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集 展示·前篇

第二天早晨。尤诺温柔的声音从耳边的头戴式设备中传来，我缓缓恢复了意识。

“小姐，早上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准备展示吧。”

展示。

对了。今天，我要被“展示”了。在RBC的展示室里陈列、暴露、被当作展品观赏，度过充满羞耻与屈辱的时光。

当然，RBC的展示本意并非如此。原本是为了向对人体改造感兴趣的客户们，清晰地传达RBC的技术，帮助客户具体想象他们内心深处的愿望，让他们能安心接受手术。

但在我的脑海里，却构建起一个屈辱的故事：自己像展品一样以羞耻的姿态被陈列，暴露在好奇的目光下，因羞耻而苦闷挣扎的模样反复上演。伴随着难以抗拒的甘美欢愉。

（我……是不是觉醒了新的性癖……）

人们称之为“变态”或“倒错”的性癖。那并非某些人与生俱来的特质。而是所有人从出生起就深藏在心底的东西。它因某种契机浮现到心灵表层并显现出来——那就是特殊性癖的实质，绝非异常或可耻之事。这是任何人都可能发生的。

所以，大可挺起胸膛。

但是，羞耻感并未消失。不，是想要感到羞耻。因为，那感觉如此舒适。

轻微的紧张，以及胸中微微跃动的期待。一种身为人时未曾感受过的悸动，在胸膛深处人工心肺的周围，如同闷燃般扩散开来。

尤诺像昨晚一样，将我抬上底座，将短短的腿部严丝合缝地固定在凹槽里。虽然已经完全习惯了，但以这种无力的姿势被向上抬起的感受依然很奇妙——总让人感觉，像是被暴露在外，被完全交付出去一样。

“那么，小姐，请换上这件衣服。”

尤诺双手捧着的，是一件与昨夜不同的纯白连衣裙。

从胸口到下摆，细腻的蕾丝与珠饰被毫不吝惜地缝制其上，裙摆蓬松展开的长裙。光泽感强烈的材质与其说是丝绸，更像是聚合物的质感，但设计怎么看都像是——婚纱。

（……诶？为什么？）

尤诺纤细的手，将白色的布料缓缓披盖在我身上。胸部的金属乳首和环饰、腹部的编号和条形码都被连衣裙覆盖，头部和脸庞也被轻轻垂下的面纱隐藏。及地的长裙让没有腿的身体看起来自然了些，蕾丝手套为没有手臂的身体提供了虚假的双手。

“尤诺，为、为什么是这种打扮……？我接下来不是要被展示吗？作为便器机器人……”

尤诺笑了。
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意味。

“这个嘛，就留到那时再揭晓吧，‘412号大人’。”

被她这么意味深长地说，反而更不安了。
不……不只是不安。

——412号大人。

尤诺在我以人类身份行动时称我为“小姐”，在我作为便器机器人行动时则称我为“412号大人”。这是我要求的。为了明确区分“开启”与“关闭”的状态。

而现在，尤诺称呼我为“412号大人”，而非“小姐”。

（也就是说，现在我这般模样，并非伪装成人类的样子，而是作为便器机器人的姿态——？）

胸口深处猛地一跳。

（……这绝对会变成什么羞耻的事情。……但是……）

我幻想着那份“羞耻”，感到身体深处无法抑制地躁动起来。

连衣裙穿戴完毕，我被运到了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一位身着纯白婚纱与面纱的女子。宛如纯洁的新娘。
但是……那薄纱之下，隐藏着便器机器人淫猥的身体。

这种不协调感，在身体深处化作甜蜜的刺痛。

（……要以这副模样被展示吗，我……？）

心，一直在怦怦直跳。

“尤诺……这个，感觉有点……怪怪的……”

“没关系的。非常适合您，412号大人。”

（被她这么一说……）

感到开心的自己，才是最羞耻的。

“那么，我们出发吧。请注意脚下——虽然您并没有脚就是了。”

伴随着阿尔弗略带玩笑的声音，我的身体静静地滑行起来。
尤诺在一旁稳稳地支撑着，阿尔弗在后面缓缓推动。

从远处看——我一定像是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缓缓行走的女性吧。没人会注意到，里面是一个连手脚和头发都没有的便器机器人。

