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与牛奶

沐浴完毕的罗丝抱着我返回洞穴深处。
沿途她也灵巧地用尾巴托起我的“双腿”，不让它们拖到地面。仿佛察觉到怀中轻轻颤抖的我，她体贴地开口：
“冷吗？是不是泡得太久了一些。”
清澈的夜泉之水在洗净身体的同时，也迅速带走了我的体温。
罗丝似乎毫不在意，可我的身体似乎没有足以抵御那份寒冷的气力。
在昏暗的洞穴中环顾四周，连周围岩壁的凹凸都清晰可见。明明是夜晚的洞窟，却感觉与白天的阴凉处没什么差别——这大概是因为这双蛇眼的缘故吧。
洞穴最深处，横卧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形似中央凹陷的舞台。
“这里是我最爱的床铺哦。就这样把身体蜷起来……”
罗丝一边说着，一边在钵状的凹陷中一圈圈盘绕，在中央惬意地坐落在自己的身躯上。
“睡觉时大致就是这样的姿势。”像是在教导我一般，罗丝将这些动作缓缓演示了一遍。
我也被安置在那凹陷内侧，由罗丝抱着坐下。背脊传来罗丝柔软胸脯的触感。她自后方环来的双手交握在我的肚脐前方。
为了不触碰到“初生”而感觉过于敏锐的鳞片，我的“双腿”也被仔细地折叠在罗丝盘成的圆圈内侧。
“就这样等上一整晚，应该就能彻底干透了。”
她将我整个包裹在身躯内侧，环绕四周的模样，简直像一条守护幼崽、抵御外敌的母蛇。
就这样静静待着，被冰冷的泉水冻透的全身，渐渐渗入罗丝温暖的体温。
仅仅如此，我便感到安心。因为这份温度，是这副身体所记得的……
“你在蛋里的时候，我一直在这样温暖着你哦。”
同一处空间的角落，还留着我“孵化”出来的蛋壳。罗丝也凝望着它。
“在肚子里大约半年……在蛋里又一年左右吧。好长的时间呢。”
也就是说，我在罗丝的腹中与蛋里沉睡了整整一年半。
“产下蛋之后，我就一直这样，偶尔只是喝点水……”
仔细一看，蛋的周围堆着落叶，整理得像鸟儿孵蛋用的巢穴。她就在那个地方，将近一年几乎纹丝不动地暖着蛋吗……
而这份艰辛，罗丝说起来时却不知为何满脸喜悦。
“你会以怎样的姿态诞生呢……光是想一想，就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了。”
“求求你……把我变回原来的身体……”
面对我的哀求，罗丝皱起眉头，微笑着说：“那是不可能的呀。”
“我可是拉米亚呀，没法造出人类的身体。比起那种事，你看……”
罗丝抬起最外圈自己的尾巴，贴到我的尾巴旁边。
“呵呵……真可爱♪”
“嗯……！”
滋啦……当罗丝的鳞片蹭过时，我不由得发出声音。这种摩擦般的触感我还不习惯。
“大小完全不一样呢。好可爱呀……”
她用一种若非发自真心的爱意便无法发出的声音说道。
“可爱的宝宝尾巴……我亲生的女儿的小尾巴♡”
那声音对我而言既是抚慰，也是深深的悲伤。
“不要……这样的身体，我不要啦……”
这副身体也好，玛真塔这个名字也好，我都讨厌。只能哭着闹别扭的我，或许连心智也随着外貌一同退化了吧。
“一直这么闹别扭……真是个费事的孩子呢♪”
现在的罗丝，不管我说什么大概都觉得可爱吧。
她一直用疼惜般温柔的动作抚摸着我的头，直到我停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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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玛真塔♡”
罗丝毫无意义地唤着我这个新名字。光是说出这个名字，似乎就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无论我说什么都被她宠爱的罗丝，让我的反抗意志也逐渐消磨殆尽。如今我几乎带着放弃般的情绪，只能任由罗丝摆布。
“玛真塔、玛真塔、玛真塔♡”
不予回应，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现在我只想就此睡去。但愿醒来时，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罗丝还不肯让我入睡。
