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倾泻的阳光。映照之下如珍珠般闪耀的沙滩。穿着泳衣的人们喧闹嬉笑。虽已临近夏末,但离暑热散去尚早。人们正聚集于此,寻求这个季节独有的游乐。那正是任何人听到“海滩”一词都会联想到的景象。
“妈妈——那边有卖刨冰的——我想吃——”
“不行哦小真,马上要吃午饭了吧?刨冰等吃完再说。好吗?”
“诶——”
时间正值正午时分。海之家生意火爆,相对的沙滩则略显冷清。
“那我要扔喽——”
在这样稍偏离海滩中心的沙滩上,有个男人将橄榄球高举朝向太阳。
那是个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身高虽不算高,但肩宽和颈围厚实发达,显然肌肉比例远高于体脂。从脖子往上、上臂中段往前、大腿往下都晒得黝黑,一眼就能看出是运动员。
他的名字是杉田银太。是稀世天才兼性情古怪的怪人茨田郁男的部下之一,也是位于本州南部的巨型企业安卓开发科工作的一级机械人整备士。大学时代曾作为橄榄球选手有过不错的表现,因此在公司里也被周围人半强制地拉进了橄榄球部。
“好嘞……”
他毫不在意拍打到脚踝的波浪,大幅度挥起双手夹持的橄榄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劈裂大地般的咆哮,让偶然路过附近的人们吓了一跳。然而接下来,他们将遭遇两次、三次更大的震惊。
首先,是他以非同寻常的势头投出了橄榄球。在从科学和经验上都把握了橄榄球特殊形状及其带来的特性后,他以那看似过剩的肌肉为支撑全力投出的刚速球,笔直向前射出。伴随着如子弹般气势的椭圆形球体,呼啸着破风冲向正前方伫立的人影。
“危险!”
偶然在附近的壮年男性瞬间大喊。这很自然。因为化为暴威本身的橄榄球飞向的目标,是一位体型纤细的少女。
穿着不起眼的苔绿色比基尼的少女,或许是通过训练,乍看之下也有着紧实的体态。虽稍缺所谓的女性魅惑或作为性吸引的丰满等,但毫无赘肉的洗练身体中蕴藏着健康的美感。
她是伊势三诗。和杉田一样同为茨田部下的二级机械人整备士。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恍惚惚、焦点似乎不太对焦的模特体型美人脸,但她最大的特征不在此处。作为人工子宫实验过程中诞生的实验生命体,她从清爽色调的茶发缝隙中伸出了一对长耳。其形状和长度正是任何人都会想象的“精灵”之耳,实际上她自己也早已习惯被称为精灵。
这样的她,既非慵懒也非利落,而是以极其自然的动作举起一只手。视线虽投向直线逼近面部的子弹橄榄球,但别说害怕的表情,连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只是理所当然般地将手伸向正面——
“给。”
伴随着漫不经心的声音,她用单手接住了橄榄球。仿佛爆竹炸裂般的刺耳爆鸣响起,以三诗为基点,狂风向她后方疾驰而去。沙粒和拍打上岸的海水,如同被飓风卷起般在空中飞舞盘旋。
无论是声音还是风压带来的效果,橄榄球造成的冲击都超乎想象吧。但三诗没有显露出一丝痛苦的样子,不仅如此,她还用细长的手指灵巧地抓住橄榄球的边缘部分。然后轻轻举起,毫无预备动作地随手扔了回去。
仅此已值得惊叹——但看似随意扔回的那个橄榄球,以比刚才杉田投出时更强的势头飞了出去。伴随着仿佛撕裂金属的高音破风而行的它,已然等同于从大炮射出的炮弹。如果命中什么,那东西和橄榄球恐怕都无法安然无恙。
“接好喽哦哦哦哦哦!”
然而,杉田却后腿蹬地,双肩前倾弓背,摆出如同类人猿般张开大手夹住虚空的姿势。看来是打算用双手之间接住橄榄球。
椭圆球飞驰。迟一拍后,正下方的沙粒、拍打沙滩的海水,以橄榄球为中心在一定距离外呈圆形卷起。虽然前后颠倒,但简直就像炮弹贯穿了由沙与海水构成的圆环中心。
“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杉田毫无畏惧地从正面接住了那颗炮弹。恰如炮弹直击般的轰鸣撼动天地。以他为中心,沙粒如暴风般卷起,被风压击退的波浪溅起飞沫逃回海中。不知是谁埋入沙中留下的弹珠汽水瓶,仿佛抛弃了物理法则般笔直弹向天空。
“呼噜噜噜噜噜……”
烟。那烟雾从杉田口中,以及他掌中仍在持续旋转的橄榄球上升起。事到如今,比起投球接球的他们自身,更该称赞这橄榄球本身居然还没破裂才对。
最初远远围观他们的人们,此刻已一个不剩。因为平和的沙滩突然涌来了胡闹,众人如蜘蛛子般四散逃走了。这对杉田和三诗来说,某种意义上倒是正好。可以更加放开手脚了。
“伊势酱!下一球要来喽哦哦哦!”
杉田再次准备挥起橄榄球——
“……咦?”
他注意到了。三诗的身影不见了。原以为是接球的冲击让他失去了方向感,但并非如此。因为从杉田所在位置笔直延伸着沙与海水裂开的摩西之痕。唯有劈开海与沙滩的本人,忽然消失了踪影。
“伊势酱——?……咦?”
杉田东张西望地环顾左右,但很快找到了目标人物。多亏了他们超级Z级的胡闹,人都跑光了。
“伊势酱?怎么了?”
三诗不知何时已伫立在远处的岩荫下。背对杉田,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什么。杉田踩实沙子跑到她身旁,但三诗依然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也同样窥向她那双异常透明的眼眸所注视的方向。
“……嗯?”
那里与挤满海水浴客的海滩截然不同,是个莫名安静的地点。或许因为临近退潮时分,与其说是沙滩,不如说更多是广阔的潮滩面积,携家带口的人们正努力赶海。可能因为离杉田他们胡闹的地方有相当距离,似乎免受了他们惊险刺激的秘密的影响。
“那是……”
而在那些携家带口的人群中,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茶色波波头,扎着令人联想到垂发的马尾。体格大约在初中生或高中生程度,有着明显稚嫩的面容,身穿以白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凸显丰富身体线条的连体型泳衣的一名少女。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理由在于,她的手脚如同穿着白色歌剧手套和过膝袜般纯白,并且各部位关节有着等身大塑料模型般的形状。
“七井朱莉……”
三诗说出了那位少女的名字。
七井朱莉。那是位小有名气的人物的名字。她曾是血肉之躯的人类,但因事故徘徊于生死边缘,将自己的性格与记忆转移到安卓身体后重生的机械人。不仅如此,她还作为警方的宣传模特出现在各种海报和周边商品上,在某种程度上是被当作偶像的存在。
当然三诗也知道她,杉田也知道。不过对她们而言,并非因为警方关系或偶像身份,而是出于机械人整备士这一职业的见识。像她这样不留一个器官——严格来说稍有不同——转生于机械身体的存在,是非常稀有且特殊的。三诗和杉田身边虽也有一位,但除此之外还是初次见到如此珍稀的存在。
而这样身份与姓名皆已公开的少数完全机械化人,引起了总是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三诗的兴趣。
“不……我记得在哪儿读到过她结婚了。现在看起来也是携家带口的,姓氏应该也变了……但确实,我也觉得她就是‘那位’朱莉小姐。”
而同样产生兴趣的,还有杉田。他本人虽也参与过连大脑心脏都完全机械化的人类的检修,但对于完全机械化人仍处于学习阶段。不仅是专业深入的探讨,他也有兴趣想聊一聊。
三诗大概也抱有同样的兴趣吧。杉田本是这么想的……
“看起来很强呢。非常强的样子。”
她的评论,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诶?伊势酱,刚才说什么?”
太过出乎意料,杉田不禁反问。
“请看那边。毫无破绽呢。相当锻炼过了。实战也经历过很多次很多次吧。身经百战的猛者。”
“是……这样吗?”
在杉田看来,并不这么觉得。或者说仅从外表看,朱莉只是个稚气可爱的少女。毕竟她使用的是与原型毫无关联的安卓身体,而且因为是机械身体,根本不存在肌肉之类的东西。觉得是观赏用才自然吧。与成年人相比手脚短小也是劣势,很难产生“很强”的印象。
“……经过锻炼的,机械人。”
但是。对于以综合格斗为兴趣的三诗,或许有着某种特殊的视角吧。那总是半睁半闭、睡意朦胧的眼睛,今天似乎也微微睁大了一些。
“……?”
