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更衣室的佳农,一副对周围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始脱女仆装。
就在她身旁,我独自烦恼不已。
(这……难不成从佳农的视野里看不见我吗?
而且她还把这里误当成女用更衣室了?)
另一个我冒出来说: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毕竟女用更衣室应该比这里宽敞好几倍啊……)
又一个我说……
(该不会是因为乳胶里面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让她顾不上挑选换衣服的地方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该出声帮忙?)
又一个我说……
(不对,从刚才她对无礼客人的反应来看,里面的人可能相当纤细敏感。
要是我正在看着这件事让她受到打击了怎么办??
那我是不是该悄悄离开这里比较好……?)
再一个我说……
(不过等等啊,就这么等着的话,不就能看到里面的人了吗……?
擅自闯进来的是佳农这边,我看到她的脸的话,那算是意外、不可抗力吧……)
(……喂!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在房间角落里苦恼地抱着头。
这时感觉到有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一看,佳农正探过头来看着我。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胸部正好在眼前,从那道沟壑中透过乳胶渗出的甜美体香包裹了我的脸。
我的心臟怦地一跳。
一瞬间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但佳农却抓住我的手臂,温柔地把我拉了起来。
然后她滴溜溜地转过身,背对着我,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后颈。
佳农的脖子以下之前一直被女仆装紧紧包裹着,无法窥见其中。
但现在可以清楚看到,那散发着光泽的洁白背部有一道纵向拉链,
其上端穿过发丝,一直延伸到佳农的后脑勺附近。
更加仔细凝视指尖处,平时被裙子遮挡的高度上,能确认有两个小小的拉链拉头。
看来这个拉链是以这里为起点,可以向上下拉开的设计。
“打开……的意思……是吗?”
佳农保持着背对的姿势,点了点头。
那样子虽然极力装作平静,却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快点”的焦急情绪。
恐怕是体力到极限了吧,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余裕像站在大厅时那样,用可爱的演技回应了。
我为了保险起见又确认了一遍,然后下定决心,一口气将那个拉头拉到了拉链的上端。
在后脑勺形成的开口,在我眼里小得不像是能让人轻易穿脱的样子。
但是佳农的手灵巧地撑开了那个缝隙,虽然姿势看起来有些勉强,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人的头部从那里抽了出来……
然后,那心心念念的后脑勺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哈啊哈啊……呼,辛苦了——”
伴随着仿佛刚跑完马拉松般的气喘吁吁,这句话传到了我这里。
如我所料,那是沙哑的女低音。
转过来的那张脸上,也浮现着和那天一样少年般的笑容。
我的猜测对了,佳农的内部就是那个美少女。
那张脸红得几乎可以说通红,额头上浮现着无数珍珠般的汗珠。
她猛地摘下戴着的泳帽,伴随着雾般的汗沫,柔软发质的短发蓬松地散开。
潮湿的空气中也再次弥漫开甜美芬芳的浓郁体香,冲进我的鼻腔。
她喘着气,调整完紊乱的呼吸后,令人惊讶的是,似乎还想在这里继续换衣服。
看到这样子,我感到一阵焦急。
(喂喂,开什么玩笑!
就算这孩子本人不在意,要是这种状况被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被当作顺便占便宜的痴汉我可受不了!)
我打算在产生误会之前,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
“那、那个……
你要是在这里换衣服的话,我马上出去……”
我这么说道,她却噘着嘴,闹别扭似地用眼角可爱地瞪着我。
“哈啊?打工小哥原来是这么害羞的人吗?”
(怎么回事,外表可爱,性格却挺放得开嘛……)
我正这么想着,一句致命的话落到了我头上。
“男同士なんだし一緒に着替えたって構わないだろ( 大家都是男人,一起换衣服也没关系吧)?”
“……………………………………
…哈啊,男人!?”
一瞬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然后我的声音都变调了。
同时,我感受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崩塌的感觉,以及某种新事物萌芽的感觉。
“真是失礼啊,我怎么看都是男人吧?”
说着,他把那张小脸凑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向上翻着眼睛瞪着我……但丝毫感觉不到可怕,反而只觉得无比可爱。
果然,在我的眼里怎么看都只能看到美少女。
不,即使现场有别人,一百个人里一百个都会这么觉得吧。
那张特写加上这个距离下闻到的甜美体香,更是加剧了我的兴奋。
“……哈—哼,我明白了。
敢情你是因为那天我装成人偶吓唬了打工小哥,现在故意说些捉弄人的话来报复是吧?”