“睡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哦。玛真塔，你是不是渴了呀？”
“那是……”
我确实渴了。
在水边时明明忘了这件事，不知为何离开那里之后，口渴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可是我对罗丝绝口未提自己口渴这件事。
“靠气味就知道的。你在渴求什么。”
“气味……？”
“不止如此哦。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母性吧……”
说完，罗丝剥下覆盖胸部的衣物，扑颤一声，丰满的乳房弹露出来。
“你真正想喝的，应该是这个吧。”
看到那景象的瞬间，咚的一声，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啊……”
本能让我明白了。我的身体真正渴求的，并非水，而是这个东西。
罗丝也一样，或许凭着身为母亲的本能，察觉到了该给我什么。
从乳房顶端飘来一阵甜腻的气息。
我不知不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来吧，没必要忍耐。全部都是你的哦♡”
我体内的某个东西在叫喊着：不可以喝这个。一旦喝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当那股气味飘入鼻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太迟了。心中的抵抗显得毫无意义。我无法抗拒这份本能。
被甜蜜香气融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流向舒适的方向。
“来吧玛真塔，让我成为你的妈妈吧♡”
罗丝将弥漫着甜美香气的乳首凑到我嘴边。
我无意识地张开双唇，饱含那股“气味”的空气灌入口中。
仅仅是在舌上轻轻掠过，便像是被沉重柔软的钝器砸中脑袋一般，一阵眩晕袭来。
光是轻轻碰触空气，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味觉。不，这不是味觉，而是嗅觉？
这就是拉米亚所感受到的感官……和人类用舌头尝到的感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哈——……哈——……”
我用嘴巴呼吸，朝着那气息伸出舌头。
咻……一声，伸长的舌尖轻轻触碰。
“嗯……♡”
明明刚刚才洗过澡，汗水的滋味与气味却清晰可辨。
罗丝甜美的体香，以及其中隐约透出的牛奶气息。
明明只是舔了一下，气味与味道便化作信息的洪流，席卷了我的大脑。
“感觉得到吧？我爱你的这份心情。”
不只气味和味道。或许是这条舌头能感知人类无法察觉的事物吧，光是舔过肌肤，似乎便能读懂对方的情感。
罗丝对我的感情。纯粹、毫无杂念的、深沉的爱。
她至今展现出的所有爱意，无一虚假——我如此确信。
“来，喝吧，玛真塔♡”
罗丝握住那丰满的乳房，鼓起胀满的乳首顶端，渗出白色的乳汁。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含住罗丝的乳首，忘我地吸吮着。
“嗯……嗯……嗯……！”
每当我用力吸吮乳首，顶端便噗嗤一声、噗嗤嗤地喷出温热的液体。那是令人恐惧的幸福。
从我“诞生”以来一直缠绕的干渴，即刻被抚平了。
我缩起脸颊，啾——地吸吮，如愿以偿的味道在口中扩散。
然后顺着喉咙流下的甘甜母乳。那黏稠的幸福感缠绕在脑中，让思考渐渐迟钝。
（好喝，奶奶，好好喝……）
现在只想用这美味的乳汁填满身体。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像是满溢而出一般，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沾湿了脸颊。
与在泉边流下的泪水不同，这是幸福的泪水。
我一边流泪，一边不停饮着罗丝的母乳。透过泪光朦胧的视线仰望罗丝，她同样流着泪。那是发自心底的狂喜。
“啊啊……这就是成为母亲这件事吗。多么美丽的情感啊！”
透过流经舌上的母乳，我也感受到了罗丝所感受到的那份感动。
正如她所说，那是毫无虚假的、属于母亲的幸福。一种令人落泪的美丽情感。
“你懂的吧，玛真塔，我的喜悦♡”
