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一集 展示 中篇

RBC的展示室。被仿佛时间停止般的寂静所包围的玻璃柜中。我，独自一人，身处其中。身披纯白婚纱，其内却是既无腿也无臂的身体。无法动弹的展品——作为便器机器人412号。

羞耻与紧张令呼吸几乎停滞。在空无一人的展示室里，只是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开馆的瞬间。那漫长的时间，更激起了妄想。谁会第一个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用怎样的目光窥视我的样子。

婚纱透明切换，显露出作为便器机器人的本性。

仅有躯干、没有四肢的身体。
头部金属盖上刻着的淫秽纹样。
额头上刻着的“便器”二字。
脸颊上刻着的男用小便器象形图。
巨乳化的胸部及其顶端带环的人工乳头。
下腹部刻着的注册编号与条形码。
淫靡蠕动着的人工性器。
聚合物化皮肤的光泽。

这就是如今的我。
与身为人类时的照片展板一同陈列的、面目全非的“现在”。

白色婚纱，轻柔地“恢复”原状。

数十秒前那赤裸的现实，虽隐于布料之中却未能完全隐藏。本应看不见的、却已被看见之物的残像，仍残留在我体内。越是恢复清秀的轮廓，刚才的姿态就越发鲜明地在脑海中复苏。

恢复。消失。恢复。消失。

那反复，宛如按一定周期脉动的羞耻之波。我无法逃离。即便移开视线，即便身体的感觉消失，作为“为了被观看而存在的存在”，我已被固定在此。

然后，终于——在展示室门的另一侧，传来了钥匙的声音。

开馆。

传来的是脚步声，以及克制的交谈声。原本充满规律空调声的展示室，涌入了人类的杂音。

目光追随着透过玻璃可见的人影，内心深处微微跳动。

（来了……）

在身着白色婚纱的时机，第一组人注意到了我。

“……诶，什么，这个”
“好厉害……婚纱，好漂亮”
“……人偶？”

脚步停下。视线汇聚。被注视着——这一事实在内心深处点燃了热度。

我真实的姿态，被白色婚纱与面纱隐藏着。若能就这样让他们前往下一个展品，或许会被认为只是个人偶展示吧。

仿佛回应这愿望，几人叹息着走向下一个展品。

——但是。

切换的瞬间来临。
婚纱忽然——变得透明。

“……！”

听到了某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透过玻璃柜外设置的麦克风拾取的声音，传到了我耳边佩戴的头戴式单元。

“诶诶诶——!?”

接近悲鸣的声音，在展示室中回响。

“诶，这个……是人吗……？”
“不会吧。是机器人吧？”
“可是你看，展板上写着‘改造’……”

惊讶的声音。困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的慌乱。但我笑不出来。因为，所有这些反应，都是看到我的结果。

（被看到了……）

参观者们无一例外地，再次投来目光。视线游移，脚步停下，又再次靠近。

“……那边有说明。”

有人指着展示板，开始阅读。

……便器机器人412号。旧户籍名麻生绘梨奈。曾是极其普通的人类女性，但自愿接受彻底的身体改造，达到如今的形态……

“……诶？原来是人类？骗人的吧……”
“做到这种地步……？”
“好厉害…已经不像人了”

愕然的声音。皱眉的人。移开视线的人。匆匆离去的人。或者，装作没看见般移向邻侧展品的人。

那种态度，近乎拒绝。但同时，那也是“看到了”的证据。若没看，连移开视线的必要都没有。

羞耻在我心中不断堆积。
胸前的面板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淡红，仿佛在代我倾诉心声。这自己无法控制的“可见反应”，在这里最为羞耻。

仿佛算准参观者从我面前离去，婚纱恢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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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身着套装的年轻女性。
仿佛在等待婚纱变得透明，她用认真的目光凝视着我。然后在我身体暴露的瞬间，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能动吗？”

不由自主地，我的嘴做出了反应。那声音被玻璃柜内的麦克风拾取，从柜外的扬声器传出。

『可以进行对话。本机是RB82-0412，便器机器人412号。』

女性表情略微缓和。

“……有意识呢。”

『是的。』

“那身体，是你的意愿吗？”

——这个问题，让内心深处猛地一紧。
表面上，我是“自愿”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然而，此刻此地不能明说。

所以我以微笑回应。

一瞬的沉默。不知她是将我的笑容理解为肯定，还是察觉到了别的什么。
女性没有进一步追问。取而代之，她稍微改变了说法。

“……不痛苦吗？”