杉田微微狼狈。但为何狼狈,杉田自己也不明白。只是,仿佛感觉到某种不明缘由的寒意。因为过于突然且模糊的感觉,他不禁一度东张西望环顾四周。
尽管他是将青春奉献给粗犷男子运动——橄榄球的人……但终究是运动员。擅长在球类运动的框架内、遵循规则战斗,却与规则之外的争斗无缘。所以没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比如三诗静静释放的、微弱的杀气。
“……”
想和她交手。这是掠过三诗胸中的愿望。
或许因为三诗是基因被改造的人造生物,她虽拥有与人体极为近似的结构,却具备人类不可能拥有的身体能力。肌肉、骨骼、肌腱、神经。脏器、视力、听力。这些东西不仅先天优越,还通过锻炼展现出异常的成长。其结果,在作为兴趣的综合格斗中已达极致境界,如今甚至连练习对手都难以寻觅。
简而言之——她渴望着。虽不求势均力敌或平分秋色,但渴望能与之一战的对手。与强者的战斗。在意外之处发现了如此渴求的对手,抑制不住的战意化为杀气满溢而出。
那股杀气,就连近在咫尺的杉田也只能隐约感到些许异样。三诗原本就不太表露感情,即便流露出来也大多很细微。要人察觉如此微弱的杀气未免太过苛求。更不用说,这绝非远处对手能感知到的程度。
——然而。
“唔。”
随着颈部马达发出“吱”的一声轻响,朱莉只有脖颈以上的部分径直转向了三诗。那双泛着紫水晶般独特光泽的眼眸,将焦点完全锁定在那张生着精灵耳朵的面容上。
“诶……!?”
对此感到意外的并非三诗,而是杉田。倒不是说他现在才察觉到三诗的杀气——并没有。但他隐约意识到她正散发出某种微妙的气息,而朱莉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可能啊……!”
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直到刚才为止,朱莉对杉田他们完全没有投以任何注意。即便将三诗所说的“无懈可击”解读为对周围的警戒,杉田他们距离朱莉的家人也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对如此距离之外的对手预先保持警戒,这已经不是警惕心强的问题,而是近乎将路上所有人都视为敌人的被害妄想狂级别了。
此外,还有机械人特有的情况。机械人,顾名思义,是将身体替换为机械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比普通人类更远离生物属性。或许有人觉得理所当然,但远离生物属性,即意味着直觉、危机感这类第六感般的感性会逐渐淡化。
机械人拥有比人类更精确的传感器。也具备通过分析对方表情等来判断其攻击性的运算功能。还有能以前所未有的精度(99%以上)比对预先输入的危险人物的面部识别系统。甚至能构建在危机迫近时自动保护机体重要部位的防御系统。说到底,机械人的耐久性相比普通人类堪称压倒性的高,如果考虑到可修复性,致命情况很难轻易发生。
除了这些理论上的因素,还存在一个情况:有机生命体特有的模糊感觉,以及所谓的“虫鸣之兆”或预感这类灵性要素,在机械身体上完全无法再现。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机械能拥有灵性感知力,或是毫无根据却命中率颇高的直觉,那才真是奇幻故事了。
“厉害啊……”
三诗也同样感到惊讶。不过她这边与其说是纯粹的惊讶,更像是包含着“居然能察觉到我的杀气,我好兴奋啊”这种意味。
令人吃惊的事态并未停止。朱莉不仅单纯感知到了来自三诗的杀气,似乎还准确察觉了她的意图。她既没有表现出危机感,也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反而嘴角上扬,浮现出无畏的笑容。不仅如此,她随即站起身来,将右手移到自身左侧腰际附近,摆出仿佛握住什么东西、正面对峙的姿势。那样子,简直像是拔出了佩带的刀剑之类,摆好了架势。当然,只是和家人一起来和平的海水浴场游玩的朱莉是赤手空拳的,实际上什么也没拿着……
“要试试看吗?”
机械人特有的、音量调整到刚好能被杉田和三诗勉强听到的声音里,带着极其微妙的凌厉感,以及足以将其包裹起来的从容之色。
“好的。”
对面的三诗,则依旧用她那缺乏亲切感的声调和表情,朝着朱莉踏出一步。无论谁怎么看,都不像是战意高昂的样子——但作为同事且熟知她习性的杉田,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伊势酱的耳朵……竖起来了啊……!”
平时几乎与地面平行横向伸展的三诗的长耳。那双精灵耳,正朝着尖端微微抬起,形成了比平时更锐利的角度。
“不妙啊……真的不妙了……”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三诗如此干劲十足的样子。而要让已经干劲十足到这种地步的实验生物停下来,对杉田来说根本不可能。
“怎么会变成这样……”
依然无法离开沉迷于赶海的女儿的八坂悠圣,远远望着保持距离相互瞪视的朱莉和三诗,自言自语道。
这本该是和平、悠闲的带薪休假。同为警察的悠圣和朱莉夫妇,各自对工作抱有自豪感,热心履行警察的职责。虽不至于说是工作狂到不顾家庭,但双职工自有相应的烦恼。于是才有了今天这次赶海的家庭活动,可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家孩子真是抱歉了……”
杉田也来到了悠圣所在、被他视为观众席的区域,和他待在一起。看着弓起壮实后背连连道歉的杉田,悠圣露出警察特有的模范式笑容,摆了摆手。
“啊,不,倒不如说决定性的一击是我家内人……我们这边才该道歉。”
朱莉绝不是什么战斗狂,但她并不讨厌战斗。然而,作为经历了多次着眼于战斗的改造、积累了锻炼和实战经验的机械人,能与之匹敌的对手本身就很少。即便偶尔在抓捕行动中发生战斗,通常也是一开始朱莉就压倒对方、迅速取胜。根本称不上是战斗。由于这终究是工作,朱莉并未对此表现出不满……但或许她心中也积郁着某种烦闷的压抑感。看到她心情愉快地准备与三诗对战,不禁让人这么想。
“不过……您这位同伴……”
比起那个,悠圣更在意一件事。那是与机械人吸引目光的方向不同、属于三诗的耳朵。
“啊,是说精灵耳对吧。”
不过,当事人三诗本人,以及经常与她共同行动的杉田,都已习惯了这种提问和解释。
“不久前,有过人工子宫的实验。因为机械化人什么的变多了,有需要嘛。嗯,总之经过各种事情诞生的,就是她啦。顺便一提,我只是普通同事。”
“……原来如此。”
杉田的解释很粗略,有过于简略之嫌。但既然事关一名少女的出生和存在意义,也有不太想详细说明的一面。眼下也并非需要技术性说明的场合。但更重要的是,能隐约看出他本人并不想过度特殊对待自己的同事。
因此悠圣也压下好奇心,给出了表示理解的回应。他自己也曾多次遇到需要向他人解释自己妻子情况的场面。那时,他也经常采取与杉田相似的处理方式。对方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关于我内人的说明……”
“啊,知道的。因为是名人嘛。所以没关系的。”
“这样啊。”
简短的交流。仅此而已,两人便微妙地感受到了彼此共有的共鸣。妻子和同事的关系性虽有天壤之别,但作为各自拥有“有故事的搭档”的人,也有感到轻松的一面。
“话说回来……您的同事……”
“伊势酱的名字是伊势三诗。”
“那么,伊势小姐。伊势小姐没问题吗?这么说可能有点那个,我家内人可是很强的。”
相互瞪视的三诗和朱莉之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即使持有武器,也是即使双方都大幅跨出一步也够不到对方的远距离。但考虑到两人超凡的身体能力,这也是必然的距离。
“大概,没问题吧?伊势酱的话,强到能单手捏碎高泛用型安卓机器人的部件呢。”
“……那确实,力量方面似乎比我内人更强呢。”
力量‘方面’似乎更强。杉田并非没注意到这个措辞,但并未深究。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了。而且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总觉得那两个人,压迫感超强的吧?”
三诗双拳紧握,微微沉腰,摆出战斗姿态。虽然只是兴趣使然,但毕竟练过格斗技,架势相当有模有样。
至于朱莉,则右手空手摆出仿佛握着刀剑类武器的架势,左手却像某种击剑姿势般背到身后。本以为她会沉腰摆出随时能用右手武器刺击的姿势,结果她只是自然站立,普通地摆着架势。
一个留有稚嫩容貌、如同等身大塑料模型般的少女,单手假装持剑。一个长着精灵般耳朵的苗条美人,摆出突击姿态。光听描述,或许会觉得有点傻气,或者感到某种可爱。
“是啊……有点,难以接近的感觉……”
但实际目睹者的印象却截然相反。尽管只是远远观望,却不自觉地压低呼吸声,眨眼次数减少。说话声也自然变得细弱,膝盖不安地晃动。紧张、兴奋、或是畏惧——这样的感觉,在杉田和悠圣心中萌芽。
“这……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这、这个嘛……?”
当然,还比不上面对凶恶罪犯时的程度。但即便如此,空气也紧绷到了极点。不仅是他们两人,周围所有人都弥漫着一种连呼吸都犹豫的氛围。连终于迎来退潮时刻的大海,也仿佛有所顾忌般地让波浪声轻轻响起。不知何时、因何契机,某种东西就可能爆发。就在这如同冻结在爆发前一刻的海滩上,
“啊,是小螃蟹哦。”
一个与场合极不相称、天真烂漫的幼女声音响起的瞬间,时间开始流动。
“唔!”
先动的是三诗。她的身影突兀地从原地消失。紧接着一拍之后,三诗曾站立的地方如同沙中有什么爆炸般喷涌而起。那时,三诗已经拉近了她与朱莉之间近一半的距离。
这是毫无预备动作的突然最大加速。尽管她摆出了突击姿态,但这加速依然不合理到近乎乱来。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初速度,即使能做到,身体恐怕也无法安然无恙。
这不是人类的动作。如同猫科动物般,柔韧而爆发性的加速。或许说其身体构造本身就不相同才更贴切。即使正面相对,也绝非能轻易反应过来的程度。即使持有武器,反应勉强跟得上,恐怕也只能全力防御了。——如果对手不是朱莉的话。
“哈!”
