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店外等我”
正如斗真所说,第二天下班从专用出口出来时,斗真正站在外面。
斗真应该也刚下班,却披着一件偏整洁的外套。
斗真和昨天一样板着脸。
我想起了昨晚那个激怒的斗真。
他说过,要去买结婚戒指。
以斗真的性格,我本以为他肯定是认真的,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斗真只匆匆瞥了我一眼,便从倚靠的墙上直起了身子。
“要关门了。走吧。”
他用生硬的声音只说了这句,便急匆匆地抓住了我的手。
被他拉着快步走到街上。
接着斗真在街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在此之前,乃至在车里,两人都沉默不语。
到达的店是一家氛围沉静的店铺。
虽是家小巧的店,却有厚重感,明显是家相当高级的店。
不像是艺人结婚时听说的那种张扬的品牌,倒像是家素雅而有格调的店。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我们是预约过的佐桥。”
斗真向开门迎来的店员说道。
“一直在恭候您。佐桥先生。”
我们被店员迎入店内。
“我是来和他选结婚戒指的。”
斗真明确地说道。
“明白了。为您按婚戒来挑选。”
店员眉角都不动一下,温和地将我们引到了包间。
“枣先生,颜色怎么选?
要金的?还是铂金的?
粗细呢?要细的吗?”
刚一坐下,斗真便连珠炮似的问我。
简直像是在说,绝不许你说不要。
斗真看似冷静,却能看出他有些焦躁。
看上去是拼命也要让我选定不可。
他好像在担心,我会不会说“我回去了”而站起身,
会不会说“不结婚了”而离开。
今天的斗真,就是如此强势。
他不安地,时不时偷偷瞟我几眼。
和昨晚那个激怒的斗真判若两人。
“……呃,不知道。我没戴过戒指。”
毕竟和谁都还是第一次。
听我这么说,斗真从不安的神情一转,眯起眼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斗真用亢奋发尖的嗓音对店员说:“想从头挑,能给我们看看吗?”
过了一会儿,我们面前郑重地摆上了收在丝绒珠宝盒里的几枚戒指。
有金的,有铂金的。有雕花的,也有正面交叉的繁复设计款。
显然都是相当昂贵的物件。
我双手搁在膝上握着,连伸出去都做不到,僵在了那里。
“枣先生。觉得怎样?”
斗真凑近我的脸,露出温柔的微笑。
“啊,我……”
紧张得什么也想不出。
被店里的氛围和昂贵的物件压得喘不过气。
连斗真的眼睛都不敢看,视线游移不定。
不知斗真怎么解读了这般模样,他难得地有些强硬,握住了我的手。
“这款之类的,挺配吧。怎样?”
斗真让店员取来一枚,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是双环款,两根铂金在正面交叉,华丽夺目。
是存在感极强的那种戒指。
非常漂亮,也很显眼。
斗真用祈愿般的眼神望着我的反应。
那眼神简直像在害怕。
因为我曾对他说过不要他。
怕今天我又会说不要。
怕我不选戒指就回去。
那是一种怯生生的眼神。
“我……”
紧张得干渴的嘴好不容易才张开。
“……我更喜欢稍微简单点的。比如这个。”
说着,我指向了另一枚细圈戒指。
斗真睁大了眼,顿时慌了神。
“……这、这个可以吗?枣先生,就定这个?
啊,呃,试试看吧。
我觉得很衬你。绝对衬你。”
斗真对我自己主动选了戒指,显得又惊又喜,飘飘然起来。
脸颊泛红,整张脸都浮起欢喜的神情。
怕我说不要他。
怕我说不结婚。
直到此刻,从斗真这欣喜的表情里,我才明白他方才一路带着我来这里时,心里竟一直如此不安。
他慌张地对店员说不好意思请换成简单的那款,急匆匆地往我指上套去。
斗真的手在发抖。
铂金细圈,简单的戒指。
没有别的装饰,缓斜切面的那枚,正合我的指围。
“……嗯。真好看。
没有棱角,给客人脸颊上妆时,也不会刮伤什么的。
这样上班也能一直戴着呢。
斗真呢?怎么想?”
这么说着看向斗真,他却一副吃惊的表情,接着皱起眉,像在强忍什么似的紧紧抿住了嘴。
像想说什么,却没能成声。
“要更繁复点的吗?”
见斗真不吭声,我怯怯地问,是不是太简单了。
“……不。
我觉得,真的,真的很好。
很衬枣先生的手指。
就要这个。就定它了。
可以吧?枣先生。”
斗真用发颤的声音,握住了戴着戒指的那只我的手。
斗真的手冰凉而潮湿,我知道他紧张。
他交替看着我的手和脸,露出极开心、却又像要哭的表情。
然后对店员说,就定这款了。
“哎,等等等等等。
斗真还没试呢。
冷静点。
这个就行?不试试你的?”
“我要这个。
枣先生选的就好。
枣先生能一直戴着就好。”
斗真连着我的手,怜爱地望着我指上那枚简单的戒指。
因为我说了,上班也能戴着。
那便等于我接受了和斗真的婚姻。
斗真确确实实收到了。
于是飘飘然上了天的斗真,急急忙忙开始推进流程。
不知不觉间,连尺寸调整都定下了。
斗真试戴了和我尺码不同的戒指,与我对上眼时,像害臊般开心地笑了。
斗真的心意当真专一又拼命,对着这样的斗真,我的心被紧紧揪住。
斗真凑近我的脸,用撒娇般的神情问。
“枣先生,内侧我想镶颗石。
还有刻字。”
“石?内侧?看不见还镶?”
