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宣告了工作时间的结束。
作为马桶机器人运作的第一天顺利结束,在安心的氛围中,我静静地等待着由乃来接我。
(由乃,好慢啊……还没来吗)
当我正想着她的脸时,敲门声响起了。
“由乃?我等你好久了。”
我毫无怀疑地回应道。然后门开了,进来的是——
——并不是由乃。
白大褂。中年男性。带着些许疲惫却又笔直的眼神。
三浦圭一。著名的医生兼研究员。RBC医疗部门的负责人。还有——误把我当作千晶小姐——将我改造成马桶机器人的主刀医生。在疏忽了所有应确认的步骤这种难以置信的失误之后。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的身体僵住了。
愤怒。怨恨。愕然。悲伤。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全身仿佛被沸腾的热浪包裹。
“你……!”
就在我开口的同时,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双手撑地,低下了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额头紧贴地面的跪拜礼。
“……”
沉重的沉默流淌着。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心中,理性与情感相互争斗,化作波涛汹涌而来。
改造手术那天的事情。一点点、逐渐地,自己的身体逐渐消失、被改造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时间。那天,我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愤怒、悲伤、绝望。
今天的事情。作为马桶机器人,迎接各种各样的人,履行职责的时间。我开始觉得,作为马桶机器人的生活或许也不坏。喜悦、安心、充实感。
如劫火般狂暴的情感,与风平浪静般温和的心境——两种相反的心情,在我体内理所当然地并存着,我只是感到困惑。
“……”
他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低着头,额头贴着地板。
该说什么好呢——或许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沉默着吧。
无论被说什么都可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等待我的反应吗。
(……或许是个笨拙的人。)
“非常抱歉”、“深感遗憾”、“痛感责任”……
以他的地位,有无数现成的道歉套话。况且,既然已经和所长达成了和解,他的道歉本来已经不需要了——形式上。
但是,他来了。
(这个人,不屑于借用现成的套话。但是,或许是因为找不到替代的话语……)
无言的跪拜礼,是他诚意的体现。
这样想的我,连自己都惊讶地自然地开口了。
“……伤势怎么样了?”
听说他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我在愤怒之前先感到了“他逃走了”的情绪。但现在,看着像等待被训斥的孩子一样,默默持续跪拜的样子,连那冲动的行为,也让人觉得是这个人特有的笨拙表现。
他缓缓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今天出院了。没什么大碍。”
再次沉默。双方都找不到接下来的话,只是时间流逝。
“这样啊……”
对我好不容易挤出的简短回应,他微微调整了呼吸。
“我并不打算乞求原谅。”
(……?)
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不是破罐破摔的话。
“这不是能被原谅的事。能被原谅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能做的,只有补偿。我一定会,把你变回人类。”
大概是极度紧张吧。用像念稿子一样、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出的台词。
(但是……)
这大概是他反复思考、拼命组织起来的句子吧。反复朗读、记在脑子里——能感觉到那种笨拙的执着。
——这个人,想要补偿。真心实意地。
我的胸口深处,仿佛有什么小小的东西沉淀了下来。
我并没有原谅。不可能原谅。但是——我也明白他的诚意并非虚假。自那天以来,这个人一直在直面自己的过错。
那么——
“……这个话题的后续,等到我‘变回人类之后’再说吧。”
我不会原谅。但是,我相信。接受并见证“补偿”——我这样回应。现在是应该向前看的时候。为此,我已经接受了现状。
“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实现给您看。”
说完,他终于抬起了头。
表情中,能看到一丝安心的神色。
“那么,那个……请允许我进行今天的清洁和维护。”
我皱起了眉头。那应该是由乃的工作。
“……为什么是你?”