以仿佛预知未来般的反应速度,朱莉右手挥出一记自斜上而下的袈裟斩。那只手终究只是空握着“无”,但整个动作却完全是持剑者的风范。那精妙绝伦的“无”之一刀,甚至让远远观望的悠圣和杉田产生了错觉:是否因为惊人的剑速,才看不到轨迹?
“——!”
三诗的反应也同样敏捷。她在刹那间进一步沉腰,脚下用力踩踏到沙尘扬起,同时将上半身倾向左侧。而下一刻,她已突然向侧面跳跃而出。其预备动作,明明明确暗示了是向左跳跃。
“消、消失到哪里去了!?”
三诗的身影,并不在左侧。预测她会跳向那边的杉田,因看不到理应在那里的她而发出了狼狈的声音。
“……啊……在、在右边……!?”
稍迟一步,悠圣发出了声音。正如他所说,三诗的身影在右侧。也就是说,三诗假装向左跳跃,实则跳向了相反的右侧。
与那两名非人女杰相比,杉田和悠圣的运动能力与动态视力虽然明显逊色不少,但依然相当出色。能让这样的两人都被骗过,三子的动作可谓精妙绝伦又大开大合。在那一瞬间展现的动作中暗藏假动作,这需要何等惊人的判断力和专注力才能做到?同时,她能在预备动作朝向完全相反方向的情况下,仅凭一次呼吸的间隙就完成让人失去踪影的跳跃,这简直可以说是违背了人体的生理结构和运动法则。
跳跃的方向也极为巧妙。朱莉原本是从右上方向斜斩迎击,从三子的视角来看,这相当于从左上方大上段向右下方向的攻击,通常躲避时向左移动才是常规选择。向右回避不仅需要比向左移动更远的距离,对方也更容易利用挥空无之剑的势头重新调整正面朝向。总之,三子即使向右回避,也容易陷入不利局面。而三子却反过来利用了这种显而易见的常理,将其作为诱饵。对手越是身经百战,就越容易落入三子的圈套。
这是从旁观者角度彻底分析人类心理后,做出的无视人体生理和法则的动作。这正是三子独有的战法。事实上,朱莉的身体和面部朝向,在最后一刻确实倾向了三子先前示意的左侧方向。在被骗与否之前,从朱莉的角度来看,那个方向本就是自身的破绽,所以警戒是理所当然的。而这份“理所当然”,正是三子的目标所在。
“要决出胜负了……!?”
持武器的一方攻击落空,而且被对方绕到了与警戒方向完全相反的一侧。更何况对手是能以徒手破坏钢铁的刚力。无武器状态特有的速度及灵活性与必杀一击同时兼备,若就这样被对方闯入毫无防备的怀中,胜负就将决定。
“……会决出胜负呢。”
悠圣用异常冷静的声音点头道。自己的妻子即将在一对一较量中落败,他的声音却如此沉着。明显有种违和感。杉田随即明白了这违和感的缘由。
“啊……!?”
通常情况下,会是三子获胜。非比寻常的速度、非同一般的战法、以及不可能存在于常理之中的力量。一个全身上下都违背常理的存在,从正面彻底粉碎了常识,这正是一个“异常”的“正常”结果。
但是……朱莉也同样“异常”。
最初发生的异变,是“咔吱”一声如同金属相互摩擦的声响。而且,这声音同时从朱莉的右肩、右肘、右手腕处传来。下一刻,朱莉的右肩以与之前不同的角度弯曲,接着右肘的球体关节“咕噜”一转使前臂弹起,最后连手腕的球体关节也旋转了起来。
每一个关节的变化,都只是略微改变了无之剑的轨迹、角度和剑尖位置。但三者复合起来,最终的结果就会产生巨大变化。
“——”
三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高速机动从未发生过。在她脸的正前方,是朱莉摆出如同要刺出某物的空手架势。
但是三子,不,包括悠圣和杉田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抵在三子喉间的剑尖。无之剑绝不存在于那里,然而,它却以仿佛只能存在于那里的轨迹和距离,锁定了三子的脖颈。
以非同寻常的方式,运用非同寻常的身体能力,展现出非同寻常贴身猛攻的三子,被同样非同寻常的剑技在第一招就击败了。无论谁怎么看,胜者都一目了然。
“……我认输了。”
三子以惊人的干脆如此说道,并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胜负已定。
“一场不错的战斗。”
朱莉也简洁地回应,同时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旋转手臂和关节恢复原状,做出将无之剑收回腰间的动作。这完全无视了人类关节原本运动方式的动作,却流畅优美得令人屏息。
“朱莉小姐。辛苦了。”
似乎看到胜负已分而走近的悠圣,将液体倒入从家中带来的水壶杯子里递了过去。里面是冰凉的麦茶。接过杯子的朱莉,开朗地微笑着,一口气喝干。
“谢谢,悠圣君。……咕……咕……”
朱莉是将记忆和人格转移到仿生躯体中的存在,身体本身被判定为机器人。但她对饮食有眷恋和执着,身体经过改造可以像人类一样吃喝。这在原本是人类改造而成的机械化人中并不少见。不过当然,这并非像人类那样吸收营养,也无法通过饮食补充能量,仅仅是模仿行为而已。
“你也要喝吗?”
朱莉向三子搭话,同样跑过来的杉田代为回答。
“啊,我们自己也有好好带饮料来。心意领了。谢谢。”
他手里拿着两个沙滩包,其中一个包上绑着一个橄榄球。他将其中一个包——若草色的沙滩包递给三子,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行啊,伊势酱。不能见人就挑衅打架啊。”
“不是打架哦。是战斗。是决定谁才是真正厉害家伙的女人之间的战斗。”
“那就更不行了!”
“诶——”
战斗时的紧张感不知去了哪里。转眼间气氛就松弛下来的众人,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和样子。
“话说回来,你……是叫伊势酱对吧?真强呢。我虽然也接受了相当偏向战斗的改造,但你的力量和速度似乎比我还强?”
朱莉绽开童颜说道。能遇到与自己同样强大的女性,并能与她正面交锋,这让她似乎格外开心,显得十分生气勃勃。
“嘛,是啊。拥有比我更优秀身体能力的对手,可不多见。……但是,我完完全全输给了朱莉小姐。是完败。甘拜下风了。”
三子再次举起双手说道,但她那标志性的长耳朵轻轻上下晃动,心境上似乎并非全然不满。果然,平时很难遇到能与之势均力敌的对手,这才是主要原因吧。虽说输了,但似乎因为久违地进行了一场像样的战斗而感到满足。
“……确实,朱莉小姐超强的。我们作为机械人整备士,在这一带当然知道有名的朱莉小姐。但没想到有这么强。”
实际上,朱莉有名的原因在于她的境遇和容貌,以及过去在宣传广告上的大量曝光,而非作为警察官的经历或成果,更不是战斗能力。如果在SNS上详细调查,或许能从目睹过朱莉战斗场面的人的帖子中追溯到她的战斗能力……但即使亲眼所见的强大原封不动地放在网上,恐怕“吹过头了吧”、“骗谁呢”这样的感想也会占大多数。结果,她的强大并未广为人知。
“嘛,因为我有锻炼嘛。”
朱莉也并未否认自己强大这一点,但也没有骄傲的样子。只是有些超然地这样回答。看来她锻炼的前提,似乎与三子那种“因为想变强”而锻炼的理由有所不同。
三子或许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用恢复如初的睡意朦胧的眼神凝视着朱莉白皙纤细的手臂,耳朵“啪嗒”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有个单纯的疑问。为什么,明明是机械人却在锻炼呢?”
“啊,喂,伊势酱!又说这种失礼的话……!”