斗真腼腆地说。
“贴着皮肤的那面嘛,放彼此的诞生石之类的怎么样。”
斗真噗嗤一笑,彻底乐昏了头。
那笑脸满是幸福与欢喜,我虽不大懂,也说了句好。
接着斗真换上正经表情,向店员提出。
“想在戒指内侧镶颗石。”
“明白了。
石的种类要哪种呢?”
我的戒指用斗真的诞生石橄榄石,
斗真的戒指用我的诞生石钻石,
斗真下了单。
并且,石旁刻上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N with T”是斗真指定的刻印。
斗真始终亢奋,话也多。
半定制结婚戒指的委托手续全部办完,最后店员拿来了估价单。
说“这是单据”,我一看上面的金额便脸色发青。
那里排着七个数字。
绝不是我们这种年轻BA能随手掏出的数目。
斗真即便当了化妆师,在东京的日子本就开销繁多。
两人凑一起也绝非能立刻付清。
分期?只能是分期吧?
我失了语,偷眼去瞧斗真。
可斗真看了金额,像是理所当然般,还在最后核对两人的石种和刻印有无差错。
像是满意了,他态度沉稳地交代了付款方式。
“我的信用卡超了限额,付款明天银行转账可以吗?”
“明白了。那么,确认到账后我们就着手制作。”
店员恭敬地说着,去取文件了。
领取要到下个月。
赶得上纪念日。
纪念日那天,我们结婚。
出了店,斗真攥住了我的手。
我吃惊地回头。
斗真无言,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像在咀嚼涌上心头的什么东西。
像要把心、把眼、把我手的触感,烙进记忆。
两人一起选了要戴的结婚戒指,此刻这天,这一瞬。
然后他转向我,挂着像要哭的脸笑了。
“枣先生,我们要结婚了哦。”
他,这么说。
“是啊。
真幸福啊,我们。”
我回握住被握的手。
斗真脸皱成一团,抱住了我。
“好幸福。全世界最幸福。
枣先生,最喜欢你了。
像做梦。还不敢信。”
斗真哼地吸了下鼻子。
“因为枣先生一直没回来嘛。”
“……那个,你昨天不是还发火,这么要紧的事靠一股劲就这么突然定下来真的好吗?
再说钱怎么办啊。”
“不突然啊。
我说过吧。说为明年攒钱了。钱嘛昨天还真不够。
不过没事啦。
我和老家的服装家打了模特合约。
稍微厚着脸皮求了下,合约金今天到账了。”
“……合约啥的,
你不是那么嫌家里人……”
“三年卖身契啦。
超狠的,真是的——
什么走秀拍摄,叫到哪国都得飞过去的魔鬼条款。”
一边嘟嘟囔囔抱怨,斗真的脸却写着开心。
“可那么一大笔,
合约啥的,能这么急就让他们点头?”
“我说有想结婚的人了。”
斗真柔柔地望着我。
“所以说了有难处缺钱,求他们今天内签约。
嘛有点不甘心啦。
爸妈开头挺抵触,我想是天真帮说了话。
关于枣先生的事,
还有,我是认真的。
所以,枣先生别挂心。”
斗真的脸当真平和。
心里多半相当不甘。
对那样有隔阂的爹妈低头,怕是撇下了不少自尊。
况且,还是讨钱。
仗着是儿子撒娇乱来,绝非斗真本意。
可是,为了和我,结婚,斗真——
“比起那个,呐,枣先生。
以后一直在一起了哦。
戴着那婚戒,结了婚,
我们一直在一块儿了对吧。”
“对吧?
呐,枣先生。对吧?”
斗真的瞳仁,直直射进我的瞳仁。
“嗯,一直在一块儿吧。斗真。”
我慢慢地说,好让他听进去。
斗真皱皱脸,露出像闹别扭小孩的神情。
“一直哦。
一直,就是一直。到死。”
“现在看着确实帅,等成了大叔老爷爷,连我都会皱巴巴的哦。不准嫌弃啊。”
对着认真说的斗真,我不禁笑出声。
“哈哈。自己倒先说了。
你这么讲我也不照样皱巴巴。
挺好啊。俩人一边说‘皱纹又多了呢’一边活下去呗。”
斗真轻轻应了声“嗯”,收紧了抱我的手臂。
在下班归途的人潮中,相拥的我们就像谁也看不见的空气一般,只有彼此两人。
「好幸福啊,枣小姐。」
并肩回程的路上,斗真像唱歌似的说道。
「枣小姐的丈夫,就是我哦。
所以可不能随便说马上回娘家之类的话。
每天都要回来才行呢。」
「唔——,刚才那句有点精神控制吧。」
「诶,骗人的吧!」
两人笑着往前走。
手,一直牵着。
「买了超贵的婚戒啊,够狠的。」
「就买下来了呢。」
四目相对,哈哈大笑。
斗真的钱已经彻底见底,搞不好明天起随时会被娘家叫回去,但只要是两人一起,就觉得那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边聊着从明天起暂时用海苔玉子和下饭素当下饭菜配饭吃吧,边走在回程路上。
已经,觉得无论什么事都没关系了。
赠予无名指之人②终
薬指を贈る人②終
这是最后一篇了。
shs想和ntm结婚,于是采取了强硬手段。
故事讲述的是在担心会不会再次被拒绝的不安中,shs打算送给ntm一枚婚戒。
是幸福结局。
shs→∞→♡←∞←ntm。
虽然可能存在前后矛盾、虚构或理解偏差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