他一时语塞,慌忙地回答。
“不,那个,自古以来都说‘男人的惩罚是打扫厕所’……”
听到这句话,我哑然了。
大概,是想开玩笑吧。但是,这也太不敏感了。
“我没兴趣陪你玩‘惩罚游戏’。请回吧。”
“不,那个……”
“我的清洗和维护会交给由乃来做。她应该不会认为那是‘惩罚游戏’吧。”
听我这么说,他愣了一下,立刻重新深深低下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由得想叹气。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这个人,体贴、顾虑、察言观色这类能力和知识,似乎与他的意愿相悖,严重缺失。世人或许称之为笨拙。
“……你,想必不受女性欢迎吧。”
“是的,您说得对。惭愧的是,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处男。”
(……我没问到这个地步。)
话说,一般人会说到这个地步吗?
该说是太坦率,还是太诚实……
令人愕然的对话,稍稍缓和了气氛。
“算了,好吧。请好好按步骤来。三浦先生。”
我故意没用敬称,用平语回应。至少,是想表示信任。不知道这个意图是否传达,不,大概没传达吧。
对我的话,他默默点头,安静地、谨慎地开始处理我的身体。
在紧张感缓解的房间里,我终于感觉能够只看向前方了。
* * * * * * *
他——三浦医生,拿起放在推车上的作业终端,连接到安装在我胸口的控制面板上。然后小声说了句“失礼了”,用手指解开面板的锁,小心地连接内部的接口。
显示屏上滚动着日志。今天一天的处理记录、使用次数、温度变化、负载指数、羞耻心传感器和快感度传感器的运作记录……。本该是羞于见人的信息,但我并没有涌起羞耻感。或许是因为,在他无言确认这些信息的侧脸上,我感受到了某种医生特有的认真。
“……运作记录没有问题。辛苦了。”
这样轻声告知后,他解开了固定我身体的束带的锁,然后小心地脱下了安装在腰部的束腹。
“现在开始清洁外壳。如有异常,请随时告诉我。”
说完,他取出毛巾用温水浸湿,轻轻贴在我的肩上,开始擦拭。失去手臂、只剩下光滑碗状隆起的肩膀。闪着金属光泽的人工乳头所在的胸部、腹部、背部……他的手依次滑过。轻柔、细致,仿佛对待高级瓷器般的谨慎。
明明是应该没有皮肤感觉的聚合物化身体,那动作却莫名地舒适——打个比方,就像被温暖的手掌抚摸全身接受按摩般的安心感。
(……奇怪的感觉……)
他的手触到胸口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人工乳头。
只有那里,是唯一保留了皮肤触觉的部位。
“嗯……”
抑制不住,声音漏了出来。脸发热了。
那一瞬间,或许是羞耻心传感器起了反应,胸部的面板微微发出红光,并且,安装在乳房周围的LED开始淡淡闪烁。
(……好羞耻……)
但是,他看到这个也什么都没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工作。然后手从腹部移到下腹部,这次擦拭到胯部附近的护板时,又漏出了小小的声音。
“啊……”
这次,埋在下腹部的人工性器周围的LED起了反应,闪烁速度加快。但是,他——依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默默地继续工作。
用毛巾擦拭完毕后,他取出乳霜瓶,小声说道。
“这款乳霜兼具表面保护和提亮效果,也注重了香味。请放心,不会有普通机器人使用的蜡那种机械味。”
说着,他取了一些在掌心抹开,再次触碰我的身体。这次是抚摸式——仿佛打磨一般,仔细地涂抹。
从肩膀到胸部、腰部、背部……。
指腹缓缓滑过聚合物表面,每次被细致、温柔地打磨时,我不知为何,被一种痒痒的、却又安心的、柔软的心情包裹。
(真是个认真的人啊……)
这样想的时候,手再次碰到了乳头。
“嗯……”
LED明灭,羞耻心如闪光般掠过身体。但他始终一丝不苟。无论出现什么反应,都冷静地、以一定的节奏继续处理。这反而让我的羞耻更加凸显。
“……完成了。”
终于松开手,他退后一步,深深低下头。
“如有任何不适,请务必告知。”
“……没有啦。”
为了不让他看到我羞红的脸,我别过脸冷淡地回答。
……必须说点什么。沉默太尴尬了。
“……那么,有希望吗?”
