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瞬间,视野中铺展开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高耸的树木,浓绿的叶子,潮湿的空气,地面苔藓的气味。每当风吹过,都能听到不知名鸟儿的叫声,以及不知何处小动物奔跑的声响。“……咦?”我不由自主地漏出声音。就在刚才——真的就在刚才,我还在住宅区的步道上走着。放学后,像往常一样回家。低头一看,学校指定的黑色书包掉在地上。地面柔软,铺满了落叶,我的乐福鞋微微下陷。“为什么……?梦?”我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齐肩的黑发波波头。不算太张扬,但有点卷曲的刘海。身高157厘米。胸部嘛……也就比平均水平稍好一点。制服是藏青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红色领结,以及随风轻轻飘动的超短格纹裙。
大腿完全暴露,别说膝盖以上了,这长度相当危险。放学路上,坐电车时我总是很在意裙子。“制服……原样?”我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好痛。”疼。
也就是说,这不是梦。我从包里取出手机,急忙看向屏幕。“无信号……”胸口深处猛地一紧。不安一下子涌到了喉咙。
“骗人的吧……这简直像轻小说……”不对,就算是轻小说也该有点流程吧?!比如被卡车撞啦、死掉啦、出现女神啦、被光包围什么的!这也太突然了。“这里……该不会,是异世界……?”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咚地一跳,兴奋和恐惧同时涌上来。好可怕。但是——说实话也有点小激动。我本来就喜欢游戏啊轻小说什么的。……可是,在现实中迷路什么的还是免了。“总之,得先离开这里……”我站起来。是斜坡。我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以防滑倒。树叶摩擦的声音,踩到树枝的触感。裙子太短了,每次风吹过来都让人心惊胆战。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穿制服……!”我一边抱怨一边走下斜坡。寻找出路,一个劲地在森林里前进。树叶碰到头发,凉飕飕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就在这时。一股烧焦的气味搔弄着鼻子。“……咦,烟?”我抬起头。从树木的缝隙间,看到黑色的烟升上天空。篝火?不,更大。大概是,聚落……?村庄?“有人……!”心头一亮。感觉因为安心,脚步都轻快起来。“太,太好了……!得救了……!”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我按着裙子,急忙朝烟的方向走去。没关系,肯定有人的。虽然害怕,但肯定没问题的。
——万万没想到,那时我还不知道。这烟并非“救星”,而是那种东西的前兆。心跳声在自己耳中回响。我只是怀揣着希望,继续前行。
冲下斜坡的瞬间,肺的深处骤然收紧。展现在那里的,是一个小小的聚落——曾经是的地方。本该排列着可爱木造房屋的景色,如今已被火焰吞噬,黑烟直冲云霄。噼啪作响的木材燃烧声,偶尔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热气拂过脸颊,焦糊的气味刺入鼻腔。“……咦……这、这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灾。绝对不是。胸口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慌忙滑进附近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从那里悄悄窥探情况。视野中,影子数次横穿而过。怒吼。叫喊。但用的是听不懂的陌生语言,完全不明白意思。不过,单从语调就能理解。在生气。在威吓。在命令。……然后,是呻吟声。痛苦的,却又带着某种年轻感觉的,女孩子的声音。“……谁……被抓了……?”我倒吸一口凉气。凝神细看。
广场。那里有几个女孩被像滚落一样聚集在一起——不对,耳朵是尖的……精灵?头发有银色、金色和淡绿色。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每个女孩都美得惊人,散发着如同游戏NPC般虚幻而如画的气息。然而,她们的身体……却被粗绳结结实实地捆绑着。眼睛被纯白的布条团团裹住,什么也看不见。嘴里塞着手巾……不,像是被卷成团塞得很深,形成了一个肿块,周围又用布条严严实实地绑紧,似乎连呼吸和说话都无法顺畅。“嗯唔……!”“唔咕……唔嗯……!”嘶哑的声音痛苦地漏出来。美妙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颤抖。
手臂在背后。在背后被笔直地拉伸,手肘上方和手腕附近被牢牢绑住。绑得紧到几乎无法动弹,有的孩子指尖还在微微痉挛。胸部的上方和下方也有绳索——咦,咦,这难道是胸缚……?丰满的……不,形状姣好的胸部线条,被上下绳索紧紧勒入。因此身体像反弓一样紧绷着,每次呼吸胸口都微微颤抖。腿也从大腿上部、膝盖下方,直到脚踝都被仔细地缠绕,所有的绳结即使从远处看也显得很紧。真的是那种“动弹不得”的绑法。像游戏里被敌人抓住的女主角……不,更专业。简直是专家级别的。
广场中央,站着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兜帽戴得很深,看不清脸,但她们蹲着俯视被捆成一束的精灵,检查绳索的状况,偶尔用脚踢一下。完全是……犯人一方。声音很年轻。女性的声音。甚至还有莫名轻快的笑声。“嘻嘻嘻”,这种状况下这些人到底在笑什么啊。
更深处,从房屋之间,双手高举的精灵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惊恐的面容,快要哭出来的眼睛。被犯人的女人们抓住胳膊,半拖半拽地带到广场。然后在被扔到广场的瞬间,仿佛等待已久般被套上绳索,被弄倒姿势,直接滚倒在地。在飞舞的火星中,头发被泥土和灰烬弄脏。“噫……!”“唔咕……!嗯嗯……!”转眼间就被添加到同伴堆里。
“……呜……这、这……真的是……异世界……?”眼前一阵眩晕。我心目中的异世界,应该是更……祥和、打倒史莱姆、去公会注册、勇者啊魔法少女(?)之类的吧?为什么奇幻国度里会有这么真实的人口绑架……不对,精灵绑架……?咦,这是人口贩卖吗?但她们是精灵啊……不对也是人……好混乱!
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可怕。但同时,又因为太缺乏真实感,像在做梦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这……糟了……真的是事件啊……!”但不能出声。万一被发现就完了。或者说,一旦被发现,那种绑法……不,岂止如此,性命都危险。我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抓住树干。屏住浅呼吸,只能静静观望。
燃烧的声音。哭泣声。被闷住的悲鸣。奇怪语言的怒吼。草叶上积聚的露水碰到脚踝,一阵冰凉。背上渗出冷汗。这里就是异世界。轻小说的世界。但是,没有人会保护我。没有魔法,没有勇者,也没有引路的女神。我一个人,被扔进了真实的奇幻世界。
“……怎么办……”无声的嘀咕。现在该逃跑吗,该呼救吗,可是向哪里?市政厅?消防队?不,手机没信号啊!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只有眼前的景象异常鲜明。这不是故事。是真的,已经开始的我那异世界生活。……这开局治安也太差了吧?一边在心里吐槽,我一边继续屏息凝神。
广场上,精灵女孩们不断被带过来。她们穿梭在烧剩的房屋之间,被黑衣女人们抓住胳膊,双手高高举起,带着惊恐的表情向前走。有人被烟呛到咳嗽,有人哭着试图停下脚步,也有人回头看向同伴喊着什么。但犯人的女人们面无表情,平淡地操作着绳索,推着精灵的背让她们前进。在聚落中央——被广场火光映照的地方,被抓的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聚集起来。火焰的红光映照着她们的银发和金发,如同燃烧的宝石般闪闪摇曳。但她们的表情,都因恐惧和困惑而扭曲。其中还有一对疑似母女的组合,母亲拼命想保护女儿,但被从背后压制住,转眼间就被绳索捆在了一起。无论她们看起来多么年轻,精灵的年龄和人类不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轻小说的知识。“精灵,好像能活一百年或两百年吧……?”即使外表像十几岁,实际年龄可能比我奶奶还大。虽然这么想着,但眼前的光景太过超现实,我只能屏住呼吸,从树荫下继续观看。
再凝神细看,已经被抓住的女孩中,也有被蒙着眼、戴着口枷拖拽着的孩子。眼睛被白布蒙住,脸颊被泪水和煤灰弄脏。嘴里塞着被卷成团、形成肿块的手巾,从布条间漏出“嗯嗯……!”“唔咕……唔唔……!”的闷哼声。身体上,胸部上下被绳索紧紧缠绕,手臂在背后被笔直拉伸,手肘和手腕被牢牢绑住。或许是表现出想逃跑的迹象,或是抵抗过,腿也从大腿上部到脚踝被仔细地缠绕了好几层,感觉动一步就会摔倒。腰部也缠着绳索,绳头被其中一个犯人女孩握着。每次被拉扯,被绑的精灵们就“嗯嗯……!”地扭动身体,试图抵抗站稳,但因为腿脚不自由而无法成功,最终只能被拖着走。
“这……真的是人口绑架吗?”我不由得在心中嘀咕。不,不是人所以是“精灵绑架”?不,问题不在这里。广场上,仅我目力所及就有四十人左右。所有人都滚倒在地,被蒙眼和口枷夺去声音,被绳索团团绑住动弹不得。黑衣的犯人女人们在她们之间走来走去,清点人数,检查绳索松紧。简直像在确认商品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但她们的表情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某种熟练和淡然。甚至有种重复过无数次工作的氛围。其中一个犯人指着聚落入口的方向。那里停着五辆货运马车。车轮部分沾满泥土和灰烬,货台上盖着白色布篷,看不到里面。但是,那用来做什么已经无需多想了。“打算……装进那里面?”我不由得屏住呼吸。眼前的现实,变得更加沉重,更具真实感。
果然,那些长袍女子们依次拉起倒在地上的精灵们,扶着她们的肩膀让她们站起来。她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每个人的腰间都被缠上了绳子。而且绳子的末端,还被系在了前面站着的另一个精灵的腰绳上。就像锁链一样,被连成一列。一列大约十人。这样的队列被整齐地排成了四列。被腰绳连在一起的她们,完全成了一体,结构上只要其中一人倒下,就会牵动其他所有人。逃跑?不可能。因为,她们的腿从膝盖以下都被固定住了。别说跑了,连走路都费劲。在我眼前,她们排成队列,微微扭动着身体,拼命站着。“嗯呜……!”“唔咕……嗯呜……!”看着那些呻吟着、身体颤抖的精灵们,不知为何,在我内心深处,明明身处这种状况,却浮现出“……捆绑方式,毫无多余……”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想。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那些长袍女子确实训练有素。这,不是普通的强盗之类的,而是有组织的……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领头的女子用力拉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绳尾。于是,被连在一起的精灵们齐刷刷地猛地一跳。“嗯嗯……!”“唔咕……!”队列整齐地蹦跳着前进。那景象太过井然有序,令人毛骨悚然。每当响起黑色长袍女子们那如同号令般的话语,队列就整齐地移动。哭泣声、呻吟声、绳子摩擦的声音,都消融在广场上。
