便器机器人……。）

那份恐惧给我的内心浇了一盆冷水，与此同时，我感到从内部涌起的欲望也随之退去。

・・・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女性走了进来。她身着白大褂，面容清爽端正，我对她有印象。是专门负责面部美容整形和纹身永久化妆的技师——名字想不起来，但记得见过几次面。

（说不定，这个人能注意到我……。）

一丝期待掠过心头。我试图想办法传达“救救我”的诉求。然而，失去了声带的我，如今无法发出声音。即使动嘴也只是徒劳地开合。至少用眼神也好，我拼命地用恳求的眼神凝视着她。

但是，她似乎并未特别在意投向她的那道目光，径直走向了工作台。然后，她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失望和紧张让我的脸僵住了。

“嗯哼。脸蛋长得还挺可爱的嘛。看起来不需要太大的修改呢。”

当她冷静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感到胸口仿佛短暂地轻松了一下。或许我的脸可以避免被改造成机械模样——这样微小的希望在我心底萌生。

“不过，永久化妆是必要的。就凭这张脸，可完全称不上是迷人的便器机器人呢。必须得让它变成更像便器机器人、更具魅力的脸才行。”

这句话无情地粉碎了我的希望。

（像便器机器人的脸……是什么……？）

永久化妆，就是通过纹身进行的化妆。一旦施术，就很难完全消除。也就是说，这意味着我的脸几乎将被永久性地变成“像便器机器人的脸”。

面对这个事实，我内心想要尖叫，但依然发不出声音。她平静地开始准备，一边确认手边的工具，一边走近工作台。

“好了，要开始了哦。我会让这张脸变得更可爱，而且……更具魅力地重生。”

尽管语气轻松愉快，但话语背后隐藏的含义却仿佛刺痛了我。我感觉到恐惧让胸口发紧，透过镜子映出的我的脸，之后将会被如何改变。

接着，她迅速拿起器具，开始整理皮肤的底子。整个脸部被涂上薄薄的乳霜状液体，接着用激光照射使其平滑处理。皮肤变得不自然地光滑均匀，我能感觉到自己曾经是血肉之躯的脸的痕迹正逐渐消失。

“先从眼部开始吧。给你营造出又大又闪亮的眼睛效果。”

她微笑着开始画眼线。眼尾处画了一条略微上扬的线条。接着，白色和淡粉色的眼影在眼皮上晕开，眼部变得明亮有光彩。睫毛则被装上了又长又密的人工睫毛延长，每次眨眼都轻盈地摇曳。

“看，眼睛是不是显得很大？简直像纯洁无瑕的少女一样。不过，光是那样还不够，所以再添上一点点妖艳感吧。”

说着，唇部的处理开始了。内侧施以明亮的粉色，外侧则是深红色的渐变，打造出饱满水润的质感。每当嘴唇受到光照，就会散发出一种吸引视线的异样存在感。

“接下来是脸颊。加上柔和蓬松的色彩，可以强调可爱感。”

粉色的腮红沿着颧骨晕开，其下方则施以淡淡的阴影。脸部轮廓被收紧，整体塑造出一种强调可爱与幼态的面容。

最后，她在整个脸部点缀了细微的闪粉。这赋予了肌肤仿佛从内部发光的效果，宛如增添了偶像般的光彩。

“这样就完成了。变成了既可爱又魅惑的……很棒的脸蛋了呢。”

她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我看镜子。眼前映出的，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我。大大的眼睛和鲜艳的嘴唇，同时散发着可爱与诡异的人工美感。

（这就是……我？）

镜中映出的，与曾经那个自恃拥有与年龄相符的沉稳与知性的自己的脸，简直判若两人。作为咨询师职业所应有的淡雅、洁净的妆容已荡然无存。那是足以被误认为十几岁美少女的可爱，以及某种谄媚般的妖艳。是一张拥有吸引男性目光的华丽感、全新的脸庞。

