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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你

遠くにいるあなた①
iggy · 系列hy3
⚠️接下来的②是成人内容请注意 得到了ntm后彻底放心的shs,与ntm擦肩而过的故事。 明明是shs→∞→♡←∞←ntm,却产生了隔阂。 shs一如既往地爱着ntm。 最后是幸福结局。 虽然可能存在前后矛盾、虚构或理解偏差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斗真变得冷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倒也不是冷淡。该怎么说呢,那是
对我腻了,
对我凉了。







“斗真,明天你早点下班吧?
要不要约好下班后去这儿?”

睡前,短暂的休息时间。

枣在沙发上,给斗真看了她在午休时挑好、觉得斗真应该会喜欢的西餐餐厅的页面。

从刚才起两人就一直沉默,彼此没说话,各自看着手机。
枣想,这或许能成为开口聊天的契机。

“嗯——…”

斗真只瞥了一眼这边的屏幕,视线立刻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上。
他连枣的脸都没看就回答了。

“明天大概要加班。
下次吧。”

保存店铺信息时还想着斗真会不会高兴的那份雀跃心情,蔫蔫地消散了。

“…这样啊。知道了。”

对这样漫不经心的回答,已经习惯了。




坐在沙发上,即便不说话,哪怕各自看着杂志或手机,身体还贴在一起,那已是挺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在这不算宽的沙发一头和一尾,身体不相碰,各做各的。

枣偶尔偷瞄斗真一眼,却对不上目光。
以前总能马上察觉枣的视线、笑嘻嘻凑过来逗“饿了吗?”的斗真,只存在于记忆里,现在哪儿也不在。



“我说,斗真。”

春川君好像当主任了哟。
今天是听来的客人说的。
新出的唇膏,你觉得怎么样?


“…啊?”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从斗真回话的声气里,能听出他有没有兴趣,于是枣闭了嘴。

像这样看斗真脸色、咽回去的话,到底攒了多少啊。

今天也一样,在斗真漫不经心的声气里,把话咽了下去。


“…睡了。晚安。”

“晚安。”

对方没兴趣听的话,融进空气里,消失了。








隐隐约约开始在意斗真的变卦,是大约两个月前。

起初,像是累了、想休息、困了之类的感觉,佐桥那爱答不理的态度,一点点、只一点点地多起来。

那些违和感的点连成线,成了裂痕,在两人之间慢慢扩开。

从前那样热烈投向自己的斗真的心意,枣快要找不到了。



对话少了,发消息的次数少了。
黏糊糊贴一起的事少了,
一起吃晚饭的次数少了。

出轨之类,大概不是。
没在外过夜,关店后直直回家。

只是,对枣的存在习惯了罢。

随时,能说话。随时,能触碰。
早已不是让心怦怦跳的存在。
对他来说,同住开心过、
心动过,一定只在最开始。


刚同居那会儿,做什么都一起,沙发上挨着聊到半夜,睡觉每天贴着睡。

出门亲一下,
把休息凑一块儿的休前夜,像暗号般牵手上床。


如今已是半同居人的关系,
唯靠斗真偶尔兴起的亲吻和性,勉强把两人留在恋人位置上。

从何时起,枣的存在对他成了这样悬空的东西呢。









12月。听说斗真因圣诞彩妆活动被派去关西三天,不是本人说的,是用事来有乐町店的田之内小姐说的。

“咦?没听说?下周哟?”

“…啊,也许听过了。是下周呢。”

不想让田之内担心,脱口撒了谎。

没听说。
心里悄悄叹气。





“…下周去关西?
今天听田之内小姐说的。”

夜里回家的斗真,为不显得像责问,努着明快声气,若无其事地问。

“诶,我没说吗?”