话语脱口而出。
是对刚才“一定会,把你变回人类”这句话的直率疑问。那句话——确实给了我希望,但也感觉有点像天方夜谭。他对我这个问题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立刻重新正对着我回答。
“希望很大。如果采用‘完全机械化’这个方法的话。”
我眨了眨眼。
“完全机械化……!?”
“是的。为您准备‘新的身体’。虽然不是生物身体,而是人工制造的机械身体,但使用它的话,应该能过上像以前一样的人类生活。”
完全机械化——听说过。除了大脑以外,全部替换为机械的,终极人体改造。克服一切疾病和创伤的梦幻医疗技术。但是,那应该还是好几年、好几十年之后的事情……
“那个……不是还很遥远吗……?”
仿佛看透了我的疑虑,三浦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但他的眼神非常认真。
“确实,过去是这么说的。但现在不同了。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了。”
停顿了一下,他平淡地继续说明。
“以往,实现‘完全机械化’据说有两个障碍。一个是连接大脑和机械身体的‘接口’。”
在当今,赛博格技术——即用人工物替换部分肢体或内脏的技术——已近乎完善,几乎除了大脑以外的所有器官都能被人工器官替代。但这仅限于“替换现有器官”的情况。控制人工器官的神经网络,仍在使用原有血肉之躯的系统。
然而,要实现完全机械化,就必须连神经系统也一并替换。也就是说,需要将机械的人工器官与生物大脑直接连接。
“……如果是像便器机器人那样功能有限的机构,勉强可以通过现有的神经网络进行间接连接。但‘全身机械化’——也就是完全机械化——就另当别论了。要连接并控制全身多种多样的人工器官传来的信号,就需要与大脑——特别是‘脑干’进行直接连接。”
植入我体内的人工器官——人工心肺、排泄物处理装置,以及人工性器和人工乳房,都由胸部的控制器控制。而这个控制器的信号,则通过安装在颈髓部位的、称为‘神经过滤装置’的植入体,以侵入的方式连接到现有的中枢神经,最终抵达大脑。
之所以能采用这种近乎‘直连’的简单方法,是因为便器机器人所需的器官功能有限,也就是说,需要连接的信号既简单,数量也不多。
但是,要连接更复杂、更多样的人工器官,仅靠从颈髓侵入信号是无法充分控制的。因此,必须连接到比颈髓更高级的——与大脑直接相连的‘脑干’。
他像是有些犹豫地停顿了一下,一边看着我胸前安装的控制面板,一边继续说道。
“脑干……可以说是生物体的‘核心控制装置’。呼吸、心跳、平衡感、肌肉运动、内脏的反射控制。所有这些都由这里发出的神经信号控制。因此它非常复杂,而且个体差异很大。所以,即使想将人工器官连接到脑干,也很难保持信号的一致性。”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生物的脑干还承担着许多对于机械化身体而言不必要的功能,比如代谢系统和循环系统等。一边梳理这些不必要的神经信号,一边逐一确认并连接必要的神经信号——这其中的复杂与困难程度,轻易就能想象得到。
“因此,我从根本上转变了思路。既然将人工器官连接到生物的脑干很困难,那么干脆把脑干也整体人工再现出来好了。这就是我提出的‘人工脑干’构想。”
我在这里插嘴道。
“可是……说到底,那也不过是把‘人工器官—生物脑干’的构成,变成了‘人工脑干—生物大脑’的构成而已吧?接口问题,反而可能变得更难不是吗?”