被大大强调的眼睛，由于装上了浓密的睫毛显得更大，淡粉与白色的眼影增添了天真无邪的可爱感。但同时，眼尾处微微上扬的眼线，又增添了一丝妖艳。

嘴唇施以渐变唇彩，内侧的亮粉色与外侧的深红色，呈现出饱满水润的存在感。那吸引视线的嘴唇，仿佛是为了引诱某人而精心打造的。

脸颊上柔和的粉色腮红增添了柔和感，同时施以收紧轮廓的阴影。整个脸部点缀着细微的闪粉，散发着偶像般的光彩与天真感。

说她是美少女也毫不为过的面容。乍看之下或许有人会觉得美丽。但是，那份“美丽”总让人感觉无法抹去人工雕琢的印象——之所以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我知道这张脸是为了取悦男性而被改造的结果。又或者，是她刻意追求的效果吗？

（……这样的脸……朋友们看到会怎么想呢……。）

看到镜中映出的脸的瞬间，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羞耻感猛地喷涌而出，覆盖了全身。

（即使遇到认识的人……也一定认不出是我……。那或许，是唯一的慰藉了……。）

凝视着镜中映出的“新面孔”，我只能茫然地感受着彻底失去的自我。

“这样就完工了。怎么样？自己也觉得可爱吧？满意吗？”

她心满意足地开口问道，但我却无法回应。她就这样收拾好器具，轻轻伸了个懒腰，然后离开了。



仿佛是替换了那位女性技师一般，门再次开启的声音响起。男人们休息结束回来了。我能感觉到他们肆无忌惮的视线，像舔舐一般从上到下打量着化了妆的我的脸。

“这不是变得相当可爱了吗。”

一个男人淡淡地笑着说道，其他男人也低声笑了起来。那嘲笑进一步压垮了我的胸口。

“好，开始下一项处理。”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我感到新的恐惧再次袭来。转动视线，能看到男人们开始准备。被搬进来的是激光刻印装置。看到它的瞬间，我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是刻印注册编号。”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注册编号——也称为管理编号，是这具身体作为便器机器人被正式注册管理的证明。将它刻在身上，意味着在他人眼中将被完全认定为便器机器人，并作为便器机器人来对待。

（注册编号……终于，要作为便器机器人被正式注册了……。）

一阵冰冷收紧的感觉划过胸口。

“千晶，刻在你身上的注册编号是RB82-0412，这将是你新的名字。”

被冰冷告知的注册编号“RB82-0412”——其前两个字母代表制造公司。“RB”指的就是这家逆转搭档中心。随后的两位数字是表示机器人用途的识别码，“82”代表便器机器人。而连字符之后的数字“0412”则是识别我个体的编号。

也就是说，“RB82-0412”意味着“逆转搭档中心制造的第412个便器机器人个体”。仅此而已。而它将被刻在我的身上，成为识别我的唯一标识。

其中一个男人启动了刻印装置的激光设备。当那微弱的光触及我的下腹部时，我感觉到皮肤仿佛被灼烧。虽然痛感被阻断了，但那景象却尖锐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真的……要被刻上……无法消除的印记……。）

激光刻印是用于家畜管理等识别的手法，比起装饰性更注重实用性，尤其是耐久性。与通过某些手段可以一定程度消除的纹身不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绝对无法消除。

那无法消除的印记，正缓缓地刻在下腹部。我想移开视线，却只能透过镜子直视那景象，胸口感到一阵发紧。

几分钟后，刻印结束，设备从下腹部移开，可以看到肚脐下方赫然刻着“RB82-0412”这个注册编号。

（消不掉了……这个，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只要这个印记存在，我将永远被称为“便器机器人412号”。而且这个印记，终生无法消除。

“接下来，刻印条形码。”

激光设备再次启动，在注册编号下方，烧刻出由复杂线条和点组合而成的条形码。

这个条形码是为了能够访问保存在机器人管理服务器上的、关于这具身体的详细注册信息。通过扫描这个条形码，任何人都可以轻松查阅这具身体的制造信息和使用记录的全部内容。

这不仅限于便器机器人，是所有机器人的共通事项，但对我来说还有另一层重要的意义。
与注册编号和条形码相关联的这具身体的制造信息，其部件栏中，在人工脏器的型号等信息旁，以“素材信息”的名义记载着“人类”这一内容。这是为了避免被改造成便器机器人的女性被误认为是真正的机器人而遭到过度使用或破坏，旨在表明其精神是人类。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我的一切都被公开暴露。使用记录中，详细记载了在哪个公共厕所、被多少人、以何种方式使用过。这些信息被公开，意味着我作为便器被利用的全部过程都将被赤裸裸地暴露。