“没关系哦。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从某种角度理解,三子的话可能被听成“既然是机器人,锻炼也没用吧?”。这既是将朱莉当作机器人而轻视,也是断定她的努力无用,可谓双重失礼。
但是,三子本人丝毫没有这种意图。她天生就是实验生物,将自己定义为与人类不同的存在,对她而言,原本就不存在歧视或区别。只要想想三子的出身,她表现出歧视感情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虽然并非理解到了这种背景程度,但或许是因为作为通过交手(?)互相认可实力的同伴之间产生了共鸣和亲近感,朱莉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浮现出开朗的笑容,肯定了朱莉的疑问。
看到这副样子,杉田停止了责备三子。然后开口为朱莉解释,像是伸出援手。
“伊势酱。机械化人锻炼的理由,姑且是有的哦。主要是为了动作优化。”
真不愧是一级机械人整备士。杉田虽然外表看起来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却颇有知识,开始像给后辈讲课一样解释起来。三子作为二级机械人整备士也有相应的知识,但她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倾听。
概括杉田的解释,是这样的:确实,作为机器人的机械化人,通过训练无法提升身体能力本身。但通过反复动作可以进行优化,并且通过构建优化动作的程序,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无意识地执行该动作。此外,在训练中也能检查零件的劣化和磨损,对于像朱莉这样反复进行过各种定制的机械化人,或许还能发现下一步的改良点。
“还有……这个我要事先声明不太科学。”
与人不同,机械人被认为没有直觉或感性。虽然也有机械人将“从统计上,或经验上推测会这样”的情况称为直觉,但若要分类,称之为统计学或经验法则更为合适。
然而,正如刚才朱莉察觉到三子的杀气一样,认为原本是人类的机械人拥有类似直觉的东西,这种声音根深蒂固。原本,人类的直觉或感性究竟从何而来,其细节就尚未明了。假设是记忆、人格以及作为人类生活的经验产生了这些,那么继承了这些的机械化人拥有直觉或感性也毫不奇怪。对于这个说明,朱莉也点头表示赞同。
“就是这样。所以机械化人,或许也有通过训练来锻炼那种直觉的一面?……这是之前茨田系长说的。”
“……原来如此啊。难怪能察觉到我的杀气。”
三子大概也事先掌握了杉田解释的大致框架作为知识。但对于直觉或感性的部分,以及他们的上司茨田所提及的部分,她坦率地点头表示理解。朱莉也同样如此,但是——
“嘛,虽然也有那样的理由啦。”
听完杉田的意见并予以肯定后,朱莉又暗示了不仅如此的含义。于是,正处在知识吸收时间的三子立刻反问。
“那么,还有其他什么锻炼的理由吗?”
“锻炼的理由,呢……”
朱莉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动了。追寻着她那紫色眼眸凝视的方向,三子他们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追随过去。那里,是玩腻了赶海、正在滩涂泥地里嬉戏玩耍的幼小身影,以及试图劝阻他的悠圣的身影。
“理由这种东西,你觉得有必要吗?”
“——”
杉田和三子都沉默了。与此同时,他们理解了。七井朱莉……不,八坂朱莉,是一位母亲。是拥有想要守护的孩子、家庭,成为坚强母亲的存在。他们真切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而这,或许正是她强大的真正原因。
片刻,三人都保持着沉默。并非尴尬的沉默。而是被理解、领会、认同这类温暖感觉所包裹的沉默。最先打破这沉默的,是三子。
“……下次”
她转过身,正对着朱莉。平时半睁的眼睛稍稍睁大些,眼底闪烁着微弱却明亮的光芒。
“下次见面时,请用两把剑来与我交手。”
“两把?”
听到这句话,杉田歪了歪头。但——他立刻想起来了。刚才的战斗中,朱莉虽然假装右手持剑……但她的左手既没有一起握剑,也没有用来牵制或防御三诗,只是单纯地背在身后。
“啊……!”
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想起之前看到朱莉出动制服抢劫犯的新闻。里面有路人提供的照片,照片里的朱莉,确实是双手各持一把剑。
“呵呵。”
朱莉笑了。看起来很开心。散发着压倒性强者的从容。
这是当然的。刚才的战斗,在杉田看来似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战——但事实上,朱莉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加了不利条件。对付三诗,只用一把剑就足够了。而且,事实也确实如此。
“呜诶诶……好厉害……”
杉田对朱莉深不可测的强大不禁感到战栗,
“绝对,我会超越你的。”
三诗则燃起了斗志。
这就是,出差期间发生的事。
* * *
虽然朱莉和悠圣曾经在同一个派出所工作,但在结婚前后差不多的时间,两人调职到了市中心的警察署。那时,他们想着反正也要搬家,便离开了宿舍,搬到了离警察署还算近的公寓。发现朱莉是能够怀孕的体质,也是促成此事的契机之一。
选择新居时,不仅考虑了离工作地点的远近,也重视安保等方面。曾经担任警方宣传人物的朱莉,无论是好是坏都比较显眼,而且考虑到警察这份工作的性质,也可能被曾经逮捕过的人怀恨在心。
靠近市中心、且安保完善的公寓,自然是面向收入不错的阶层。房间数量必然也多,每个房间本身也宽敞。对于刚步入社会不久、而且认真谨慎到极致的悠圣来说,这无疑是一笔让他犹豫不决的交易……但在既是妻子、又是大前辈、又因特殊情况拥有一笔可观存款、并且产后也干劲十足想要努力工作的朱莉那句“我啊,是因为不想在工作时担心女儿才买的。有什么意见吗?”的话面前,他也只能沉默。无论是在年龄、职场上下级关系、资历、收入还是性格方面都被妻子压一头的丈夫,在争吵中是绝对无力的。
但实际住下来后,证明了朱莉的想法是正确的。安保正如宣传语所说,即使在他们两位警察看来也万无一失,工作时无需额外担心。偶尔有朱莉的跟踪狂或三流记者之类的人,也会被安保完美地挡在外面。正因为是稍微有点钱的人聚集的公寓,也没有人对机械人朱莉或她的女儿圣投以好奇的目光。反而因为朱莉的名气效应,得到了“有警察住在同一栋公寓里,真是太让人安心了”的全面接纳。
“嗯……啊、哈、呜……”
而最重要的是,房间数量多这一点。
“朱莉小姐。不可以乱动哦。”
作为机械人的朱莉,没有新陈代谢也没有治愈能力,所以需要进行维护和修理。为了能在不频繁前往机器人医院等外部机构的情况下维持日常生活,有必要在家里准备一套差不多的维护环境。
“可、可是,悠圣君……呀啊……!”
只需躺在上面就能进行充电、机体诊断、各种系统调整或更新,有时还能辅助进行大规模维护。兼具这些功能的机械人专用维护床,理所当然很大。如果打算进行维护,还需要一些辅助设备,如果想在家里储备更换用的零件部件,所需空间就更大了。这些机械人特有的必需品中,有很多是不想让年幼女儿触碰的东西,能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专用的大房间里并平时上锁,也是这间公寓独有的优点。
“哎呀呀……朱莉小姐,这只脚,还是拆开一次比较好哦。”
这样的家庭维护室,不仅禁止女儿进入,还做了隔音设计。结果,这里也成了以维护为借口的夫妻秘密房间。此刻,悠圣也正在维护床上,温柔而细致地维护着躺在那里的朱莉。
“居、居然进了这么多沙子……?”
“那当然。如果只是普通地去赶海倒也罢了,还进行了那样的大动作。”
距离海边那件事大约半天。尽情享受了三人家庭假日的八坂夫妇,却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渗入朱莉身体各处的海水、沙子以及泥巴。
当然,朱莉的防水设计是可靠的。只要平时不疏忽维护,海水侵入机体内部导致故障之类的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但这仅限于机体内部。机械人特有的球形关节或关节接缝等处,无论如何都容易积存细小异物。虽然不至于影响行动,但可能会出现一觉醒来发现床被沙泥弄脏的情况。这是朱莉和悠圣都想避免的。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疯玩可不行啊……”
朱莉发出了颇为老成的感慨。但她那看起来顶多像初中生或高中生的外表,以及更显稚嫩的娃娃脸,却酝酿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悠圣心里虽然吐槽着“就您这副模样还说这种话?”,但嘴上却说:
“……嘛,偶尔一次也不错吧?”
虽然在私生活中朱莉也会意外展现出可爱或俏皮的一面,但在外面总是一本正经。说她绷得太紧,也并非完全错误。除非是在讲习会上面对无需警戒且友好的人群一小时左右之后,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会努力保持英姿飒爽的形象。这种倾向在有了需要守护的女儿之后,变得愈发强烈。
“本来,朱莉小姐就已经认真过头了。难得的休假,而且还是全家一起来海边玩的时候,稍微放纵一下也不会遭报应啦。”
说着,悠圣用熟练的手法拆卸朱莉脚踝以下的部件。特别是脚趾周围的缝隙,倒过来一抖,就哗啦啦地掉出细小的沙子。看来沙滩上的大动作影响果然不小。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啊、稍、稍微温柔点装上去,嘛……呜……”
当重新组装好的脚被咕噜咕噜地插回去时,朱莉发出了略带色彩的抗议声。内部机器的连接部位是很敏感的。但悠圣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抱歉朱莉小姐。拖拖拉拉的话就要到早上了。我得利索点进行。”
实际上,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今天大概是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两人的爱女圣兴奋不已,到了平时该自然犯困的时间却依然精力充沛。因此哄圣睡觉比平时花了更多时间,结果导致开始维护朱莉的时间也推迟了,而维护工作也比预想的更费事……连锁反应就这样发生了。
“虽说,明天也请了带薪假……”
从派出所调职到警察署最大的好处,就是因为人员多,两人一起请带薪假变得更容易了。尤其是朱莉,过去曾被作为宣传工具充分利用。上层对此有亏欠感,而且如果这样显眼的人物连家庭生活都照顾不好,显然会成为周刊杂志的素材。因此朱莉申请的带薪假,基本上都能通过。甚至上司那边还会主动建议她和悠圣一起把假休掉。
“说不定,会有紧急呼叫什么的。”
平时,这个市及周边地区非常太平。这既有赖于居民的气质,也是朱莉和悠圣等人平日热心巡逻的成果。但不久前,附近也曾发生过造成多人死伤的恶性事件。虽然不愿去想,但如果那种事件再次发生,就顾不上什么带薪假了。悠圣心中的正义感,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是啊。”
而朱莉也一样……不,比悠圣更甚。朱莉作为人类时所拥有的特质中,继承得最强烈的就是正义感。而且这在作为机械人生活的日子里,愈发被磨砺。
“下次绝对……不让任何人死去。”
对这样的朱莉来说,曾经因非法机械化人暴走事件而导致人员死亡,让她深感愧疚。如果,自己当天在那附近巡逻的话。即使不是,如果自己能更早赶到的话。一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到才出现了死者,她就羞愧难当。不,说到底,如果能彻底取缔非法改造业者的话……
“朱莉小姐。”
悠圣稍显强硬、厚重的声音让朱莉猛地一惊。随即,她垂下了眼帘。
“对不起……系统又快陷入循环了。”
“你的心情我明白。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不是说好了吗?不逼自己。”
“嗯……”
在无力感这方面,悠圣的感受更强烈。那时,之所以能在牺牲者可能再增加一人的紧要关头阻止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朱莉是对自己身体进行了各种改造的机械人。
而且后来的调查表明,那个暴走的机械化人本身也是被绑架并非法改造的受害者。能够在不完全破坏那个机械化人的情况下使其无力化,全靠了朱莉。如果换成包括悠圣在内的血肉之躯的警察,除了开枪别无他法,即使侥幸没有增加牺牲者,也很可能已经破坏了暴走的机械化人。
“所以,继续维护咯。”
像是要挥散略显沉闷的气氛,悠圣说道。他自己也尽量不去深入思考之前的事件。相比之下,平时好好陪伴重要的家人,以身心俱佳的状态投入工作,才更有建设性。如果总是纠结不已,连本该够得到的东西也会够不着。
“呀啊、呜呼……!”