『不。但是……很羞耻』

并非谎言。不如说，是道出了真心话的核心。
胸前面板的红色加深了。

女性缓缓点头。

“是吧。因为，你被……非常地关注着。”

『是的。』

“那是你所期望的吗？”

『不。以这种方式被展示是意料之外的。』

“听到这话我稍微安心了些。因为‘被看的快感’这种东西，通过重复会让感觉逐渐麻木。结果，为了吸引注意力的行为会无休止地升级。”

我知道。对咨询师而言，这是常识级别的定论。

『您也是咨询师吗？』

“有点不同，不过，算是类似吧。所以我不否定你的决定。自认为能够理解。在此基础上，我对你的未来感兴趣。”

『未来…吗？』

“嗯。对于RBC旨在提供实现多样兴趣爱好的场所这一创立理念，我是赞同的。姑且算是。但另一方面，我对无休止地升级身体改造感到担忧。”

『……』

“所以，我好奇接受了这种程度改造的你，未来会期望什么。是能持续满足于现状，还是会渴望进一步的改造。”

未来期望什么——早已决定。变回人类。因为这身体本就不是我所期望的。

但是。一瞬间，不安掠过脑海。

现在的我，是否已满足于现状了呢。是否就这样，一直以便器机器人的姿态，沉溺于甜蜜的奉献与羞耻的快感中，会开始这样想呢。

（……若真变成那样，也无妨。）

不知为何，我这样想道。

『请不必担心。RBC绝不会否定任何兴趣爱好。如果欲望升级，就奉陪到底。因为这就是RBC的理念。』

“明白了。那么，我会见证。你和RBC的选择。”

挑战性的话语。但是…为何我似乎在她眼中一瞬间瞥见了羡慕之色呢。

（……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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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位转身离去的女性之后到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

“虽然有点像漂亮的人偶……但这到底是什么展示？”

男性饶有兴趣地扫视着说明板，向身旁的女性解释。

“嘿，这个人，被改造成便器机器人了。”
“便器机器人？那是什么”

她原本因婚纱姿态惊讶地睁大眼睛，此刻对着突然变得透明的婚纱倒吸一口气。

“诶……里面，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透过柜子上的麦克风传入我耳中。

“诶，骗人……这…难道是真人？”

“看起来是的。你看，这边的照片。写着‘身为人类时的我’。”

“哇，好漂亮的人……总觉得有点可惜……”

“但是，这边这样……怎么说呢，有点诱人”

“说什么呢。超级变态好吧……哇……我接受不了……”

她皱起眉头想要离开，但男友却兴致勃勃。

“喂，好像能对话哦？”

他对着麦克风出声。

“嘿，姐姐，这里面是什么构造？能吃饭吗？”

我，礼貌地回答。

『因为是便器，基本从尿液与精液中摄取营养。不过，其他食物少量也可摄取。无需排泄。内部由生命维持装置、排泄物处理装置以及性服务用人工性器单元构成。』

“嘿——。这，真的能用来方便啊……。不过……真厉害啊。既然彻底到这个地步……反而有点酷呢。”

女方则微微皱眉拉着他。

“够了，奇怪的兴趣……走了啦？”

“有什么关系嘛，这个。你看……你，不想变成这样吗？”

“哈啊？别开玩笑了！我说过只要胸部就行了吧？”

看来她似乎是冲着丰胸手术来的RBC。用无奈的语气抗议着，但不知为何脸红了。

“难得的机会，不试试更疯狂点的吗？”

她的脸更红了。

“笨蛋吗？变成这样的身体，可就没办法给你做饭了哦？”

“现在饭也基本是我在做啊。”

“而且也没法出门了……”

“你不是总说走路累，老是宅在家里吗。要是这身体的话我可以背你哦。”

“不是那种问题吧……”

她气鼓鼓地转向一边。

觉得两人样子有些有趣的我，稍微帮了句腔。

『虽然不像我这样彻底，但通过可逆改造进行临时体验也是可能的。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怎、怎么可能有兴趣啦！”

满脸通红的她喊道。但是，她的视线却牢牢钉在我身上。

“够了！这里全是变态！”

她生气地拉着男友离开，但他挣脱她的手再次回头。

“加油啊，412号。你，最疯狂了！”

我将这理解为赞美，微笑了。对他——也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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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恢复为白。周围的人们再次骚动。也夹杂着享受展示机关的兴奋声音。

“又变回来了，厉害”
“这样对比着看，改造的惊悚感更突出了呢”
“明明很漂亮，却又说不上漂亮……”

