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皇宫里完全正常的一天

昨天真是……令人陶醉。那种游走在丑闻与掌控边缘的风险，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我简直不敢相信克拉丽莎真的把我推了进去。更糟的是，我不敢相信我竟然由着她。我不得不对女仆们找借口，而她们只是微笑着就相信了……她们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吗？

我至今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仰慕我。是因为我的容貌？我的地位？如果我没有这些“资本”，她们还会称赞我美丽吗？大概不会吧。不过……能听到这些话，感觉真好，即使我并非完全相信。

咚，咚。

我刚把日记本塞进抽屉，还来不及喘口气——

砰！

“早上好！”克拉丽莎宣告自己的到来，那气势堪比雷暴，几乎是一脚踹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另外两名女仆紧随其后，礼貌而得体地行礼问安。

“你们也早上好，”我叹了口气，已经准备好应对她安排的任何事情。我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拍了拍克拉丽莎的头。

她撅起嘴。“殿下，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揉乱她那一头粉色短发来惹恼她。“那就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那两名女仆高效地行动起来，像往常一样整理房间。而克拉丽莎则不慌不忙，慢吞吞地为我宽衣解带，她帮我准备沐浴时，动作悠闲得过分。

“殿下，您昨晚休息得好吗？”一位女仆问道，优雅地拉开窗帘，让晨光倾泻而入。

“挺好的，”我流畅地回答。“我昨天走了很长的路，还讨论了一些重要事情，挺累人的。”

想想我竟然穿着裙子就睡着了。真丢脸。

“那就好！不过，我昨晚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她继续说道，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梦境。我站在那里，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时不时点点头，发出一些礼貌的声音，假装感兴趣。

另一位女仆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低声说：“注意点，你这话痨。殿下问你了吗？”

那女孩僵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啊！对、对不起，殿下。请好好沐浴吧！”

我随意挥了挥手，已经踏向温热的水池。至少今早尴尬的是别人了。

克拉丽莎协助我沐浴，她用沾满肥皂的海绵轻柔地擦洗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几乎过了头。
“克拉丽莎，你人真好啊~”我调侃道，在她伺候下微微伸展身体。“你今天心情可真不错。我弄乱了你的发型，你居然都没生气。”

她咧嘴一笑，坦荡而毫不掩饰。“我心情好。昨天的报酬相当丰厚。”
尽管放下了平日那副可爱的伪装，她并未显得尖刻、讽刺或疏离——只是自鸣得意，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是她个人的胜利。

我轻笑一声。“你可真是个收费不菲的调教师呢~”

克拉丽莎咯咯笑起来，靠得有点太近了。“您这么说，就好像没享受到物有所值的服务似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问道，心中暗自期待，或许有些急切地想要沉溺于更多出格的游戏。

“没有。”克拉丽莎的回答直截了当，瞬间粉碎了我的希望。

“不过，”她继续说道，带着恼人的精确性列举着事务，“您确实有与王室顾问的会面，与侯爵夫人的会见，下午的读书会，之后还有一场会议，以及为弗朗西亚公爵府邸即将举行的舞会进行礼服试穿。”

我叹了口气，光是听着就觉得累了。“排得这么满……唉……看来我今天可够忙的。”

真让人失望。不过经历了昨天那令人陶醉的游戏，我想暂时也可以满足了。

不久之后，我们离开了浴室。

“殿下，我为您准备好了今天的装扮！漂亮吗~？”之前那个话痨女仆容光焕发，双手捧着一条优雅的长裙在我面前展示。

我快速瞥了一眼，微笑道：“确实漂亮~”我承认。“不过，我今天更想穿得舒服些。今天大部分时间我都要和顾问们一起待在议事大厅里。”我轻轻把裙子推到一边。“给我拿条裤子来吧。”

她的肩膀微微垮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好吧……”她嘟囔着，显然很沮丧，尤其是在精心挑选了这么一条漂亮的裙子之后。

好吧……也许改天我会穿它。

很快，我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修身西装。这与我平时穿着的华丽礼服截然不同。深红色的长裤完美地贴合着我的双腿，面料顺滑且合身。一件相配的西装外套轻搭在肩上，随意垂下，将随性的优雅与沉静的掌控力融为一体。

里面我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色纽扣衬衫，长袖整齐地卷起，以微妙的精致感衬托着我的手腕。一条黑色领带紧贴领口，完成了这身干练的造型。
我的头发紧紧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既让面部保持清爽，又衬托出我轮廓的锋利线条。腰间，佩剑静静躺在剑鞘中，无声地提醒着我的力量，与我向世人展现的沉稳优雅形成鲜明对比。