他(?)带着一副“被我看穿了”的表情说道。
当然,这完全猜错了,但其中也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内容。
“这么说来,那时候的里面也是……?”
我问道,果然是这样吗……
“嗯,是啊。
那天正好是第一次试穿这个佳农的日子……
其实试穿本来也只是打算在店里偷偷进行的……”
他(?)停下了脱衣服的手,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继续说道。
“只不过店里实在太闲了,街上行人也少,不小心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所以就和大家串通好,让我和原本就放在那里展示的人偶调换位置,站在了外面。
毕竟帮我穿衣服的大家都说我的佳农‘和真人偶完全分不出来’嘛……
本来只是打算做个小实验,看看路过的人会不会把我的佳农误认为是真人偶。
结果吓到了打工小哥这件事,我道歉……
不过其实那时候因为你凑得太近了仔细看……我也是拼命屏住呼吸忍着。
……说实话,差点就要因为缺氧晕过去了。
所以呢,你离开之后,其实我是撑着膝盖在调整呼吸来着……
结果不小心被一群路过的小学生发现了。
虽然赶紧恢复了人偶的姿态,但还是被好一番折腾……唉,别提多丢人了。
所以啊……算扯平了,能原谅我吗?”
我只能呆呆地听着他(?)说话。
“好,好的,扯平了就行。
那个,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终于挤出的这句话,简直像棒读一样生硬。
“哎呀抱歉,还没做过除了‘佳农’之外的自我介绍呢。
我叫奏人(kanato),是这里店长的外甥。
和打工小哥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年级,用平常的说话方式就行。
不过我好歹从初中就开始在这里帮忙了,所以在这里算是你的前辈哦。”
(店长的外甥……难怪同样是蓝色的眼睛。
这么说店长是混血儿,那这家伙就是四分之一混血了)
我在心里拼命消化着如怒涛般涌来的事实,一点点理解着。
“不过得救了……你看,看看这双手。”
说着,他把被肤色乳胶覆盖着的双手猛地伸了过来。
“这件乳胶紧身衣是全身连体式的,所以热气散不出去,汗水会不断积聚,挺麻烦的……
从外面可能看不出来,但手指在里面都皱巴巴的了,你看。”
他说着拍了拍手,里面传来了像水气球一样的哗啦声。
奏人对目瞪口呆的我置之不理,一直在那里滔滔不绝地独自说着。
说不定是在发泄之前一直待在人偶里不能说话的憋闷感。
“脚那边情况更糟,但最麻烦的是手指感觉不灵敏。
你看,这件裙子,把脖子以下完全包住了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拉开女仆装的胸口。
我简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不这样把前面打开的话,连脸都露不出来,但是解扣子、找到背上的拉链,用这双手都很费劲……
所以打工小哥你来帮我真是太好了,这种事毕竟不好意思在更衣室外面拜托别人。
所以拜托你,从明天开始也帮帮我吧……呐”
唔嗯嗯,他双手合十拜托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可爱过头了……!
(哎,咦……?
我被雇用的理由,‘只有男性才能做的工作’,难道就是这个……?)
从情况来看,只能这么认为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呢?”
我终于抛出了最大的疑问。
“嗯,说来话长,愿意听吗?”
奏人这么说着,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开心。
感觉自从刚才开始,每次我问点什么,奏人的眼睛就更亮一些。
那样子让人联想到一只因为被关注而开心的小型犬。
然后他好像完全忘了换衣服的事,彻底停下手,开始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实话,我光是注意他那闪闪发光的汗水中可爱的脸蛋、下面挂着的面具壳子,
还有从敞开的胸口窥见的乳胶制成的丰满胸部,就几乎没法集中精神听他说了……
但总算勉强记下的内容归纳起来大概是这样的。
小时候,他在街上被演艺相关人士看中,参加了一部舞台剧。
但那角色却是一个像人偶一样的女孩角色,原来奏人是被误认为是女孩而招去的。
“那时候的我和现在不一样,很可爱的啦”……他这么说。
虽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如果“更加可爱”是事实的话,那一定是超越了想象的可爱程度。
星探先生……你绝对没有错啊……!