那矛盾的感想，刺痛了心。美丽，又不美丽。清秀，又不清秀。我被悬于其间，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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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参观者，以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搭话。年轻男性，两人组。

“请、请问，这个……实际上，可以体验吗？”

他们所说的“体验”，并非指想成为便器机器人，而是想使用便器机器人吧。言语间渗透着欲望。

『本机的展示是为了技术说明。不过，用于体验的租赁机以及可供购买的机体另有准备。详情请咨询负责人。』

公式化的回答。即便如此，他们满意地笑了。

“诶，购买……是商品吗？有卖的吗？”
看到我的样子，他们大概以为我是机器人吧。只要读一下面板上的说明文字，就应该明白我是人类，不是可以买卖的商品——但似乎被我的外表吸引住的两人并没有余裕去注意那些。

“果然……真的是商品啊。”
“天啊……我要开始存钱了。”

——商品。

唯有这个词，留在了心里。我的身体此刻正像商品一样被展示在这里。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有人把我当作“商品”贩卖的话——我无法反抗。
如果发声功能被关闭，连“我是人类！”这样的抗议都做不到。
如果控制器被打开，“便器机器人的本能”被调到MAX状态，我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只会顺从地、怀着被人选中售卖的喜悦被卖掉，然后被运往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样的妄想掠过脑海，用甜蜜的诱惑折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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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毫不掩饰厌恶。

“……真恶心。”

一位年长的女性低声唾弃道。
“这种东西也能叫‘技术’？真是没品。”

我没有反驳的意思。怎么想是个人自由。

“不觉得羞耻吗？不觉得丢人吗？”

我胸前的面板，红色加深了。连对侮辱的话语都感到愉悦的自己，更加令人羞耻。

『是的。非常羞耻。有时也觉得很难堪。但是，我怀着骄傲，作为便器站在这里。』

“骄傲？可笑……你的人生，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就连我自己，刚被改造完的时候也觉得“人生完蛋了”。但是，并没有结束。还在继续。只要未来还在，人就能享受当下。

不过，对这个人说这些大概也没用吧。

我默默目送着那位全身都透着拒绝意味的女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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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性在我面前停下脚步，无言地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像自言自语般轻声开口道。

“真的……做了啊。把身体……全部，舍弃了……”

声音里，混杂着羡慕。

『……您有兴趣吗？』

“嗯。但是还在犹豫。你……不害怕吗？像这样，舍弃身体……”

『如果说完全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那手术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那时，只有恐惧和绝望。但是，现在可以冷静地回想。虽然并没有过去足以“愈合”那么久的时间，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现在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吧。

“没有手脚，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头脑里明白手脚没有了，但身体却还在疑惑为什么手脚动不了。』

“有没有什么……辛苦的事？”

『没有什么特别不便的。女仆机器人和管家机器人会帮我打理一切。而且，在履行便器机器人这个职责方面，手脚也不是必需的。』

“诶，会觉得……不需要吗？”

『很难形容……现在的我，没有什么需要用手脚去做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就不在意了……』

抓握东西的感觉，用自己的脚站立的感觉。这些现在确实还存在于我的意识里。但是，渴望它们的心情……现在却没有了。这或许是因为我是便器机器人这种特殊的存在吧。

“改造的过程……可以问问吗？”

『会给您看相当刺激的影像，可以吗？』

“嗯，可以的。我想好好全部看完，下定决心。”

我操作着旁边视线感应式的操作面板，调出了内容选择菜单。虽然事先并没有由诺说明过，但这是我担任咨询师时操作过很多次的功能。不出所料，也准备好了她想要的影像列表。

『首先，这是内脏摘除工序。心脏、肺、消化器官、生殖器官，全部被取出来了。』

旁边大型显示屏的画面上，正快速播放着内脏被逐一取出、我的躯干逐渐变成空洞的过程。

“这个……手术中看起来是有意识的，痛吗？”

『通常是在全身麻醉下昏睡中进行手术，但我的情况，是通过一种叫“神经过滤装置”的设备，只移除了“痛觉”。所以，意识是清醒的，也能直接感觉到器官被取出的感觉。』

“那个……有点可怕呢。”