没说啊。
再说也没怎么聊天吧。

斗真毫不愧疚,话题就此结束。去哪几家店、住哪家酒店,再无说明。
也不来餐桌我这边,从冰箱拿出茶,直接去了沙发。

我正受伤的事,
什么表情,
斗真都不知道。

“…说过吗。忘了。”

含糊一笑,觉得算了。


算了,也好。

拼命凑斗真说话也好,
为凑休息去斗真跟前探口风也好,LINE多聊几句勤发消息也好,
都,算了。都,累了。
都,没意义。
单向的关系,有什么意义。


同住这件事对斗真毫无意义的话,我也毫无意义。

说“住这儿?”时斗真的心情,如今在哪儿呢。


现在的我,像仓鼠。
宠物店被看中、因可爱接回家的仓鼠。
如今被腻了,吃着随便给的配比饲料。独自转跑轮,偶尔怨怨地望不再陪玩的主人。



恋人同住这屋却空虚。
感觉不到对方爱了,空虚。

不想分。
不想分,却想离。


觉得,是时候了。









枣定下调去横滨新店,是一月的事。

参与新开店的筹建,作为主管,担起带新招员工的要任。
对枣来说,是堪称升迁的重用。

回家时,像已听说,先回的斗真等着。

“恭喜您。”

开口先贺枣升迁。

斗真露一手的菜,摆了一桌。
费时费工的许多菜,心被揪紧。

“…谢谢。”

斗真愿为我做点什么,开心。
斗真对我的升迁,有了兴趣,开心。
像斗真的心还在自己这儿,开心。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吃了久违的并肩饭。
安稳的时光。
斗真也好心情,比平时话多。

若天天这样,就好。
若天天这样,或许。

说如果已没意义。
心里,已定了。








忽地,话断了。只趁现在。
桌下,手紧紧一握。

枣下定心,开了口。


“斗真那个,”
“嗯?”
“我想,住到横滨新店附近去”

“…哈?”

看着手边盘的斗真,抬起脸。


“枣你?
不是说我也一起吧?”

一脸纳闷,斗真揣度枣话的真意。

“不是。斗真照旧。
我,搬出去”


那时斗真瞪眼,极惊的脸。
像费了好一会才咽下我的话。
眼见脸刷白。
仿佛做梦也没想过我会说这种话。

然后,像是懂了那句,惨白着吓人的脸盯我的脸。

“斗真?”

“为什么?”

“诶?”

“问你为什么。为啥搬走?不是通勤得到吗。诶,对枣来说那么远?那俩人搬横滨不行吗?不是那样?”

面色如纸,连珠炮般。

“说搬走理由啊。
丢下我?我?这屋?”

“斗真,稍、冷静点”


哄近乎错乱的斗真,却被连珠炮责问。

“那?搬出去咋办?
回答啊。想啥呢”



以为顺当的同居解除,没想竟这么触他逆鳞。
对他的态度困惑。


“不是,斗真,干嘛那么火?
行吧。我在不在不都一样么”

我这话一出,斗真脸上表情掉了。
他好看的脸歪了。

“…为什么,
为啥说那种话。
诶啥。在不在都一样,啥。
不是想一起才同居的吗。
枣你不是吗。
喂,喂你说啊”


斗真猛地起身,抓餐桌我搁着的手。那劲儿,斗真手碰了杯,落向地板。

咣当,大响,杯碎成渣。

同居起步时杂货店买的、像咖啡店给的凉水杯、哪儿都有的普通杯。
那俩人挑的杯,碎了一地。


我和斗真盯着碎杯,就那么默着。沉甸甸的静,裹住两人。

我静静说。

“不是么。一直都”

不是想分。
是不想分,才想离。

“斗真,稍离下吧。
照这样肯定咱俩完”

斗真脸仍青,投来像缠我的眼。

“…不要。稍离,然后?
回来吗?枣你。
公寓啥的不都一年约两年约吗。离那么久咱俩?枣你没事?”

斗真像怕一离就真分。
他的怕,不懂。
他的那怕是啥呢。
就算真分,斗真肯定没事啊,我想。


“没事没事,不知道。
但,现在更不行。
斗真,我,想离。现在有点撑不住。
抱歉”

“枣你…”

斗真愕然脸,张嘴想说啥,吐不出词。
为啥我说这种话、咋成这样,像想都没想过。

“撑不住?枣你。和我过?
我做啥了?哪不好?
咋办?
咋能不撑不住?”