几经波折之后,最终奏人是女装登上了舞台。
恐怕佳农那优雅可爱的动作也是当时演技指导的成果吧。
那部剧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但最终,他被一个彻底爱上奏人的男性粉丝跟踪骚扰,因此退出了舞台剧相关的工作。
升入初中后,这次他开始了在人偶馆“作为男性服务员”的帮忙工作。
奏人原本从小就非常喜欢阿姨、她经营的人偶馆的红茶和氛围,以及这条素瓷人偶街的整体。
听说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他有一段时间曾寄住在阿姨那里。
那时,他几乎每天都受人偶馆的女仆和街上的工匠们疼爱,对他本人来说,似乎甚至把这里的大家都当作第二家人。
后来才知道,店长似乎也暗暗期望着将来能让奏人继承……之类的。
但这次的活儿也没持续多久,这次他竟被一个对他过于着迷的女性客人纠缠上了。
在我看来,太受女性欢迎是令人羡慕的事,但美人大概也有美人的烦恼吧。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说多余话的冲动。
从那时起,奏人只能作为后台人员在店里工作。
因为两次遭遇跟踪狂的经历造成心理创伤,他无法再出现在大厅…站在陌生且不特定的众多顾客面前。
当然后台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职责…
但这座玩偶馆的特色在于:当着客人的面直接冲泡红茶、以及与女仆和男管家(男性服务员)的互动是其主要魅力所在,
无论如何,大厅职责的分量都显得格外重大。
因此,奏人逐渐开始责备自己的不中用。
那时的奏人陷入了严重的人际不信任状态,没有去学校,而是通过函授方式学习。
虽然高中入学后重新开始上学,但他仍然鼓不起最后一点勇气,在学校里总是尽量保持低调、不引人注目。
正因如此,他在学校至今连一个能称为朋友的人都没有。
(原来如此,所以奏人虽然容貌非常出众,但我至今在学校里却一次都没注意到他…
不过这样一来…)
我想道。
(店长招聘男学生,会不会也有让奏人结交同龄朋友的目的呢?)
话题转到了比斯可玩偶街的整体情况。
从几年前开始,这一带的游客减少问题已变得非常严重。
前几天我感觉到的行人稀少,对于这个以旅游业为卖点的地方来说是个大问题。
于是,这条街上玩偶馆也加入的观光协会,提出了一个应该能起死回生的方案:“引入新吉祥物角色”。
“比如以利特尔拉比闻名的子良比商店街、还有沙库娅所在的花咲乡等等…
好像有不少地方自治体通过引入布偶装吉祥物角色实现了复兴。”
一听说这个计划,奏人第一个主动申请扮演布偶装内部人员。
虽然直接以真面目出现在人前仍然让他感到害怕,但他觉得如果是看不见脸的布偶装,自己一定也能做到。
“但这里的魅力不就是制作比斯可玩偶和古典风格的街景吗?
也有反对意见认为,如果引入轻松可爱的角色、动物或者动漫风格的吉祥物,反而会损害街道的魅力吧。
而且首先,重复采用与先例相同的方法只会让影响力越来越弱。
如果没有什么这里独有的原创性,就没有做的意义了吧…讨论也一度陷入了这样的僵局。
有一阵子,计划差点就搁浅了。”
但奏人表示反对。
大概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为店铺、为这个地区出一份力的心情非常强烈吧。
“幸运的是,我从孩提时代就很清楚,这里的比斯可玩偶工匠们个个都非常厉害。
其中甚至有人在研究乳胶等通常不用于制作玩偶的材料。
我相信,如果集结大家可靠的技术,一定能创造出与其他地区不重复的…
与这条街的氛围相匹配,并且前所未有的一种吉祥物角色。
而且我认为,如果有这样的存在,最终会成为整个比斯可玩偶街的亮点。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再困难的事情,我自己也做好了去做的觉悟。”
想必观光协会的工匠们也被如同大家孩子般的奏人的决心所打动了吧。
经过反复讨论,最终确定了要创造一个只有比斯可玩偶街才能制作的吉祥物角色…
方向定在了制作“活着的比斯可玩偶”上。
于是比斯可玩偶街的新宣传语也变成了“活着的比斯可玩偶实际居住的街道”。
虽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但奏人说“如果从外面聘请专业演员来扮演,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是基于‘我自己抱定决心来扮演内部人员’这个前提,这个新颖的想法才终于得以实现。”
“活着的比斯可玩偶”…
确实,卡农的完成度让人觉得这个词再贴切不过了。
精致到难辨真伪的布偶装…确实很厉害。
但那终究只是“布偶装”范畴内的事情。
(仅仅如此,真的能称得上那么新颖吗?)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开始,是说要根据扮演者——也就是我的体型,制作少年风格的比斯可玩偶…
但很多工匠认为‘比斯可玩偶的标准终究是女孩人偶!这一点不能让步!’