确实如此。那是千晶小姐特别要求的。我自己，也希望能免则免。

『接下来，是四肢切除工序。说是切除，与其说是“切断”，不如说是“拆卸”的感觉。』

女性身体前倾，专注地看着屏幕。我感觉她对四肢切除特别感兴趣，便切换到了详细版的影像。

画面左右分割，分别显示左右手臂被切除的过程。
首先，肩关节周围的肌肉被小心地剥离。接着，穿过腋下的手臂血管和神经，被用电凝器烧灼、切断。
所有软组织处理完毕后，将一种叫做骨撬的工具插入肩关节，从关节窝处撬动肱骨头，利用杠杆原理，整条手臂便异常顺滑地被整个拔了出来。

“……好厉害……”女性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屏幕。

腿的切除比手臂更复杂，耗时也更长。
首先臀部的肌肉——臀大肌、臀中肌、臀小肌——被依次切开、剥离，接着，髋关节周围的股动静脉和坐骨神经被烧灼、切断。
然后切开包裹股骨头的关节囊，用一种叫做霍曼牵开器的钩状器械，将骨盆和股骨头暴露并固定。
最后，将骨撬插入髋关节，从关节窝处撬动股骨头使其脱位。之后只需两人协作将腿向下拉，腿就会连同臀部肌肉一起被拔取出来。

“这个……诶？腿是连臀部的肉一起取下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是的。驱动腿的肌肉，其实就在臀部。所以我现在臀部里面填充的是硅胶。』

屏幕上显示出内脏摘除和四肢切除完成后的我的身体。没有手脚、只剩空洞的身体，虽然是自己的身体，却感觉不像人类的。

『接下来是人工器官的安装。胸部安装了人工心肺和电池。腹部安装了排泄物处理装置和人工性器。』

画面切换，显示出空洞的身体被安装人工器官的场景。先是腹部，然后是胸部。

“啊……这样啊……真的……只有为了便器功能的装置呢……”

『是的。腹部大部分都被排泄物处理装置的储罐填满了。』

“厉害……真是彻底啊……”

女性的眼睛闪闪发光。说不定这个人，和千晶小姐是同类呢。

画面上，人工心肺装置开始运转，荧光粉色的人工血液被注入的影像正在播放。

“哇……好厉害……或者说……这个……这样……”

女性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继续播放，出现了皮肤聚合化的工序。我的皮肤逐渐被人造树脂取代，变成了泛着荧光粉色人工血液微光的、有光泽的平滑外皮。

……

看完一系列改造步骤影像后，她的视线仿佛被吸住一般，落到了我下腹部人工性器的开口处。

“……这里……是什么构造……？”

我平淡地继续着那些身为人类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说明。

『这边的人工性器，是专门提供模拟性交刺激的结构。前面是多功能型。通过精密的蠕动控制，设计为能为插入的男性器官提供多样化的触感。后面是注重收紧力的高压型。』

女性脸红了。不，我也一样。

“这个……舒服吗？”

『……是的。』

实在没有心情做更进一步的说明了。

“……谢谢。多亏了你，我参考了很多。”

『不客气。希望您也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

她轻轻点头致意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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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透明变回白色，又再次变成透明时，我都感觉到自己内部的“某种感觉”在一点点变质。

最初，是刺痛的羞耻。
接着，是无处可逃的紧张。
然后，来了奇妙的“习惯”。

而现在——我正期盼着有人到来。

（……奇怪）

明明被看很羞耻，被看却会感到安心。

（我……）

我正一点点接受着已经成为展品的自己。

玻璃柜前，人又多了起来。视线重叠。夹杂着笑声。夹杂着认真的面孔。也夹杂着皱眉的面孔。

无论哪种反应，共通点只有一个。

——我正在被看着。

这个事实，不知何时已像我的脊骨一样，贯穿了心灵的中央。
然后，我突然下意识地，对着柜子外的人们，斟酌着话语。

『……感谢参观。』

连自己都惊讶的，是那平静的声音。作为展品的问候。但同时，也是作为人的问候。

那一刻，一种近乎冲动的感情突然涌起。

（……我……活着。在这里，活着。）

不是运作着，而是活着。不是作为机器人，而是作为人。

无论是什么样子，无论是什么感情，作为人这一点没有改变。即使将欲望托付给便器机器人的本能，那里也确实存在着名为自我的东西，确实有着活着的实感。

虽是理所当然的事，却是亲身体验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我不是便器机器人。我是有着便器机器人外表的人类。）

我微微地，在胸膛深处调整了呼吸。

（……来吧）

无法言说的愿望，在胸膛深处缓缓舒展。

（……看着我）

连衣裙切换为透明。
骚动响起。

我在那骚动的中心，再一次，接纳了自己的存在。

很羞耻。太过羞耻。

即便如此——我也开始，慢慢地品味起那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