（……呵呵）

想到这里的一瞬间，我不合时宜地感到了一丝快乐。

毕竟，我的内部是空洞的、机械的，只有排泄处理罐和人工性器。
然而，外表却被披上了“新娘”的皮囊。
这……总觉得，是种极其背德而倒错的感觉。

穿过走廊，看到了连接通道。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的通道照射进来，纯白的连衣裙微微发光。
与这份美丽相反，我从心底预感着“被观看”的命运。

穿过连接通道进入另一栋楼，乘电梯下到一楼——那里就是展示室。

（……终于要来了）

胸口深处甜蜜而苦涩地跳动着。

展示室的门静静打开的瞬间，空气变了。
洁白冰冷的灯光。
井然有序陈列着的众多展品。

然后，在中央——有我的位置。

房间中央有一个略高的平台，上面安置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请您进入这里，412号大人。”

在阿尔弗和尤诺的协助下，我连同底座被抬起，缓缓运入玻璃柜内部。进入狭窄的空间，面板关闭时，发出了轻微的密封声。

（简直就像被装饰在橱窗里的等身大人偶一样……）

不经意间视线转向旁边，玻璃柜紧邻的位置排列着详细解说我改造内容的展板，以及展示改造过程影像的显示器。

・器官摘除工序
・四肢切除工序
・皮肤聚合物化处理
・人工心肺及排泄物处理装置
・人工性器结构图
……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
收容在玻璃胶囊中、我被切除的性器的保存标本。

大大张开的大阴唇。其间露出的阴唇和阴蒂——直至肉褶的细节都被灯光照亮，暴露无遗。

（骗人……这个，真的要展示出来吗……？）

眼眶发热，身体却没有颤抖。
人工心脏不会反映动摇，因此只有心灵被更加赤裸地暴露出来。

看着我这般模样，尤诺在玻璃柜外温柔地笑了。

“那么……要开始了哦。”

尤诺的声音从设置在玻璃柜内的扬声器中传出，同时看到她轻轻触碰了柜前的开关。

下一秒——
我倒吸一口凉气。

纯白的连衣裙……如同融化般变得透明。

“诶——————！？”

蕾丝也好刺绣也好，蓬松的裙摆也好，全都透过光线逐渐消失。
剩下的，是暴露无遗的我真实的姿态。

没有手脚、仅剩躯干的身体。
头部的金属罩。
额头的“便器”刻印。
从金属乳首垂下的环饰。
下腹部的条形码与编号。
人工性器的孔洞。

在这里的，是高踞于底座之上的、仅仅是一个便器机器人。我真实的姿态。正因为片刻之前还是纯洁的模样，此刻自己的姿态愈发显得羞耻。

不仅如此。

那缠绕在淫猥身体上的透明连衣裙轮廓。仿佛在嘲笑我，证明方才的新娘姿态不过是“伪装”。

暴露羞耻姿态的裸露，与揭露隐藏姿态的机械暴露。
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屈辱，连同兴奋一起汹涌袭来。

“尤诺，这、这是……”

“是用液晶聚合物材料制成的连衣裙。通过电压改变分子排列，可以改变光的透过度。”

尤诺冷静的解说回应了我惊愕的声音。

然后——几十秒后。
连衣裙轻柔地变回了白色。

恢复为新娘姿态。

但是，片刻前暴露的便器机器人姿态如同残像般留在脑海，本该纯洁的姿态，却让人感觉是极其淫猥的模样。

又过了几十秒，连衣裙再次变得透明。

就这样，被强制反复切换着：包裹在纯白连衣裙中的纯洁新娘姿态，与连手脚都没有的淫猥便器机器人姿态，这两种对比强烈的形象。

（这样……太羞耻了……这样……）

羞耻的便器机器人姿态。羞耻的纯白连衣裙姿态。被强制切换的、倒错的两种姿态，以双重的羞耻感折磨着我。

（但是……）

我——心跳得快要坏掉一般。

（不要……别看……但是……看吧……）

回过神来，尤诺和阿尔弗都不在了。我在开场前的展示室里独自一人，以每隔几十秒自动切换的姿态，持续着身体的苦闷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