悠圣转动着朱莉手腕处的球形关节。于是朱莉的手掌自然也转向各个方向。悠圣一边这样做,一边用手里刷子般的工具快速清扫球形关节的缝隙。于是从深处,咕噜咕噜地滚出沙粒。
“朱莉小姐。请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我又不是想发出才发出的……嗯咿咿咿……”
不仅限于朱莉,机械人的球形关节也是性感带。虽然作为性癖来说是相当特殊的类别,但在机械人及其伴侣中,享受这种特殊性癖的人也不少。悠圣和朱莉也不例外。
“那,把感觉传感器关掉吗?”
“悠圣君……希望我……关掉吗?”
听到这话,悠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正如他刚才所说,要想快速可靠地完成维护,关掉传感器是最好的选择。即使明天也休假,考虑到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感,也不该无故延长维护时间。
“……”
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考虑,都应该关掉传感器,摒除杂念,专注于作业。无论重新考虑多少次,悠圣的头脑都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是。
“不行。”
悠圣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这间密室里进行的一系列行为中,有一点绝不能忘记。首要目的是维护朱莉。这毫无疑问。认真且迅速地完成维护,以便从明天起能以万全状态面对一切。这也毫无疑问。但同时,这次维护对两人而言,也包含着互相确认爱意的意义。
无论当事人如何主张,周围如何对待。无论法律和权利如何规定。机械人终究不是人类。没有大脑就没有心脏,情感和人格不过是数据。除了模拟再现之外没有任何生理机能,只要愿意,即使完全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能正常度日。损坏的零件更换后就能恢复原状,那具躯体绝不能被称作“活着”。
正因如此。像朱莉这样全身机械化的人,以及面对这类存在的人,很容易就会偏离人类的常识。尤其在相爱的方式、互相满足情欲的方式上,与普通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
“……嗯。”
朱莉轻轻点头。丝毫没有责怪轻易推翻前言的悠圣。反倒像是为悠圣在这一点上毫不退让而感到安心。
撇开场面话来说,机械人就是机器人。日常饮食是充电,睡眠是休眠模式,受伤生病更应称为故障或异常。无论多么完美地再现了人心,这个事实都不会动摇。
“啊……悠君。我左臂的活动范围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这种机械之躯的恋爱中,难免容易产生不安。例如,“自己是否真的让对方满足了”、“人类伴侣是否更合适”、“微小的偏差是否在不断累积”这类不安。
无论多么信任对方。无论被多么牢固的信任纽带所连接。要完全消除这种不安是困难的。“或许有一天会转向其他人类”这样的想法,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并非完全不存在。
“具体是哪个部分有问题,您知道吗?”
所以,渴望哪怕多一丝安心。渴望得到对方爱的正是身为机械人而非人类的自己——这种证据,简直渴求到难以忍受。
“抱歉,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可能是肩部或肘关节进了沙子或泥土。”
“明白了。”
悠圣先将手伸向朱莉的左肘球形关节。那如同模型般形状的关节,若视为人体一部分可谓怪异。这是与人类的明确差异,也是机械人可能怀有自卑感的部位。悠圣那体现其耿直性格、毫无赘肉的肌肉质手掌开始咕噜咕噜地转动它。
“啊嗯、唔嗯……”
那是自己重要的部件,同时也是性感带。被心爱之人如此摆弄,朱莉漏出喜悦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的悠圣表情依旧严肃不变,但从他喉间极其细微的声响可以看出,他也因朱莉的娇声以及触碰她身为机械人所特有的部位而感到兴奋。
这个行为以及双方的反应。这正是克服源于机械人身份的自卑感的手段之一。
“嗯……不太确定呢……我先试着把刷子伸到深处看看吧。”
将清洁细小缝隙的专用刷子伸入肘关节深处,轻轻刷扫。然后改变关节球的角度,清扫新出现的缝隙。如此反复多次。总之就是全方位清扫嵌入的球体这种简单作业。
“啊!哈啊、唔嗯嗯嗯嗯!呼呀、哈、扭呜呜呜呜嗯!”
就是这简单作业,让朱莉发出了不成体统的声音。敏感部位被细致清扫到深处的感觉,简直像直接触碰神经。过于强烈的刺激让朱莉的腰肢弹跳般抬起。
“不行哦朱莉小姐。这样乱动很危险。”
“噫、呼啊啊啊啊啊!”
朱莉扭动身体的结果,是细小的刷毛尖端侵入到了原本不打算进入的最深处。细长而刺激的刷毛尖端潜入那平日不接触任何事物的纯洁初生部位。面对这未知的感觉,朱莉终于发出了近乎悲鸣的叫声。
不过,单从维护效率的角度来说,结果上也有奏效的一面。
“肘部似乎并没有特别卡住异物……”
刷到最深处的结果,肘部球形关节周围并未出现可见的异物。
“啊、唔嗯……”
悠圣拔出刷子时,朱莉的双肘和双膝瞬间颤抖了一下。并非达到高潮……但似乎有那么极短的一瞬,有种令人分心的感觉。朱莉美丽的深蓝摄像头眼睛,微微呈现出雪花状。
“那么……”
悠圣这边,眼神也比平时锐利了些,脸颊也有些泛红。显然他也因爱妻不成体统的痴态和娇声而感到性兴奋。但与当年初出茅庐的新人警察时期不同,如今他已拥有相当的资历和需要守护的家人。自制心也相应地成长了。
所以,尽管自觉到兴奋,内心享受着朱莉的痴态,但维护的步骤和手法本身却毫无迟滞。……不过,今天有点过头的地方确实难以否认。
“那么朱莉小姐。接下来检查肩关节吧。”
“稍……稍微、等等……悠、圣……君……”
朱莉以与体格不相称的丰满胸部像人类般上下起伏着,气若游丝地说道。本不需要呼吸且发声机能也与人类不同的机械人,本不必如此气喘吁吁。但这也不算太奇怪的反应。机械化人在被逼到极限时,往往会不自觉地再现身为人类时的动作。
“……明白了。只等两分钟。”
看着挂在入口侧墙上的时钟,悠圣说道。他本质上是个坦率的人。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女儿的事、明天的事……以及维护之后的事,他内心其实想立刻继续维护。但他强忍住了,开始凝视走得异常缓慢的秒针。
“……啊、那个……悠圣、君……”
然而别说两分钟,连十秒都没到,朱莉就开口了。若想优先冷静下来,本应保持安静。悠圣这么想着将视线投去,与她那熟透如适食果实般的脸庞四目相对。眼眸中鲜艳的紫色光芒正摇曳颤抖着。
“等……等一下、的意思是……那个……不是那样、或者说……”
“……!”
听到这句话,悠圣也察觉到了。他并非特别敏锐,但也不至于迟钝到可以被轻易否定。
“明白了。我们继续吧。”
与此同时他也理解了。这是,这次维护,是前戏。他清楚地明白,这是让女性充分感受、融化到绵软、为性交做好准备的阶段。
因为悠圣这边也打算在维护后安排夫妻生活的时间。实际上,过去也有多次在维护时兴奋起来顺势进行性爱的经历。但今天时间已晚,维护内容也有些特殊且费事,情况与平时略有不同。所以之后的展开会如何发展尚属未知。
“请好好感受吧。”
既然是朱莉本人发出的邀请,那真是求之不得。简直像是拿到了许可状一般,悠圣将目标对准了朱莉的左腋下。
“……”
或许是刚做了赤裸裸的告白,朱莉没有回应。只是她的表情正拼命想装酷却失败了,嘴角别扭地歪曲着,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移。由此可知,她默认接受了悠圣的话。
“那么……”
重新看向朱莉的肩膀。肩部并非球形关节,而是在肩部嵌入了车轮状部件,该车轮部分与躯干侧连接。总之,就是手办等常见的设计。悠圣常感叹,这么纤细的连接部竟能发挥出那么大的力量。
悠圣将手中的刷子放入朱莉腋下。然后从肩部内侧,将细密的刷毛探入关节缝隙。
“咿呜!?”