连我撑不住都没察觉的斗真,我的心情肯定,不懂。

“啥都不用做。
没想对你怎样”

斗真没错。
人的心,是会变的。

“没想能改斗真的意。
所以,想离”

像挤出来,传给他。


“我的意?
喜欢枣你的意,没变—”

“不算喜欢吧”


没忍住截了。

不算喜欢,不是吗。
我,什么心情。

瞳覆了膜。枣死忍着泪。声颤。


“我,喜欢斗真哟”



“但斗真呢?
这阵子,同住却像独住。
话啥的不怎么说了。
自个儿吃饭,自个儿看电视,看手机”

“我更想和你多说啊。
像以前聊着去各处。
下班也想再约。
可,是我单向”

“没说斗真错。
腻了冷了,没办法嘛。
男女还有倦怠期”

吸了气。到此,完。

“所以,斗真,离一回吧。
那样还完,就是该完的关系”




我和斗真,今后变化转机都没了。
男男开始交往,身体系住,同住。
男女的话下一步就是结婚,但我们之间并没有这种关系。就这样一味地继续同居下去而已。
也不会有孩子出生之类的变故,就这样平淡无奇地一起生活下去。

每天,下班回家时家里有人在。
休息日哪怕不想也一整天待在一起的人。
斗真和我,也许是因为太亲近了吧。
斗真对这段关系感到习惯,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直关系要好,一直黏黏糊糊,和从前一样几乎每晚都确认彼此的爱意,或者直到早上都互相渴求彼此——这种关系,肯定是不可能有了。

肯定,现在的我对斗真来说,就是个随意的同居人吧。
偶尔也会发生关系,像恋人又像男性朋友的对象。
已经不会再紧张也不会心跳加速了的对象。

我肯定是期待着,等我去了远方,斗真会重新找回从前那种心情。

分开后,彼此只能听到声音,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偶尔感到不安,因为打不通的电话而静不下心。这样想着我的时间就变多了。
然后我就想,希望他再次喜欢我、再次追过来吧。

不想分手,却想拉开距离。
想拉开距离,却不想分手。

越是拼命看斗真,越看不清。
就像用望远镜看不到近处一样,我已经看不见近在身边的斗真的爱了。

「……我、」

一脸呆滞地听我说话的斗真,像挤出来一样,断断续续地开口。

「从没想过要和枣先生分开,或者结、束……之类的……
一直觉得枣先生已经是我的了……
就想着,反正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往后也一直能在一起,所以没什么非急着说不可的事,也没什么必须拼命约定的事」

「就安心了。
觉得枣先生不会再离开我了。
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抱歉。枣先生。
喜欢你。对不起。喜欢。
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喜欢你了。
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呐,我会道歉,会改,所以别离开我」

「是我松懈了啊。枣先生。
仗着你肯定会原谅我,就为所欲为了吧。
全部都改。枣先生。所以,」

说着,他不顾打碎的玻璃杯,踩着碎片想走到我身边。

「斗真!玻璃杯!」

发出沙啦一声,斗真因疼痛扭曲了脸。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来到我身边,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在搞什么啊,脚……」

「那种事怎样都好。
呐,说你不会离开。说啊」

斗真拼命缠着我。
我把他拉开,强行按在椅子上坐好。
看到扎进薄底拖鞋里的大块玻璃碎片,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翼翼脱下拖鞋,深深扎进去的玻璃从斗真脚上脱落。
袜子被血染红了。

面对斗真脚上溢出的血,我脱袜子的手在发抖。
斗真的脚。斗真的血。
我重要的,斗真。

我用放过餐具的餐巾捆住脚,去拿急救箱。
手颤抖着消毒,贴上创伤敷料。然后用绷带缠了好几层。

处理伤口时,斗真一直用依恋的眼神追随着我的一举一动。

「……明天,去医院吧」

说着,我转身蹲下想去捡剩下的碎片。
这时斗真用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回头。

「枣先生。喜欢你」

斗真直视着回过头的我,说道。
他皱着眉、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我胸口一紧。

他的视线让我慌了神,移开目光。
犹豫片刻后,我又看回他的眼睛。

「斗真说的,也许是真的」

我已经不再怀疑斗真的心意。

「……但斗真觉得和我随便点也没关系,也是真心。
两者都是真实的斗真」

自己的决心已经定下。
我注视着斗真的眼睛,清楚地说道。

「我会一个人去横滨。
如果那时彼此还需要对方,一定能重新开始的」

斗真抿紧嘴唇,垂下头像在消化我的话。

然后他始终没放开抓着我的手,安静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