此外，在制造信息中，基于“自愿成为便器机器人”的前提，记载了改造前的姓名和全部经历。由于这是不可逆的改造，此举意在保护其作为人类时期的记录，但对于并非自愿的我来说，这是终生无法抹去的极致耻辱。

然而，我对此抱有一线希望。在将个人信息注册为制造信息时，会使用一种称为“DNA代码”的东西，以避免错误地注册了他人的信息。这是基于DNA信息构成的、在这个社会中身份证明的核心，用于唯一识别和确定个体，并与户籍、社会保险、银行账户等所有与社会生活相关的信息相关联（同卵双胞胎还需同时使用视网膜图像）。因此，在采集DNA代码时，只要确认该信息，就应该会发现我并非“伊藤千晶”，而是“麻生绘梨奈”。

“采集DNA代码。”

冰冷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名男子面无表情地取出棉签，从我的口腔黏膜采集了细胞。随后，被采集的细胞被小心封装，送往DNA分析装置。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的细胞被送入DNA分析装置。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那就是我的DNA代码——在这个社会中证明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最可靠的身份证明。

（拜托…请发现…！我是绘梨奈，麻生绘梨奈啊…！）

我在心中呐喊。我凝视着透过镜子反射出的装置屏幕，试图解读盯着那串数字和字母的男子们的表情。

只要确认与DNA代码关联的信息，他们就应该会发现我并非“伊藤千晶”，而是“麻生绘梨奈”。然后，他们一定会注意到这个错误，并停止这一切。

…

但是，男子们毫无疑虑地开始将显示的DNA代码原样输入终端。我怀着祈祷般的心情，看着他们平淡地推进工作。然而，他们的手指没有停下。他们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察觉的迹象。

（为什么…？…没有发现…谁都不去确认吗…！）

我想在绝望中呻吟。但是，在这个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的身体里，这也不可能实现。

“DNA代码注册完成。”

那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我的希望。深信我是千晶的他们，根本没有特意去确认显示的DNA代码究竟属于谁。

（怎么会…谁都不确认…！）

医疗机构中偶尔发生的患者身份混淆。为了防止重复这种不幸的先例而设立的“DNA代码采集”程序。它竟然完全没有发挥作用，这种震惊和沮丧笼罩了我的心头。

（…已经…结束了…）

我的命运被完全决定了。男子们——眼前这些深信我是千晶的人——以为他们是以“便器机器人412号”的素材信息的名义，注册了一位名叫“伊藤千晶”的女性的DNA代码。然而，实际注册的是我的…“麻生绘梨奈”的DNA代码。

这意味着“麻生绘梨奈”这个人类作为“便器机器人412号”的素材被消耗，实质上从这个人类社会中抹消了。原本代表我的“麻生绘梨奈”这个名字，将只存在于素材信息这一记录之中。作为一个自愿接受便器机器人改造、拥有特殊性癖的女性的过去姓名…

沉重的绝望涌上心头，我不得不将“希望”这个词从心中抹去。

“从今以后，你将被称为‘便器机器人412号’。”

男子的声音，在我胸中空洞地回响。

（我…是便器机器人412号…）

我透过镜子，凝视着自己的下腹部。那里清晰地刻着“RB82-0412”的字样和条形码。鲜明浮现的印记，冷酷地宣告着我除了“便器机器人412号”这个存在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已经…回不去了…）

这个事实揪紧了我的心，无声的呐喊在心中回响。

“接下来进行头部处理。把身体扶起来。”

在男子们的帮助下，身体被扶了起来。可以看到正面也安装的镜子中映出了我的全身。与此同时，之前看不到的手术室里的各种设备也映入眼帘。

（头部处理…终于，连外表也不再是人类了…）

头部处理，终于意味着改造将波及外表。与下腹部的刻印不同，对头部和面部的处理是无法隐藏的。一想到将被改造成那种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便器机器人的、羞耻而屈辱的模样，背脊就因寒冷而颤抖。

“首先，去除毛发。准备切割机。”

说是去除毛发，但并非简单地剃掉头发。而是连头皮一起去除。去除的头皮将被金属盖板取代，我的头部将变成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光滑…机器人般的形状。头发再也不会长出来。