我在树荫下看着那景象,感觉喉咙深处干渴难耐。这就是异世界。确实是异世界。但是,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我心目中的奇幻世界,应该更像是那种剑与魔法与冒险、闪闪发光的东西才对。而现在眼前发生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现实。烧焦的木头气味、哭泣声、冷风。……这里,真的是轻小说世界吗?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在耳中回响。明明很害怕,视线却无法移开。
视线无法从眼前的景象移开。不,虽然想着必须移开视线,却无论如何都被牢牢吸引住了。在广场中央行进着的,是蹦跳着走路——不,是被迫走路的精灵少女们的队列。她们被整齐地排成四列,腰绳将彼此的腰部相连,简直像一个生物一样移动着。黑色长袍的少女们走在最前面,每当她们手持腰绳的末端前进时,后面的少女们就“蹦、蹦”地以同样的节奏跳跃。“嗯呜……!”“唔咕……嗯呜呜……!”各处传来压抑的声音,脚下绳子摩擦的声音和衣服布料的声响不绝于耳。异常的光景——然而,视线却无法移开。太过超现实,有点像是影像,又像是梦中。我的大脑,无法跟上理解。
绝对不是,那个……对她们被绑的样子有什么想法,不是那个意思。不,真的。不是。我只是在冷静地观察。对,就像是异世界文化背景的调查……之类的。虽然脑子里拼命找着借口,眼睛却还是凝视着眼前异常的队列。或者说,明明转移到异世界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治安最差了,这算怎么回事。通常不应该是“转移了!获得技能!开始冒险!”这样的流程吗?然而现实却是这样。燃烧的村庄、被捆绑的精灵们、以及默默行动的黑色长袍女子们。异世界新手教程太沉重了。
即便如此,事实是能求救的对象也只有那群长袍集团了。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帮助人的一方”。倒不如说需要帮助的是我们这边。“……不,如果跟那些人搭话,毫无疑问只能看到被绑的未来”,我在心中吐槽着,继续躲在树荫里,悄悄地观察着。被白布蒙住眼睛的精灵少女们,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拼命地试图跟上步伐。因为被腰绳连在一起,只要其中一人的节奏乱了就会影响所有人。但在看不见的状态下,连时机也掌握不好。结果,整个队列笨拙地摇晃着,有人快要摔倒,撞到前面少女的背上,每次所有人都要小小地跳一下。只要稍微错开一点,“嗯嗯……!”“唔咕呜……!”就会齐声漏出呻吟。简直像是奇妙的合唱。而且她们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被紧紧地捆在一起,简直像一根棍子。所以除了“跳”之外别无他法。原来如此,为了不让她们逃跑,这是最合适的——不对,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
即便如此,看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渐渐形成了节奏,真是不可思议。每当黑色长袍的领头少女轻轻拉动绳子,被连在一起的队列就会稍迟一点做出反应,以一定的间隔跳跃。简直像进行曲一样。各处传来的呻吟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创造出一种诡异的节奏。“嗯呜……!”“唔……嗯呜……”“嗯呜……!”每一声听起来都有些傻气,异常之中,甚至让人感觉有点喜剧色彩。不,我知道不能笑,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脑子跟不上。
然后过了几十分钟。四个队列缓慢地离开广场,继续朝着村子边缘的货运马车前进。但是,还没到。途中多次停下,有人喘着粗气快要倒下。用肩膀呼吸的精灵、脸颊通红流着汗的精灵、连耳朵都微微泛红的孩子也有。“诶,等等……这些人……该不会是在高兴吧?”一瞬间这样的想法掠过脑海,我立刻摇头。怎么可能。皮肤都被绳子勒红了,不可能的。她们只是累了,在拼命忍耐。
终于看到货运马车了。五辆盖着白布的货台。靠近一看,每辆旁边都斜搭着一块像是坡道的木板。简直像是做好了装载货物的准备。然后,从最前面的精灵开始,她们被迫依次登上那个坡道。黑色长袍的少女们扶着肩膀,拉着腰绳,让她们“蹦、蹦”地上去。每过一个台阶,“嗯唔……!”“唔……”就响起小小的呻吟声。在坡道上虽然踉跄了一下,但队列却奇迹般地没有散乱,所有人都被引导到了货台上。那样子,已经不像人类,而是像“物品”一样被对待,看着让人心绪不宁。
“……那不行。掺和进去绝对会被卷进去。”我在树荫下蜷缩着身体,小声嘀咕。想救人的心情是有的。但是,老实说很害怕。贸然靠近的话,我也会落得个被绳子五花大绑的下场。……或者说,看那种捆绑方式,感觉根本逃不掉。看精灵们的待遇就知道,那些黑色长袍的少女们完全是老手。搞不好,我也会被当作异世界稀有的“俘虏候补”对待。不要。我只是刚转移到异世界的平凡女高中生,不想成为轻小说式的美少女奴隶事件的当事人。
“总之……去找别的村落吧。绝对不能靠近那里。”这样下定决心,正要悄悄站起身的时候——
右肩被轻轻地拍了拍。这种状况下还轻轻地拍是什么意思。不,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诶?”漏出了声音,心脏怦地一跳。慌忙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两个黑色长袍的少女。沉默。笑眯眯的表情。尽管如此,却让人脊背发凉。两人手里都拿着缠得紧紧的绳束。她们慢慢张开双臂,将绳子“唰”地一声锐利地拉直,挡住了我的去路。空气仿佛爆裂的声音刺入耳中,脑中一片空白。“啊,啊哈哈……”莫名的苦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嘴角。笑什么啊我。但是感觉如果哭喊起来就立刻完蛋了。她们看起来是那种不能刺激的类型。
总之为了表明我没有拿任何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我把制式书包轻轻放在地上。我这是在指望这样就能被放过吗。风吹过,周围飘浮的火星闪闪发光,焦臭味刺鼻。迷你裙的裙摆轻轻飘动,光着的脚踝触碰到冰冷的草。心跳声吵死了。喉咙发干。我战战兢兢地慢慢举起双手。虽然笨拙,但拼命挤出笑容。“那、那个……我、我不是坏人……”声音在颤抖。说这种话肯定没用。
我把双手举得更高。“那、那个……我投降……可以吗?”挤出颤抖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短暂地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然后现在。~~~~~~。
货运马车摇晃着。嘎吱嘎吱、咯吱咯吱地前进着。那震动透过被安排坐着的硬木长凳,毫不留情地传到尾椎骨。“嗯唔……、嗯呜……”从左右两边传来压抑的声音。前方也传来“唔咕……嗯嗯……”带着鼻音的呻吟声。“嗯呜……”“唔嗯……”“嗯……!”从各处传来精灵少女们的呻吟声。被蒙住眼睛的精灵少女们挣扎着,绳子嘎吱作响,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我也不由自主地试着动了动身体。结果,勒紧全身的绳子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说着“别动”一样勒了进来。“唔咕……”漏出小小的声音。好的对不起我会老实的…。
就这样——我也顺利地、平安地,加入了精灵们的行列。……不,嗯,我这说法怎么回事。准确说是“新人俘虏名额”。但是太悲观也不好,我重新考虑。人类是能适应环境的生物。大概。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坏的一面……不说也明白。是的,我被严密地捆绑着。首先是眼罩,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密不透光。嘴里被塞了手巾咬着,上面还紧紧地缠着布,中间打了个大结的那种。“嗯呜……嗯咕……!”就算想出声,也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充满约定俗成感的堵嘴布款式。因为被塞着东西,每次动嘴都会发出“嗯唔……”的声音,很羞耻。双臂被反剪在背后,肘部和手腕被对齐强制伸直,绳子被仔细地——不,是过于仔细地施加着。胸部上下各有一根绳子穿过,像是夹住隆起部分一样固定着,这绝对是逃不掉的那种。被轻轻地夹住隆起部分固定着。每次呼吸,胸部的上下都会微微摩擦到那绳子,产生一种痒痒的违和感。双腿也被规矩地并拢着,大腿、小腿、脚踝都被牢牢地缠住。也就是说,不存在可以活动的地方。是的,完全封锁了。
那之后被好好地捆绑起来,被抬起来好几次,就这样友好地带到了这个货台上。那两个人,相当熟练。
回过神来,我已经受到了和精灵少女们一样的待遇。啊,顺便说一句,精灵们应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她们好像一直被蒙着眼睛。旁边“嗯嗯……嗯呜呜……”摇晃着的孩子,绝对没注意到我是人类。“嗯唔……”“唔……”从旁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大概,旁边的孩子想换个姿势吧。绳子摩擦的声音响起,整个马车微微摇晃。异常湿润的头发和耳垂碰到脸颊,差点让我发出“咿”的怪声,但我忍住了。
但绝不全是坏事。倒不如说也有好的一面。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和这个世界的住民汇合了。……虽然是俘虏的形式。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在森林里徘徊然后死掉,所以像这样能和别人在一起,或许算是得救了……?不,其实没得救吧?但是没死。我在心中苦笑。货运马车还在嘎吱嘎吱摇晃着。不知道会被运到哪里。但是,至少现在,我在异世界活着。虽然被绑得一塌糊涂,但还活着。
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状况。不过,唉……总比曝尸荒野强吧。如果独自在森林里迎来夜晚,肯定不是饿死就是沦为魔物的饵食。这么一想,虽然被抓了,但像这样被“处置着”,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在心中苦笑着,感受着绳索的勒紧,微微将身体倚靠在靠背上。马车就这样发出嘎嗒咕咚的声响,缓缓驶向森林深处的夜色中。
所以说——我现在,漂亮地加入了精灵少女们的行列,正处在被牢牢捆绑运输的过程中。真没想到只是偷窥一下就落得这般田地。完全大意了。
在森林里被发现瞬间,那些长袍少女们的笑容还烙印在脑海里。那笑容异常温柔,却又用绳索封住去路……转眼之间就结束了。
现在,我的眼睛被白布严实地蒙住了。布料柔软却很厚实,只有微光能隐约透进来。所以周围的情况只能看到模糊的白光。能感觉到外面有风在吹。每次马车摇晃,都能感觉到隔着布的光线在晃动。这便是我此刻唯一的“景色”。至于嘴巴,那里也被彻底处理了。一个带大瘤的衔口球。