我整理袖口时，在镜中瞥见了自己。一位女王。一位战士。一个肩负重任的女人。

或许今天，我需要好好扮演其中一个角色。

但最终，我大概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摆出威严的样子，让安妮或克拉丽莎包揽所有谈话，反驳论点，回应提议。我只会说上一两句，仅够维持体面，脑子里却尽是些更离经叛道的幻想。

同那些宫廷顾问开会真是烦人。他们从不同意任何事。没有哪次会议是顺利结束的，一次都没有。总是无休止的争吵，为微不足道的细节进行冗长的争执，最终毫无结果。

还有同侯爵的会面。那完全是另一重头疼。他影响力巨大，这意味着我不得不容忍他的在场。他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用婚姻的事来烦我？每一次，无一例外，他都会提起他那个“可爱”的孙子。那家伙比我年纪还小。

至少在这一堆事中间，还有那场读书会。一个急需的喘息机会。我可以和贵妇们讨论小说，这是我为数不多真心喜欢的社交活动之一。即使我是东道主，实际操办的却是克拉丽莎。

“那里的人影响力都不小，”她曾这样告诉我，脸上带着惯常的算计笑容。“那是收集信息的地方。就算我没法直接从贵族们嘴里问出来，他们的侍从可喜欢聊天了。”她说得没错。

从名门望族的千金到社交界最有影响力的贵妇，只有少数人能被邀请参加我的读书会。克拉丽莎亲自挑选宾客名单，确保参与者的排他性。

能连续两次受邀？那是罕见的荣幸。是她们所有人都极度渴望的。她们竭尽全力想给我留下好印象，想讨好我，同时又暗暗向彼此投去刀子般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属于对立派系的。

实际上，这份宾客名单与声望或文学热情毫无关系。克拉丽莎完全掌控着它，选择参与者不是看她们的地位，而是看她能从她们那里挖掘到什么信息。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贵族们不肯开口，他们的侍从一定会。

虽然一开始总是围绕小说进行着看似纯真的讨论，但这从不长久。不可避免地，话题会转移。

首先，她们开始奉承我，将谄媚伪装成随意的闲谈。接着，她们开始吹嘘自己的成就，每个人都想压过别人一头。如果这招不奏效呢？她们就会互相攻击。

克拉丽莎当然乐在其中。每一次侮辱，每一次失言，她都默默记下，深知如何将其转化为下一个谣言。

到了那时，我已经把她们屏蔽在外，安静地读着自己的书，任由她们互相撕扯。

读书会之后的会议，会和早上的那场一样，枯燥，充满同样无意义的争论。

但真正的折磨？是试衣。

精疲力竭。

我得在短时间内反复更换，试图找到完美的礼服。克拉丽莎喜欢这样的裙子，紧身胸衣，复杂的束腰，任何凸显身材的东西。

而我，更喜欢我现在穿的这套。

宽松。舒适。实用。行动的自由对我来说远比美观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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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议事厅时，外面听到的那些琐碎争吵戛然而止。多么可预测，仿佛按下了开关。椅子在瓷砖地面上刮擦的声音，伴随着他们起立的动作，充满了回荡的寂静。僵硬而优雅的贵族风度。这些争吵不休的老家伙们，要是他们在余下的会议里也能表现得如此得体就好了。

“向您致敬，陛下。”距离我最远的桌子那端，那个男人优雅地鞠躬致意，声音平稳悦耳。他的微笑，他的姿态，他的举止无可挑剔，只可惜缺少了本应表现出的那份尊重。

还是我习惯看到的那副老样子。他们的想法和他们那稀疏的头顶一样昭然若揭。

“为什么我非得屈居在这个该死的女人之下”

“女人无法统治，你的职责是生下继承人”

“统治王国是男人的工作。陛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婚？”

多么可悲。这些老顽固就是无法跟上时代。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却还妄想紧抱旧俗不放。那是属于旧时代的、垂死的习俗。尽管我也希望有个男人来统治我。