冷静的指示声中，头部被安装了固定装置，被严密地固定住无法动弹。接着，一台闪着银光的机器被运了进来。那是一台装有圆形刀刃的精密装置，设计用于切除头皮，其形状将与切除后安装的金属盖板完美契合。

“设定头皮切除形状。开始激光描迹。”

机器用激光扫描头皮表面，精确地描绘出切除线。透过镜子，可以看到线条平滑地经过发际线、耳朵周围和后颈。每当激光扫过头部，就传来冰冷的感觉，恐惧逐渐涌上心头。

“开始切除。”

机器启动圆形刀刃，沿着精确设定的线条切除并剥离头皮。透过镜子，可以看到连筋膜一起被剥离的皮肤下，逐渐露出白色的头盖骨。机器的动作无比精确，几分钟后，连同头发在内的整个头皮被切除，我的头部变成了裸露的骨骼。

（我的头发…头皮…竟然以这种方式被夺走…）

透过镜子看到的，是失去了头发和皮肤、露出白色头盖骨的自己的头部。面对这异常景象，胸口被冰冷的绝望感紧紧扼住。

“安装头部盖板。”

随着这句话，从手术室旁设置的3D打印机中取出了一个看似头部盖板的物体。这台3D打印机能够以生物陶瓷和不锈钢为基材，当场制造出与测量好的我身体部位完美契合的形状。看来至今安装在我身上的各种植入体，也都是在那里以同样方式制造的。

那个头部盖板呈黑色头盔状，被塑造成与我裸露的头盖骨完美贴合的形状。近距离看到那个盖板，我感到一阵想要移开目光的羞耻和屈辱。

盖板表面雕刻着仿佛象征便器机器人角色的淫秽图案。那是抽象却又明显带有性意味的设计，遍布整个盖板。此外，还安装了许多用于固定或悬挂某些器具的螺柱和圆环，它们的存在凸显了其作为“物品”的角色。

“涂抹融合材料，将盖板与头盖骨粘合、融合。”

盖板内侧涂有生物陶瓷涂层，它将与头骨发生化学融合，从而使盖板完全固定。

男子们的手小心地将盖板嵌入头部，涂抹的融合材料开始使盖板与头盖骨融合为一体。那一刻，我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头部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改变。

“头部处理到此完成。”

男子们的声音响起，我透过镜子凝视自己的头部。那里映照出的，是丝毫不像人类的头部。完全没有头发的黑色金属表面，上面描绘的淫秽纹样，以及数个圆环和螺柱。

（这…是我的头…？）

连同头皮一起失去的头发再也不会长出来了。感受风吹拂头发的触感，大概也永远不会再有了。取而代之被赋予的，是冰冷的金属硬度和像机器一样用于安装某些东西的部件。这个现实沉重地压在心头，透过镜子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感觉更加遥远。

（已经…我只能…作为便器机器人活下去了…）

因被改变了谁都能看到的外表而产生的屈辱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并逐渐开始转变为认命。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兴奋也开始侵蚀我。

“接下来在额头进行刻印。”

在男子们的指示声中，我的头部被固定，激光刻印机对准了我的额头。那机器冰冷而无机质，宣告着即将在我的额头上刻下终生无法消除的“烙印”。

“确认刻印设计。设定位置和尺寸。”

我知道将要刻在我额头上的刻印是什么。那是表明我新角色的简单明了的两个字——“便器”。它将被刻在脸上…占满整个额头。

“开始刻印。”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激光平稳地移向额头。伴随着冰冷的金属触感，灼热感传到额头，但由于神经过滤装置，感觉不到疼痛。激光每扫过额头一次，白色的皮肤就像烧焦一样变黑。

（脸上…竟然刻着“便器”…）

透过镜子，看着“便器”这个屈辱的字样逐渐占满整个额头，羞耻感扼紧了胸口。

“接下来，在左脸颊施加装饰。”

男子取出的是一个设计有象征“男用小便器”象形图的模板。将其贴在左脸颊上后，激光刻印机再次被设定好。

“开始象形图刻印。”