用手巾中心做成的瘤团,沉甸甸地镇在舌头上,完全占领了口腔空间。两颊被撑开,嘴角抽搐。咬上去的感觉……嗯,说实话很难受。但材料柔软,带着布料的香气。有点潮湿,每次咀嚼都能感觉到纤维触碰舌头。“嗯呜……嗯嗯……”试着发出声音,但传到嘴唇外的只有含混不清的声响。想动动舌头也被瘤团阻碍,简直像在嘴里嚼石头。手巾的两端在后脑勺正中紧紧打了个结,想解开又动不了手指,根本不可能。我不由得试着重新咀嚼,却只发出了“嗯咕呜呜……!”不成声的呻吟。
嘿……这种衔口球还真管用啊,不由得奇妙地佩服起来。电视剧或动画里,要么贴胶带,要么只是轻轻塞块布,真没想到用“瘤”能把声音封得这么死。
现实体验起来说服力就是不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周围传来的呻吟声数量真多。
从左右,从前方,“嗯呜……”“唔嗯……”“嗯……”各种不同音调的含混声音交织在一起。因为蒙着眼看不见,但从声音的回响来判断,感觉有十个人以上挤在同一辆货车上。大家大概都被同样绑着吧。捆绑方式也真是细致,或者说,毫不留情。我试着稍微扭动身体,但背后只是“嘎吱”一声绳索作响,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双臂被反剪伸直,手肘和手腕都被绑着。为了保持这个姿势,一根绳索穿过背部中央,迫使身体挺胸。
胸部的上下也各有一根绳索,一圈圈缠绕着,简直像展示般将隆起从上下固定住。每次动作那绳索都会轻微摩擦,漏出“嗯呜……”的细小声音。从躯干到腰部附近,另有一根绳索深深勒入,在大腿根部交叉后绕到后方,延伸到腿部。双腿也被紧紧并拢,脚踝和膝盖上下分别被绳索缠绕了两三重。
想动也只是膝盖互相摩擦,想分开腿根本不可能。
我啊,连学校典礼时都没并得这么紧过呢……不由得在奇怪的方向上感到佩服。从校袜外面缠绕绳索的触感也很鲜明,仿佛正渐渐渗入皮肤。逃脱的余地为零。不,倒不如说,要是这样都能挣脱,那大概是用了魔法级别的手段吧。
为了调整姿势,将后背靠在货车的厢壁上。木板冰凉,带来一丝安心。无论如何挣扎,也只能这样乖乖被运走。两旁的精灵少女们情况如何也看不见。大概,大家都一样被蒙着眼睛吧。
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因绳索勒紧而小声发出“嗯呜!”的声音。每次马车内部都会微微晃动。外面马蹄声、风声、树木吱嘎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时间在奇特的静谧中流逝。……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只是大概,但要去哪里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从那个燃烧村庄的景象、马车的数量、犯人们的服装来看,她们大概是打算把精灵们集中“运送”到某个地方吧。很可能,我也成了其中一员。嗯,异世界第一天就摊上不小的麻烦啊。这么想着,我带着自嘲意味地“嗯呜呜……”呻吟了一声。会被带去哪里呢……嘛,大致能预料到。精灵很值钱,大概就是……奴隶市场之类的……不不,要是庙会集市就好了。虽然不可能。这情况嘛……唉,好歹算是活下来了。总比在森林里饿死强。嗯,要积极。就这样半逃避现实地听之任之,我近乎放弃地重新把身体靠回厢壁。
就在我开始觉得绳索的勒紧感有点舒服起来的时候,突然——马车猛地停下了。
所有人的重心前倾,大家的呻吟声同时响起。“嗯呜!?”“唔嗯!?”“嗯……!?”我也漏出“嗯嗯!?”的声音,绳索收紧。
冲击让身体前倾,“嗯呜!?”漏出了声音。
周围的精灵们也发出了同样的呻吟。“嗯……!”“唔嗯!?”车轮刮擦碎石的声音、外面的怒吼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发生了什么?我的脑海中接连浮现疑问。蒙眼布的对面,似乎有东西燃烧的气味。长袍少女们的脚步声,很匆忙。难道……又遭到袭击了?这么想的瞬间,外面传来某人的惨叫,整个马车剧烈摇晃。我一边把身体压向厢壁,一边“嗯呜呜!?”地拼命发出声音。
传来了手搭在货车门上的声音。吱呀……铰链的摩擦声缓缓响起,感觉有光透了进来。即使隔着蒙眼布也能感觉到的明亮。然后——某个人的影子,感觉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靠近。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嗯……!?”我的喉咙不由自主地颤抖。……诶,等等,这发展是认真的吗??这里,是异世界轻小说对吧?喜剧……是喜剧对吧!?在心中全力呐喊的同时,我被绳索牢牢固定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起来。马的嘶鸣、某人的怒吼、以及金属碰撞的“锵!”“铿!”尖锐声响,一直传到货车内部。发生了什么?难道,在战斗?
我不由得绷紧了后背。因为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耳朵却异常敏感地反应着。
紧挨着的旁边,“嗯……?”“嗯呜……?”精灵少女们不安地漏出呻吟。
那颤抖的声音,让我的心跳愈发加快。
“嗯咕…呜…!?”重新咀嚼时,那个大瘤的存在感讨厌地凸显出来,压扁舌头的布团妨碍着发声,我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就在我觉得外面的声音一瞬间远去时,近处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咚嚓!”像是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轻快脚步声靠近了。
有人……往这边来?还没来得及屏息,“哐当”一声货车门被猛地拉开,冷风一口气灌了进来。刺眼的光线透过白布扎进眼睛。
有人迅速登上了货车。多双靴子敲击着木地板。“……◯◇△……!”听不懂的语言飞来飞去。是有气势的女声。尖锐却又带着某种温柔的语调。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周围的精灵们开始骚动起来。“嗯呜!?”“嗯嗯呜……!”有人发出近乎欢呼的呻吟,能感觉到有人把身体往前探。诶,什么?刚才,说了什么?听不懂语言。
但是,这反应……看来似乎不是坏事。货车内部充满了骚动和绳索摩擦的声音。我左边的精灵摇晃着身体,稍微拉动了背后的绳索。“嗯呜……”我反射性地发出声音。右边的少女似乎也同样探出身,肩膀撞到我的手臂。大家,是想站起来吗?看来真的有救援来了。
“嗯呜呜……!”类似喜悦的声音从各处响起,整个货车开始窸窸窣窣地摇晃起来。“嗯咕呜”像是“起来”的信号,原本被按在长凳上坐着的我,左右两边的精灵率先站了起来。虽然腿被绳索绑着,却灵巧地扭动身体站了起来。我也慌忙模仿着站起来——但,立刻失去平衡“嗯嗯!?”地踉跄了一下。因为手臂无法使用,无法调整姿势。
双腿从大腿到脚踝都被严密捆绑,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试图分开脚的瞬间,绳索嘎吱作响深深勒入。“嗯呜呜……!”呻吟着,我在原地小跳着保持平衡。外面传来喊声。“◯△◇……!”虽然不懂意思,但似乎是“出来”的意思。前方的精灵少女们“嗯嗯!”地回应着,依次朝着货车出口蹦蹦跳跳地前进。
被绳索捆绑着蹦跳的身影,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我也跟着走向出口。双脚并拢,小跳着往前。“嗯……嗯呜……!”木地板摇晃,货车的边缘近了。
外面有光和风涌入,打在皮肤上很冷。我犹豫了一瞬,然后嘿呀一声向前跳去。
隔着乳胶鞋底踩到什么硬东西,紧接着下一秒,感觉在下坡。
“嗯嗯……!”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小心地蹦跳以免失去平衡。终于踏上地面的瞬间,膝盖微微颤抖。碎石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空气很新鲜,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许多少女的声音、马的嘶鸣、风声——在混杂的喧嚣中,有人对我说话了。“◇△◯……?大丈夫?”用(大概是)温柔的语调询问,但果然还是听不懂在说什么。
我歪着头“嗯嗯呜……?”小声回应。于是,对方立刻靠近,轻轻把手放在我肩上。很温暖。身体被轻轻按住固定住,下一秒,脸颊感受到柔软手指的触感。
蒙在眼睛上的布被轻轻掀起,眼罩被摘掉了。
光线一下子涌入。白布被摘掉的瞬间,因刺眼不由得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焦点对上了,眼前——展现出一条林间小道的景色。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树枝在风中摇曳。我们乘坐的马车正后方,有三辆相似的马车急停着。全都构造相同,车门大开,同样有精灵少女们正从里面被带下来。在从货车下来的地方,穿着铠甲或长袍、冒险者风格的少女们,正在解开精灵们的绳索。“没事吧?”“已经不用怕了哦”用这样的口吻说着,大家都带着温柔的表情。
看来他们真的是来帮忙的人。我也只能被摘下眼罩、嘴里还塞着口球,茫然地站在原地。偶然将视线转向一旁,只见不远处穿着黑色长袍的犯人少女们被要求举起双手排成一列。她们完全投降了。被冒险者们包围着,似乎正在解除武装。每脱下一件长袍,从下面露出的脸都——意外地端正。大家都很年轻。其中甚至有看起来更小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纤细的轮廓、略带怯意的表情。啊……比我想象中可爱多了。本以为会是更粗野的家伙,简直像学校的戏剧部一样。我居然被这么可爱的少女们毫无抵抗地轻易绑起来了?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有种既懊恼又不可思议的心情。我一边用脸颊内侧感受着口球,一边轻轻“嗯呜……”地呻吟了一声。
绑着我的绳子,以宛如魔法般的手法被解开了。随着像树枝摩擦般的触感,勒进手臂的绳子逐渐松开,血液循环也随之恢复。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将铠甲随意穿着、极具冒险者风范的少女。栗色的短发搭在肩上,晒成健康肤色的肌肤。胸前是皮革制的护胸,腰间别着两把小巧的短剑。每动一下,银色的耳环就会闪烁。她“◇△◇……”地说了些什么,轻轻露出微笑后,便从我身边离开了。少女看着我,微微一笑,说了些什么,然后轻轻挥手走远。“◇△○〜♪”……诶,绝对说了什么吧。但完全听不懂。大概是“口球自己取下来哦〜”之类的吧?
我一边歪着头,一边在心里感谢她的手法。因为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开始给下一个精灵少女解绳子了。动作流畅,显得很熟练。我确认双手已经能自由活动,便揉了揉手腕。绳子的痕迹红红地清晰留在皮肤上。
皮肤虽然有些刺痛,但解放感更胜一筹。接着我伸手到后脑勺,寻找口球的结。虽然系得很紧,但用指尖似乎能解开。我笨拙地摆弄着绳子,突然结松开了,咬在嘴里的布端也松了。嘴角流下一丝口水。我慢慢抽出塞满口腔、带着大瘤子的手巾,嘴里顿时轻松了。“噗哈……!”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被口水浸透的布在掌心沉甸甸的。
口水浸得满满的,摸起来有点……不,比想象中要……滑溜溜的。自己的唾液,原来有这么重吗?