你看,工匠们不都挺固执的吗?
中途意见又产生了分歧…
结果决定,各派分别制作布偶装,最终采用最好的那一套。
于是首先用硅胶和石膏等材料为我的全身取了型。
以此为基础,各自反复试制完全贴合我身材的布偶装,一次次地重做,这个不行那个不对…
其中有的几乎没什么活动范围,像活的雕像一样;还有的没有五官,非常前卫。
虽说我有‘夸下海口就得负责’的觉悟,但也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每次试制品完成都得进去试穿的我…
…啊抱歉抱歉,有点跑题了。
经过这样的反复试错和竞争,最终的方向性终于确定了下来。
既然是‘活着并生活’,那么设定平时在哪里工作之类的不是更好吗?
于是又加上了‘在街上特别引人注目的这家玩偶馆作为女仆工作’的设定。
这比起单纯作为地区吉祥物活动,对于能够实际以玩偶馆女仆身份工作的我来说也更方便。
也许协会的大家是考虑到我的情况,特意关照了我…
就这样,在玩偶馆工作的活着的比斯可玩偶——‘卡农’诞生了。”
“这样啊,所以奏人你才不得不进入女孩人偶的里面…”
我喃喃道。
‘无论如何都想为玩偶馆和比斯可玩偶街做贡献,即使是以扮演布偶装内部人员的形式’
…奏人的这份决心,我充分理解了。
从结果上看,能够再次站到玩偶馆的大厅里,对奏人本身来说或许是件幸事。
但对于有过女装并因此被跟踪经历的奏人来说,被决定扮演女孩人偶角色,一定很痛苦吧?
…我正这么想着。
“不,不是这样的。
从最终候选方案中选择卡农…故意选择女孩人偶的,是我自己哦?”
“哈!?”
我只能发出呆愣的声音。
“希望你不要误会,虽说过去因为工作被迫做过,但我自己并没有女装的兴趣。
更别说进入女孩人偶的布偶装这种行为,就算现在这一刻心理上也还是有很大抵触的?
比小时候演戏时更抵触…
但在这里,我尝试着故意逆转了思维方式。
也就是说,试着站在过去那些纠缠我的人的立场上想了想。”
(嗯…原来如此,奏人有他自己的考虑…。)
我默默地侧耳倾听。
“如果爱上‘少年风格布偶装人偶’的人,喜欢上真实的男性也是很平常的事。
但如果爱上‘女孩风格布偶装人偶’的人,恋爱对象应该是女性吧?
那种恋爱,说到底也是基于‘里面有个女孩子’的认知而产生的,对吧?
…当然,对我来说,真心爱上玩偶这种事情本身就很难理解…”
(咯噔!)
这句话又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对,我绝对不是真心爱上了布偶装人偶…!)
“嗯,假设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对方事后知道里面是我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受他那卖关子般的态度吸引,我屏息凝神。
“如果是还小、很可爱时候的我倒也罢了,现在已是高中生的我,怎么看都是个男的!
所以对方知道里面真身的瞬间,那份恋心一定会被击得粉碎!”
他充满自信地断言道。
(诶…诶诶——!?)
一瞬间我甚至犹豫要不要吐槽,但奏人的眼睛始终闪耀着正直的光芒。
是该说令人惊讶呢,还是该说果然如此呢…在奏人眼里,现在的自己似乎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你、实际上,就连夸奖卡农漂亮的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奏人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又(咯噔!)了一下。
(怎么办,我过去确实误以为奏人是女孩子,并且“真心喜欢”过他。
对于奏人自身来说,如果他不好好认清自己容貌的魔力,今后会不会又惹上麻烦呢…?
那样的话,不如在这里故意让他面对现实…)
但我没有漏看,看到我吞吞吐吐的样子,奏人脸上浮现出了不安的阴影。
(糟了…!)
看到这样,我急忙编织话语。
“哦、哦哦,那当然了!
如果里面是可爱的女孩子倒也罢了,谁会喜欢上男的啊!
对、对吧?”