即便是人类这也是敏感部位。对于明确设定为性感带的机械人而言,这无疑是相当强烈的刺激。果然,朱莉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弹跳了一下。
“朱莉小姐,请不要夹紧腋下。”
“但、但是哦哦……噫呜、咕、唔呼呜呜……”
悠圣的表情极其认真,但手法与刚才相比有了一丝变化。有时将刷子探入关节缝隙后,又故意拔出再重新插入;有时执拗地用刷毛尖端搔刮连接处;有时用刷毛覆盖金属框架部分并按压——这些触碰方式很难说纯粹是为了维护目的。
“哈啊!嗯咿呀啊!啊、啊啊啊嗯!”
而每一次,朱莉都在床榻上敏感地痉挛着机械身躯。机体内部开始缓缓漏出热量,连近旁作业的悠圣也开始微微感受到那热度。侧耳倾听着朱莉体内隐约传来的驱动音升高,这次他将刷毛尖端拧入躯干侧的缝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床榻嘎嗒嘎嗒地摇晃。朱莉的双膝剧烈颤抖,大腿内侧粗鲁地相互摩擦。从悠圣的角度虽看不见,但恐怕蜜液也开始涌出了吧。即便如此,她仍遵照嘱咐双手撑开、不夹紧腋下的姿态,让人感受到朱莉特有的矜持。
“咦……”
这时他注意到了。刷子尖端传来某种陷入的感觉。试着拔出一次,发现刷毛尖端附着着黑色碎屑。
“朱莉小姐。是泥土。关节深处的缝隙里有泥土。”
“泥、土……?”
与平日凛然的表情截然相反,朱莉带着恍惚迷离的神情重复了这个词。看来在名为“维护”的爱抚下获得的快感过于强烈,让她几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不过似乎并未完全忘却,她很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能……能取出来吗……?”
“请稍等一下……”
悠圣从床边的工具架上拿起一个小型笔灯,照向朱莉关节内部窥视。另一只手拿起棉签,将其探入深处戳刺泥土。
“嗯……唔嗯……”
朱莉发出闷哼声,但相比刚才老实了许多。因为悠圣也没有刻意去强烈刺激她。也多亏如此,检查顺利结束了。
“这个,大概是赶海时泥巴进去了吧。泥块流落到关节轴根部后牢牢凝固了。所以关节轴的活动范围似乎变窄了。”
“那、那……能取出来吗……?”
朱莉向未回答关键部分的悠圣重复问道。
如果无法通过简单操作清除,就需要更大规模的维护了。需要将肩部周围拆解到零件级别,清洁后再重新组装。作业本身并不算太难,但相比用刷子清扫,耗时将大幅增加。而对于夜深此刻、且期待着维护后欢愉的两人来说,这是尽可能想避免的选择。
“……”
悠圣没有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认真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工具架。未能得到答案的朱莉看向那边的瞬间,
“噫……”
平日里如同强势好胜化身的她,此刻却发出染上恐惧色彩的细微悲鸣。
但这倒也情有可原。因为悠圣视线前方所见的,是类似凿子般的工具。纤细而修长、能探入狭窄处作业的工具。但与真正的凿子不同之处在于,其尖端部分“为了能削除某些东西而呈锯齿状”。
“前辈。”
悠圣故意用过去的称呼方式呼唤朱莉。仿佛在要求朱莉做出某种举动般。
“唔……”
那目光,那声音。满载着全盘信任与尊敬的那些事物,剥夺了朱莉的退路。它们渴求着那个无论何时都强大而正直、无与伦比的朱莉。而朱莉自身,也怀有回应这份信赖的自负。
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态。之后的展开。将其与分解整备课程放在天平上衡量。答案,早已得出。只是,胆怯的只有自己而已。
“……来。”
仿佛下定决心般,朱莉开口了。
“请、请做吧。”
幸好是机器人的身体,她心想。若是人类之身时,声音必定会嘶哑到需要对方重复询问吧。
“明白了。”
悠圣立刻拿起那仿凿工具,毫不犹豫地将其靠近朱莉的肩关节部位。不知是打算不给朱莉反悔的余地,还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抑或是为了更快获得之后的展开。
总之,细长的金属棒侵入了朱莉关节的缝隙。或许他也自有他的顾虑,那金属棒并未触碰到朱莉的关节。但这反而又在朱莉心中煽起了恐惧。
“要开始了。”
“拜、拜托了……”
倘若朱莉有心脏的话,此刻想必正像急促的钟声般怦怦狂跳吧。仿佛作为替代般,她陷入沉默,悠圣也静默不语,唯有朱莉动力装置发出的微弱驱动声异常响亮地回荡着。
“那么……”
随着这句话,悠圣手持的金属棒前端抵上朱莉的关节部位……缓慢而确实地开始刮削表面附着的泥垢。
“叽呜噼噼噼噼噼噼!?”
霎时间,朱莉发出了非人之异响。那几乎等同于电子音的叫声,是因为她遭受了以人类尺度无法衡量的感觉海啸。
涂装纯白的双腿竭力绷直,腹股沟的关节轴嘎吱作响。艳丽的紫色眼瞳转变为接近赤红的颜色,嘴唇与发出的语句无关地不断开合。全身也微微震颤着,但唯有维护中的腋下纹丝不动之处,能感受到朱莉的矜持。
“嘎嘎、噼噼噼!快乐信号!快乐信号太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莉小姐,请压低声音……。虽然隔音万无一失……”
朱莉以与其说是担心被女儿圣听见,不如说更让人担心悠圣自己耳朵的音量大吵大闹。但理所当然,这根本无法抑制。若是朱莉自身意志能够抑制的话,早就那么做了。
“咿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嗯嗯!悠圣君啊啊啊!悠圣君坚硬的棒子啊啊啊!在我重要的地方咯吱咯吱地刮啊啊啊!”
“你、你是不是故意说得这么色情……?”
实际上,此刻的朱莉正处于被性快感充斥头脑的状态。所有思考都倾向于性方面也毫不奇怪。倒不如说对她本人而言,甚至可能有种腋下被侵犯的感觉。
“不要啊啊啊啊!这样不行啊啊啊啊!脑子要出故障了呜呜呜!要变成喜欢被侵犯腋下的变态机器人了呜呜呜呜!”
顺带一提,悠圣始终自以为是在谨慎而细致地刮除泥垢,手法也很温柔。若用拟声词形容,大概是“沙、沙、沙……”这般平和的刮削方式。
但从朱莉的感觉来看,绝非如此轻松。她正被刮除与本就敏感的机械关节表面融为一体的泥垢。那种感觉犹如赤裸的神经被刮削一般。然而,这种本可能成为巨大痛苦的刺激,却因性感带特性而全然转化为性快感,使得朱莉那坚固顽强的精神也瞬间被吞噬。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努力保持平静的悠圣,其眼瞳已明显充血,声音也开始尖细。而最重要的是,有东西从他裤内顶起。
这也难怪。他正亲手招致所爱之人沉醉于快感忘乎所以的痴态。加之听到朱莉荒唐无稽的言辞,使他觉得将金属棒插入她关节内侧刮削泥垢的行为,已无可辩驳地等同于直接的淫行。
“不行啊啊啊啊!这样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aa——!”
咔哒咔哒咔哒,朱莉全身剧烈震颤。连此前保持不动的关节部位也大幅摇晃起来。
“啊……!”
结果。理应谨慎刮削泥垢的悠圣手上,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手感。因朱莉侧大幅晃动,此前以极限距离刮削的金属棒紧密贴合关节,进而形成强烈摩擦。
“噼咿——!!”
超越人类可听范围的绝顶之声,撼动了室内设备。噗嗤,水声从朱莉的秘裂响起。眼瞳瞬间染为纯青,朱莉的意识丧失数秒。
无论如何看待,朱莉都高潮了。以关节根部连同表面附着的泥垢被剧烈刮削的形式。
“没、没事吧,朱莉小姐……!?”
不假思索如此询问后,悠圣也意识到这是无意义的确认。若指强烈刮削关节部位而言,自然没事。本就预设可能遭遇粗暴对待的朱莉躯体,没那么脆弱。倒不如说,因刚才一击完全刮除了表面泥垢,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而若问及过强的快感是否没事……
“悠圣……君……♡”
眼瞳恢复紫色的朱莉。意识虽已恢复,表情却完全融化,发出诱人般的甜腻声音。仅从外观来看是略显稚嫩的姿态,故而那妖艳的举止反差感极强。
“……!”
而悠圣对这种反差毫无抵抗力。更何况,他并非不解风情到会拒绝倾心女性的诱惑。首先,他自身本就期待这般展开。可谓因祸得福,凝固的泥垢也在刚才的冲击下几乎全部脱落。
只是,若说有一点不安的话——
“朱莉小姐……能动吗?”