“啊……啊,嗯……”我试着发出声音。舌头能自由活动,竟如此令人高兴。我活动嘴唇,通过喉咙发声来确认说话的感觉。能说话了!心中一阵欢喜,不禁露出笑容。我整理了一下制服迷你裙的裙摆,用手拍掉胸前和袖子的褶皱。因为被绑着,到处都起了皱。啊啊,好想熨一下……不过,这个世界有熨斗吗?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这想法不合时宜,不禁苦笑起来。我将视线移向一旁,被解开绳子的精灵少女们正各自发出喜悦的欢呼。“呀啊!”“嗯呜……!”有些少女眼含泪水相互拥抱。看来也有母女或姐妹重逢的,空气中弥漫着感人的氛围。一个少女皱着脸,握住救了她们的冒险者少女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鞠躬。虽然听不懂语言,但那份喜悦传达了过来。我的胸口深处也渐渐温暖起来。另一方面,在稍远的地方——林边的空地上,把我们抓来的黑袍犯人少女们被集中在一起,全部被按倒在地。大约十几人。黑色长袍被没收,现在有的穿着脏兮兮的内衣,有的穿着锁子甲或布制束腰衣。腰间和手臂上的武器全被夺走,堆在地上。那些少女们,就像我们刚才那样被严严实实地绑着。胸绳上下交叉,手肘和手腕在背后牢牢固定。脚也从脚踝、膝盖上下,甚至到大腿,都被绑得细致入微。完全是完全拘束状态。所有人头上都套着麻袋,看不见脸。黑发、银发、蓝发,各色头发从麻袋外俏皮地露出来,莫名地可爱。
偶尔会漏出“嗯呜……”“嗯嗯……”的呻吟声。看来她们也被戴上了口球。嘛,毕竟抓了精灵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重新环顾四周。被救的一方,和被抓住的一方。刚才立场还完全相反,感觉真不可思议。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正在寻找那个为我解开绳子的冒险者少女。目光所及,在稍远处找到了她。斑驳的树影中,栗色的头发随风飘动。她一手拿着小刀,另一手正在解开一个精灵少女手臂上的绳子。她的装备实用而无多余。上半身是便于活动的皮背心,内搭白色衬衫,胸前微敞。腰间挂着好几个小包,皮带上有金属扣。脚上穿着短裤和靴子,膝盖上戴着轻便的护具。肩上随意披着一件布制斗篷,整体身材娇小但紧致。从手法的利落来看,完全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近距离看,瞳色是明亮的琥珀色,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小小的虎牙。她注意到我正盯着看,便转过头来。目光相遇。她轻轻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那笑容太过自然,让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啊……”我刚想出声,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道谢,但语言不通,该怎么传达才好……结果,我只是笨拙地低下了头。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同样轻轻点头回礼。仅这一个动作,就让我的心温暖起来。林间的风吹过,撩起我的裙摆。远处传来马嘶声,蓝天下精灵少女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重获自由的双手。终于,我实感到了在异世界“开始”的实感。
诶,她走近了……我刚这么想,发现正是刚才为我解绳子的少女。看来精灵少女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她松开手,轻快地走了过来。栗色的短发摇晃着,皮制装备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地对我说着什么,果然还是听不懂语言。呃,呃,总之先笑,笑……!“啊,啊——呃,那个……”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我拼命地用手势比划,把手放在胸前,然后鞠了一躬。将“谢谢你救了我!”的心情融入其中。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声笑着。这时,露出了那颗虎牙。好可爱……等等,不对,我不能掉以轻心!“果然你是,转移者?”那一瞬间,她口中竟然说出了日语。诶,诶,日语?!“诶?!啊,是的!!”我反射性地大声回答。太惊讶声音都变调了。她对我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声音很柔和,但带着一丝好胜的语调。“莫,莫非……你也是?”我半是期待半是不安地问道。她则叉着腰,略带得意地说:“是啊,没错。”非常坦然。完全是异世界老手的从容。“我叫真柴日和!现在用‘日和’这个名字。19岁。”她自信满满地笑着自我介绍。风吹过,斗篷的一角飘动。我慌忙端正姿势,“啊,我是纱奈!17岁!”地自我介绍。感觉学生气十足啊我……日和“嗯,这样啊”地点点头,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我。好尴尬。感觉像在被面试。“话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道。我“几、几小时前”地回答。日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被绑得也太快了吧?”她笑着说。不是笑的时候吧!?不过确实,来到异世界一小时内就被蒙眼、戴口球、反绑、胸缚、脚捆,然后用马车运输,这开局难度相当高啊。我苦笑着说“是、是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问道。日和竖起两根手指,“我是两年前吧。”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啊,顺便说一下,在这个世界经常被绑,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哦。”……诶?刚才用轻松的语气说了非常严重的话吧?“呃……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我表情僵硬地说。日和“哈哈,嘛,会习惯的”地轻松带过。会习惯?诶,这是会习惯的展开吗?异世界教程太难了。“总之,先带你去我们的据点吧。有说明之类的。”日和说着,啪嗒啪嗒地走近我,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很温暖。突然的近距离让我吓了一跳。“诶,啊……好的……”我困惑地回答。日和笑着拉着我走。被拉着手臂的感觉莫名让人安心,但又有点心跳加速。精灵们的欢呼声、马嘶声、风声。在交织的声音中,我预感到新的冒险即将开始。不,与其说是冒险……不会再被绑了吧?希望不会……不,刚才说了……诶,真的?我接下来没事吧……心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被日和牵着手,走向了森林深处的小路。
和日和手拉手走在森林的小道上。她的手比想象中温暖,指尖稍微有点硬。感觉是冒险者的手。从皮手套缝隙传来的体温让我稍感安心,这时日和回头对我笑了笑。“纱奈酱,虽然你挺冷静的,但被绑过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差点停下脚步。“诶?!没……没有,一次也没有!”我慌忙回答,她开心地笑着,“诶——,那应该很快就能习惯呢!要不要我绑你一下让你马上习惯?”用仿佛在劝吃点心般的语气说道。“诶,不……还是算了”,我挤出僵硬的笑容回答。虽然是玩笑,但这过于真实的提议让我后背微微发凉。她耸耸肩,“开玩笑开玩笑”地笑着继续往前走。
不久,道路前方出现了好几辆停着的木制运货马车。被解放的精灵们正笑着上车。我们也搭上了其中一辆,前往据点。马儿嘶鸣,车轮缓缓在土路上滚动。车内有日和、我,还有其他几位冒险者少女。木头的吱呀声和马蹄的节奏令人舒适。在摇晃的马车里,我的紧张感一点点地缓解了。
“说起来,日和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我问道。她望着窗外,轻声说道:“我啊,是高中的时候。放学回家路上突然被光包裹……回过神来就在森林里了。一开始真的以为是做梦。但是,想走出森林的时候,被那些抓人的少女们发现了。被抓到,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好几天都说不了话。”虽然语气平淡,但话音深处,隐约渗透出当时的恐惧。
“不过,能得救真是太好了。”听我这么说,日代小姐点了点头。“嘛,只是运气好罢了。虽然能走到城镇,但转移者和稀有物种很容易被盯上呢。在这个世界里,‘稀有的女孩子’都会被当作商品对待。在市场上,要么被当作奴隶,要么被收藏家买走……我听过不少传闻。我也被当作捕获娘买卖了将近一年。你看,转移者的长相和身材都不同嘛。”说着,日代小姐用手指捻起自己棕色的头发。她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阴霾。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自豪地说道:“不过,现在的同伴们救了我。我们小队虽然全是女孩子,但都非常可靠哦。”
“好厉害……”我喃喃道。“嘛,详细情况以后再说吧。先安顿下来。”日代小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动作格外温柔,我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意。
“顺便一提,刚才那些精灵女孩们,其实也挺危险的。精灵在这个世界可是高价种族,贵族和收藏家都会盯上她们。要是被掳走,有时整个村子都会消失。”日代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远处的森林。我也看向同一个方向。风吹动着树木,阳光洒落下来。这是个美丽,却又让人感到些许不安的世界。
马车穿过森林一段时间,爬上一段平缓的坡道。途中,能听到鸟鸣,也能看到小兽的身影。在这期间,我和日代小姐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原来的世界、喜欢的食物、学校的事。日代小姐意外地喜欢薯片,笑着说过“好想吃那个~”。她虽然比我稍年长,却有种亲近的姐姐的感觉。
不久,从树木间能看到建筑物的影子了。灰色的石墙,红褐色的屋顶。两层楼高,窗户上装着木格栅。外观简直像个小堡垒。“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日代小姐开心地说道。周围被茂密的森林环绕,从外面几乎看不见。门前,其他勇者娘们正从马车上下来,陆续搬出武器、装备,以及从精灵绑架团伙那里没收的战利品。其中还有黑色的长袍、绳索、金属项圈之类的东西。
“那么,纱奈酱。来吧。”日代小姐伸出手。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仿佛被她引领着,走向据点的入口。木门很气派,中央雕刻的徽章反射着光芒。周围的空气有些微凉,弥漫着冒险者藏身处的氛围。推开门的一瞬间,淡淡的木头和皮革气味飘来。里面意外地宽敞,天花板横梁很高,墙上挂着地图和武器。深处的壁炉里,火焰静静摇曳,让人感到一丝家庭般的温暖。日代小姐松开我的手,笑着说:“欢迎,异世界的新人酱。”看到那个笑容,我终于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转移后已经过去几天了。
起初一切都充满未知,食物、衣服、街景,全都像异世界故事里一样,但最近终于开始习惯了。多亏了日代小姐,以及这里冒险者小队的女孩们,我和她们一起过着共同生活。小队成员总共4人。包括我在内,全是年轻女孩。充满活力的日代小姐19岁,开朗又像大姐头,但有点脱线的地方。骑士米娜18岁,有点难相处但头脑转得快,很可靠。然后是气质柔和的僧侣米娅(17岁)。大家都是女孩子,都很可靠……应该是吧。而我17岁。是刚转移到异世界的新人。今天,就是我第一次工作的日子。内容是护送任务。决定由我和日代小姐两人执行。
早上,准备妥当走出城门时,日代小姐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纱奈酱,今天是第一次工作呢。紧张吗?”她问道,“有一点。”我回答,她便咧嘴笑了。“没事没事,护送任务算是简单的啦。你看,别松手哦。这一带治安有点差。”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太过轻松,我差点没当回事,但脑子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治安‘有点’差”是什么意思?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擦肩而过的一个可爱女孩,突然被从巷子里伸出的手臂一把勒住,“嗯唔”一声堵住了嘴,被拖进了暗处。而且,就在那后面,另一个女孩扛着一个大麻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挣扎着。甚至能隐约听到“嗯——……嗯嗯……”的呻吟声。我差点停下脚步,问道:“那个……日代小姐。为什么这一带治安不好啊?”日代小姐完全没有慌张的样子,依然握着我的手,笑着说:“啊——嘛,这一带有个大市场嘛。绑架任务也很多哦。悬赏犯也会出现,所以是赚钱的好时候。”她若无其事地说着可怕的话,我只好无力地回应“这样啊……”,不再深想。
走在石板铺成的小巷里,环顾四周,到处可见神情警惕、商人打扮的女孩,以及眼神游移不定的旅人。远处似乎还传来了“呀!”的短促尖叫。简直是个绑架如同日常风景的地方。
就在这时,日代小姐看着前方说道:“咦?是那辆马车吗?”小巷深处停着一辆设计略显豪华的带车厢马车。虽然是木制的,但装饰着金色的镶边,窗帘的布料看起来也很高级。和我被掳走时跟精灵女孩们一起待的那辆篷车完全不同。更偏向贵族乘坐的交通工具。
“要护送的就是这辆马车吗?”我问道,日代小姐点点头说:“对。今天的任务呢,是把‘阿德丽娜·巴尔多尔’大人护送到邻镇‘琉米艾尔’。”
光听名字就散发着高贵的气息。我不由得抬头看向马车的窗户。从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两个人影。大概是大小姐和她的随从吧。把马车停在这种地方有点奇怪,“为什么在这么昏暗的小巷里?”我正想着,日代小姐一边说“大小姐们,我们是护卫”,一边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然后,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嘎哒一声移动的声音。整个车厢微微晃动,声响不断。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那么,按照委托,拜托你们护送大小姐了。”听起来像是随从女孩的声音。“不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吗?”我小声问日代小姐。日代小姐摇摇头,眨眨眼说:“这就是所谓的身份社会啦。平民擅自看贵族的脸是失礼的。之后会惹麻烦的。”
尽管如此,总觉得车厢里的气氛不太平静。又传来嘎哒一声,这次似乎还夹杂着微弱的“嗯……”这样细小的声音。我不由得皱起了脸,但日代小姐似乎并不在意,说道:“好了,走吧走吧。贵族大人可是很性急的。”说着就朝驾驶座走去。
这时,车厢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别废话了,快点出发!”语气优雅,但略带焦躁。大概是护送对象阿德丽娜大人本人吧。我和日代小姐对视一眼,同时应道:“是、是!”然后小跑着离开了马车。背后又传来……咕咕……嗯唔……之类的,极其细微的声音?不过,大概是听错了吧。毕竟是贵族,在练习仪态之类的?