面对我的提问,他以平静的微笑回应。那笑容看起来甚至像是在欢迎我提出的这个充满智慧的疑问。
“问得好。确实,如果只看连接的难度,两者都很高。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规则能否由我们来定义’。”
他一边操作着手边的终端,一边继续解释。
“将人工器官连接到生物的脑干时,我们必须去适应‘自然界存在的信号’。但如果是人工脑干和人工器官,就可以用‘我们设计的信号’进行通信。”
“……也就是说,控制可以简化。”
“没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工脑干和大脑之间,只需要极有限的神经连接就足够了。也就是说,只要准确掌握‘感受’信号和‘驱动’信号的输入输出点就行。那样的话,仅用十几根数据线连接,就足以再现出类人的操作系统。”
“十几根……这么少的连线就够了?”
我感到意外。大脑是包裹在脑干外部的。因此两者关系密切,连接极其繁多复杂,我原以为那绝不是靠人手就能连接的东西。
“是的。比如说,如果是生物的身体,内脏不适时,大脑会将其识别为疼痛,对吧?但在机械的身体里,人工器官的不适会自行检测并发出错误信号。所以,没有必要特意传达给大脑。正因如此,脑干和大脑之间的交互可以大幅省略。”
三浦医生继续解释道。
“而且,人工脑干还可以具备感觉补充功能和过滤功能。也就是说,可以进行调整,让机械的身体能更自然地作为‘自己的身体’被接受……这项技术,现在已经进入临床试验的准备阶段了。只差一点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当然,并非所有的感觉都能仅由人工脑干处理。像影像或声音这类高级感觉信息,需要直接传送到大脑。不过,您也知道,那些技术早已成熟了。”
视觉和听觉的再现——人工眼球和人工耳蜗的研究,是早期赛博格研究中最受重视的领域,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实用化。
“……另外,还有一个必须跨越的障碍。”
他“呼”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开口。
“这目前是实现完全机械化的最大障碍。技术上说起来很简单,但……”
他有些迟疑,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
“——人工器官,太大了。”
我一眨不眨地听着他的话。
“您一定也知道,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可以通过人工器官来再现心脏、肺、肝脏、肾脏、消化器官……所有器官的功能。但是,如果把这些全部配备齐全,就无法容纳在人类身体的尺寸里了。一两个的话,或许还能通过体型调整来勉强容纳,但是……”
他带着歉意继续说。
“……以现在的技术,如果要让您完全机械化,身高恐怕会超过三米。”
“……但是,女仆机器人或管家机器人,并没有那么大啊?”
我终于开口问道。
“是的。但那只是‘看起来像人’而已。阿尔法和优诺能保持那个尺寸,是因为头部只有AI单元和传感器,躯干只有手脚的驱动机构和电池。除此之外,完全不需要相当于人类器官的功能。”
“原来如此……”
“所以,小型化是最大的课题。如何在保持器官功能的同时,尽可能压缩空间。材料科学、仿生学、分子工程学……需要所有领域的协作。但是,很遗憾……目前,那里还没有突破的迹象。”
我静静地倒吸了一口气。
完全机械化——将身体完全替换为机械,这本是集尖端技术之大成的、如梦似幻的事情,没想到却被如此原始的制约所束缚,这让我稍微被拉回了现实。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放弃。一定会让您变回人类的。”
他再次这样说道。
那听起来与其说是决心之言,倒更像是对自己施加的诅咒,不知为何,我胸口感到一丝刺痛。
说完这些,他静静地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摊在桌上的终端和乳霜容器。
对着他的背影,我突然开口了。
“喂……要用吗?”
他的手停住了。转过来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诶?……不,那个……”
我微微垂下眼帘,轻轻耸了耸肩说道。
“不用客气。倒不如说,不被使用反而让我不愉快。”
我对自己说出的话报以苦笑。这是控制器植入的“便器机器人的本能”所致。这具身体被优化为以羞耻为乐,以被使用、被取悦为悦。
“诶,是这样吗?”