如等身大塑料模型般的朱莉身体,明显瘫软无力。连颈部以上似乎也无法自由活动,脸朝天花板,唯有视线投向悠圣的状态。
“抱、抱歉……现在好像系统溢出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
这显然并非悠圣本意。他汗湿淋漓,眼瞳半染血红,怎么看都不像精神状态平稳。视线在朱莉的脸庞、与外表年龄及体格相比却丰腴的身体、以及已形成小水洼的秘处之间来回游移。
只要朱莉允许……不,即便未经允许,他真实想法恐怕是想将勃起的肉棒径直插入雌穴,如野兽般交合吧。虽竭力压抑,但这判断应无错误。
所以,朱莉——
“……没关系。”
她略显延迟地回应了悠圣先前的询问。
“我没关系……所以悠圣君,请随你喜欢。”
“那是……”
曾有犹豫。也曾踌躇。反过来说,正中要害。
“我也……想要悠圣君……”
仿佛推动这样的他般,朱莉继续说道。身体似乎丝毫无法动弹,嘴也微微张开。但如机械人般并未口齿不清,语气虽稍弱发声却相对清晰。
“而且我……先被悠圣君弄得、舒服过了……”
“……”
虽非为此目的而进行维护。但不可否认存在这一面。回想起朱莉方才的凌乱模样更是如此。
“但是呢悠圣君……”
朱莉依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在悠圣看来,她仿佛面无表情地笑了。
“只有今天……我的身体,随悠圣君自由……像玩具一样,随便使用……?”
“!!”
恐怕是无意识的吧。朱莉虽珍视悠圣,却并不精通取悦男性的方法。她大概做梦也没想过这样说能刺激男性兴奋点。只是纯粹而单纯地,吐露真心的结果。
而悠圣也并非窝囊到被如此说道还能默默退却。
“朱莉小姐……!”
几乎以扑袭之势,悠圣覆上朱莉的身体。
“呼、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棒插入如沸腾般咕嘟作响的秘裂瞬间,朱莉发出染上欢喜与恍惚的娇声。
“一如既往……朱莉小姐的阴道,好紧……!”
若仅计人类时期的累计年龄,朱莉已过三十,但其身体却是略显未熟的年纪。故而人工阴道的规格也相应较小,即便充满比平时更多的拟似爱液,阴道整体也已放松,悠圣仍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那是……悠圣君的、太大了啦……。尤其是今天的、比平时更大……”
“没办法啊……让我看到那种样子,我自己也……!”
二人脑海中掠过朱莉方才的痴态。那确实堪称痴态的模样。正因平时工作姿态一本正经,反差才如此惊人。
“呼嗯……♪ 因为我的维护、兴奋成这样了吗……?”
仿佛很开心般,仍无法改变表情的朱莉仅以声音笑着。
“对着这种外表的、机器人维护兴奋什么的……♪”
虽言辞如此,声音却显得愉快。因察觉其心情,悠圣也忍羞回应真心话。
“那当然……我的理想型,是朱莉小姐。看到朱莉小姐有感觉的模样,比什么都兴奋。”
虽是朴拙的说法,却是充分传达其真心的话语。
“嗯呵呵呵……♪”
实际上,似乎接收到悠圣心意的朱莉,虽表情与嘴都无法动弹却显得很开心。
“我也、喜欢悠圣君……因为是悠圣君、才喜欢……。所以被悠圣君维护的话……会变得、非常舒服……♡”
“朱莉小姐……”
或许因顾虑良久之故,朱莉投来比平时更直率的好意。为回应这份心意,悠圣将自己的唇叠上朱莉的嘴。
“啊呜……和悠圣君的接吻……系统还没稳定下来,就高兴过头……连舌头、都动不了啦……”
“没关系的朱莉小姐……朱莉小姐喜欢的接吻方式,我记得……”
“啊啊啊……♪”
悠圣热烈交缠舌头时,朱莉发出恍惚的声音。始终正直、意外也有贪婪之处、且对恋爱及相关事物怀有强烈憧憬的朱莉,偏好热情的接吻。
“朱莉小姐,我要动了……”
“……悠圣君。”
那声音带有制止之意。在悠圣感到疑惑之前,朱莉强调般重复道。
“说、说了吧?我的身体、像玩具一样使用。”
“那是”
悠圣原本以为这终究只是比喻性的说法,但朱莉似乎是认真的。她竟要求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性玩具……甚至等同于飞机杯一般,任由对方随意使用。
“拜托您”
“……”
朱莉的真实意图尚不明确。即便是与她相伴已久、绝非短暂时光的悠圣,也无法准确解读。但是。
“我明白了”
当悠圣点头回应时,朱莉的表情和嘴角虽无丝毫变化,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满足的气息。
世间的恋人或夫妻,仅因男女这一点差异便时常产生分歧。为这种分歧所困扰,甚至最终导致关系破裂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然而悠圣与朱莉之间,不仅存在男女之别,实际年龄也有不小的差距;既有前辈与后辈的立场差异,更有人类与机械这种强烈的区别。这些足以将“相同工作”这一微不足道的共同点吹散殆尽的差异,绝非寻常。
悠圣回想起曾经向朱莉表达爱意时的情景。那时的朱莉对悠圣怀有强烈的自卑感。悠圣曾说,愿意为她分担一半的重负。自那以后,朱莉也不再将自己封闭在自卑的壳中。
“朱莉小姐。现在开始,我要随心所欲地使用您了”
但长期困扰着她的自卑感,虽说是理所当然,恐怕至今也未能完全消除吧。即使不至于变得卑躬屈膝,也到了若有契机便想要表露并化解的程度。
换个角度想,这并非坏事。就像是给男女交合带来变化的角色扮演。借此化解的并非倦怠感,而仅仅是残存的些许自卑感。若仅凭此就能拔除朱莉心中的刺,那真是求之不得。
顺带一提,悠圣自身也并非对这种角色扮演毫无兴趣。毕竟他的妻子是那种与“普通”或“寻常”概念最为疏远的存在。即便与她相伴的男人萌生了不寻常的嗜好,也无可指责。对于因秉性正直而在开拓新领域时踌躇不前的他来说,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正中下怀。
“……”
紧紧抓住朱莉腰身两侧,将她抬起到合适的高度。虽是比重较人类为重的机械人,但因其原本体型娇小加之反复进行轻量化改造,结果只有普通女性般的重量。对于身为警察、身体锻炼得当的悠圣而言,轻而易举。
伴随着“咔锵”一声干涩的声响,朱莉的双脚无力地垂下。因只有腰部被抬起,上半身的关节也微微发出“嘎吱”声。那双神秘的紫绀色眼眸,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悠圣。悠圣仿佛从那双鲜丽透凉的眼眸中,看到了安心与期待。
因此,他决定不再犹豫。
“——!”
几乎是使尽全力,一口气将朱莉的下半身拉向自己的腰际。尽管内部塞满了机械装置,她的身体终究是柔软的,与悠圣的腰胯相撞也没有太大冲击。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响亮、更高亢的“咔锵”声。
“啊呼嗯……!——啊哈哈,因为关节没用力,所以会发出有点奇怪的声音呢?”
“我、我,喜欢朱莉小姐身体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哦。啊,这样抱着朱莉小姐,就会感到安心……”
虽是极其笨拙的附和,却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但朱莉也非常清楚,悠圣并非在这种时候会说谎或敷衍的人。所以她只是略微提高了声调,面无表情地露出了微笑。
“谢谢。那就尽情地,让我咔哒咔哒响吧……?”
“……好的!”
这并非寻常夫妻间的对话。但对他们二人而言,这却是正常的交流。
“朱莉小姐……朱莉小姐……!”
悠圣的手使得朱莉的身体前后反复摇晃。每一次摇晃,全身无力的朱莉的关节和手脚都会发出“咔嗒咔锵”的轻微声响。
“啊嗯……嗯嗯nn呜……哈,aaaa……y、圣、嗯呜……!”
得益于不久前维护时的充分润滑,朱莉的声音中并无痛苦之色。反而开始混杂着她感受到强烈快感时发出的杂音。
既然如此,悠圣便顺势加快了节奏。若是普通性交,这速度便如同冲刺前的最后加速。悠圣自身并未移动腰部,而是通过更快地前后移动朱莉的身体来再现这一过程。这自然意味着朱莉一方负担的加重。
“啊!哈,aa啊!咻,pPi、咔、呼呜nn……!”
朱莉是精密仪器。而粗暴地摇晃精密仪器,绝非值得称赞的行为。无论她是以能过人类般生活为设计基础的通用型改造、调整而来,甚至能执行镇压暴徒任务的朱莉,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更何况现在,她因系统错误而暂时丧失了机体控制。在这种状态下被剧烈摇晃,必然会导致错误如连锁反应般发生。这些错误群正使得朱莉的系统更加不稳定。
“啊,咔咔咔,维nn护chu,维维维维护还oo没有mmm结束。维t护hitch正在开sss启”
伴随着“噗咻”一声,朱莉丰满的胸部向左右分开。随后从中浮现的分割线逐渐扩大,最终裂开成缝隙。少女柔嫩肌肤下隐藏的粗犷金属框架,以及受其保护的设备群显露出来。
“呀、aa、怎、怎、dd么了!?让让让你看到这这这样的样子,yyy悠圣君会不觉得舒服ii……!”