两匹马照料得很好,毛色也油光发亮。日代小姐握着缰绳,我坐在她旁边。从驾驶座的高度俯瞰小巷,即使在白天也有些昏暗,石墙缝隙间有猫似的小动物跑过。马车启动时,木制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声音在小巷深处回荡。
我回头瞥了一眼。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一瞬间,似乎看到有什么人影踉跄了一下。里面再次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嗯嗯……唔……”之类的。但下一秒,日代小姐用明快的声音说道:“走吧,纱奈酱!”
“那么,出发!”说着,马车缓缓开动。
我还不知道。万万没想到,那位优雅高贵的大小姐和她的女仆,竟然在车厢里被牢牢捆绑着,甚至还被塞住了嘴。我对此一无所知。
坐在驾驶座上眺望着前方的景色,我瞥了一眼握着缰绳的日代小姐的侧脸。上午的阳光反射在街道的石板路上,有些刺眼。马蹄声以稳定的节奏响起,下方传来车轮悦耳的咔啦咔啦声。背后是车厢。四周设置的窗户都用厚实的窗帘紧紧遮住,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愧是贵族乘坐的马车,乌黑发亮的木制外壳和精致的金色装饰都非常气派。但是,里面真的只有贵族大小姐和随从吗……?总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透过窗帘隐约可见的人影,似乎在微微晃动。座位应该是面对面设置的,两人应该是对坐着……但总觉得不像是单纯坐着。影子在轻微地晃动。不,准确地说,或许该说是“在动”。车厢咚地晃了一下。
日代小姐“啊,哎呀……没关系吧?”说着,微微倾斜身体重新握紧了缰绳。
我有些不安地问道:“这马车没问题吧?感觉摇晃得有点厉害……”
“嗯——是啊。明明是平坦的石板路……难道里面在做什么吗?”日代小姐微微歪着头,回头瞥了一眼。“做、做什么……”
在里面做什么?优雅地摇晃着茶杯吗?但这摇晃,怎么说呢……像是在弹跳……不,这绝对不优雅。反而感觉像体育系社团活动那种,谜一样的势头。
我不由得挺直背脊,从驾驶座回头盯着车厢。确实,整个马车不是有节奏地晃动,而是断断续续地左右摇摆。如果是车轮的问题,应该会更平稳地上下颠簸。胸口深处一阵骚动。“我稍微确认一下。”我说着,把手伸向车厢侧面,轻轻敲了敲窗框。
“那个……不好意思!车厢好像一直在摇晃,是出了什么事吗?”里面沉默了一拍。下一秒,随着轻微的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抑住了。紧接着,传来随从女孩略显慌张的声音:“可能车轮有点故障,但没什么大问题。”随从女孩用沉稳的声音说道。但即使在回答的时候,车厢也嘎哒、吱呀地摇晃着。里面传来布料摩擦般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在动的迹象。我皱起眉头,和日代小姐对视了一眼。“那个……如果故障了,现在检查一下比较好——”“不用!”这次,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简直像在打断。“没问题。比起这个,优先前往目的地吧。”那声音明显带着高贵的气质,有些冷淡又柔和。
大概是委托的护卫对象——大小姐的声音吧。但出奇地平静,听起来又有点气息紊乱。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喉咙深处发干,只能回应道:“明白了。”日代小姐苦笑着,轻轻拍了拍缰绳。“嘛,委托人这么说也只能听从了。总之,先监视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女孩靠近吧。”我应道“是、是!”,环顾四周。城镇的喧嚣逐渐远去,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街道两旁排列着陈旧的仓库和摊位,来往行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马车上。果然,贵族的马车很显眼啊……
日代小姐凝视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城镇边缘。穿过检查站,到下一个城镇就是一条直路了。”
我虽然点着头,心里某个角落却依然在意着那节客厢的摇晃。侧耳倾听,确实偶尔能听见窗帘深处传来细微的布匹摩擦声,还夹杂着压抑的呻吟。我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身后的客厢里,那咯哒咯哒、吱呀……的轻微摇晃声仍在持续。
……喂,真的,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啊。不,这绝对是绝对不能听的东西吧。我们这边可是在拼了命地和外敌战斗,所以那边就那边……嗯,请加油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客厢内部,明显与大小姐平时使用的不同。外观虽然仿造得很像,内饰却略显粗糙,表面的光泽下飘荡着虚假的气息。座位前后各一,相对而设,铺着深红色坐垫的质感乍看之下颇为豪华,但坐垫下方似乎有铁质加固,显得异常沉重。天花板上小灯摇曳,光线淡淡地照亮了笼罩车厢的诡异寂静。我被迫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眼睛被黑色的手巾蒙住,头上还罩着麻袋,视野一片漆黑;嘴里被布团塞得满满当当,上面又像衔枚一样紧紧缠上手巾,接着再用一块布完全覆盖住嘴巴,另一块则盖到鼻子上;连自己的呼吸声都闷在喉咙深处,挣扎时只有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外面丝毫听不到动静,无论怎样呻吟都几乎传不出去。
双臂被反剪到背后,手肘和手腕被一根绳子牢牢捆绑在一起。
绳结打得完美无缺,即使用力也纹丝不动。
而且这绳子柔软却勒得极紧,越是挣扎就越深地陷入皮肤,完全封住了我的手臂。双腿也同样,大腿、膝盖上下、脚踝都被绳子紧紧勒住,稍一动弹就会发出摩擦声,每次绳子的摩擦都刺激着皮肤。为了防止站起,腹部还被双重缠上了安全皮带,以被按在座位上的姿势固定着。这样一来,连挪动几厘米都极其困难。我身旁的阿德丽娜大小姐也同样被绑着,隔着麻袋发出微弱的呻吟,这更让我的心揪紧了,这情况,不妙啊……我拼命扭动身体,绳子却毫无松动。大小姐的身体也不时漏出呻吟。“嗯——……呃,呼,嗯嗯……!”不成调的细微声响隐约可闻。
大小姐的脸被黑色手巾覆盖,眼睛部位被厚厚的布层层缠绕,完全剥夺了视野。嘴里塞满了布团,上面像衔枚一样用手巾缠住嘴部,再上面还有一块布一直盖到鼻子。叠压的布料紧压着嘴唇和脸颊,每次呼吸都发出微弱的湿润声响。此外,头上还罩着麻袋,从外面完全无法分辨里面是谁。
我自己也是类似的状态。黑布遮蔽了视线,令人窒息地覆盖着脸庞。即使想发出呻吟,布料也堵住了口中的气息,声音只能在喉咙深处闷响。
而且这节客厢密闭性很高,外面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也就是说,无论我们如何挣扎,声音都传不到外面的驾驶座。
即使大小姐和我全力呻吟,外面也只会听到隐约的动静吧。
我们被伪装成委托护送者的冒牌货捕获,来不及抵抗,就和大小姐一起被塞了进来,回过神来已是这般境地。也就是说——我们被扮作委托护送者的冒牌货俘虏了。
心中怀揣着唯一希望,强忍着等待真正的护送姑娘们到来……应该很快真正的护卫姑娘们就会来……
我们被强行带上车,应该还不到三十分钟。外面,车轮声和马蹄声正渐渐远去。
这时,客厢的门被“咚、咚”地敲响了。
外面传来姑娘的声音。“大小姐们,我们是护卫。”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真正的护送!