我一边大汗淋漓,一边慌忙表明态度。话音刚落,奏人的脸瞬间明亮起来。
(好险好险,奏人好像因为过去的经历,对“被真心喜欢上”这件事有心理阴影了。
绝对不能暴露我的真实想法…不对不对不对,话说回来我现在也没真的喜欢上他啊!)
我在心里自我吐槽。
“对对,所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完美的点子…直到今天之前…”
“?”
奏人的声调明显降低了。
“…是因为刚才那个客人的事吗,那个上班族打扮的…”
我察觉到并询问,奏人点了点头。
“根据我自己的策略,刚才那位客人,我只要向他揭露卡农的内部真相让他放弃就行了。
但实际面临那个场面时,我突然害怕起来…
想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就算知道了真相对方还喜欢上我的话…
假设变成那样,以后无论我扮成什么样子,可能都无法安心出现在人前了吧…
你可以笑话我…这么大个男人还这么没出息…”
我想…
(不,我觉得你的应对才是正确的。
搞不好反而开拓了对方新的性癖呢?)
无论情况如何发展,在我看来都只会变得更糟。
(…但是,该怎么办呢?
今天虽然赶走了,但这不算解决…吧?)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疑虑,奏人继续说道。
“那位客人啊,在卡农出现在店里后,突然开始每天都来。
今天多亏你才平稳收场…”
说到这里,他语塞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话题想起了什么,奏人露出了仿佛害怕着什么的表情。
我想起刚才卡农也是极度慌乱的样子。
“不、不过,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相当不高兴地回去了呢,那位客人。”
为了至少让他安心,我说了违心的话,但奏人回答说:“不,他明天一定还会来的。”
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很确信,我有些在意,便追问为什么能如此断言。
于是奏人从人偶身体上穿着的女仆围裙口袋里,抽出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信封。但他不知为何,似乎犹豫着该不该交给我。
我拿过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看开头的部分,我就明白了内容。
(…是情书。)
我没有继续读下去,轻轻地把信放回了信封。
“这是你在大厅代替卡农应付那位客人时候的事。
我在后台看着情况,后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口袋里被塞了这个。
从时机和内容来看,毫无疑问是那位客人的所为…”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能理解刚才卡农那胆怯的态度了。
大概是奏人过去背负的心理创伤复苏了吧。
我明白自己不是可以对别人的恋爱对象说三道四的立场。
(但是…如果喜欢对方,就要好好珍惜啊!)
顺便送情书还想偷看裙底…那绝对不是爱恋之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
"不能随便禁止他入店,所以可能的话想平稳解决,希望让香音自己讨厌他然后保持距离…"
"抓住证据交给警察之类的不行吗?"
我问道。
"我们咖啡馆主打安静的氛围,所以尽量想和平解决嘛"
(确实,对奏人来说是这样吧…)
我感觉自己渐渐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至少想为他做点什么…
"唔,不过该怎么做呢…"
和能想出各种作战方案的奏人不同,我很不擅长这种动脑筋的事…
(对了,就是那个"逆向思维",我也试试看吧…)
我决定效仿奏人的做法。
"试着把喜欢香音替换成喜欢某个偶像,假设我要脱粉的话…
比如那个偶像犯了罪…"
"不可能啦…"
"或者口出暴言引发大炎上"
"那也不太现实…"
虽然想到的点子一个接一个说出来,但果然全被否决了。
"还有就是结婚发表或者热恋曝光…"
虽然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方案…
"…就是这个!"
奏人突然大叫起来。
"哈诶!?"
我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奏人似乎抓住了什么新灵感,陷入沉思后频频点头。
就这样反复了好一阵子,突然,那双乳胶肤色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
奏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脸上因兴奋而涨红。
奏人那性感的嘴唇紧闭着,看起来有些紧张,几秒钟后才张开。
"我说啊,打工君,来当我的男朋友吧 ( ・・・・・・・・・・・)!"
"哈啊啊!?"
我发出了今天最傻的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在和奏人继续交谈后终于理解了他的真实意图。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就是"我假装成香音的男朋友来赶走害虫"这个作战吧。
漫画里确实常有这种桥段…
"但要怎么做呢?
总不能上班时间在店里打情骂俏吧,也没必要特意公开宣称是男朋友吧?"
我抛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哈哈,抱歉抱歉,我不小心说得太跳跃了。
你还只认识工作日的香音呢"
"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问道。
"香音在人偶馆休息的周六周日,你觉得她在做什么?"