居然在意的是这个吗,悠圣苦笑。同时,他也真切感受到朱莉是多么强烈地在意着自己,因而感到高兴。并且,对这样的前辈爱怜到无法自持。
“好美啊,朱莉小姐的内部……!各种机械密密麻麻……每次被移动时都在里面微微摇晃……!想到这些机械的每一个,都是我最爱的朱莉小姐的一部分,我就兴奋得不得了……!”
“真、hhh真的吗……?”
“真的哦……!从我插入朱莉小姐体内的东西的尺寸,您感觉不到吗……!?”
“呀啊啊啊啊,不k知道,悠圣君太舒服gg了,不知道啊啊oo……!”
朱莉的表情依旧如冻结般静止。不仅身体无法自由活动,似乎连平时本该比悠圣更清楚的彼此结合部位的状况,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但是,朱莉显然也感到了快感。既然如此,对悠圣来说就没有任何理由停下。首先,他自己也根本不想停下。抓住朱莉腰身的手更加用力。那是不该对少女施加的力道。并且,他仿佛毫不在意对方的状况,粗暴地前后摇晃着。
“哈、呼、hhhhhhhhh呀aaaa啊啊啊!好、好厉、sss好厉害iiii!我、kk这样、动不kk了、肚子里的kkk机械、s被暴露出来、被当作玩具咪咪咪一样使ttt用!明明这样却nannnnn感觉好舒服哦哦哦……!”
朱莉自己,似乎也从这彻底颠倒错乱的状况中感受到了扭曲的快感。这种快感正确与否,朱莉自身和悠圣都无从知晓。虽然不知,但此刻两人都同样只想如野兽般贪婪地追求这份快感。
“太棒了,朱莉小姐……!表情也无法改变,肚子里的机械一览无余,无法动弹的身体被随意使用,真的就像机器人本身一样……非常、非常迷人……!”
“uu高兴高兴,好高兴iii……!即即即使是机器人的我ddd,也能被如此nn地爱着eee……!我已经,已经、我、一辈子yyy当悠圣君的机器人就好iiii!”
原本“咔锵咔锵”的声响,逐渐变得“嘎嚓嘎嚓”激烈起来。相互碰撞的腰胯发出如同轻微爆裂般的高亢声响,与水花飞溅的声音交织。不输给这些噪音,两人的叫喊也愈发高涨。
若捂住耳朵从旁观看,这简直是仿佛要侵犯并弄坏一台濒临损坏的机器人般的异常景象。毕竟朱莉的表情冻结在虚无之中,她的身体毫无防备地暴露着内部的机械部件,且无法动弹,却被男人的手疯狂地前后摇晃着。
然而,这景象的发起者正是那台濒临损坏的机器人本身;那封闭的表情变化与敞开的身体内部,是机器人一方竭尽所能感受到的欢愉结果;而如此随心所欲地使用那机器人,也是基于双方的同意。
“悠圣、君、kkk……悠悠悠……u圣圣圣……”
“我爱你……朱莉小姐……好舒服……太棒了……!”
也就是说,这伦理彻底扭曲的景象,是这两人携手创造的、无可置疑的纯爱。无论其结构多么扭曲疯狂,不,或许正是因其扭曲,才堪称唯有这两人才能创造出的特殊形态。这如无限锐化的刀刃般的纯爱,必将有力地推动他们未来的关系。
“唔……要、要射了哦朱莉小姐……全部、全部……请用朱莉小姐您自己来承受吧……!”
听到悠圣这句话,在完全无法控制的朱莉体内,最失控的部位——朱莉的子宫“咚”地搏动了一下。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需要、轮到自己出场,开始静静地发出声音……
“嘎嘎嘎嘎……噼、噼噼咿……”
朱莉已经连发出有意义语言的余力都没有了。但她仍紧握着意识的缰绳,以牺牲其他一切为代价忍耐着。她期盼着在作为自己存在原点之处,承受所爱男人精液的瞬间。
悠圣是否察觉了这一点,都无关紧要。只因二人都明白,这一行为的终点仅在于此。
“啊、要、来了……!”
即将迸发的有力咆哮,萎缩成了尾声。连说出平时惯用敬称的余裕都没有,压倒性的虚脱感。将所有的兴奋托付给自己的睾丸,仿佛要一口气倾泻一切般射精的同时,悠圣的身体如同压垮朱莉般倒下。
“zzzz滋滋滋滋……滋滋……咿咿咿……好、好好……悠悠……悠圣君的……感觉到了、呜呜……”
随着自己身体被摇晃的结束,从持续不断的快感浪潮中解放出来的朱莉,仿佛要逞强般迅速恢复着系统。基于可能遭受暴徒先制攻击的设想而改造的朱莉的控制功能,其关键正是从异常事态中的恢复力。……当然,终究未能完全应对快感,身体的控制本身在接近恢复的同时也在持续丧失。
“哈啊、哈啊、哈啊……”
“呼、呼、呼呼呼……。悠圣君一认真起来,真是厉害呢……”
虽然表情依旧未动,身体也似乎无法动弹。但语调逐渐恢复的朱莉,轻轻地笑了。
“明明是说好随你使用我,轻松地做……。却把我用到这样瘫软无力,激烈地使用我呢……♪”
“对、对不起……因为实在太舒服了……停不下来……”
“嗯嗯嗯”,肩膀用力的悠圣,咕噜地滚向一旁。维护床没有双人床那么大,所以身体一部分仍压在朱莉身上。即便如此,两人也变成了并排躺卧、近距离面对面相视的姿态。
“嗯——嗯。不用道歉哦。我很高兴。”
“是……吗。太好了……”
就这样,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空洞的对话。在此期间,悠圣调整着呼吸,朱莉的系统也持续恢复着。她的思绪也逐渐有了余裕,待到表情和嘴角都能活动的时候,朱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了。
“话说悠圣君,刚才……你叫我……朱莉……”
“啊……对、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叫朱莉小姐的,但在说完之前就力竭了……!”
悠圣慌忙想要坐起身来道歉,朱莉摇摇头制止了他。
“唔嗯,不是的。我一点都没生气。反而……有点开心呢。”
“是……是这样吗?”
悠圣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他的优点在于耿直,问题也在于太过耿直。
“因为总觉得……有种平等的夫妻的感觉……”
关于称呼的事,两人以前也讨论过。朱莉一直希望能消除与悠圣之间的隔阂,心里总想着,就算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也没关系。
只不过,朱莉和悠圣同时也是在同一职场工作的前辈与后辈的关系。而且,也不能把夫妻间的恩爱氛围带到职场中去。这种公私不分的情况,是两人都不希望的。
因此,悠圣平时都称呼朱莉为“さん”。因为如果直呼其名成为常态,在职场中也难免会不小心叫出来。这是非常符合悠圣风格的、极其耿直的理由。……但是。
“总觉得……我啊,是悠圣君的所有物呢……心跳得好快……”
“唔……”
朱莉的表情再次变化,混合着羞涩、喜悦与悸动的脸红。这对悠圣来说,实在是极具破坏力的表情。
朱莉也并非平日里就抱有悠圣是主人、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之类的想法。她始终是以人类的身份,在与悠圣相处。也有身为女儿的缘故。悠圣也一直坦诚地回应着这一点。
但是。在刚才那种异常性爱达到极致的过程中。那种所有物或主从关系的称呼和说法,有时也会成为特别的点缀。这一点,悠圣也隐约有所察觉。
“……下次,试试那种感觉的……玩法?”
虽然并非主从逆转……但对于那种将朱莉彻底当作所有物对待、并用言语责罚的玩法,悠圣也颇有些心动。而朱莉似乎也同样——不,是比他更感兴趣,
“那是什么,听起来超棒的!现在就试试看!?”
看着爱妻那小小的脑袋“嗖”地凑过来,紫绀色的眼眸仿佛在物理意义上闪闪发光,悠圣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不,今天还是算了吧。不管怎么说都累了,洗个澡去卧室睡吧。”
“诶——”
朱莉虽然似乎有些微妙的不满,但或许是很快就放弃了,她把头靠在悠圣的手掌上,眯起了眼睛。或许是天生如此,又或许是机械人的缘故,她思维转得很快,大概明白了悠圣说得更有道理吧。
……话虽如此。
“而且……一旦开始的话,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了……”
悠圣补充道,时间呢?夜色早已深沉。
“……!那、那下次的带薪假,定在什么时候好呢……?”
看着朱莉像看到散步牵引绳的小狗一样,全身都散发出喜悦的气息,悠圣又一次苦笑了。
精灵对机械都市
エルフ対メカポリス
应匿名网友的请求,我创作了《知足者》系列(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1630010)的续篇,这次是海滩战斗篇。
登场人物包括:精灵与嘎吱嘎吱君(novel/25118778)、警察夫妇(novel/22327625及其他多篇作品)。
内容包含情色、机甲暴露和战斗元素。正义是情色主题——毕竟主角是警察嘛。
因为情色描写部分用力过猛导致字数超标,结果不得不把结尾的茨田部分整个删掉了。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实在抱歉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