我拼命动脚。甩动被绑着的腿,敲打地板板。“咚、咚”的沉闷声响回荡。
大小姐也仿佛回应般扭动身体,发出呻吟。“嗯嗯——!嗯嗯!”等待着外面的反应。然而,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发生了。被堵住嘴、视野全无的我口中——不,准确地说,是模仿我声音的声音擅自响起:“那么,就按照委托,拜托您护送大小姐的任务了。”在被蒙眼前,我看到阿德丽娜大小姐的麻袋上贴着一张类似符咒的纸片,那怎么看都是某种法术,声音被窃取了。简直就像我自己在说话一样。
外面又传来细微的声音:“不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吗?”是护卫姑娘的声音。我拼命摇晃身体,用脚敲打地板。大小姐也剧烈摇晃,整个马车吱呀作响。“嗯——!嗯嗯——!”但紧接着,低沉、沉稳的大小姐的声音又擅自响起。
“别废话了,赶快出发!”那当然也是模仿大小姐的声音。门外的气息远去,接着驾驶座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马车开始移动。我全身扭动,拼命摇晃客厢。“吱呀,吱呀”绳子发出摩擦声。大小姐也抖动着身体,在麻袋中低声呻吟。但外面没人察觉。谁能想到,作为护卫对象的贵族及其随从,竟在豪华客厢中被严密捆绑着运送——恐怕没人会这么想吧。
马车无情地继续缓缓前行,只有踏在石板路上的马蹄声和车轮的吱呀声规律地回响。无论怎样呻吟,由于三重叠加的口塞和厚实的麻袋,声音全被布料吸收。口腔内灼热,粗重的呼吸让布料吸满唾液变得滑腻沉重。布团塞得满满当当,舌头的活动被完全封死。
口中塞得紧紧的布团压迫着舌头,涎水在麻袋内侧黏糊糊地扩散,声音却传不到外界;想用舌头扭动吐出堵塞物,布料却在舌头上堆积如山,即使想吐,塞到牙齿深处的它也碍事,每次痛苦吸气喉咙深处都紧紧收缩。
像用后牙咬紧般深深塞入的手巾,陷入上唇,下巴酸痛到发麻。
上面又有一块手巾紧紧压住整个嘴部,紧贴得能看出脸颊轮廓。再上面还有一块盖到鼻子的布缠绕着,每次呼吸湿布都粘附鼻孔令人窒息。
眼睛被黑色布条紧紧蒙住,结头在后脑勺牢牢绑死,导致头稍一晃动头发就被拉扯得生疼。最后罩上的麻袋粗糙纤维摩擦皮肤发痒,只有头发从袋边微微露出,如同曾经自由的证明般晃动触碰脸颊,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调整其位置。
双臂被笔直反剪身后,手肘和手腕被绳子仔细固定。绳子的勒入感尖锐,即便如此绳结也毫无松动,感觉不到摩擦的余地。没有逃脱的空隙,也没有活动的空间。胸部上下被绳子一圈圈绕过,仿佛夹着隆起,每次吸气都被勒紧,呼吸困难。简直像被强制保持姿势,被迫挺直背脊坐着。讽刺的是,仿佛被迫维持贵族的矜持,双腿也被迫并拢,大腿、膝盖上下、脚踝都被细致固定。此外,腰部和腹部还被双重缠上安全皮带,像缝在椅子上般无法动弹。无论我如何挣扎,客厢只是摇晃,传到外面的只有那晃动。
即便如此,我仍拼命地、想方设法让委托护卫的两位冒险者姑娘注意到,榨干全身力气持续摇晃客厢。坐在旁边的阿德丽娜大小姐也发出细小呻吟,同样摇晃着上半身。上半身相撞时肩膀多次碰在一起发出闷响,双腿颤抖敲打地板。
隔着麻袋能听到大小姐的喘息,明白彼此都在求救。优雅与礼节都无关紧要。现在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被注意到而拼命。或许奏效了,前方的小窗玻璃被敲响,“那个……不好意思!刚才开始客厢好像一直在摇晃,是出了什么事吗?”传来年轻姑娘担心的声音。
那一瞬间,心狂跳起来。就是现在,我用全身力气蹬踹地板,发出呻吟。即使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现在那也成了唯一的希望。
阿德丽娜大小姐也抛开贵族风范,像野兽般拼命呻吟,用脚敲打地板。“嗯嗯嗯!嗯呜呜呜……!”像野兽般低吼,阿德丽娜大小姐也同时发出“嗯呜……!嗯嗯……!”的细微声音,布料与绳索摩擦,整个客厢吱呀摇晃,但立刻,我的声音——不是我,却用我的声音——擅自回答:“可能是车轮有点故障,但没什么大问题。”我慌忙摇头,想用呻吟声盖过,但为时已晚。
“那个……如果故障了,现在检查一下也——”另一位姑娘不安地继续说道。然而,“不用!”这次我的声音清晰而强硬地打断,“没问题。比起这个,优先前往目的地吧。”阿德丽娜大小姐的声音重叠响起。两人像尖叫般发出呻吟,但被布料堵住的声音被淹没,马车外只有冷静的对话持续。马车再次启动。绝望扼住喉咙,呼吸紊乱。明明应该能被注意到的,那一瞬间的机会被虚假的声音夺走,远去的车轮声如同宣告命运的钟声般回响。
两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让绳索吱呀作响,流着涎水,强忍泪水拼命摇晃,然而声音却优雅地命令着,摇晃被当作行驶振动处理,我们拼命的抵抗被完全无视,马车再次咯哒咯哒规律摇晃着驶向目的地,仿佛追逐远去的希望,我在布料中喘息粗重,震动勒紧胸口的绳索,只在黑暗中祈祷,拜托了,谁也好,这次一定——请注意到……。
快到城镇边缘时,空气比镇中更凉,风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膝上环顾四周。身后,客厢一如既往“吱呀……吱、吱……”地持续不自然地摇晃,每次我都轻轻回头,但视野中只有紧闭的窗帘。不知为何,窗帘后两个影子上下摇晃,看起来简直像在挣扎。但声音却异常镇定,刚才听到的“没什么大问题”之类的话留在脑海,我怀着莫名的违和感,默默坐在握着缰绳的小绯身旁。
“从这儿开始治安会差一点哦——,注意周围的气息。”小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是、是的……”我点头应着,果然还是在意后面。因为一直在晃。真的,一直。
石板路中断,变成土路。车轮“咯咚、咯咯咯”作响,马蹄踢起干燥的泥土。前方出现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简易检查站,哨所里走出两位守门姑娘。整齐的制服,胸前的徽章,腰带上的短剑,头发紧紧编成辫子。然而表情却很随和,果然还是女孩子啊。
“你好——!今天也辛苦啦!”小绯挥手招呼。
其中一位守门姑娘点头致意走近,礼貌地问道:“请问这辆客厢里是哪位?”
那一瞬间,客厢又“咚……吱呀……!”地剧烈摇晃起来。
我不由得耸肩回头。窗帘,摇晃的影子,又是窗帘。到底怎么回事啊真的……。
“是‘阿德丽娜·巴尔多尔’大小姐和一位随从哦——”小绯明快地回答。
“巴尔多尔家的小姐……!”门卫的女儿小声惊呼道。声音里混杂着惊讶与紧张。
与此同时,车厢发出“嘎、嘎、嘎吱……嗒”的声响,仿佛里面的两个人连同椅子一起被摇晃着,窗帘也随之微微上下晃动。影子也在左右摇摆。然而传出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沉着,甚至带着一种仿佛随时会说出“日安”的氛围。……不,实际上感觉真的会说出来。
两名门卫面面相觑。“那个……两位,真的没事吗?”
“是的,没问题。能快点出发吗?”车厢里传来清澈的回应。
就在这声音发出的同时,车厢又晃动起来。“嘎吱、哐当……”
门卫的眉毛猛地一跳。
我和希悠也只能苦笑着抬手扶额,
“呃……那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车轮有问题,对吧?”
“是、是的,听说是这样……”
“喂!还没好吗?”一个大小姐似的声音隔着窗帘响起。实际上,窗帘猛地一晃,能看到两个影子在上下左右地摇晃。动作幅度太大,简直像在里面被绳子什么的……不不不,没有没有。应该不至于。
门卫的女儿耸了耸肩。“……嘛,既然是巴尔多尔家,应该……没问题吧,大概。可以走了。”
希悠笑着说了句“谢谢啦!”,轻轻拉动缰绳让马前进。
就在马车开始移动的同时,背后似乎又传来了“嘎、嘎吱、嗯……嗒!”的声音,我轻轻回头看去。窗帘、影子、晃动。然而声音却优雅平静……这种诡异的矛盾感。
(怎么回事……果然还是不对劲……)
但是,这里是异世界。搞不懂的事情司空见惯。
我强迫自己转向前方,任凭干燥的风拂过脸颊,同时告诫自己。
(嗯……别在意。大概是贵族大人的……某种……规矩啦……或者晕车什么的……?)
——然而,马车就这样,与其说是因为路面,不如说更像是因车厢内部的情况而持续摇晃着,沿着道路前进。
当马车稍微走远一些时,我忽然回头望去。透过斑驳的阳光,能看到停着的车厢。隔着窗帘,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在晃动。仿佛里面有人在扭动身体,或者说挣扎。车身也微微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轻轻摇晃着。不过,也许是风的缘故。不,是错觉。这里是异世界,地球的常识行不通。我这样告诉自己,将视线转回前方。
“我说希悠,这个任务……”我刚开口,希悠像是要打断我似的,用平稳的语气问道:“路上,有没有看到可疑的影子?”
“诶?嗯,没、没特别注意到。”我有些困惑地回答。
希悠“嗯”地简短点头,指了指前方稍远处一块大岩石。“那我们就躲在这里吧。”
我依言蜷身躲到岩石后面。岩石的阴影恰好落在树荫下,从那里能看到小屋和马车的位置。我悄悄探出头,顺着希悠的视线望去。阳光下静静伫立的马车。车窗的窗帘依旧紧闭,但车身却在微微颤抖。
“诶,这是……?”我小声问道。
希悠像是叹了口气般,干脆地说:“嘛,我想纱奈你也隐约察觉到了吧……那两个人,被绑着呢。”
“诶,果然……!?”我本想压低声音,却不自觉地发出了稍大的音量。慌忙捂住嘴。
希悠苦笑着说:“而且,绑得相当结实呢。呻吟声,完全没听到吧?”
“……是啊。虽然有动静和摇晃,但声音完全……”我含糊其辞。回想起那时诡异的寂静。确实,就算有人挣扎,也完全没有声音泄露出来。那是一种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封住了的异常寂静。
“那,为什么当时不管呢?”我不由得追问起来。
希悠耸耸肩,低声回答:“要是表现得太奇怪,我们也会被抓的。恐怕当时有人在某处监视着。”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窜过我的脊背。我环视四周,感觉树林深处、树木之间似乎有微小的影子在移动。
不久,从几十米开外的道路上出现了人影。披着黑色长袍的少女们。四个人。她们无声地靠近马车,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迅速行动。希悠用下巴示意“看”。长袍的下摆轻轻飘动,一瞬间露出了月光般的银发。看起来年龄和我们差不多。但她们的动作,简直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毫无多余。
“诶,那些女孩是……?”我小声问道,希悠用平静的语气说:“她们让我们把‘商品’运到没有证据残留的地方,然后像这样回收。”
“商……品?”