至少，我挺受新一代欢迎的。
其他与会者带着虚假的敬意鞠躬行礼。同样的念头再次掠过我的脑海。要是能那样就好了。

我在自己的座位前静静地站了片刻，那沉默拉得足够长，然后才示意众人入座。直到这时，我才自己坐下。也只有在我坐下后，他们才敢跟着落座。

尽管缺乏真正的敬意，他们仍懂得维持应有的礼仪。毕竟我仍是女王，是唯一高于他们自负之心、能约束他们的人。

会议照例以快速回顾上次议题开始。随后便陷入激烈的争吵和对彼此尖酸刻薄的评论，每个人都想压过其他人一头。此时，我早已神游天外。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因为克拉丽莎或安妮会替我处理。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对于一整个王国的女王来说，这或许有些不负责任，但有两位能干的侍从代我处理事务，我可以放任思绪飘荡。

也许我会想想上周聚会时读到的那本书。或者舞会上那位男爵。天哪，那双手。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清楚知道如何扼住他人喉咙的男人。强壮。笃定。他的手指环绕我的喉咙、收紧的感觉……

不，我不该这么想。他已婚。我不该这样想着别人的丈夫。

也许克拉丽莎会掐住我的脖子，如果我足够恳求她的话。但她大概不会。我们昨天已经做过一次了。她烦人地总想把事情都计划好，然后才对我做些什么。真可惜，但也颇为有益。毕竟，我们可不想有人撞见我们现在这样，对吧？

会议很快结束了，结果一如既往地可预见。什么都没决定，什么都没推进。或许让安妮和克拉丽莎自己解决才是明智之举，而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在这上面。

然而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侯爵。又一轮关于婚姻与责任的冗长说教在等着我，仿佛他衰老的头脑里没有其他事可想了。

终于，一切结束时，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总算摆脱那个老头了。如果他那么想要孙子，该让他自己生去，”我一边低声对克拉丽莎说，一边朝花园走去，她在那里为女士们安排了读书会。

克拉丽莎给了我一个她惯常的、带着揶揄的微笑。“你的黄金年龄已过，罗丝。你该嫁给某个富有的王子。那能充盈国库，说不定还能给我涨薪水呢。”

“确实如此，”我承认，“但我还想再玩玩。婚姻是座牢笼，我无意过那种禁锢的生活。如果非要受限制，我宁愿是用真正的束缚。”

“再说，我已经拥有你了，”我低语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满足那些堕落的欲望？”

“唉……”克拉丽莎叹了口气，夸张地摇着头，一副恼火的样子。“要是没我，你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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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瘫倒在床上，一整天的活动让我精疲力竭。与侯爵夫人和皇家顾问们的会议不过是无休止的争吵和那些左耳进右耳出的说教。读书会倒是难得清静。我们聊了聊最近读的书，这是个受欢迎的改变。

不过，一如既往，它最终还是以嘲讽和唇枪舌剑告终。至少这次我们讨论了书。最后的考验是试衣。累得无法形容。我试了无数套衣服，多到数不清，脚上因为穿了那么多高跟鞋而隐隐作痛。

“殿下，起来吧。穿着礼服躺着不合体统，”克拉丽莎说着，关上了身后的门。“让我先帮您换衣服。”

“我就这样休息一会儿不行吗？试衣的时候换了那么多次，我已经累坏了，”我咕哝着，从床上撑起身子。我那柔软舒适的床。

“您不能偷懒，殿下，”她一边回答，一边拽着我的胳膊。“为什么我请您规矩点时，您就不能这么有热情，反倒是在要求我绑着您的时候这么积极？”

我歪着头，露出最恳求的表情。“如果有奖励的承诺，我或许就会。有吗？”

“没有。”她的回答又快又干脆。

“好吧，”我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至少把今晚要穿的丝绸长裙拿给我。”

我转过身，让她能解开我背部的系带。她开始解开我的胸衣时说道：“我下周有安排，所以请耐心点。如果您在那之前都乖乖的，我或许会多加点东西。”

“当真？”我的眼睛因兴奋而亮了起来，随着胸衣松开滑落，我舒了一口气。

“是的，当真，罗丝，”她回应道，此时我的裙子已经滑落在脚边。

“那我会做你最乖的女孩，”我说着，光是想象就几乎要流口水了。
克拉丽莎叹了口气，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真不敢相信殿下提起有趣的事会像狗一样流口水，”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帮我换上睡衣。

我一完成睡前准备就跳上了床。我简直等不及时间过得更快些。

“晚安，殿下，”克拉丽莎轻声说道，同时将我换下的衣服抱在怀里。

“你也晚安，克拉丽莎，”我回应道，沉入被单的温暖中。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而我舒适地安顿在毯子下。我希望醒来时已经是下周了，尽管我知道这不太可能。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些。没过多久，我便沉沉睡去，虽然不太满足，但也足够安心，任由夜晚将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