激光划过皮肤，描绘出一个图案化的轮廓，表现男性站立姿势面向小便器排尿的情景。透过镜子，被迫看着那淫秽的设计被刻在左脸颊上，屈辱感传遍全身。

（连这种东西都…）

简洁而明确的象形图——男性的轮廓，以及从其腰部延伸出的、用虚线描绘的小便轨迹，一直延伸到我的嘴角。看到脸上画着这种东西，任何人都会明白我是什么、用途何在。

“面部刻印到此完成。”

男子们的一句话响起。我无法移动被固定的头部，只能透过镜子凝视面目全非的自己的脸。

（…这…是我的脸…？）

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与仅仅十几分钟前简直判若两人。由专业技师施以纹身实现的永久化妆，兼具了十几岁偶像般的稚嫩可爱，以及取悦男性的艳丽感。卷翘的长睫毛、丰满的粉色嘴唇、微微泛红的脸颊。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乍看之下宛如美少女的容颜。
然而，那烙印在可爱脸庞上的印记，却将一切彻底毁坏。

脸上刻着"便器"这一淫秽文字以及代表男用小便池的象形图案。激光灼刻出的这些印记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无论多么精致的妆容都无法掩盖这份耻辱。

不仅是脸上淫秽的印记。失去全部头发、取而代之被刻满淫秽图案的金属罩覆盖的头部。那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铆钉和圆环散发着诡异的存在感。其设计强调了作为机械的功能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明确显示出这已非人类。

宛如美少女的可爱与淫秽机械外观的对比。这让我感受到深深的屈辱与悲惨。

（顶着这样的脸去见人…绝对不可能…）

精心装饰的脸庞与刻于其上的淫秽印记之间过于强烈的反差。这种落差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即便以这副面孔遇见熟人，对方大概也认不出我了吧。这虽是唯一的慰藉，却也同时让我痛切地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已被改变到如此地步。

在这只能凝视镜中倒影的境况里，心中翻腾的屈辱与悲惨正无止境地膨胀。

（我的脸…我的头…竟然被改造成这副模样…）

……

（…咦？什么？…）

当我茫然注视着自己的模样时，忽然察觉到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在理应被屈辱与悲惨笼罩的心底，某种东西正缓缓蔓延开来。那感觉，简直像是安心感。

（不对劲…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

这异常的身体。明明一切都该是屈辱的、悲惨的、难以忍受的——然而，在我内心深处，“喜悦”般的情感却开始翻涌。

仿佛这身体才是正确形态的感觉。
仿佛这副模样才是我本来面貌的确信。
仿佛被这机械身体完全包裹、受到保护般的安心感。

（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情…？）

这与我理应知晓的自身情感截然不同。我很快意识到，在我心中涌起的喜悦与快感，绝非源于我的意志。

（这是…被操控了…！）

从身体传向大脑的信号，全都经由植入体内的控制器。通过它，能让人感受到本不该有的感觉。更进一步，控制器通过向掌管人类本能的大脑边缘系统发送信号，连欲望和情感也能操控。它甚至能让人渴望本不想要的事物，对不应兴奋的东西感到兴奋。

也就是说，无论我的意识或思考如何，控制器都能自由操纵我的感觉与情感。这无异于将我作为人类的本质本能，改写成了便器机器人的本能。

（这也是…便器机器人的本能…？）

对口中应被填满的排泄物的渴求。
对插入人工性器的物体的期待。
对乳房遭玩弄、乳头圆环被拉扯的欲望。

曾被理性压抑的欲望再度满溢而出，开始切实地支配我。

（这…不对…！）无声的呐喊在喉咙深处消散。

这份兴奋，并非我的意志。
这份喜悦，并非我所渴望之物。
这是被植入的东西。作为便器机器人的“喜悦”。

可是…

颤抖于屈辱的同时，竟连这份屈辱都仿佛要当作快感接受的自己，令我感到恐惧。

身体的每一处都被人工机能改造得能感受欢愉的此刻，或许连我的情感，都已不再属于我自己。

（不行…！我是…人类…！我不是…便器…！）

理性拼命抵抗。但就连这份抵抗，是否也会被转变为快感——想到这一点的瞬间，恐惧如爬虫般沿着脊背扩散开来。

羞耻心与屈辱感，以及在心底涌起的奇异欲望与兴奋。它们交织混杂，恐惧与欢愉搅乱我的胸膛。失去头发的头颅与脸上刻印的印记，象征着这已无可挽回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