“嗯。把在城里抓到的女孩,以‘护送任务’的名义让冒险者运送,然后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再次带走。接着,直接流入市场。她们就是那种人。”
我呼吸困难。心脏开始怦怦作响。长袍少女们打开车厢门,正往外拖拽着什么。隐约可见淡色连衣裙的下摆。是阿德丽娜小姐的。手臂被绳子绑住的样子,似乎一瞬间从窗帘缝隙间瞥见了。
“那我们……”我语塞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被利用当了绑架的帮凶。”希悠静静说道。
林中的空气沉重而凝滞。隐约听到了长袍少女们的笑声。我屏住呼吸,只能在岩石后面看着。冷风拂过脸颊,空气的味道变了。远处传来马嘶声。希悠的侧脸极其严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现在,双腿完全被绑成了一根棍子,正“嘿咻”、“噗哟”地,可怜兮兮地蹦跳着在林间小路上前进。脚踝、小腿、膝盖上下、甚至大腿,都被绳子一圈圈紧紧捆住,走路是绝对不可能的。无法很好地保持平衡,上半身摇摇晃晃地拼命稳住姿势。手臂被笔直地反绑在身后,肘部和手腕被牢牢捆住,胸口也被绳子从上下方一圈圈缠绕,像夹住隆起部分一样固定着,导致胸部和肩膀完全无法动弹。上半身也像被紧紧绑成了一个整体,别提多难保持平衡了。而且腰后的绳头还被少女抓着,时不时像宠物牵绳一样猛地一拉。
“唔唔…呜咕唔…!!” 我一边跳一边泪眼汪汪地呻吟。嘴里被结结实实地塞进了一个白色大球体,舌头被那圆球压扁,塞满了整个口腔。球体两端的皮带在后脑勺紧紧绑住,一抬头就勒得更紧,脸颊被挤得变形。“嗯唔…呜咕…!”每次呻吟,唾液都快要流出来,显得更加狼狈。视线边缘看到希悠,她以比我稍快的节奏“噗、噗”地前进着。是习惯了还是技术好?嘴里也和我一样塞着巨大的白色球体,被迫大大张开嘴,脸颊鼓得圆圆的,却看起来甚至有些从容。“呜咕…嗯唔…!!”她也漏出呻吟,但节奏出奇地规律。不甘心,感觉她连发出可怜的声音都比我强……不,这不是该较劲的地方。
“喂,别东张西望。”走在前面的长袍少女说着,猛地拉了一下我腰间的绳子。“呜咦!?”发出奇怪的声音。被向前拉的势头让身体大幅摇晃,我慌忙稳住姿势。“唔、呜哦…呜”一边发出惊慌的声音一边拼命继续跳。希悠瞥了我一眼。是在担心我……还是想说“别在意”呢,眼睛有点笑意。“说了别东张西望吧。”被长袍少女啪地一说,希悠的绳头也被猛地一拉,“嗯咕唔…!”发出了可怜的声音。两人一起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感觉羞耻心已经突破极限了。
——就在刚才,我应该还很帅气的。下定决心要帮助阿德丽娜小姐和女仆,挺起胸膛,和希悠英勇地互相点头……紧接着,立刻被解除了武装,转眼间就被按倒在地,回过神来已是这般模样。怎么说呢,简直是秒速败北两连拍。已经成搞笑剧了。虽然自己说有点那啥,但我们明明是女主角,为什么会有这种狼狈感……
“唔唔…!”我懊悔地咬牙。虽然舌头动不了。空气从嘴唇和球的缝隙间“咻”地漏出,更加狼狈了。“喂,快到小屋了,好好前进。”少女的声音响起,我又被绳子一拉,加快了蹦跳的速度。“呜咕、呜咕唔…!”气喘吁吁。希悠也“嗯唔…呜唔…!”地略显痛苦地跳着。但果然还是比我稳。不甘心。
小屋就在眼前。话说大白天就在这种林间小路上,拖着两个被绑的姑娘移动,法律啦常识啦,这里没问题吗?异世界的治安怎么回事?而且,绝对被哪个村民看到了吧这个。再说了,三个年轻女孩抓住了两个年轻女孩,这算什么氛围。要是没人报警就这么过去了反而可能更受打击。
“唔哦哦…(谁…别当没看见啊…救救我…)” 心中呐喊着,我继续跳着。腿已成棍,手臂成棒,嘴是圆的,尊严粉碎。而视线前方就是小屋。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眼下,只能全力蹦跳,别摔倒。
唔唔唔!! 呜哦唔…!! 嗯唔唔…呜咕唔……!! 我和希悠已经完全气喘吁吁了。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被绳子束缚的身体“嘿咻嘿咻”地摇晃着拼命向前跳。腿与其说是一根棍子,不如说像圆木一样被牢牢固定,无法弯曲,只能像弹跳地面一样前进。呼吸困难。汗水顺着脖颈流下。呻吟声间隙漏出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少女们在后面像牵绳一样拉着绳子,冷冷地说:“喂,就快到了,快点走。”每次被拉,我们都像后仰一样蹦跳着,拼命前进。这辈子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能这样走路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口水从嘴角滴落。顺着下巴流到脖子,渗入衣服。脸已经通红。脸颊圆圆鼓起,嘴里塞着那个傻大的白色球体。舌头完全被压扁,无法动弹,积在喉咙深处的唾液随着呼吸泛起泡沫。因为脸颊被这个球体塞满,嘴唇抽搐,嘴角被拉扯得发痛。不想照镜子。怎么想都是一副相当蠢的脸。光是想象就想哭。不,眼泪已经出来了。分不清是口水、汗水还是眼泪。
终于到达小屋前时,我们已接近极限。“喂,停下。”被推了一下背,我“呜咕!”地短促呻吟着向前倾去。视线前方的木门吱呀作响地打开,一股凉气流出。里面昏暗,空气沉闷,一种混合了灰尘和木头气味的独特臭味扑鼻而来。窗户全被木板钉死,没有一丝光线透入。简直像是为监禁而造的空间。“喂,快点进去。”少女推着我的背。我“呜咕唔…”地漏出呻吟,向前踉跄,因为脚动不了而失去平衡摇晃。希悠也被同样推着背,“噗哟”地像跳进去一样进了里面。
房间深处,阿德丽娜大小姐和她的女仆早已被按在椅子上。腹部被粗绳层层缠绕,牢牢固定在椅背上。大腿也被绳索连同椅座一起捆住,双腿完全无法动弹。头上套着麻袋,只能看到几缕露出的头发,看不见面容。隐约能听到微弱的“嗯呜……”声,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啊,看来我们也顺利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心中浮现出一丝干涩的苦笑。
就在她们正前方,并排放着两把粗糙的木椅。简直像是为我们准备的一样,恰好面对面摆放。“来,坐那儿。”少女说道。我试图坐到阿德丽娜大小姐对面的椅子上,但手脚都无法使用,只能半蹲着摇晃了好几次,才终于坐下去。“呜咕……”发出了丢脸的声音。刚一坐下,绳索就迅速绕上腹部。腰部被压向椅背,与椅背紧紧固定在一起。接着大腿也被绳索缠绕,连同椅座一圈圈捆紧。这一切眨眼间就完成了。手法娴熟得如同熟练的仆人在倒红茶。简直像高级酒店的待客之道,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看向旁边,小日向也早已处于同样状态,发出“嗯咕……”的鼻音。她也动弹不得了。
绳索的触感深深勒进身体,稍一扭动就会发出“吱”的声响。少女们满意地点点头,用轻松的语气说:“嘛,我想你们也累了,就好好休息吧。”话音刚落,眼前出现了一块黑布。宽幅的布。长度足以完全遮住眼睛。它越来越近——我反射性地向后仰头。“唔噢噢……!”发出声音也无济于事。黑布瞬间遮住了我的眼睛,在后脑勺牢牢系紧。黑暗笼罩了视野。眼皮上感受到布的触感。被汗水和唾液沾湿的脸颊紧贴着布,每次呼吸,鼻尖都会微微摩擦。黑暗中,听到少女们的脚步声“咔、咔”地渐渐远去。
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身旁小日向“嗯呜……呜咕……”的呻吟声。胸前的绳索随着心跳微微上下起伏。黑暗中,我茫然地想。——这样看来,异世界真是太过不讲理了。
黑暗中,只有我丢脸的呜咽声在微弱地回荡。
“嗯呜……呜咕……”潮湿的声音从我的口腔深处漏出,每次都会从下巴滴落唾液。嘴里塞着那个巨大的白色球体,舌头被完全压扁,被迫推向喉咙深处。舌尖在球体下滑溜溜地摩擦,唾液不断涌出,滴落到下巴下方。每次呼吸鼻子都会发出声响,从嘴角缝隙漏出“呜咕、呜咕……”的傻气声音。
嘴角很痛。已经开始习惯唾液的感觉,真是丢脸。
为了让无法动弹的身体稍微舒服一点,我试着扭动肩膀和手臂,但绳索只是无情地吱呀作响,纹丝不动。“嗯呜……呜咕……!!”明知挣扎也无济于事,身体还是反射性地动了。绳索连同椅背将我紧紧勒住,手腕和大腿也被捆得深深陷入皮肤。
无论谁来看,都看得出是被严密捆绑到理所当然无法解开的地步。这种事,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次。而且是在短时间内第二次。
为什么我会遭遇这样的命运。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牢骚,代替叹息,漏出了“呜咕”的堵塞声音。
从旁边传来小日向小姐的呻吟声。“嗯呜……呜、呜咕……”其中还夹杂着绳索微弱的吱呀声,看来她还在挣扎。
虽然因为眼罩什么都看不见,但仅凭声音就能明白——她在认真挣扎。没有放弃,努力试图挣脱绳索。那个人,真有毅力啊……
而我呢,从一开始就放弃并垂头丧气,只能这样静静待着。
真是丢脸到家了。我抿紧嘴唇,试图咽下唾液,但球体碍事,无法顺利吞咽。口中积聚的唾液流到喉咙,差点呛入气管,让我一阵咳嗽。对此感到厌恶,我小声呻吟。“嗯呜……!”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认输。老实说,我根本不懂挣脱绳索的技巧。小时候,只是在电视上学过魔术师的模仿,实际该怎么做根本不知道。即便如此,小日向小姐用行动展示了不放弃的姿态,我也只能尝试。我扭动手臂,挪动腰部,左右摇晃身体,试图让绳索哪怕松动一点。结果是——果然纹丝不动。
“呜咕……!”即便如此还是挣扎。小日向小姐也在同一时间“嗯咕……!”地呻吟,绳索的吱呀声重叠在一起。黑暗中,只有我们的呻吟声和绳索的声音,异常鲜明地回响着。就在这时,房间深处传来一个明亮的声音。“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理?”是把我带来的少女的声音。轻松的语气。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另一个女孩回答。
“嗯——,虽然因为口衔看起来有点傻……不过脸蛋不错,应该会有买家吧。”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一想到脸被看着,羞耻感就涌上心头。不想被看,却无能为力。我像要低下头一样垂下脖颈,无意识地漏出“嗯呜……”的声音。唾液拉丝从下巴滴落到地上。女孩们像在品评货物一样打量着我们,悠闲地继续交谈。“总之大小姐和女仆明天一早运到另一个小屋。这两个冒险者……在转运日之前就留在这里吧?”那声音的语调太过日常,反而让我脊背发凉。
“话说,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转移者吧?”另一个女孩说。“你怎么知道?”询问的声音响起。“嘛,直觉吧?长相感觉这边没见过,而且和之前抓到的转移者女孩们氛围有点像呢。”基于这种最糟糕经验的对话,平淡地进行着。胸口深处一阵刺痛。正如小日向小姐之前所说。——我们转移者,经常被贩卖啊。想到这里的瞬间,吞咽唾液的声音异常响亮地响起。口中的白色球体顶起嘴唇内侧,脸颊的肉被拉扯。
泪水渗出。黑暗中,能听到小日向小姐微弱的呼吸声。她一定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吧。我们只是静静地在绳索中喘着粗气,继续各自微小的抵抗。
