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浴场的少年与羞耻心

炙热的阳光倾泻而下的夏日。我在当地的海水浴场做着救生员的兼职工作。从设置在更衣室和淋浴间之间的高耸瞭望台上，我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和聚集在那里的人群。

下午两点刚过，一个少年从瞭望台下方横穿而过。年龄大概是小学高年级，或者初中一年级左右吧。活泼开朗的笑容，健康晒黑的皮肤。在他稍后一点的位置，有他的父母，以及一个看起来大概是年幼妹妹的身影。

少年在海边附近，毫不犹豫地开始脱掉T恤和短裤。下面已经穿着泳裤了。脱掉所有非泳装的衣物后，他开始用气泵给一个大大的游泳圈充气。

他的泳裤，在周围的风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其他少年们都穿着长款、宽松的短裤型泳裤。然而，他穿着的是一条深蓝色的三角泳裤。看起来非常像是学校指定的校用泳裤，或者游泳学校使用的那种。

那富有弹性的面料，即使没有沾水，也紧密地贴合在少年的身体上。他的身体还很纤细，第二性征的迹象尚不明显。但是，在胯部位置，透过泳裤确实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隆起”。

我对少年的满不在乎感到些许惊讶。

（这孩子，不觉得难为情吗？）

一个朴素的疑问掠过脑海。在现代的海水浴场，三角泳裤几乎算是濒危物种了。周围的孩子们都选择能遮盖体型的泳裤，而他却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线条。然而，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做作或羞涩。只能感受到纯粹天真的“想快点下海”的期待。

游泳圈鼓起来后，少年抓住妹妹的手，欢呼着跑向了大海。



过了一会儿，少年和妹妹回到了沙滩。吸饱了海水的三角泳裤，更加紧贴皮肤。胯部的“隆起”比刚才更加清晰、立体地显现出来。

透过少年泳裤看到的胯部形状，无可避免地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他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和他身体的轮廓，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即便如此，他完全不在意。这个年纪的少年，或许“眼前玩耍的乐趣”仍然胜过“被人看到的羞耻感”。

坐在沙滩上的少年，一口气喝完水壶里的水后，招呼了家人，站了起来。他朝着小吃摊走去，开始排队。

小吃摊前排队的人们，大多是穿着随意的T恤或短裤型泳裤的人。其中，紧贴皮肤的深蓝色三角泳裤这一形象，即使从远处看也很显眼。但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笔直地目视前方站着。

就在这时。

等待队伍前进的间隙，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将腿微微内弯。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表情变得僵硬，轻轻地跺了跺脚。伴随着那跺脚的动作，紧紧贴合的泳裤胯部形状，轻微地变形了。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刻意的，不如说是身体反射性的、极其短暂的反应。

（……嗯？）

我瞬间歪了歪头，但少年立刻恢复了原来若无其事的站姿。这时，注意到少年那微小变化的，大概只有从瞭望台上看着的我吧。

少年接过烤鱿鱼，在海边小屋的长椅上坐下。

没有拿竹签的那只手，在极短的一瞬间，从上按住了胯间的“隆起”。手触碰胯部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那动作太过不经意，自然得就像拂去脸上的灰尘一样，以至于连坐在旁边的家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但是，之后，少年又重复了那个动作两次、三次。

我直觉地想。

（那孩子，该不会是想上厕所吧？）

吃完东西，少年再次走向了大海，身影消失了。



下一次捕捉到少年的身影，是在那之后大约过了30分钟左右。

设置在海水浴场边缘的公共厕所前。那里排起了长龙。男厕所前，大约有30个人在排队。

那个队伍的最后面，站着那个少年。

他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与最初看到的开朗笑容截然不同、判若两人的样子。

脸庞僵硬紧绷，看得出他在紧咬着后槽牙。不时，眼睛紧紧地闭起。可以清楚地看出他正拼命压抑着强烈的尿意。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难以忍受。他反复地轻轻跺脚，或者将上半身小幅度地左右扭动。

他用双手，或者单手，一次又一次地按住胯部。几秒钟，或者几十秒钟，紧紧地按住然后松开，又立刻按住。那个动作，仿佛已经是无意识的防卫本能的流露。一次又一次，透过紧贴皮肤的泳裤持续压迫着“隆起”。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隆起”看起来似乎也略微增大了一些。

对于敏感时期的孩子来说，被人看到拼命忍耐生理需求的样子，应该是无比难为情的吧。但他却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持续按压着那个部位。对于这个即使透过泳裤暴露胯部形状也不在意的少年来说，或许就连这个“按着胯部的样子”也不会让他感到多么羞耻。



又过了几分钟，少年的状态越发紧迫了。

呼吸变得粗重，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手一直紧紧按着胯部，剧烈地跺着脚。那样子简直像个小孩子。

周围的人们，也终于开始注意到少年的异常了。特别是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开始关注他。

“啊，啊，那个大哥哥，在按着小鸡鸡哦！”

附近的一个小男孩，用兴奋的声音喊道。母亲慌忙训斥道：“喂！不许指着别人！”

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那是由于羞耻心，还是由于极度紧张和忍耐生理需求的痛苦，抑或是两者兼有，我无法判断。只是，他那此刻已达极限的情感，强烈地传达了过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双手按压胯部的力量进一步加强。

然后，就在那之后。

看到一道液体从少年的右大腿根部，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周围的人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少年脸上浮现出绝望与痛苦交织的表情，全力朝着大海跑了出去。

他反射性地，将按着胯部的双手从泳裤上移开。“隆起”比刚才更大了。被溢出的液体浸湿的面料，变成了更深的深蓝色。

少年溅起哗啦哗啦的水花，笔直地冲入海中。他走到水深及胸的地方，在那里停了下来。那样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一个正在享受大海的少年。

但是，目睹了全过程的我知道。少年现在，正把膀胱里积攒到极限的热流，释放到海水中……



几分钟后，少年从海里上来了。

他的表情上，刚才的痛苦之色已经完全消失了。恢复成了和最初看到时一样开朗、有些清爽的笑容。胯间的“隆起”也完全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他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和妹妹玩沙子。

又过了几十分钟，少年开始收拾行李。大概是回去的时间到了。少年朝着淋浴间走去，从瞭望台附近经过。

少年与我擦肩而过。我反射性地，出于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向他搭话了。

“你，厕所已经没问题了吗？”

少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啊……没……没什么……”

他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便害羞地低下头，小跑着消失在更衣室的方向。

那张通红的脸，告诉我，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天真无邪，终究是临近青春期的少年，而且，羞耻心这种情感的萌芽确实在他内心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