“也许只是控制器让我这么觉得。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现实。”
现在的我,是靠这具身体活着的。那么,否定它也无济于事。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对吧?”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凝视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
“……您真坚强。”
我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的。只是因为我相信,这副样子是暂时的,总有一天能变回人类,所以才能享受现在。”
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瞬间闪烁的光芒。也许是错觉吧。
“那么,怎么样?由我来做你的‘开苞’——纪念性的告别处男之身的对象,会不满意吗?”
我现在这副样子,正是由他的“过错”所产生的异形,换言之,是他“罪孽”的具现化。通常来说,光是看到都会觉得痛苦吧。
但他从未移开过视线。毫不犹豫地触摸我手脚的切断面,操作植入胸前的面板,打磨聚合物的皮肤。
我觉得,承认这一点也无妨。
“不,怎么会不满意!是我的荣幸!”
他慌忙地、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那么,请吧。”
“啊,好的……”
在我刻意用轻松语气说出的话语催促下,他缓缓站到我面前,脱下裤子。披着的白大褂下摆微微摩擦,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紧张与不安。
——我也一样。
(虽然装模作样说了大话……我真的能做好吗……)
因为初体验失败而留下心理阴影的男性意外地多。所以,为了不伤害他的自尊,让他感受到作为男性的自信和征服感,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否则“开苞”就失去了意义。
话虽如此,我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人。为了不让他察觉内心的不安,我露出笑容,抬起头看着他。为了像便器一样接纳他。
“……失礼了。”
说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褪下内裤,取出了那根东西。
仿佛反映着他的心情,那东西微微低垂着,我将脸凑近,轻轻吻了上去。于是,眼看着它迅速膨胀挺立——
“……!”
突然,乳白色的液体迸射到我的脸上。
“啊,啊……!”
他慌忙捂住胯间,但为时已晚。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道歉表情,我微笑着回应。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我听说过,有些男性有“颜射”的性癖。那是源于某种征服欲的嗜好,想用自己的体液弄脏女性的脸或身体。
当然,刚才那大概并非他的本意。不过,就当作是这样吧。为了不让他失去自信。
“你喜欢这样对吧?那就别客气,继续吧。尽情地射出来也没关系哦。”
“诶……真的可以吗?”
见我笑着点头,他那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东西,又开始恢复了雄风。接着,伴随着“那么,失礼了”的声音,黄色的液体喷射而出。
温暖的激流从我的脸上到胸前,然后再回到脸上,如同淋浴冲洗一般来回往复了好几次。我闭上眼睛,全部承受了下来。
这样持续了数十秒的激流逐渐减弱,终于停止后,我缓缓睁开眼睛,微笑着回应他。
“呼……出了好多呢……满意了吗?”
“是的,非常感谢。但是……难得把您的身体弄得这么干净,又弄脏了……对不起。”
“没关系。等会儿让优诺帮我擦干净就好。不过,下次或许还是先清洁一下比较好呢。”
“颜射”游戏——精液被泼洒得满脸都是,然后仿佛要将其冲洗掉一般,尿液从脸上淋到胸前。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却并没有那么令人不适。
“……非常感谢您。”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
“不。我才要谢谢你。”
那是作为一个人,而非作为便器的心情。
(……不过,这算是告别童贞了吗?)
无视我内心的疑问,他带着满足的微笑整理好凌乱的白大褂。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嗯。再见,三浦医生。”
听到我的话,他忽然停下脚步。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一瞬间,他露出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表情,微微颔首后打开了隔间的门。随后悄然离去。
……
在那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在优诺来接我之前,我独自静静地闭目等待着。
——完全机械化。
在那前方的“我”,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此刻,我还无法想象。但是,如果三浦医生的话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能成为连接未来的线索。
我愿意相信那条线索,也愿意相信他。
第三部 #8 完全机械化
第三部 #8 完全機械化
“……若是像便器机器人那样功能有限的装置,通过利用现有神经网络的间接连接还能勉强实现。但‘全身机械化’——也就是完全机械化,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要连接并控制来自全身各部位多种人工器官的信号,就必须与大脑——特别是‘脑干’建立直接连接。”(摘自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