过了多久呢……因为眼罩,对光线和时间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只是,疲劳从身体核心逐渐蔓延开来,全身的力气都已耗尽。被绑在椅背上,每次试图微微扭动身体,绳索都会“吱……”地作响,仿佛在说别动,深深勒进皮肤。手腕和大腿也像绳索成了身体一部分一样被紧紧勒住。“嗯呜……哦……”漏出丢脸的呻吟声,唾液从嘴角流下,弄湿了下巴。每次动作脸颊肌肉都会僵硬,下巴颤抖。下巴也快到极限了。被迫含着这个巨大的白色球体好几个小时,肌肉一直紧绷着。舌头被压扁的状态下,无法自由活动。稍一动弹,球体就会撑开嘴唇内侧,后脑勺的皮带就会绷紧拉扯。头稍微前倾,那股张力就会增强,皮带勒进脸颊,自然发出了“嗯咕……”的呻吟声。唾液顺着下巴滴落到衣领,布料变得冰冷潮湿。呜……我不吵闹,至少给我换个好点的口衔吧……在心中默默抱怨,当然这也无法出声。黑色的眼罩在后脑勺牢牢系紧,无论怎么摇头都没有松动的迹象。世界一直是一片黑暗,只能依赖自己的呻吟声和身旁小日向小姐的呼吸声。她大概也筋疲力尽了,只是偶尔“嗯嗯……”地痛苦呻吟。即便如此,那声音中还残留着一丝力量感,感觉她的精神比我坚强得多。应该坐在正面的阿德丽娜大小姐和女仆,也同样垂着头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那位气质高雅的大小姐,现在也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出声,只能微微晃动绳索。无论多么精心教养的人,在这种状况下也无可奈何。周围偶尔只有绳索的吱呀声和我们的呻吟声回响。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小日向小姐突然“嗯嗯!嗯呜!”的大声呻吟。我吃惊地转过头。能感觉到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具体内容。然而,声音的语调与其说是焦急,更像是一种“信号”。犯人们的女孩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喂,怎么了?”“你想干什么?”慌乱的声音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响起。踩踏地板的靴声、衣物摩擦声,几个人聚集过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地鸣般的爆炸巨响。“——!?”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来屋顶一部分被掀飞的声音,细小的瓦砾和木片从头上倾泻而下。背上被什么东西砸中,“嗯呜!?”我也发出了丢脸的声音。周围也传来了“呜咕”“嗯呜”阿德丽娜大小姐和女仆的惊呼声。犯人们的女孩们陷入恐慌,“可恶!被发现了!?”“外面有人!”一边叫喊一边慌乱地跑来跑去。外面传来金属碰撞声、某人的怒吼声,以及爆炸魔法般的轰鸣声。完全是战斗状态。心脏狂跳。难道……救援来了?不明状况下,我只能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喧嚣声逐渐靠近,渐渐能听到屋内的打斗声。剑弹开某物的声音、女孩的悲鸣、几个人的呻吟声。持续了大约几十秒后,突然陷入了寂静。屏息等待,剩下的只有绳索摩擦声和几个人短促的呻吟声。看来战斗似乎结束了。从那些呻吟声的语调判断,这次似乎是犯人们的女孩们被绑住了。过了一会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喂,小日向,纱奈!我们来救你们了!”那声音——是美奈。我不由得心头一热。接着,米娅用有点怯生生的声音喊道。“啊呜……你们两个没事真是太好了!而且阿德丽娜小姐和女仆也好像安然无恙……太好了!!”因为眼罩看不见她们的身影,但确实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我心中的紧张感一下子松弛下来。安心和感激之情涌上心头,自然地漏出了呻吟声。“嗯呜……”无力气的声音。旁边的小日向小姐也“嗯呜……”地回应。终于,终于得救了——在真切感受到这一点的瞬间,我流着混有泪水的唾液,全身脱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纱奈小姐……我、我现在就解开!”米娅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背后传来细小的鞋底摩擦声,能感觉到她绕到了我身后。被绑在椅背上的我试图微微转动脖子,但勒进后脑勺的绳索和缠绕在胸部的绳索发出摩擦声,“嗯呜……”泄出丢人的呻吟。隔着肩膀感受到米娅的气息,我低着头调整呼吸。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似乎在摸索蒙眼布的绳结。“啊,啊呜……这、这结打得这么紧吗……?”声音充满不安。每当她的指尖抓住布结时,头皮就会被轻微拉扯,我不由得皱起脸。唉,既然是那些长袍女孩绑的,倒也难怪……那牢固程度,就算摇头也纹丝不动,我在心中苦笑。米娅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着布。似乎打了很多重结,每解开一层都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终于最后一个结解开,黑布从脸颊滑落。冰冷的空气触及眼周,我反射性地眯起眼睛。仿佛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视野缓缓展开。视野逐渐恢复,模糊的世界慢慢重新成形。 稍微抬起头,勒进脸颊的皮带猛地收紧。“嗯呜…”又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还是只能发出这种傻乎乎的呻吟。视野清晰后,眼前是被绑在椅子上的阿德丽娜大小姐。明明穿着漂亮的礼服……却被套着麻袋瘫软的样子,让人心情复杂。左斜前方是女仆小姐。同样被连椅背一起束缚着,只能微弱地“嗯…”动弹。从炸飞的天花板缝隙中窥见夜空。星星在闪烁。啊……真的在外面啊……。碎裂的木片和瓦砾散落一地。烧焦的气味刺鼻。夜风吹入,微微摇动发丝。稍稍移动脸庞,皮绳便勒进脸颊。从巨大的白色球体两端延伸出的皮带紧绷着,在后脑勺牢牢打结。米娅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嗯唔……”呻吟声,“啊,那个……!口球也取下来哦……!”用慌张的声音说道。啊,原来塞在嘴里的这东西叫“口球”啊……现在才知道。真不想在这种时候学习呢。我低着头小声呻吟。下巴已经到极限了,即使想含着说话舌头也动不了。唾液从唇缝滴落,拉出细丝沿着下巴流向颈项。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发烫。米娅的小手伸向后脑勺。拨开头发,摸索着皮带的绳结。指尖搔到颈后发际,冰冷手指的触感有些发痒。“呜……这边也……竟、竟然绑得这么紧……”米娅带着哭腔低语。每当她的手指多次试图穿过皮带下方,皮革都会吱呀作响勒进皮肤。“嗯咕……”我不由得呻吟。绳结因皮料受潮变硬,每次试图解开都会打滑。米娅叹了口气,停下手。“没、没事的……!我会好好解开的……!”她说道,用颤抖的声音仿佛在鼓励自己般低语。“嗯唔…嗯——!”听到声音望去,还套着麻袋的阿德丽娜大小姐正不安地扭动。啊…大小姐,还没理解状况吗…那确实可怕呢…。女仆小姐也“嗯…嗯…”微弱地挣扎着。对了,她们俩还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声音判断…一定很害怕吧……。正这么想着,“哇哇,没、没事的…!马上就取下来…!”传来米娅慌张的声音,我只能再次“嗯唔…”回应。感受到前来救援的同伴们的气息,胸口渐渐温暖起来。虽然仍感不安,仍觉羞耻,嘴巴仍被堵住——但确实,光明回来了。 于是我流着口水,被获救的安心、束缚痕迹隐隐作痛的不适,以及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包围着,静静等待米娅为我解开。
“我、现在…取下来哦…”米娅小声说着,将手伸到我的后脑勺。
指尖摸索着皮带,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每当绳结解开,都能感觉到紧勒脸颊的张力慢慢消退。脸颊皮肤刺痛,自由的实感姗姗来迟。
最后一根松开的瞬间,“绷”紧的皮带解开,从脑后落下。束缚的压力骤然消失。舌头上一直沉甸甸感觉的球体,此刻仿佛就要滑落,我不由得用舌头推出。“嗯唔……噗哈……!”傻气的声音从自己口中漏出,唾液从嘴角拉丝滴落。
巨大的白色球体,“啪嗒”一声落入米娅伸出的掌心。唾液在其表面拉出闪光的细丝,我看见米娅微微脸红移开视线。球体表面光滑,留有轻微的咬痕。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它的大小,我愣住了。“……这么大的东西,我、竟然含了好几个小时……?”不由得在心中低语。
难怪下巴那么疼。嘴角有些刺痛,舌头也还很沉重。
瞥了一眼旁边,希娅仍安静地被绑在椅子上。胸前精心穿过的绳索上下延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肘部和手腕被连椅背一起固定,手臂仿佛成了椅子的一部分纹丝不动。腹部也缠绕着多层绳索,深深勒进背部和座面之间。大腿被绳索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看起来与座面融为一体。脚踝、小腿、膝盖上下也都层层叠叠绑着绳索,一直仔细缠绕到大腿。结果,希娅的双腿就像一根木棒般笔直并拢,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起。黑色的蒙眼布遮住上半张脸,下方的小嘴被大大撑开,里面紧紧塞着巨大的白色口球。
脸颊微微鼓起,嘴角渗出唾液,平时可爱的希娅的脸,此刻变成了某种傻气又惹人怜爱的模样。我不由得差点笑出来,“噗嗤”漏出小小的笑声。“啊,那个…纱奈小姐…?”米娅奇怪地看着我。
“啊,对、对不起!”慌忙摇头。“有点放松了……”然后深深吐了口气,“米娅,谢谢你……真的,得救了”气喘吁吁地说道。喉咙干涩,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想感谢的心情确实传达到了。“没、没有……!要是我们能更早来救你们就好了……”米娅微微耸肩,怯生生地说。双手手指在胸前交缠,仿佛在责备自己。“没那回事。真的帮大忙了!”我笑着回答。看到手臂上残留的束缚痕迹,终于真切感受到真的结束了。
“啊呜……听、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那、那么……绳索也解开吧……!”米娅红着脸说道,绕到我身后伸出手。每当指尖触到绳索,微微擦伤的皮肤就会轻轻抽动。绳索摩擦的声音、椅子轻微的吱呀声、外面的夜风。身体终于开始理解,这一切都是现实。我深吸一口气,胸中仍残留着恐惧与安心的混杂情绪,将自己托付给米娅温柔的动作。
异世界被俘的女高中生
異世界で捕縛される女子高校生
平凡无奇,但这种情境最为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