我的舌头将那份情感作为气味与滋味品尝出来。真是直抵心扉的味道。
罗丝的味道、气味、欢欣，在我舌上流淌，穿过喉咙，渗入全身。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味、更幸福的东西吗？
然而，当我忘情地啧啧吸吮乳房时……
“嗯……♡差不多该……”
罗丝将我从乳房上拉开。
“够了吧？”
“呼啊……不要嘛……还要嘛……”
“哎呀？怎么啦，这样撒娇讨要。玛真塔不是讨厌我了吗？”
“不要嘛！人家还要喝嘛！”
为什么要说这种捉弄人的话？我的眼角又溢出了另一行泪水。
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哭。仿佛除了哭泣，便没有其他表达意愿的办法。
脑海角落里其实明白。罗丝是借此让我——这个已经无法反抗的人——向她撒娇献媚。
但我的理智早已被融化，只会将胸中涌起的情绪直接说出口。
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当下的状况，不去想对方是谁，只是用笨拙的话语表达欲求。
“再让我喝嘛……妈妈……”
“哎呀呀呀呀♡”
只要能喝到那个，接受玛真塔这个名字、叫罗丝一声妈妈，都算不上什么问题。
我张开嘴，朝着刚才一直衔着的乳首伸出舌头。
“嗯♡啊哈，好可爱的舌头呀♪”
“还要……人家还想喝嘛……”
那条舔舐乳首的舌头，比我所知的自己的舌头长得多，而且尖端分叉成两半——这种种事情，此刻根本无暇在意。
“呵呵，抱歉捉弄你啦。这边已经吸完了。接下来喝这边吧。”
说着，我将脸凑向另一侧的乳房。
“这次慢慢喝吧。这样就能多品尝一会儿。”
说完，她让乳首含入我口中。
我的舌头在口腔里挤压罗丝的乳房，又绕着乳首画圈挤压，还以分叉的尖端夹住乳首轻捏。
“啊♡……嗯嗯♡玛真塔，没人教你却好会用舌头呀♡”
接着，噗的一声，母乳在口中喷出，我用整条舌头裹住，发出啧啧的声响。
用舌尖的每一寸品尝罗丝的母乳，与唾液交融后，咕咚一声咽入喉底。
“闭上眼睛，玛真塔。”
我依言闭上眼睛，仿佛追随着刚才咽下的乳汁去向，将意识凝聚过去。
那份蕴含着罗丝温暖与气味的液体，积在腹中，又缓缓地向着双腿间、更下方——膝盖与脚尖曾经所在之处的更远处——渗流而去。
闭着眼睛集中精神，便能隐约感觉到那温暖此刻正流经何处。如今大约到了尾巴一半的位置。
起初明明只有被触碰的感觉，现在却能清楚掌握那个部位是如何弯曲的。
一折向右、一折向左，我自己的蛇身。最终缓缓转向左方，而其末端便是我的尾巴……
当意识转回“上半身”，空着双手的我想拼命抓住什么东西。于是，我紧紧握住了近在咫尺、支撑着我身体的罗丝的手臂。
可是还不够。仅凭如此，依然满足不了那股“想要握住什么”的冲动。
这时，滋啦……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尾巴。
我微微睁开眼，只见罗丝的尾巴像要陪我同睡一般并排放在旁边。
对了，去握住那个吧。正当我这么想时，明明应该不受我意志控制的尾巴，却缓缓抬起，簌溜一声卷上了罗丝的尾巴。
罗丝一瞬间瞪大了眼，随即幸福地眯起眼睛。
“啊啊……玛真塔……玛真塔♡可爱可爱，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我的女儿……”
啾——……罗丝温柔地回握住我的尾巴。
这样一来就安心了。所有欲望都已得到满足，剩下的只是满足地入睡。
我再次闭上眼睛。
一边吮吸着乳房，一边意识渐渐融化、变得慵懒。
在温暖绵软之中轻轻漂浮的感觉里，将身心交付给安详的幸福感。
这种感觉，我记得……。那是我一直沉睡时的——
「〜♪〜〜♪♪」
传来了哼歌声。美丽的声音与旋律。
我知道那是什么。在腹中微睡时，或每次在卵中快要哭泣时，将我引入梦乡的那支旋律。
那是罗丝的摇篮曲……。
（妈妈……）
不经意间，那句话浮现在脑海中。
随着罗丝的摇篮曲，「洋红」也渗入我的体内。
我流下幸福的泪水，沉溺在甜美的绝望之中。
作为罗丝的女儿，也作为拉弥亚的喜悦，我已品尝到了。
那是人类的躯体永远无法得到的喜悦……。
「晚安，洋红」
我包裹在母亲的怀抱与摇篮曲中，不知不觉间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