奏人竖起手指,露出一副得意表情开始说,就像侦探展示推理一样。
…那样的奏人也很可爱。
最重要的是,看到奏人恢复了精神,我很开心。
"做什么…那天不是休息吗…连里面的奏人一起完全休息不是吗?"
"提示是比斯克多丽大街的宣传语"
奏人又卖起关子。
"'活着的比斯克多丽实际居住的街道'对吧…?
嗯?
实际…居住…?"
我歪着头。
说起来总觉得这个宣传语有点违和感…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鼓起勇气问道。
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嗯,和只在登场时出现的吉祥物角色不同,香音一直生活在这条街上。
我不在里面的时候,只是换成香音人偶摆在那里而已。
虽然作为女仆在人偶馆工作,但那也只是香音生活的一部分。
休息日当然有休息日的生活和活动。
这样就能随时见到实际在这里生活的香音…
'活着的比斯克多丽实际居住的街道'就是基于这个概念的企划"
(等等,如果是真人也就算了,香音不是布偶装的吉祥物吗?
休息日当然没有登场安排,所谓的"活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无法理解,但奏人察觉到了并开始解释。
"香音在周六周日…休息日也生活在比斯克多丽大街。
具体就是悠闲地散步啦,出门购物啦,去看电影什么的。
正式出道以来,我周末也一直这样扮演着香音"
我不知道…
我在家复习研修内容的时候,比斯克多丽大街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要做什么基本上由香音自己…也就是内在的我决定。
所以当然,也可以去'约会'哦"
奏人边说边缓缓向我靠近。
从奏人口中确实听到了平常的我耳熟能详、却又很感兴趣的词。
可能的话,真想从真正的女孩子口中听到这个词…
(约会?你说约会?
我和奏人…不对,是香音在公众面前?)
随着慢慢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我渐渐开始后悔了。
"喂喂喂,这么说来选我当对象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和那个上班男一样都是男人啊。
今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吧?"
我不由得后退。
但墙壁就在身后不远处…我无处可逃!
"没关系,是你的话我就放心。
因为你看,你目击了我这么难堪的样子"
说着把女仆服敞开的胸口又拉大了一些。
于是丰满柔软的乳沟从中探出脸来。
然后又是抓又是挤,在我眼前尽情玩弄。
但因为这个行为而最脸红的人不是我,而是开始这样做的奏人自己…!
…真是个忙碌的家伙啊!
"看…看吧,很不体面的样子吧…?
老实说…对作为奏人的我来说,这比裸露还要羞耻好几倍…
脸都要喷火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但是…这样一来,在你眼中的我就只是个变态男了"
奏人眯着眼睛微笑着说。
对奏人来说,这大概是在尽力营造变态感吧。
(不,看起来只是个过于色气的大姐姐)
…这种诚实的感想实在说不出口。
"也就是说…
就算天地颠倒,你也不可能真的爱上我了"
奏人边说边把和我的距离缩短到极限。
从紧贴的身体传来的体温和体香,快让我受不了了…
奏人似乎要给最后一击,拿起垂在颈前的香音面具,重新戴上。
在紧绷的面具中,橡胶和汗水交织的声音,好不容易找到的呼吸孔漏出的深深呼吸…
能独享这一切超特等席的我,到底算不算幸运呢…?
然后轻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没想到香音用闷闷的声音开口说道:
"而且你要…约会的对象…不是我本人,而是这个(嘶——)…香音…
所以在那期间…(嘶————)希望你当成…里面的人根本不存在…
我会扮演…(嘶)完全符合你心意的存在…
(嘶哈嘶哈嘶哈…嘶——)
抱歉…果然…在里面说话…(嘶——)很快就会…喘不过气…"
再次变成香音的奏人演奏着非常痛苦的呼吸音色,但完全没有要摘下面具的迹象。
不仅如此,还用像是要壁咚的姿势压了过来。
这样一来已经分不清谁是男朋友谁是女朋友了。
香音把嘴唇凑到这样的我耳边,甜蜜地低语:
"所以啊…呐(嘶————)
带香音去约会吧…打·工·君♪
(嘶哈…嘶)
呵呵…开~玩笑的啦"
【待续】
认真恋爱禁止我的女友(?)第二话
ガチ恋 禁止な オレの カノジョ(?) 第二話
人形·女主角的插画化非常欢迎,倒不如说作者自己最想看到…!
第三话的更新可能需要少许时间。